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小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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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小瞎子
聽完醫生的解釋才知道這病可防可控但不可根治。
豆豆聽醫生問是不是晚上玩呼叫機玩太多時還搖頭：“我沒有玩呼叫機, 我夜裏頭都有乖乖睡覺。”
單昭野還納悶這跟玩呼叫機有啥關系，聽完才曉得，除了夜裏黑著燈玩呼叫機, 壓力過大或者基因遺傳都會導致。
一想到豆豆心臟病也是基因缺陷鬧出來的，渾身涼意止不住的冒。
就連聲音也有些顫：“那割眼角膜治成不？”
“不用切眼角膜，這個切了移植過去也沒用，主要就是定時覆查放藥控制，若是病情嚴重再做手術放水房。”
豆豆出來的時候有些不高興, 悶悶的像臭葫蘆娃子。
在沒人看見的地方使勁睜大眼睛，想著這樣可以讓自己的視線清晰些, 結果屁用沒有。
燈光還是一圈圈的往外冒，泛著彩虹色的光暈。
感受到手腕握緊的力道, 反手握回去：“哥哥，我是不是又惹麻煩了...”
那心臟病都還沒治好呢，現在又冒出個眼疾, 豆豆還以為是自己哭多的原因，來的一路上都在想著發誓說自己以後不要哭了。
單昭野牽著他，把費用繳了，又去護士臺給了票據約覆查時間。
看著十幾張鈔票嘩啦啦的往外飄，豆豆心都要碎了：“哥哥...”
“你沒惹麻煩, 小寶, 你沒惹麻煩。”單昭野俯下身, 捧起豆豆的臉。
粗糲的指腹蹭在上邊，將眼尾那塊不存在的濕潤抹去。
對上豆豆那雙漂亮似明月的眸子，只覺得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早點發現情況，後悔自己沒有早點帶小寶去醫院做檢查。
現如今那漆黑的瞳孔外邊淡了一圈色, 有些泛灰，像是要消退一般跟後邊的眼白融在一塊。
豆豆那可憐巴巴的眼神別提多委屈了，眉頭都皺成了小八字，單昭野看了只覺得心疼。
他家小寶那麽乖，啥錯事兒也沒有做過，為啥這病總是會無緣無故鬧到身上，他想不明白。
以前單昭野總覺得惡人有惡報，可他家小寶也不是惡人呢，是乖崽，是黏糊糊的大寶貝，生病了還會自責，懷疑是不是自己又惹事了。
單昭野俯身親了口，在人唇上落下淺淺一吻：“小寶，你沒惹麻煩。”
“你也不要跟我提錢的事，錢哥有，哥掙了錢都給你管著。”
豆豆急得跺腳：“可是這青光眼手術好貴，醫藥費也貴看病的錢也貴。”
“我就是眼睛旁邊有些黑灰，說不定放藥過兩天就好了，哥哥你就亂聽醫生講話，萬一那醫生騙咱咋辦。”
醫生怎麽會騙人，豆豆就是嫌棄貴，編出一大堆胡話來哄他。
單昭野牽著他出去：“沒，錢的事你不用管，哥會想辦法。”
不管是豆豆的學費還是醫藥費，他都得負責。
養了人，相中他，就算豆豆鬧事單昭野都會幫他承擔。
豆豆差點沒憋住又哭出來，心臟悶悶的有些疼，要不是單昭野提前給他餵藥含著估計又得難受好一陣。
他不得勁，渾身上下都不得勁。
偏偏單昭野還上趕著來哄他，下車回到家後更是一路把人抱進屋，連地也不給下。
屋裏的大燈全開了，就連犄角旮旯的夜燈都沒放過。
“哥哥...”
