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單昭野的私心
關燈
小
中
大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單昭野的私心
警局裏, 溫卡潘正在數錢。
叼著煙，反反覆覆從頭到腳都數了一遍，五千刀正好, 一分沒少。
偏頭看過去，椅子上坐著的人已經清醒不少，走過去將錢還回去。
“行了啊，別再沮喪個臉了，你那小靈通我幫你看了, 壓根就沒信息沒電話。”
“要不是人家女士好心願意喊警察來幫忙，這狗你都得抱一晚上不撒手。”
單昭野握著錢, 覺得忒燙人，就連臉上也冒出火辣辣的疼。
他現在腦子清醒了不少, 想到自己抱著一條小狗瘋狂塞錢的迷糊樣只覺得蠢。
思念過度酒精上頭，就連身子也不聽使喚。
他就說豆豆怎麽可能從加州跑來找他，還是大半夜的, 衣服沒穿好就算了人也矮矮小小的。
偏偏單昭野還是眼花，抱上去聞到那小狗味跟被下蠱了似的。
使勁聞，使勁塞錢...
溫卡潘原本也沒清醒，被服務員拉過去看到單昭野在那滿地撒錢都驚呆了。
他見過人家醉酒上去鬧事，路邊撒尿, 調戲美女...也沒見過抱著小狗崽撒錢的。
還在那喊哥對不起你...哥對不起你, 不曉得還以為單昭野把家裏的小狗殺了心有愧疚。
問了才知道單昭野把人家小狗當成自己小男友了。
溫卡潘出警局聽到這話時還在抽煙, 差點沒被煙霧嗆進喉嚨裏喘不上氣。
“你家明月是小狗呢？再怎麽著也不能抱著只小狗啊，你說你上去抱人家我都沒覺得奇怪。”
單昭野沒吱聲，裹緊自己的大衣，迎面吹著風只覺得冷。
懷裏熟悉的溫軟沒了，單昭野寧願再醉一次, 在迷糊夢裏抱抱他家小寶。
他接過溫卡潘遞來的煙狠狠抽了一口，兩個人就這麽蹲在路邊，頂著傷，握著錢，看著雪沒說話。
偏偏這時一輛奧迪加長從跟前路過，顯得他倆更寒酸狼狽了。
單昭野吐出一口煙霧，扯動嘴角的淤青只覺得疼。
眼瞅車上下來的人，沈聲：“我家明月就是小狗崽，粘人又愛撒嬌的小狗崽。”
但是同狗不同命，同人也不同命。
單昭野在警局清醒過來的時候看過女士懷裏抱著的小狗，可漂亮。
渾身毛白白的，跟雪地裏的毛球似的，頭上紮個蝴蝶結辮子，身上還有保暖的衣服和小鞋子。
旁邊還推著嬰兒車，人家警察問了才知道這是放小狗的，誰知剛想讓自家娃娃下來溜達就被街邊的糙痞子嚇到了。
單昭野抽著煙，入喉火辣的灼燒感和癢意刺激著他的大腦，莫名覺得他家小寶就應該是那樣的。
被有錢人養著，打扮的漂漂亮亮，毛也順滑臉也幹凈，坐在高檔的嬰兒車裏頭看風景。
他還記得當初撿豆豆回來的樣，臟兮兮的連眼睛也睜不開。
因為被大狗欺負，剛落地那兩天連路都不敢走，就縮在床底下眼巴巴盯著他看。
雖然現在日子是比以前好了些，可單昭野一看到奧迪車裏下來的精致人，心跟著飄落的雪一塊拔涼。
對比起蹲坐在路邊的自己，像臭流氓一樣，啥錢沒有，給不了豆豆好生活，喝了酒還發瘋。
單昭野直起身，揮了揮自己身上的煙味，猩紅一點跌落到雪地裏，踩滅的時候呼出一口氣：“行了，差不多就走了，明兒還得打。”
“不想掙錢你就呆這吧，我幫你打了。”
溫卡潘站起來的時候冷風恰好吹過，稀碎的煙灰竄進鼻腔裏有些嗆人。
“急啥，明天有五場，贏個兩三場差不多了，你不是過段時間還得去其他州？”
“跟著布魯特吧？多省點力氣，為了一兩場小比賽不值得。”
州際比賽一場掙的錢少，起初還是因為拳擊火了之後有看頭才有運動方願意承辦，不然連根毛都沒有。
單昭野今兒掙的五千還是全打贏的才得來的：“值得。”
只要能掙錢，他幹啥都值得。
回去路上單昭野摸出錢夾，裏邊還藏著小寶的照片...
這是上回比賽他借相機給人拍的，洗出來之後還買了印泥回來，握著人的腳趾在上邊畫押，留印記。
單昭野拿起來，放在鼻尖狠狠聞了一口，好像隔著照片都能借此聞到人身上的香氣。
香的...甜的...他的…
單昭野松開，眼瞅小寶笑的開心燦爛，粗糲的手指小心翼翼蹭上去，輕輕拂過人的臉頰。
照片被人重新塞回去了，只不過這次是面朝裏，背朝外。
仔細看後邊還用鋼筆寫了‘單明月’三個字。
單昭野不認字，他沒文化，光是這三筆他反反覆覆寫了很久才敢寫上去。
他想讓小寶漂漂亮亮的，就連寫出來的名字也要漂漂亮亮的。
豆豆在家等了一晚上，迷迷糊糊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他撐起身，揉了揉眼睛，還沒清醒過來先爬下去找黑莓，看到上邊沒發出去的信息楞神的同時兩邊毛耳朵不聽話的翹起來。
豆豆就這麽坐在地毯上緩神，等腦袋醒的差不多才給人撥電話，電話幾乎是剛打過去，連歌聲都沒唱就接通了。
“小寶！”
單昭野聲音聽起來很著急，豆豆拿下來看了兩眼才重新搭上去：“哥哥...”