“閉嘴嗷，別講話，小心你一講話又得哭。”
單昭野剛開始聽到消息還急，看到小寶那委屈模樣瞬間收了心，要是連他也著急，那誰來安慰豆豆。
豆豆坐在床上生悶氣，想哭也不敢哭。
他是個乖小孩，曉得自己心臟病鬧事會控制情緒，曉得現在眼睛有毛病就會憋淚。
眼瞅哥哥麻利的給他換睡衣睡褲，豆豆伸出手，聲音還帶著幾分哽咽：“那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就不哭。”
單昭野把自己身上的薄T恤脫了，將人摟進懷裏，順帶托著他的小屁股將人抱起來。
感受趴在胸口的溫軟，捏了捏：“沒事嗷，你沒聽見醫生說可防可控嗎？”
“哥承認自己剛開始著急嚇到你了，但哥現在接受了，你也乖乖接受。”
“這心臟病鬧事了咱不也是吃藥控制的好好的？甚至後邊還能做手術好起來，這眼睛咱也一樣能治。”
豆豆把臉埋進去，隔著薄薄的睡衣使勁在人身上蹭，兩邊的毛耳朵也跟著甩起來。
“那我要是真瞎掉了怎麽辦？”
“不會瞎，你就繼續胡說八道吧你，把哥惹生氣嘴巴被縫起來就知道老實。”
單昭野抱著他在屋裏轉悠，另一只手托著人腦袋，豆豆一擡頭他就親下去，一講話他就親下去。
恨不得把小寶這張嘴咬爛才好。
豆豆好哄，光是親一半脾氣都消了，要是哥哥不親還會揚起頭來討嘴子吃。
小寶長得漂亮，每一處都長在單昭野審美點上，他雖然是個粗俗人，眼瞅懷裏被養白凈圓潤的狗崽說不心動那都是假的。
豆豆仰頭沒得到親親，反倒被哥哥埋身聞了好大一口氣，光是吸氣豆豆都覺得自己要被吸幹了。
刺撓的寸頭在下巴處戳，癢的狗崽子笑出聲。
豆豆拍了拍哥哥的肩膀，看著頭頂燈冒出的彩虹圈，氣息有些不勻：“哥哥我說真的，要是後邊真瞎掉怎麽辦？”
“我就成病秧子了，心臟又疼眼睛又看不見的小病秧子。”
單昭野擡起頭：“你瞎掉那哥也跟你一塊瞎，哥怕你自己一個人看不見受委屈挨欺負。”
“到時候哥把眼珠子挖了跟你一塊當小瞎子。”
豆豆眨巴眼，雙腿環在人腰上的力道又大了些：“咱倆都是瞎子豈不是更容易挨欺負了？”
單昭野頓了好半晌：“那哥不當瞎子，哥照顧你，成不？”
“照顧我一輩子？”
“照顧你一輩子。”
今晚的事太過於突然，對倆人來說都是一場沖擊。
豆豆表面上雖接受了，但夜裏睡覺還在皺眉，睡得一點也不安穩。
單昭野怕他夜裏睡覺還會鬧醒，恨不得拿根麻繩將人綁在自己身上，那樣光是動彈身子他也會跟著醒。
豆豆原本還覺得沒啥，也不曉得是不是心理作用，知道自己生病後第二天起床感覺整個世界都模糊了，跟夜裏頭一樣。
摸到桌角的軟墊還驚奇：“哥哥，這啥時候買的，昨兒咱家還沒有呢。”
單昭野起身走過去：“夜裏哥趁你睡熟時開車去超市裏買的。”
除了房間的桌角，屋裏每一處帶尖角的家具全被單昭野用防撞墊包起來了。
萬一哪天他自個沒註意，豆豆不小心磕碰到也能避免鬧出些傷痛。
豆豆看他那著急忙慌的樣子別提多樂了，伸手往他身上戳：“昨天才查出來你今天就把屋子整成這樣。”
“要是哪天我起床後真看不見了，哥哥你不得把整個屋都裹滿泡沫墊。”
單昭野給他換衣服，把人胡亂動彈的手捉住，嘴角勾了勾：“哥不裹。”
“哥到時候搭個大籠子把你關起來，跟先前關小狗崽似的，到時候你想傷都傷不著。”
“白天哥進去給你餵飯換衣服，夜裏哥再抱你出來洗澡，你就等著享福吧你。”
那小日子別提多舒坦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豆豆也是腦子發抽，覺得這樣挺不錯。
畢竟看不見的小狗崽就是要被人關起來的，他還想讓哥哥當大狗陪他一塊呆在籠子裏頭。
治眼睛的事沒那麽快有著落，現在上醫院除了看心臟還得查眼睛，光憑他們的積蓄撐不了多久。
豆豆還是照常上學讀書，只不過下午多了個社團後放學便晚了些。
餐桌上，他還跟單昭野提到下個月要去加州大學分校參加比賽的事，讓哥哥晚些來接他。
單昭野舀了勺湯，吹涼給人餵過去：“晚些是啥時候。”
豆豆眼瞅哥哥郁悶的臉色，以為人生氣了。
撅著個大油嘴巴往上親，還使壞把油全抹人臉上：“大概五六點吧，我曉得你夜裏有時候要值班，到時候咱回家吃完飯我還能陪你一塊上班呢。”
“哥哥你別生氣，那表情跟個怨夫似的看得賊嚇唬人，我還會陪你的。”
單昭野不曉得怎麽解釋，家裏的錢不夠，他得上外頭幹活去，得打黑拳掙錢去。
“哥不是生氣，小寶，哥想跟你商量件事。”
“你知道哥現在不敢騙你，也不敢瞞你，所以哥說了你別生氣。”
豆豆楞了，偏頭對上單昭野那心虛的表情，心裏有些吃味。
又這樣，單昭野又這樣...擺出一副委屈巴拉像大狗道歉搖尾巴的表情。
“那你說要幹啥？”豆豆把碗推開，轉身將兩條腿都踹在人肚子上。
要是單昭野有一句話惹他不高興，他就踢上去，把哥哥肚子踢爛，比魚兒甩尾巴撲騰還要鬧。
單昭野也沒嫌，掀開衣服把豆豆的腳捂進去才開口：“哥店裏不是有比賽嗎，但那玩意不掙錢，哥尋思除了工資也得多掙點。”
不然治病錢不夠，換心臟的錢也不夠...