單昭野聽著小寶黏糊的聲音，扯下自己腰間的繃帶往臺場外走：“你是不是剛起床？”
“你瞅瞅現在都幾點了，阿姨沒來叫你起床吃飯嗎？”
“單明月你聽話，現在先起床去洗漱。”
豆豆站起身，光著腳往浴室裏頭走，看著上邊接好過的水發呆：“阿姨應該來叫過我了，我沒醒。”
“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想你了。”
豆豆想你了，滿腦子都在想，夜裏白天都在想，光是昨天分開的一天都沒睡好覺。
一覺睡到下午也就算了，剛起床呢還被人訓斥。
豆豆有些委屈，看著鏡子撅起嘴，老難過了。
聽到人說明天回來的時候還流淚。
單昭野小靈通漏聲，又舊又破還掉漆，光是隔著都能聽見豆豆吸鼻子抿嘴巴的聲音。
哪怕是眼淚落下滴到瓷磚的聲兒，他都聽得一清二楚，像是砸進他心窩裏，疼的厲害。
一滴眼淚的重量，取決於它滴落在誰的身上。
單昭野恨不得立馬飛回去，去牽豆豆的小手，親他的小嘴，把人抱在懷裏使勁揉，可勁去安慰。
把嘴皮子說破，喉嚨說幹也得去哄。
單昭野現在都想抽死自己，隔天打完比賽也沒停留，回旅館拿東西就往家趕。
傍晚，豆豆隔老遠就聽到人回來的動靜，明明小耳朵翹的老高，聽到人進屋還是不為所動。
抱緊自己的粉豬，把臉埋進去，眼睛眨也不眨就盯著書本看。
單昭野進屋看到這幕，哪裏不曉得他這是鬧小脾氣。
徑直走到人跟前蹲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對上一雙紅腫的眼睛，光是楞神的功夫懷裏就撲進一塊軟。
聽到可憐的嗚咽聲下意識擡手去摟：“小寶，別哭嗷。”
“哥這不是回來了嗎，咋還哭鼻子了。”
豆豆方才還鬧小脾氣，甩臉不搭理人，結果一看到單昭野那張臉又屁顛屁顛黏糊上去。
抱著人死死不撒開，把眼淚鼻涕全抹上去。
單昭野明明穿著厚衣裳，卻還是能感覺到那熾熱滾燙的淚順著領口滴進他心裏。
簡直燙的沒邊。
“別哭嗷，哥不是回來了嗎？小心哭了眼睛疼。”單昭野退開身，捧著豆豆的臉，粗糙的手指蹭上去，力道輕的不像話。
王姨在人回來的時候就走了，此時屋裏就剩他們兩個，也就只能剩他們兩個。
豆豆吸了吸鼻子，對上單昭野的臉。
他眼疾現在又加重了，外邊黑了一圈，就只有中間那塊能看清，看清單昭野臉上的淤青後淚水怎麽也憋不住。
狗崽怎麽搖晃也不說話，差點沒把單昭野給急壞咯。
“你在家有沒有按時吃藥？昨兒睡到下午那今天呢，還有沒有賴床？”
單昭野不管身上的外衣有沒有換，直接將人抱起來讓小寶坐在他腿上。
像以往哄孩子那般，手勁放輕，聲音也是刻意壓低的柔：“單明月，你不高興也得哼出聲來。”
“昨兒不是還在電話裏頭想哥嗎，哥剛回來的時候你不是還在鬧脾氣嗎？咋現在就不哼聲了。”
“你哭也得給我哭出聲來！”單昭野急頭白臉在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這室內壁爐燒的旺，暖氣高，豆豆穿的又是短褲，一下就給人打出紅印來。
豆豆‘哇’的哭出聲，這一哭就跟開水壺冒煙了似的哇哇叫。
“單昭野我老想你啦！從分開的那一刻就在想，想的夜裏都睡不好。”
豆豆哭的厲害，指著自己的眼眶：“我眼睛都哭腫了，你還希望我別哭呢...還說不帶我去看你打拳就不會哭呢...”
“壓根就不會！”
豆豆鬧脾氣，下意識擡手往跟前揮，揮到一半看到單昭野那張臉，又給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單昭野哪裏不曉得他的意思，現如今惹了人生氣，不管是什麽原因都應該直接道歉。
抓著豆豆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招呼，要不是現在還抱著人，都得嘎嘣跪在地上。
單昭野渾身一震，抖的厲害：“你打哥，哥給你打，小寶咱不哭，咱喘氣不哭。”
“小寶，只要你高興，別委屈，怎麽著哥都高興。”
豆豆騎在人身上，兩邊小耳朵翹得高高的，被人抓上去扇巴掌都嚇炸毛了。
“我才不要打你！”豆豆環著人的腰身埋下去：“我心疼你還來不及，才不要打你！”
單昭野感受懷裏的溫軟，腦袋怔了片刻就急忙掏錢，把兜裏掙的熱乎錢全一股腦塞過去。
這裏頭足足有一萬，全給他家小寶。
單昭野回想起進局子的事就心虛：“那哥給你錢，咱把錢存起來，這回不亂花。”
“全都存進你的酸奶罐罐裏，要是還不夠放哥再帶你去買爽歪歪喝。”
買回來喝幹凈，要是豆豆不樂意喝，嫌喝膩歪就把裏頭的酸奶倒出來，光留個瓶子給豆豆放錢。
豆豆眼瞅懷裏那厚厚的錢，想罵人又不知道怎麽罵，嘴唇動了動憋出一句壞蛋。
單昭野還在哄，耐下性子一字一句地問他在家有沒有玩開心，有沒有好好吃藥...