“晚些日子有州際拳賽的事哥報名了還沒來得及跟你講。”
豆豆揚起下巴，雙手環胸：“就這？你去打比賽的事我見多了。”
單昭野：“不光是這個，還有地下拳賽哥也尋思去了。”
那玩意掙錢掙的多，只要能賴在擂臺上守著，光是一場都能頂豆豆好幾次覆查的醫藥費。
剩下的錢他還能攢起來給豆豆買漂亮衣服和小羊皮鞋子...
單昭野搓了搓自己洗發白的工裝褲，時時刻刻盯著他，生怕豆豆鬧氣。
他已經不敢騙人了，一丁點都不敢。
豆豆聽到地下拳場這幾個字瞪圓眼睛，他不敢想單昭野明知道這裏頭危險卻還硬要上去，更何況這是美國，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國家。
“不行，我不同意。”豆豆偏過頭，看都不看單昭野一眼：“你是不是想故意氣我才這麽說的。”
“哥沒想故意氣你，哥想讓你好好的。”
他沒啥文化，也不敢去做投資的事，工地裏掙的太少，單昭野嫌不夠才會想出這樣的法子。
他早就知道豆豆不會同意：“但哥已經報名了，老板說明晚有場哥就能過去。”
豆豆聽到單昭野那委屈聲瞬間脾氣就炸了，一腳把人踹開：“那你報名了還跟我說幹啥？”
“單昭野你曉不曉得裏頭有多危險，上回在香港也就算了，現在你還趕著去打。”
“你是不是生怕自己不被打死，為了那破錢連命都不要。”
豆豆怕自己鬧出事，胡亂從兜裏掏藥塞自個嘴巴裏含著，眼瞅單昭野想要湊過來碰他，猛地將人的手甩開。
死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想要起身跑上樓躲屋裏。
他不想跟單昭野耍脾氣，也不願意跟他鬧。
單昭野怕他會鬧出事，急忙跟上去，但現如今事情已經到這地步了，他再不想辦法去掙錢，豆豆的醫藥費就交不上了。
他說了要照顧人一輩子的，也在背地裏發誓過讓人過好日子。
所以讓豆豆過回以前那沒錢沒衣服穿的窮酸日子，單昭野做不到。
“你別跑，吃了藥也別跑。”單昭野被人關在門外邊，窩囊氣又湧了上來：“小寶，哥知道錯了。”
“你知道錯個屁，我看你就是存心想氣死我。”豆豆吼出的嗓門賊大，抓起桌上的小臺燈就往門口砸。
眼眶一酸，耳朵甩了甩就趕忙捂上來，生怕自己流出淚。
誰知剛砸完就後悔了，他又跟哥哥鬧脾氣了...但這也不是他的錯，錯的都是單昭野。
一聲不吭又背著他偷偷報名比賽，打正規州際賽也就算了，現在好不容易跑美國來了又想混回去。
豆豆感到無力，他無力自己生病開銷花費多，覺得啥都沒幫上忙就讓哥哥為他又費好大一筆錢。
他從始至終一直在計較錢的事，豆豆不怕自己窮，也不怕自己重新跑回去流浪撿垃圾，但他就是看不慣單昭野這副模樣。
豆豆恨的要死，恨單昭野沒文化只能幹這些苦力活來掙錢。
豆豆委屈的要命，渾身都在抖，一股腦坐到地毯上朝外邊喊：“你先別管我，你愛去就去，我攔不住你。”
“但你今兒去就別回屋了，你就睡外邊吧，我看到你就煩。”
單昭野哪裏能不管他，曉得豆豆把他鎖在外邊也只能憑蠻力去撞，撞不開就想拿鐵絲線去撬。
急的不成樣：“小寶，哥就去打幾場，等州際賽出來了，哥能去掙錢就不幹了。”
“我曉得你嫌我笨拙，嫌哥沒本事坐辦公室裏頭掙輕松錢...”
“我沒嫌你！”豆豆拉開門，胡亂把他的枕頭塞過去：“我恨死你了。”
“你又說這種讓人去死的話...”單昭野話音剛落，又被人鎖在門外。
房門關上的聲音很大，幾乎是憑借全身力氣才甩上的，連地板都在震。
單昭野糙，除了跟豆豆道過歉就沒在別人面前拉過臉，兜裏的小靈通有些舊，給人打電話時還漏聲，響的整間屋都能聽著。
電話掛了，沒兩秒就彈出來一條信息。
小寶：【我討厭你。】
單昭野看到那句話心涼了好半截，他曉得自己又做錯事，只能一味的道歉。
從洗衣房掏出搓衣板子就這麽直楞楞的跪在門口，他想哄哄豆豆，但他不會打字，英文還沒學利索現在又得打中文。
這小靈通上邊的按鍵他用久了還是不熟悉，像是舊時代老人，被新時代的科技所遺棄。
打了半晌才發出去。
【小寶，你別討厭哥。你開開門，哥不吱聲也不講話煩你了，哥求求你別討厭哥。】
【哥想掙錢給你花，想把錢都，給你，哥曉得自己沒本事，所以幹力氣活受傷也總是，惹你心疼，但求求你大發慈悲，原諒哥。】
單昭野每回打拳回來身上都有傷，他想過避開但避不成。
豆豆因為這件事難過了不少次，為他流淚哭了不少次，就算現在脾氣大了那心疼人的毛病還是改不了。
不管是攢錢還是心疼人，單昭野都覺得這是個壞毛病。
他寧願豆豆再嬌氣些，再壞些，最好看到他就伸手要錢，沒錢就把他趕到家門外去，看到他身上的傷也覺得理所當然，覺得哥哥就是要為小寶付出。
這一鬧整整幾天都沒好。
豆豆心裏埋怨他，嘴巴上那些話也是得理不饒人。
但單昭野知道，豆豆心裏還有他，說的這些也只是氣話，只要他繼續上趕著哄，豆豆就會原諒他。
豆豆眼瞅單昭野跪在他跟前穿鞋只覺得來氣，氣單昭野窩囊，氣哥哥又因為他而擺出這副低三下四的模樣。
可他看到哥哥在跟前站著就憋不住的想要黏糊上去，煩都煩死了。
單昭野是夜裏才去地下拳場，送豆豆回家等人睡了才馬不停蹄趕過去。
他去一次豆豆就把他鎖外邊一次，臨睡前還敲著黑莓給人發去一連串的討厭你。
單昭野每句都會回，被人打得流鼻血，也會擡手顫顫巍巍地敲上去。
地下拳場裏想要掙錢的都是些癮.君子，掙錢去買大.麻，買興奮劑，為了維持那低下而又卑微的生活連命都不要。
羅飛翔數錢下臺，順道把明兒的名單也填上去：“一會照例先去醫院排查做阻隔再回去。”
這兒場地亂，有時候被紮一針染艾滋都是常事。
每贏完一場都會有休息時間，現在距離下一場開賽還有一個小時。
單昭野歪頭將冰袋夾在肩膀處，鼻子裏頭的血沒止住，滴到屏幕上染臟後他才急忙搓到褲腿上。
嗓音有些啞：“我先開車回去一趟。”
“又回去？你這才來打幾天，每次休息都開車回家也不嫌累。”
不嫌，他不嫌。
豆豆還一個人在家睡覺，單昭野怕他晚上醒來會磕著碰著，把屋裏大燈全開了也不放心。
從地下拳場七拐八拐繞出來，踩到的針頭不少。
單昭野吹著冷風，被打暈的腦袋也跟著清醒了些許，鼻血灌進喉嚨裏帶著鐵銹味，臭的沒邊。
漏聲的小靈通發出去還帶著振響：【哥，一會就開車回去了，剛才，在打拳沒看到信息。】
【小寶今兒有勁。發了五個我恨你，哥不恨你，小寶，哥稀罕你，你要是沒睡給哥，回個信息，哥給你買果凍回去成不？】
【哥今兒又掙錢了，這回有，一萬五，哥都給你放進酸奶罐子裏頭，你留著慢慢花，別攢著。】
【你今兒還生哥氣嗎？老板跟我說了，下個月底就有初賽了，哥，再打幾天，掙完哥就不打了，哥上工地去給你掙錢，哥，不在這打了。】
【咱再鬧幾天小脾氣，就不鬧了好不好，哥看你那倔強樣，心裏難受，你要生氣，也別憋著，寧願耍出來給哥看，罵哥打哥都別憋著脾氣。】
豆豆的每一條我恨你，單昭野都敲字回覆了。
開車趕回屋，也沒敢進去，從樓下小花園搬了個梯子架著，輕車熟路爬上去看到豆豆在睡覺後才火急火燎的趕回去。
光是看幾分鐘，單昭野都樂意的要命。
看到小寶在漂亮屋子裏睡覺，看到小寶穿著舒適的睡衣，看到小寶皺眉跟他發脾氣...他都高興的要命。
豆豆不允許哥哥回房間，罵他打完架是臟狗、是臭狗，說他身上流的血都夾雜著汗臭味。
單昭野就等夜裏豆豆睡熟後洗完澡才爬上去，他去完醫院回來也不敢擦藥，就怕豆豆聞到消毒水味會嫌棄他。
抱著懷裏的人，光是呼吸一口氣都珍惜的要命。
他曉得小寶那些話說出來都是故意的，壓根就不會同他置氣。
單昭野低頭，主動把自己的臉蹭過去，讓單明月親自己，讓他平靜張開呼吸的小嘴兒貼在自己臉上。