見豆豆不搭理直接上手把他兜裏的藥摸出來數，發現數量不對便皺眉。
“小寶，你沒吃藥是不是？”
豆豆偏過頭，重新埋在人懷裏不開口，聞著那股消毒水和跌打油混雜的味道，心裏只覺得踏實。
屁股被扇了一巴掌才扭捏撒嬌：“哥哥...就兩天。”
單昭野額頭上的青筋猛跳，想發脾氣又不敢，只能窩窩囊囊憋回去：“那哥明天重新帶你上醫院覆查，這回你丫的不準再鬧。”
“哥哄哄你得了，再不吃藥小心你屁股被我打爛。”
豆豆抿著唇沒哼聲，睫毛上的眼淚要落不落的樣子。
他曉得自己這時候發脾氣也沒用，單昭野在他吃藥看病這方面管的忒嚴，要是發脾氣沒理由屁股可能真的會被打爛。
看著懷裏的錢，沒一會便跳下身，從桌子櫃裏摸出張成績單朝單昭野炫耀。
“我這回考托福考過了，可厲害，哥哥你不準打我。”
“要是把我打蠢了，咱家就沒有聰明蛋了，也沒有可愛又黏糊人的豆豆了。”
豆豆聲音還有些悶，臉頰紅撲撲滿是交錯的淚痕，蹲在地上揚成績單那小樣別提多招人稀罕了。
單昭野哪裏舍得打他，就是開玩笑。
眼瞅小寶手裏的成績單沒覺得多高興，更多的是心疼。
疼他家小寶身體不好還拼命學習，就為了那屁讀大學當醫生的承諾。
單昭野心裏不忍，臉上卻重新掛起笑：“咋這厲害呢，咱家小寶是聰明蛋子這話還真沒說錯嗷。”
“這玩意啥時候出的？哥離家那天還沒看到有呢。”
豆豆直起身，輕車熟路拉著自己的小毯子爬回人身上趴著，像袋鼠寶寶。
有一搭沒一搭在人胸口畫圈，要不就是在人臉上吹氣：“是昨天王姨傍晚拿回來的。”
提起王姨，豆豆心裏就郁悶：“哥哥，你說我還有機會再見到她嗎？”
單昭野頓了，他是糙不是蠢，跟小寶過日子過這麽久，他一撅屁股單昭野就知道要拉屎。
沈聲：“下個月，下個月她還會過來照顧你。”
下個月他要去另一個州打比賽，又不能陪著豆豆了。
豆豆嘴巴撅得老高，要不是被單昭野抱著估計眼淚又能滾滾流。
“那你什麽時候才不打？哥哥，光是分開一天我都難受。”
豆豆撐起身，抓著他的手覆在胸口：“不僅是難受，我還會擔心。”
擔心他們分開後會不會出事，像上一次在深圳，在香港...豆豆說不準。
單昭野低下頭：“小寶，等咱有錢了，哥就不打了。”
豆豆不知道哥哥什麽時候才會有錢，這句話他好像說了很多遍，在腦海，在夢裏，說了很多很多遍。
說會掙大錢帶自己過好日子，可是這錢是掙不完的...
豆豆看著沙發上那一沓厚厚的現金，重新把頭埋進人懷裏：“嗯。”
單昭野這趟回來後美國也就進入了聖誕季，光是在十一月中旬那火熱的氛圍壓也壓不住。
豆豆曉得聖誕節，同時也曉得這是國外的重要節日，像他們華國過春節一般。
放學回去的路上，看著外邊洋洋灑灑的雪花，在玻璃上哈出一口熱氣，寫下‘沈陽’二字。
這是他們的根，也是單昭野的根。
豆豆偏過頭：“哥哥，咱們今年是不回去了嗎？”
“不回。”單昭野空出一只手，牽著他：“咋滴，這兒不是也有雪嗎？還不夠你堆雪人呢，小心玩久了又像上回那樣發燒。”
前幾天他帶豆豆去醫院覆查過，心臟這方面倒是還好，因為是先天的基因缺陷，除非意外受損和撞擊，正常情緒鬧騰折騰都不會有太大影響，正常吃藥覆查就能好好控制。
但眼睛這塊加重後還會帶來一系列毛病，要麽眼睛痛要麽腦殼痛，若是一不小心再著涼發燒，小寶得有多難受。
單昭野想都不敢想，恨不得把小寶身上的傷痛和病癥全都轉到自己身上。
“我才沒惦記堆雪人的事呢。”豆豆嘟囔嘴，眼瞅車子停穩才跳下去，毛絨厚實的雪地靴踩在地上發出碎響，是雪在尖叫。
“我是在想你回家的事，回咱家老房子的事。”
“擡頭。”單昭野給他系牢圍巾，臉上情緒沒什麽變化：“小寶，那不是咱家老房子。”
那是單建國的，不是他的，也不是豆豆的，所以單昭野覺得回不回去都無所謂。
豆豆沒聽明白，被人牽進拳場安頓下來才開始晃悠，像巡邏自家領地似的。
美國這邊冬季拳場也不會冷清，單昭野過段時間還得去打比賽，上班的同時訓練也不能少。
豆豆放學放的早，陪人陪久了以後自然也是這塊地的熟人。
他長得漂亮，跟羅鑫玩在一塊時羅飛翔看了也高興，就只剩單昭野黑著臉。
偏偏豆豆看到他這黑臉模樣就高興，吃零食瞥到人的目光還搖頭晃腦的，就剩沒把帽子摘了翹耳朵。
溫卡潘瞧見熟人，又見單昭野進了八角籠才溜達過去，豆豆眼熟他，看到人過來還乖乖的讓位。
“明月，先前你來的時候我不在，你哥出事了你曉得不？”
豆豆瞪圓眼睛，光是聽到這一句話整個心都在跟著顫，‘噌’的站起身有些著急：“你別嚇我...”
溫卡潘見人要往裏頭跑，趕忙把人拉下來：“你先聽我說，這事說起來還怪離奇的。”
豆豆哪裏管離奇不離奇，聽到單昭野出事腦子都跟著飛了。
眼看溫卡潘朝他勾手還急，一屁股坐下來打算詢問到底，手指都揪著衣服不撒開。
半晌，豆豆揚起眉，眼睛裏還帶著幾分竊喜：“你說真的？”
“真的，我不騙你。”溫卡潘舉起手：“其他人我都沒敢說，今兒特意等著你過來才說的。”
他眼尖，看到單昭野擦著汗從裏頭出來趕忙站起身：“你聽聽就得了，別跟你哥說是我說的。”
豆豆還想拉著人問，看到單昭野出來又端坐成乖寶寶的模樣。
單昭野怕自己身上的汗味太重，走過去會被小寶嫌棄，楞是在後邊站了好一會，抽著毛巾胡亂往自己身上擦。
也不管身上的傷，搓的賊用力。
要不是豆豆跑過去他都不敢走過來，生怕自己身上埋汰臟了弄臟了人。
豆豆看他這樣別提多好笑了，背著手，也不顧其他的人眼光踮腳親在人下巴。
“哥哥，你知道你這樣像啥嗎？”
單昭野沒躲，感受下巴傳來的濕漉喉結滾了滾：“像啥？又尋思說你哥壞話呢。”
豆豆抿著唇，手指在半空中比劃：“像美國小妞電影裏頭的自卑Ken。”
“就是那種看到自己稀罕的人不敢上去表白，連說話都得支支吾吾的。”
“格子衫，戴眼鏡，佝僂身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走過去也不敢擡頭”
豆豆走上去挽住他的手：“還時不時註意自己的外表形象，生怕心上人會嫌自己。”
單昭野差點沒給狗崽子氣笑：“滾犢子，哥才不是自卑小夥。”
“你就看你那小白妞電影吧，金發碧眼傻白甜，哪天把自己腦子看壞了都不曉得。”
“才不是傻白甜，人家那都是裝出來的，實際可聰明了，哥哥你不懂別亂說。”
豆豆撅著嘴，出門時還不忘給單昭野簽到登記，輕車熟路好像他才是來上班的那個。
“但是你有一點讓我很生氣。”
單昭野頓了，緊張的搓手，腦子裏飛快運轉回想自己方才的話：“啥意思？哥尋思哥方才也沒說奇怪話呢。”
豆豆偏頭看向他，臉色瞬間冷下來，上了車也抿唇不哼聲。
單昭野腦子糙笨，沒想出個所以然，小心翼翼湊上去牽人的手還被拍開。
“你先別碰我。”豆豆扭捏身子，往車門邊上擠，就差沒把自己給擠出門去。
兇巴巴的朝人呲牙：“哥哥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在外邊有人了？”
“不對不對，是有小狗了，你背著我跟其他小狗好在一塊了！”
單昭野剛開始還楞，對上豆豆那雙泛灰的眼珠子瞬間啥都明白了。
“溫卡潘跟你說了？”
“嗯哼！”豆豆點頭，方才那囂張跋扈的樣子全消沒了，裝模作樣不到兩分鐘。
現在反倒還叉腰質問：“你還抱別的小狗呢，抱著給他塞錢，把自己掙的血汗錢全塞別人懷裏去。”
“咋滴，你對我不滿意是嗎？對比起這麽大個娃更寧願去養小狗崽是嗎？”
豆豆有些不高興：“明明我也是小狗崽呢，還有耳朵，老可愛了...”