好像這樣就能重新討人喜歡，讓他變回先前的黏糊樣來喊自己哥哥。
豆豆夜裏眼睛不好，人又嬌氣，嘴上嫌棄的要命實則等人躺下來又會自覺的靠過去。
“小寶，你今兒還生氣不？”
單昭野明知道他睡著了不會回應，卻還是腦子發抽每晚都要問一句。
把頭埋進人懷裏聞，一股子小狗味竄到鼻腔裏，熱乎乎的，還帶著甜，單昭野光是晚上借著機會聞兩口都爽的要命。
豆豆第二天睡醒的時候，打開門照例在旁邊看到一個卷起來的席子和套好的枕頭。
下樓對上單昭野那副老實面容差點沒憋住，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轉頭不看他。
單昭野自顧自地重新拉著人回去：“今兒咋又不讓哥給你換衣服，現在真是鬧脾氣了，連衣服都不讓哥給你穿。”
“脫了嗷，哥給你換新的。”
豆豆長大了，自己會穿衣服也能獨立，但單昭野壓根就不稀罕他這樣。
要是今兒的衣服不是他給豆豆穿的，都得拉回屋裏脫了重新換。
單昭野手有些抖，扣子別了好幾回才別上，豆豆眼看哥哥手背被人踩出來的印子，心裏不是滋味。
豆豆覺得自己壓根就沒做錯，錯的是單昭野。
錯在他不聽自己的話非要上趕著去黑拳場掙錢，錯在他是個倔驢，要不然就不會受傷。
豆豆覺得哥哥就是想故意氣死他，把他養嬌養壞好扔掉。
單昭野把豆豆的酸奶瓶翻出來，重新在裏頭塞了錢：“這是哥昨兒剛掙的，哥不曉得你有沒有看信息，但哥再打幾場就不打了。”
等到洲際賽開了，他就不打，等把豆豆下半年覆查買藥的錢攢夠，他就不打。
“你帶去學校裏頭花，花不夠就跟哥說，哥再給你塞曉得沒？”
豆豆把酸奶瓶子接過來，一股腦扔進書包裏。
趁單昭野下樓做早餐的功夫，趴著身子從床底裏翻出幾個鞋盒，這裏頭都是單昭野給他的錢。
沒拿去存銀行，就放在這兒歸他管。
豆豆把奶瓶子裏的錢倒進去數了數才跟著一塊藏回去，小本子上是密密麻麻的數字累計。
光是數錢豆豆都心碎的沒邊，聲音哽咽：“單昭野你咋這壞...一大早又來氣我。”
“我讓你睡外邊你還真睡了，我讓你去吃屎你咋不吃...”
豆豆甩著耳朵，將上頭的眼淚全部擦幹才跑下去罵：“單昭野你賤死了。”
為了掙錢累成這樣，錢真是王八蛋。
為了給他治病費這樣的力氣，單明月你真是壞小狗。
“你知不知道這樣顯得我像臭狗屎，像賴在你身上吸血的膏藥猴？”
豆豆眼瞅人要過來，腿一蹬就踩在沙發上，抓起根雞毛撣子就往前揮：“我罵你呢，你別過來。”
“你老老實實跟我說，你還要去那破拳場幹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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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別看口水哥這樣，他人老精了，門口扔個破席子破枕頭就假裝睡了，實則每晚抱著小寶聞
就等著豆豆看到心疼他，怕豆豆嫌棄酒精味是真，故意裸著膀子秀傷口也是真
被豆豆罵臭狗開心的要死，要是真有尾巴都得甩著舔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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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醫生的解釋才知道這病可防可控但不可根治。
豆豆聽醫生問是不是晚上玩呼叫機玩太多時還搖頭：“我沒有玩呼叫機, 我夜裏頭都有乖乖睡覺。”
單昭野還納悶這跟玩呼叫機有啥關系，聽完才曉得，除了夜裏黑著燈玩呼叫機, 壓力過大或者基因遺傳都會導致。
一想到豆豆心臟病也是基因缺陷鬧出來的，渾身涼意止不住的冒。
就連聲音也有些顫：“那割眼角膜治成不？”
“不用切眼角膜，這個切了移植過去也沒用，主要就是定時覆查放藥控制，若是病情嚴重再做手術放水房。”
豆豆出來的時候有些不高興, 悶悶的像臭葫蘆娃子。
在沒人看見的地方使勁睜大眼睛，想著這樣可以讓自己的視線清晰些, 結果屁用沒有。
燈光還是一圈圈的往外冒，泛著彩虹色的光暈。
感受到手腕握緊的力道, 反手握回去：“哥哥，我是不是又惹麻煩了...”
那心臟病都還沒治好呢，現在又冒出個眼疾, 豆豆還以為是自己哭多的原因，來的一路上都在想著發誓說自己以後不要哭了。
單昭野牽著他，把費用繳了，又去護士臺給了票據約覆查時間。
看著十幾張鈔票嘩啦啦的往外飄，豆豆心都要碎了：“哥哥...”
“你沒惹麻煩, 小寶, 你沒惹麻煩。”單昭野俯下身, 捧起豆豆的臉。
粗糲的指腹蹭在上邊，將眼尾那塊不存在的濕潤抹去。
對上豆豆那雙漂亮似明月的眸子，只覺得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早點發現情況，後悔自己沒有早點帶小寶去醫院做檢查。
現如今那漆黑的瞳孔外邊淡了一圈色, 有些泛灰，像是要消退一般跟後邊的眼白融在一塊。
豆豆那可憐巴巴的眼神別提多委屈了，眉頭都皺成了小八字，單昭野看了只覺得心疼。
他家小寶那麽乖，啥錯事兒也沒有做過，為啥這病總是會無緣無故鬧到身上，他想不明白。
以前單昭野總覺得惡人有惡報，可他家小寶也不是惡人呢，是乖崽，是黏糊糊的大寶貝，生病了還會自責，懷疑是不是自己又惹事了。
單昭野俯身親了口，在人唇上落下淺淺一吻：“小寶，你沒惹麻煩。”
“你也不要跟我提錢的事，錢哥有，哥掙了錢都給你管著。”
豆豆急得跺腳：“可是這青光眼手術好貴，醫藥費也貴看病的錢也貴。”
“我就是眼睛旁邊有些黑灰，說不定放藥過兩天就好了，哥哥你就亂聽醫生講話，萬一那醫生騙咱咋辦。”
醫生怎麽會騙人，豆豆就是嫌棄貴，編出一大堆胡話來哄他。
單昭野牽著他出去：“沒，錢的事你不用管，哥會想辦法。”
不管是豆豆的學費還是醫藥費，他都得負責。
養了人，相中他，就算豆豆鬧事單昭野都會幫他承擔。
豆豆差點沒憋住又哭出來，心臟悶悶的有些疼，要不是單昭野提前給他餵藥含著估計又得難受好一陣。
他不得勁，渾身上下都不得勁。
偏偏單昭野還上趕著來哄他，下車回到家後更是一路把人抱進屋，連地也不給下。
屋裏的大燈全開了，就連犄角旮旯的夜燈都沒放過。
“哥哥...”
“閉嘴嗷，別講話，小心你一講話又得哭。”
單昭野剛開始聽到消息還急，看到小寶那委屈模樣瞬間收了心，要是連他也著急，那誰來安慰豆豆。
豆豆坐在床上生悶氣，想哭也不敢哭。
他是個乖小孩，曉得自己心臟病鬧事會控制情緒，曉得現在眼睛有毛病就會憋淚。
眼瞅哥哥麻利的給他換睡衣睡褲，豆豆伸出手，聲音還帶著幾分哽咽：“那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就不哭。”
單昭野把自己身上的薄T恤脫了，將人摟進懷裏，順帶托著他的小屁股將人抱起來。
感受趴在胸口的溫軟，捏了捏：“沒事嗷，你沒聽見醫生說可防可控嗎？”
“哥承認自己剛開始著急嚇到你了，但哥現在接受了，你也乖乖接受。”
“這心臟病鬧事了咱不也是吃藥控制的好好的？甚至後邊還能做手術好起來，這眼睛咱也一樣能治。”
豆豆把臉埋進去，隔著薄薄的睡衣使勁在人身上蹭，兩邊的毛耳朵也跟著甩起來。
“那我要是真瞎掉了怎麽辦？”
“不會瞎，你就繼續胡說八道吧你，把哥惹生氣嘴巴被縫起來就知道老實。”
單昭野抱著他在屋裏轉悠，另一只手托著人腦袋，豆豆一擡頭他就親下去，一講話他就親下去。
恨不得把小寶這張嘴咬爛才好。
豆豆好哄，光是親一半脾氣都消了，要是哥哥不親還會揚起頭來討嘴子吃。
小寶長得漂亮，每一處都長在單昭野審美點上，他雖然是個粗俗人，眼瞅懷裏被養白凈圓潤的狗崽說不心動那都是假的。
豆豆仰頭沒得到親親，反倒被哥哥埋身聞了好大一口氣，光是吸氣豆豆都覺得自己要被吸幹了。
刺撓的寸頭在下巴處戳，癢的狗崽子笑出聲。