他摘下帽子，摸了摸自己的毛耳朵：“哥哥，你是不是更稀罕我是小狗崽的模樣？”
那樣養起來方便，不用送去讀書也不會鬧心臟病，吃點剩飯就好，還能幫忙看家。
單昭野揚起眉，直接上手捏著他的肉乎臉：“還跟哥裝呢？你那機靈古怪的小眼神壓根不帶藏！”
明面上跟他鬧委屈，鬧心寒，說自己多麽不容易，說自己是可憐小狗崽。
實際就等著他來哄呢！
單昭野跟他處這麽久，要真沒看出來這社會就是白混了。
不過單昭野樂意哄他，手一伸就攔腰將人摟過來，啞聲：“哥跟你說實話。”
“哥誰也不稀罕，哥就稀罕你，不管你是小狗崽還是小狗人，哥都只相中你一個。”
他一開始沒覺得自己是同性戀，就是跟隨大潮流，尋思進城打工後找個漂亮媳婦生大胖小子，整傳宗接代的事兒。
誰曾想遇見豆豆，那心神全被人勾了。
熱乎乎的心臟裏頭被小狗崽塞得滿滿當當，甚至裹不住要溢出來。
單昭野有了這份情欲，還覺得是自己有問題，曾經腦子發抽去幻想跟自己兄弟程浩，或者跟別的男人搞在一塊。
去擼管子，捅股子，剛想兩秒差點給自己整吐了。
單昭野還在說：“哥估摸溫卡潘全跟你說完了，從你一開始問哥的時候就揣著明白勁。”
“那時候哥沒接著你電話，等了半宿被拉去喝酒還是沒著落，思念過頭才鬧了那樣的蠢事。”
好在對方不介意，好在他扔出去的錢沒真撒出去，要不然當時就得醒來抽自己。
豆豆被人逗樂了，笑得眼睛瞇起來，聲音甜滋滋的：“哥哥！”
“你還說你糙笨不會講話呢？”他湊過去，親在人嘴角：“你現在哄我不就哄得挺好。”
“我啥心思你都看出來了，還怪厲害。”豆豆說著，小手攀附向上，落在人胸口處按了按。
“我假生氣你明明看出來了還上趕著來哄我，單昭野...你真是太討我稀罕了。”
豆豆直起身，撅著小嘴‘啵唧啵唧’親在人臉上。
落在額頭，落在煙疤那塊地，落在眼皮那塊刀疤...密密麻麻直到嘴角。
跟小狗似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呼吸纏綿：“哥哥，我好稀罕你。”
單昭野撐起身追上去，豆豆也沒躲，被人壓在副駕駛上交換了粘膩濕熱的吻。
感受到人往下走，豆豆揪緊手，有些喘不上氣：“哥...”
單昭野擠在人衣服裏，再往下，掀開埋進去，嗓音沙啞得厲害：“小寶，哥不鬧你，你給哥舔舔，成不？”
他怕親太久，豆豆會難受，舔身子就剛好，豆豆能喘氣，也能跟他撒嬌叫喚。
豆豆沒拒絕，只是連低頭的功夫都有些難。
跟前的毛衣鼓起一大塊，裏頭的腦袋還在動，躥出來舔在脖子上的力道可重，粗喘著氣跟野狗似的。
豆豆難受得仰起頭，眼眶裏瞬間溢滿淚花。
寬厚的手摸上來能蓋住他整張臉，豆豆嘴巴被手指撐開，光是一個拇指探進來都惹人難受。
他身上的肉很多，除了先前分開的那兩天食欲不振，其餘時間在單昭野的監督下一點都沒少吃。
單昭野吃進嘴裏，嘬出紅印...被毛衣裹著後那熟悉的蜜香簡直甜得發膩。
他不是啥正經人，十幾歲的年紀在學校就接觸過黃色錄像帶，再到後來上工地住大棚，那些鬧人段子是一個沒少聽。
惡心的，暧昧的，黏人的...單昭野都聽過。
甚至在單建國嫖的不省人事，他還幫忙在發廊小妹的胸罩裏塞過錢。
把豆豆養胖一方面是為了健康，一方面也是為了他見不得人的私心...