豆豆拍了拍哥哥的肩膀，看著頭頂燈冒出的彩虹圈，氣息有些不勻：“哥哥我說真的，要是後邊真瞎掉怎麽辦？”
“我就成病秧子了，心臟又疼眼睛又看不見的小病秧子。”
單昭野擡起頭：“你瞎掉那哥也跟你一塊瞎，哥怕你自己一個人看不見受委屈挨欺負。”
“到時候哥把眼珠子挖了跟你一塊當小瞎子。”
豆豆眨巴眼，雙腿環在人腰上的力道又大了些：“咱倆都是瞎子豈不是更容易挨欺負了？”
單昭野頓了好半晌：“那哥不當瞎子，哥照顧你，成不？”
“照顧我一輩子？”
“照顧你一輩子。”
今晚的事太過於突然，對倆人來說都是一場沖擊。
豆豆表面上雖接受了，但夜裏睡覺還在皺眉，睡得一點也不安穩。
單昭野怕他夜裏睡覺還會鬧醒，恨不得拿根麻繩將人綁在自己身上，那樣光是動彈身子他也會跟著醒。
豆豆原本還覺得沒啥，也不曉得是不是心理作用，知道自己生病後第二天起床感覺整個世界都模糊了，跟夜裏頭一樣。
摸到桌角的軟墊還驚奇：“哥哥，這啥時候買的，昨兒咱家還沒有呢。”
單昭野起身走過去：“夜裏哥趁你睡熟時開車去超市裏買的。”
除了房間的桌角，屋裏每一處帶尖角的家具全被單昭野用防撞墊包起來了。
萬一哪天他自個沒註意，豆豆不小心磕碰到也能避免鬧出些傷痛。
豆豆看他那著急忙慌的樣子別提多樂了，伸手往他身上戳：“昨天才查出來你今天就把屋子整成這樣。”
“要是哪天我起床後真看不見了，哥哥你不得把整個屋都裹滿泡沫墊。”
單昭野給他換衣服，把人胡亂動彈的手捉住，嘴角勾了勾：“哥不裹。”
“哥到時候搭個大籠子把你關起來，跟先前關小狗崽似的，到時候你想傷都傷不著。”
“白天哥進去給你餵飯換衣服，夜裏哥再抱你出來洗澡，你就等著享福吧你。”
那小日子別提多舒坦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豆豆也是腦子發抽，覺得這樣挺不錯。
畢竟看不見的小狗崽就是要被人關起來的，他還想讓哥哥當大狗陪他一塊呆在籠子裏頭。
治眼睛的事沒那麽快有著落，現在上醫院除了看心臟還得查眼睛，光憑他們的積蓄撐不了多久。
豆豆還是照常上學讀書，只不過下午多了個社團後放學便晚了些。
餐桌上，他還跟單昭野提到下個月要去加州大學分校參加比賽的事，讓哥哥晚些來接他。
單昭野舀了勺湯，吹涼給人餵過去：“晚些是啥時候。”
豆豆眼瞅哥哥郁悶的臉色，以為人生氣了。
撅著個大油嘴巴往上親，還使壞把油全抹人臉上：“大概五六點吧，我曉得你夜裏有時候要值班，到時候咱回家吃完飯我還能陪你一塊上班呢。”
“哥哥你別生氣，那表情跟個怨夫似的看得賊嚇唬人，我還會陪你的。”
單昭野不曉得怎麽解釋，家裏的錢不夠，他得上外頭幹活去，得打黑拳掙錢去。
“哥不是生氣，小寶，哥想跟你商量件事。”
“你知道哥現在不敢騙你，也不敢瞞你，所以哥說了你別生氣。”
豆豆楞了，偏頭對上單昭野那心虛的表情，心裏有些吃味。
又這樣，單昭野又這樣...擺出一副委屈巴拉像大狗道歉搖尾巴的表情。
“那你說要幹啥？”豆豆把碗推開，轉身將兩條腿都踹在人肚子上。
要是單昭野有一句話惹他不高興，他就踢上去，把哥哥肚子踢爛，比魚兒甩尾巴撲騰還要鬧。
單昭野也沒嫌，掀開衣服把豆豆的腳捂進去才開口：“哥店裏不是有比賽嗎，但那玩意不掙錢，哥尋思除了工資也得多掙點。”
不然治病錢不夠，換心臟的錢也不夠...
“晚些日子有州際拳賽的事哥報名了還沒來得及跟你講。”
豆豆揚起下巴，雙手環胸：“就這？你去打比賽的事我見多了。”
單昭野：“不光是這個，還有地下拳賽哥也尋思去了。”
那玩意掙錢掙的多，只要能賴在擂臺上守著，光是一場都能頂豆豆好幾次覆查的醫藥費。
剩下的錢他還能攢起來給豆豆買漂亮衣服和小羊皮鞋子...