胖點抱起來舒服，吃進去也舒服。
豆豆被松開的時候滿臉潮紅，口水被人玩的溢出來，順著下巴往衣服裏滴，還沒來得及說話嘴巴裏就被塞了一粒苦澀的藥丸。
單昭野擡起頭，眼睛裏紅了一圈，嗓音沙啞得厲害：“還生氣不？”
豆豆嗚咽兩聲，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無力地搖頭。
他的毛耳朵被人捏在手裏揉，還沒緩過來的功夫單昭野又直直埋了進去，埋進他耳朵裏。
-----------------------
作者有話說：胖寶寶…胖寶寶…
口水哥：小寶，把你養成小豬給哥吃成不
豆豆：成但你得輕點吃…我容易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警局裏, 溫卡潘正在數錢。
叼著煙，反反覆覆從頭到腳都數了一遍，五千刀正好, 一分沒少。
偏頭看過去，椅子上坐著的人已經清醒不少，走過去將錢還回去。
“行了啊，別再沮喪個臉了，你那小靈通我幫你看了, 壓根就沒信息沒電話。”
“要不是人家女士好心願意喊警察來幫忙，這狗你都得抱一晚上不撒手。”
單昭野握著錢, 覺得忒燙人，就連臉上也冒出火辣辣的疼。
他現在腦子清醒了不少, 想到自己抱著一條小狗瘋狂塞錢的迷糊樣只覺得蠢。
思念過度酒精上頭，就連身子也不聽使喚。
他就說豆豆怎麽可能從加州跑來找他，還是大半夜的, 衣服沒穿好就算了人也矮矮小小的。
偏偏單昭野還是眼花，抱上去聞到那小狗味跟被下蠱了似的。
使勁聞，使勁塞錢...
溫卡潘原本也沒清醒，被服務員拉過去看到單昭野在那滿地撒錢都驚呆了。
他見過人家醉酒上去鬧事，路邊撒尿, 調戲美女...也沒見過抱著小狗崽撒錢的。
還在那喊哥對不起你...哥對不起你, 不曉得還以為單昭野把家裏的小狗殺了心有愧疚。
問了才知道單昭野把人家小狗當成自己小男友了。
溫卡潘出警局聽到這話時還在抽煙, 差點沒被煙霧嗆進喉嚨裏喘不上氣。
“你家明月是小狗呢？再怎麽著也不能抱著只小狗啊，你說你上去抱人家我都沒覺得奇怪。”
單昭野沒吱聲，裹緊自己的大衣，迎面吹著風只覺得冷。
懷裏熟悉的溫軟沒了，單昭野寧願再醉一次, 在迷糊夢裏抱抱他家小寶。
他接過溫卡潘遞來的煙狠狠抽了一口，兩個人就這麽蹲在路邊，頂著傷，握著錢，看著雪沒說話。
偏偏這時一輛奧迪加長從跟前路過，顯得他倆更寒酸狼狽了。
單昭野吐出一口煙霧，扯動嘴角的淤青只覺得疼。
眼瞅車上下來的人，沈聲：“我家明月就是小狗崽，粘人又愛撒嬌的小狗崽。”
但是同狗不同命，同人也不同命。
單昭野在警局清醒過來的時候看過女士懷裏抱著的小狗，可漂亮。
渾身毛白白的，跟雪地裏的毛球似的，頭上紮個蝴蝶結辮子，身上還有保暖的衣服和小鞋子。
旁邊還推著嬰兒車，人家警察問了才知道這是放小狗的，誰知剛想讓自家娃娃下來溜達就被街邊的糙痞子嚇到了。
單昭野抽著煙，入喉火辣的灼燒感和癢意刺激著他的大腦，莫名覺得他家小寶就應該是那樣的。
被有錢人養著，打扮的漂漂亮亮，毛也順滑臉也幹凈，坐在高檔的嬰兒車裏頭看風景。
他還記得當初撿豆豆回來的樣，臟兮兮的連眼睛也睜不開。
因為被大狗欺負，剛落地那兩天連路都不敢走，就縮在床底下眼巴巴盯著他看。
雖然現在日子是比以前好了些，可單昭野一看到奧迪車裏下來的精致人，心跟著飄落的雪一塊拔涼。
對比起蹲坐在路邊的自己，像臭流氓一樣，啥錢沒有，給不了豆豆好生活，喝了酒還發瘋。
單昭野直起身，揮了揮自己身上的煙味，猩紅一點跌落到雪地裏，踩滅的時候呼出一口氣：“行了，差不多就走了，明兒還得打。”
“不想掙錢你就呆這吧，我幫你打了。”
溫卡潘站起來的時候冷風恰好吹過，稀碎的煙灰竄進鼻腔裏有些嗆人。
“急啥，明天有五場，贏個兩三場差不多了，你不是過段時間還得去其他州？”
“跟著布魯特吧？多省點力氣，為了一兩場小比賽不值得。”
州際比賽一場掙的錢少，起初還是因為拳擊火了之後有看頭才有運動方願意承辦，不然連根毛都沒有。
單昭野今兒掙的五千還是全打贏的才得來的：“值得。”
只要能掙錢，他幹啥都值得。
回去路上單昭野摸出錢夾，裏邊還藏著小寶的照片...
這是上回比賽他借相機給人拍的，洗出來之後還買了印泥回來，握著人的腳趾在上邊畫押，留印記。
單昭野拿起來，放在鼻尖狠狠聞了一口，好像隔著照片都能借此聞到人身上的香氣。
香的...甜的...他的…
單昭野松開，眼瞅小寶笑的開心燦爛，粗糲的手指小心翼翼蹭上去，輕輕拂過人的臉頰。
照片被人重新塞回去了，只不過這次是面朝裏，背朝外。
仔細看後邊還用鋼筆寫了‘單明月’三個字。
單昭野不認字，他沒文化，光是這三筆他反反覆覆寫了很久才敢寫上去。
他想讓小寶漂漂亮亮的，就連寫出來的名字也要漂漂亮亮的。
豆豆在家等了一晚上，迷迷糊糊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他撐起身，揉了揉眼睛，還沒清醒過來先爬下去找黑莓，看到上邊沒發出去的信息楞神的同時兩邊毛耳朵不聽話的翹起來。
豆豆就這麽坐在地毯上緩神，等腦袋醒的差不多才給人撥電話，電話幾乎是剛打過去，連歌聲都沒唱就接通了。
“小寶！”
單昭野聲音聽起來很著急，豆豆拿下來看了兩眼才重新搭上去：“哥哥...”
單昭野聽著小寶黏糊的聲音，扯下自己腰間的繃帶往臺場外走：“你是不是剛起床？”
“你瞅瞅現在都幾點了，阿姨沒來叫你起床吃飯嗎？”
“單明月你聽話，現在先起床去洗漱。”
豆豆站起身，光著腳往浴室裏頭走，看著上邊接好過的水發呆：“阿姨應該來叫過我了，我沒醒。”
“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想你了。”
豆豆想你了，滿腦子都在想，夜裏白天都在想，光是昨天分開的一天都沒睡好覺。
一覺睡到下午也就算了，剛起床呢還被人訓斥。
豆豆有些委屈，看著鏡子撅起嘴，老難過了。
聽到人說明天回來的時候還流淚。
單昭野小靈通漏聲，又舊又破還掉漆，光是隔著都能聽見豆豆吸鼻子抿嘴巴的聲音。
哪怕是眼淚落下滴到瓷磚的聲兒，他都聽得一清二楚，像是砸進他心窩裏，疼的厲害。
一滴眼淚的重量，取決於它滴落在誰的身上。
單昭野恨不得立馬飛回去，去牽豆豆的小手，親他的小嘴，把人抱在懷裏使勁揉，可勁去安慰。
把嘴皮子說破，喉嚨說幹也得去哄。
單昭野現在都想抽死自己，隔天打完比賽也沒停留，回旅館拿東西就往家趕。
傍晚，豆豆隔老遠就聽到人回來的動靜，明明小耳朵翹的老高，聽到人進屋還是不為所動。
抱緊自己的粉豬，把臉埋進去，眼睛眨也不眨就盯著書本看。
單昭野進屋看到這幕，哪裏不曉得他這是鬧小脾氣。
徑直走到人跟前蹲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對上一雙紅腫的眼睛，光是楞神的功夫懷裏就撲進一塊軟。
聽到可憐的嗚咽聲下意識擡手去摟：“小寶，別哭嗷。”
“哥這不是回來了嗎，咋還哭鼻子了。”
豆豆方才還鬧小脾氣，甩臉不搭理人，結果一看到單昭野那張臉又屁顛屁顛黏糊上去。
抱著人死死不撒開，把眼淚鼻涕全抹上去。
單昭野明明穿著厚衣裳，卻還是能感覺到那熾熱滾燙的淚順著領口滴進他心裏。
簡直燙的沒邊。
“別哭嗷，哥不是回來了嗎？小心哭了眼睛疼。”單昭野退開身，捧著豆豆的臉，粗糙的手指蹭上去，力道輕的不像話。
王姨在人回來的時候就走了，此時屋裏就剩他們兩個，也就只能剩他們兩個。
豆豆吸了吸鼻子，對上單昭野的臉。
他眼疾現在又加重了，外邊黑了一圈，就只有中間那塊能看清，看清單昭野臉上的淤青後淚水怎麽也憋不住。
狗崽怎麽搖晃也不說話，差點沒把單昭野給急壞咯。
“你在家有沒有按時吃藥？昨兒睡到下午那今天呢，還有沒有賴床？”
單昭野不管身上的外衣有沒有換，直接將人抱起來讓小寶坐在他腿上。
像以往哄孩子那般，手勁放輕，聲音也是刻意壓低的柔：“單明月，你不高興也得哼出聲來。”
“昨兒不是還在電話裏頭想哥嗎，哥剛回來的時候你不是還在鬧脾氣嗎？咋現在就不哼聲了。”
“你哭也得給我哭出聲來！”單昭野急頭白臉在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這室內壁爐燒的旺，暖氣高，豆豆穿的又是短褲，一下就給人打出紅印來。
豆豆‘哇’的哭出聲，這一哭就跟開水壺冒煙了似的哇哇叫。
“單昭野我老想你啦！從分開的那一刻就在想，想的夜裏都睡不好。”
豆豆哭的厲害，指著自己的眼眶：“我眼睛都哭腫了，你還希望我別哭呢...還說不帶我去看你打拳就不會哭呢...”
“壓根就不會！”
豆豆鬧脾氣，下意識擡手往跟前揮，揮到一半看到單昭野那張臉，又給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單昭野哪裏不曉得他的意思，現如今惹了人生氣，不管是什麽原因都應該直接道歉。
抓著豆豆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招呼，要不是現在還抱著人，都得嘎嘣跪在地上。
單昭野渾身一震，抖的厲害：“你打哥，哥給你打，小寶咱不哭，咱喘氣不哭。”
“小寶，只要你高興，別委屈，怎麽著哥都高興。”
豆豆騎在人身上，兩邊小耳朵翹得高高的，被人抓上去扇巴掌都嚇炸毛了。
“我才不要打你！”豆豆環著人的腰身埋下去：“我心疼你還來不及，才不要打你！”
單昭野感受懷裏的溫軟，腦袋怔了片刻就急忙掏錢，把兜裏掙的熱乎錢全一股腦塞過去。
這裏頭足足有一萬，全給他家小寶。
單昭野回想起進局子的事就心虛：“那哥給你錢，咱把錢存起來，這回不亂花。”
“全都存進你的酸奶罐罐裏，要是還不夠放哥再帶你去買爽歪歪喝。”
買回來喝幹凈，要是豆豆不樂意喝，嫌喝膩歪就把裏頭的酸奶倒出來，光留個瓶子給豆豆放錢。
豆豆眼瞅懷裏那厚厚的錢，想罵人又不知道怎麽罵，嘴唇動了動憋出一句壞蛋。
單昭野還在哄，耐下性子一字一句地問他在家有沒有玩開心，有沒有好好吃藥...
見豆豆不搭理直接上手把他兜裏的藥摸出來數，發現數量不對便皺眉。
“小寶，你沒吃藥是不是？”
豆豆偏過頭，重新埋在人懷裏不開口，聞著那股消毒水和跌打油混雜的味道，心裏只覺得踏實。
屁股被扇了一巴掌才扭捏撒嬌：“哥哥...就兩天。”
單昭野額頭上的青筋猛跳，想發脾氣又不敢，只能窩窩囊囊憋回去：“那哥明天重新帶你上醫院覆查，這回你丫的不準再鬧。”
“哥哄哄你得了，再不吃藥小心你屁股被我打爛。”
豆豆抿著唇沒哼聲，睫毛上的眼淚要落不落的樣子。
他曉得自己這時候發脾氣也沒用，單昭野在他吃藥看病這方面管的忒嚴，要是發脾氣沒理由屁股可能真的會被打爛。
看著懷裏的錢，沒一會便跳下身，從桌子櫃裏摸出張成績單朝單昭野炫耀。
“我這回考托福考過了，可厲害，哥哥你不準打我。”
“要是把我打蠢了，咱家就沒有聰明蛋了，也沒有可愛又黏糊人的豆豆了。”
豆豆聲音還有些悶，臉頰紅撲撲滿是交錯的淚痕，蹲在地上揚成績單那小樣別提多招人稀罕了。
單昭野哪裏舍得打他，就是開玩笑。
眼瞅小寶手裏的成績單沒覺得多高興，更多的是心疼。
疼他家小寶身體不好還拼命學習，就為了那屁讀大學當醫生的承諾。
單昭野心裏不忍，臉上卻重新掛起笑：“咋這厲害呢，咱家小寶是聰明蛋子這話還真沒說錯嗷。”
“這玩意啥時候出的？哥離家那天還沒看到有呢。”
豆豆直起身，輕車熟路拉著自己的小毯子爬回人身上趴著，像袋鼠寶寶。
有一搭沒一搭在人胸口畫圈，要不就是在人臉上吹氣：“是昨天王姨傍晚拿回來的。”
提起王姨，豆豆心裏就郁悶：“哥哥，你說我還有機會再見到她嗎？”
單昭野頓了，他是糙不是蠢，跟小寶過日子過這麽久，他一撅屁股單昭野就知道要拉屎。
沈聲：“下個月，下個月她還會過來照顧你。”
下個月他要去另一個州打比賽，又不能陪著豆豆了。
豆豆嘴巴撅得老高，要不是被單昭野抱著估計眼淚又能滾滾流。
“那你什麽時候才不打？哥哥，光是分開一天我都難受。”
豆豆撐起身，抓著他的手覆在胸口：“不僅是難受，我還會擔心。”
擔心他們分開後會不會出事，像上一次在深圳，在香港...豆豆說不準。
單昭野低下頭：“小寶，等咱有錢了，哥就不打了。”
豆豆不知道哥哥什麽時候才會有錢，這句話他好像說了很多遍，在腦海，在夢裏，說了很多很多遍。
說會掙大錢帶自己過好日子，可是這錢是掙不完的...
豆豆看著沙發上那一沓厚厚的現金，重新把頭埋進人懷裏：“嗯。”
單昭野這趟回來後美國也就進入了聖誕季，光是在十一月中旬那火熱的氛圍壓也壓不住。
豆豆曉得聖誕節，同時也曉得這是國外的重要節日，像他們華國過春節一般。
放學回去的路上，看著外邊洋洋灑灑的雪花，在玻璃上哈出一口熱氣，寫下‘沈陽’二字。
這是他們的根，也是單昭野的根。
豆豆偏過頭：“哥哥，咱們今年是不回去了嗎？”
“不回。”單昭野空出一只手，牽著他：“咋滴，這兒不是也有雪嗎？還不夠你堆雪人呢，小心玩久了又像上回那樣發燒。”
前幾天他帶豆豆去醫院覆查過，心臟這方面倒是還好，因為是先天的基因缺陷，除非意外受損和撞擊，正常情緒鬧騰折騰都不會有太大影響，正常吃藥覆查就能好好控制。
但眼睛這塊加重後還會帶來一系列毛病，要麽眼睛痛要麽腦殼痛，若是一不小心再著涼發燒，小寶得有多難受。
單昭野想都不敢想，恨不得把小寶身上的傷痛和病癥全都轉到自己身上。
“我才沒惦記堆雪人的事呢。”豆豆嘟囔嘴，眼瞅車子停穩才跳下去，毛絨厚實的雪地靴踩在地上發出碎響，是雪在尖叫。
“我是在想你回家的事，回咱家老房子的事。”
“擡頭。”單昭野給他系牢圍巾，臉上情緒沒什麽變化：“小寶，那不是咱家老房子。”
那是單建國的，不是他的，也不是豆豆的，所以單昭野覺得回不回去都無所謂。
豆豆沒聽明白，被人牽進拳場安頓下來才開始晃悠，像巡邏自家領地似的。
美國這邊冬季拳場也不會冷清，單昭野過段時間還得去打比賽，上班的同時訓練也不能少。
豆豆放學放的早，陪人陪久了以後自然也是這塊地的熟人。
他長得漂亮，跟羅鑫玩在一塊時羅飛翔看了也高興，就只剩單昭野黑著臉。
偏偏豆豆看到他這黑臉模樣就高興，吃零食瞥到人的目光還搖頭晃腦的，就剩沒把帽子摘了翹耳朵。
溫卡潘瞧見熟人，又見單昭野進了八角籠才溜達過去，豆豆眼熟他，看到人過來還乖乖的讓位。
“明月，先前你來的時候我不在，你哥出事了你曉得不？”
豆豆瞪圓眼睛，光是聽到這一句話整個心都在跟著顫，‘噌’的站起身有些著急：“你別嚇我...”
溫卡潘見人要往裏頭跑，趕忙把人拉下來：“你先聽我說，這事說起來還怪離奇的。”
豆豆哪裏管離奇不離奇，聽到單昭野出事腦子都跟著飛了。
眼看溫卡潘朝他勾手還急，一屁股坐下來打算詢問到底，手指都揪著衣服不撒開。
半晌，豆豆揚起眉，眼睛裏還帶著幾分竊喜：“你說真的？”
“真的，我不騙你。”溫卡潘舉起手：“其他人我都沒敢說，今兒特意等著你過來才說的。”
他眼尖，看到單昭野擦著汗從裏頭出來趕忙站起身：“你聽聽就得了，別跟你哥說是我說的。”
豆豆還想拉著人問，看到單昭野出來又端坐成乖寶寶的模樣。
單昭野怕自己身上的汗味太重，走過去會被小寶嫌棄，楞是在後邊站了好一會，抽著毛巾胡亂往自己身上擦。
也不管身上的傷，搓的賊用力。
要不是豆豆跑過去他都不敢走過來，生怕自己身上埋汰臟了弄臟了人。
豆豆看他這樣別提多好笑了，背著手，也不顧其他的人眼光踮腳親在人下巴。
“哥哥，你知道你這樣像啥嗎？”
單昭野沒躲，感受下巴傳來的濕漉喉結滾了滾：“像啥？又尋思說你哥壞話呢。”
豆豆抿著唇，手指在半空中比劃：“像美國小妞電影裏頭的自卑Ken。”
“就是那種看到自己稀罕的人不敢上去表白，連說話都得支支吾吾的。”
“格子衫，戴眼鏡，佝僂身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走過去也不敢擡頭”
豆豆走上去挽住他的手：“還時不時註意自己的外表形象，生怕心上人會嫌自己。”
單昭野差點沒給狗崽子氣笑：“滾犢子，哥才不是自卑小夥。”
“你就看你那小白妞電影吧，金發碧眼傻白甜，哪天把自己腦子看壞了都不曉得。”
“才不是傻白甜，人家那都是裝出來的，實際可聰明了，哥哥你不懂別亂說。”
豆豆撅著嘴，出門時還不忘給單昭野簽到登記，輕車熟路好像他才是來上班的那個。
“但是你有一點讓我很生氣。”
單昭野頓了，緊張的搓手，腦子裏飛快運轉回想自己方才的話：“啥意思？哥尋思哥方才也沒說奇怪話呢。”
豆豆偏頭看向他，臉色瞬間冷下來，上了車也抿唇不哼聲。
單昭野腦子糙笨，沒想出個所以然，小心翼翼湊上去牽人的手還被拍開。
“你先別碰我。”豆豆扭捏身子，往車門邊上擠，就差沒把自己給擠出門去。
兇巴巴的朝人呲牙：“哥哥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在外邊有人了？”
“不對不對，是有小狗了，你背著我跟其他小狗好在一塊了！”
單昭野剛開始還楞，對上豆豆那雙泛灰的眼珠子瞬間啥都明白了。
“溫卡潘跟你說了？”
“嗯哼！”豆豆點頭，方才那囂張跋扈的樣子全消沒了，裝模作樣不到兩分鐘。
現在反倒還叉腰質問：“你還抱別的小狗呢，抱著給他塞錢，把自己掙的血汗錢全塞別人懷裏去。”
“咋滴，你對我不滿意是嗎？對比起這麽大個娃更寧願去養小狗崽是嗎？”
豆豆有些不高興：“明明我也是小狗崽呢，還有耳朵，老可愛了...”
他摘下帽子，摸了摸自己的毛耳朵：“哥哥，你是不是更稀罕我是小狗崽的模樣？”
那樣養起來方便，不用送去讀書也不會鬧心臟病，吃點剩飯就好，還能幫忙看家。
單昭野揚起眉，直接上手捏著他的肉乎臉：“還跟哥裝呢？你那機靈古怪的小眼神壓根不帶藏！”
明面上跟他鬧委屈，鬧心寒，說自己多麽不容易，說自己是可憐小狗崽。
實際就等著他來哄呢！
單昭野跟他處這麽久，要真沒看出來這社會就是白混了。
不過單昭野樂意哄他，手一伸就攔腰將人摟過來，啞聲：“哥跟你說實話。”
“哥誰也不稀罕，哥就稀罕你，不管你是小狗崽還是小狗人，哥都只相中你一個。”
他一開始沒覺得自己是同性戀，就是跟隨大潮流，尋思進城打工後找個漂亮媳婦生大胖小子，整傳宗接代的事兒。
誰曾想遇見豆豆，那心神全被人勾了。
熱乎乎的心臟裏頭被小狗崽塞得滿滿當當，甚至裹不住要溢出來。
單昭野有了這份情欲，還覺得是自己有問題，曾經腦子發抽去幻想跟自己兄弟程浩，或者跟別的男人搞在一塊。
去擼管子，捅股子，剛想兩秒差點給自己整吐了。
單昭野還在說：“哥估摸溫卡潘全跟你說完了，從你一開始問哥的時候就揣著明白勁。”
“那時候哥沒接著你電話，等了半宿被拉去喝酒還是沒著落，思念過頭才鬧了那樣的蠢事。”
好在對方不介意，好在他扔出去的錢沒真撒出去，要不然當時就得醒來抽自己。
豆豆被人逗樂了，笑得眼睛瞇起來，聲音甜滋滋的：“哥哥！”
“你還說你糙笨不會講話呢？”他湊過去，親在人嘴角：“你現在哄我不就哄得挺好。”
“我啥心思你都看出來了，還怪厲害。”豆豆說著，小手攀附向上，落在人胸口處按了按。
“我假生氣你明明看出來了還上趕著來哄我，單昭野...你真是太討我稀罕了。”
豆豆直起身，撅著小嘴‘啵唧啵唧’親在人臉上。
落在額頭，落在煙疤那塊地，落在眼皮那塊刀疤...密密麻麻直到嘴角。
跟小狗似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呼吸纏綿：“哥哥，我好稀罕你。”
單昭野撐起身追上去，豆豆也沒躲，被人壓在副駕駛上交換了粘膩濕熱的吻。
感受到人往下走，豆豆揪緊手，有些喘不上氣：“哥...”
單昭野擠在人衣服裏，再往下，掀開埋進去，嗓音沙啞得厲害：“小寶，哥不鬧你，你給哥舔舔，成不？”
他怕親太久，豆豆會難受，舔身子就剛好，豆豆能喘氣，也能跟他撒嬌叫喚。
豆豆沒拒絕，只是連低頭的功夫都有些難。
跟前的毛衣鼓起一大塊，裏頭的腦袋還在動，躥出來舔在脖子上的力道可重，粗喘著氣跟野狗似的。
豆豆難受得仰起頭，眼眶裏瞬間溢滿淚花。
寬厚的手摸上來能蓋住他整張臉，豆豆嘴巴被手指撐開，光是一個拇指探進來都惹人難受。
他身上的肉很多，除了先前分開的那兩天食欲不振，其餘時間在單昭野的監督下一點都沒少吃。
單昭野吃進嘴裏，嘬出紅印...被毛衣裹著後那熟悉的蜜香簡直甜得發膩。
他不是啥正經人，十幾歲的年紀在學校就接觸過黃色錄像帶，再到後來上工地住大棚，那些鬧人段子是一個沒少聽。
惡心的，暧昧的，黏人的...單昭野都聽過。
甚至在單建國嫖的不省人事，他還幫忙在發廊小妹的胸罩裏塞過錢。
把豆豆養胖一方面是為了健康，一方面也是為了他見不得人的私心...
胖點抱起來舒服，吃進去也舒服。
豆豆被松開的時候滿臉潮紅，口水被人玩的溢出來，順著下巴往衣服裏滴，還沒來得及說話嘴巴裏就被塞了一粒苦澀的藥丸。
單昭野擡起頭，眼睛裏紅了一圈，嗓音沙啞得厲害：“還生氣不？”
豆豆嗚咽兩聲，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無力地搖頭。
他的毛耳朵被人捏在手裏揉，還沒緩過來的功夫單昭野又直直埋了進去，埋進他耳朵裏。
-----------------------
作者有話說：胖寶寶…胖寶寶…
口水哥：小寶，把你養成小豬給哥吃成不
豆豆：成但你得輕點吃…我容易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