單昭野搓了搓自己洗發白的工裝褲，時時刻刻盯著他，生怕豆豆鬧氣。
他已經不敢騙人了，一丁點都不敢。
豆豆聽到地下拳場這幾個字瞪圓眼睛，他不敢想單昭野明知道這裏頭危險卻還硬要上去，更何況這是美國，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國家。
“不行，我不同意。”豆豆偏過頭，看都不看單昭野一眼：“你是不是想故意氣我才這麽說的。”
“哥沒想故意氣你，哥想讓你好好的。”
他沒啥文化，也不敢去做投資的事，工地裏掙的太少，單昭野嫌不夠才會想出這樣的法子。
他早就知道豆豆不會同意：“但哥已經報名了，老板說明晚有場哥就能過去。”
豆豆聽到單昭野那委屈聲瞬間脾氣就炸了，一腳把人踹開：“那你報名了還跟我說幹啥？”
“單昭野你曉不曉得裏頭有多危險，上回在香港也就算了，現在你還趕著去打。”
“你是不是生怕自己不被打死，為了那破錢連命都不要。”
豆豆怕自己鬧出事，胡亂從兜裏掏藥塞自個嘴巴裏含著，眼瞅單昭野想要湊過來碰他，猛地將人的手甩開。
死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想要起身跑上樓躲屋裏。
他不想跟單昭野耍脾氣，也不願意跟他鬧。
單昭野怕他會鬧出事，急忙跟上去，但現如今事情已經到這地步了，他再不想辦法去掙錢，豆豆的醫藥費就交不上了。
他說了要照顧人一輩子的，也在背地裏發誓過讓人過好日子。
所以讓豆豆過回以前那沒錢沒衣服穿的窮酸日子，單昭野做不到。
“你別跑，吃了藥也別跑。”單昭野被人關在門外邊，窩囊氣又湧了上來：“小寶，哥知道錯了。”
“你知道錯個屁，我看你就是存心想氣死我。”豆豆吼出的嗓門賊大，抓起桌上的小臺燈就往門口砸。
眼眶一酸，耳朵甩了甩就趕忙捂上來，生怕自己流出淚。
誰知剛砸完就後悔了，他又跟哥哥鬧脾氣了...但這也不是他的錯，錯的都是單昭野。
一聲不吭又背著他偷偷報名比賽，打正規州際賽也就算了，現在好不容易跑美國來了又想混回去。
豆豆感到無力，他無力自己生病開銷花費多，覺得啥都沒幫上忙就讓哥哥為他又費好大一筆錢。
他從始至終一直在計較錢的事，豆豆不怕自己窮，也不怕自己重新跑回去流浪撿垃圾，但他就是看不慣單昭野這副模樣。
豆豆恨的要死，恨單昭野沒文化只能幹這些苦力活來掙錢。
豆豆委屈的要命，渾身都在抖，一股腦坐到地毯上朝外邊喊：“你先別管我，你愛去就去，我攔不住你。”
“但你今兒去就別回屋了，你就睡外邊吧，我看到你就煩。”
單昭野哪裏能不管他，曉得豆豆把他鎖在外邊也只能憑蠻力去撞，撞不開就想拿鐵絲線去撬。
急的不成樣：“小寶，哥就去打幾場，等州際賽出來了，哥能去掙錢就不幹了。”
“我曉得你嫌我笨拙，嫌哥沒本事坐辦公室裏頭掙輕松錢...”
“我沒嫌你！”豆豆拉開門，胡亂把他的枕頭塞過去：“我恨死你了。”
“你又說這種讓人去死的話...”單昭野話音剛落，又被人鎖在門外。
房門關上的聲音很大，幾乎是憑借全身力氣才甩上的，連地板都在震。
單昭野糙，除了跟豆豆道過歉就沒在別人面前拉過臉，兜裏的小靈通有些舊，給人打電話時還漏聲，響的整間屋都能聽著。
電話掛了，沒兩秒就彈出來一條信息。
小寶：【我討厭你。】
單昭野看到那句話心涼了好半截，他曉得自己又做錯事，只能一味的道歉。
從洗衣房掏出搓衣板子就這麽直楞楞的跪在門口，他想哄哄豆豆，但他不會打字，英文還沒學利索現在又得打中文。
這小靈通上邊的按鍵他用久了還是不熟悉，像是舊時代老人，被新時代的科技所遺棄。
打了半晌才發出去。
【小寶，你別討厭哥。你開開門，哥不吱聲也不講話煩你了，哥求求你別討厭哥。】
【哥想掙錢給你花，想把錢都，給你，哥曉得自己沒本事，所以幹力氣活受傷也總是，惹你心疼，但求求你大發慈悲，原諒哥。】
單昭野每回打拳回來身上都有傷，他想過避開但避不成。
豆豆因為這件事難過了不少次，為他流淚哭了不少次，就算現在脾氣大了那心疼人的毛病還是改不了。
不管是攢錢還是心疼人，單昭野都覺得這是個壞毛病。
他寧願豆豆再嬌氣些，再壞些，最好看到他就伸手要錢，沒錢就把他趕到家門外去，看到他身上的傷也覺得理所當然，覺得哥哥就是要為小寶付出。
這一鬧整整幾天都沒好。
豆豆心裏埋怨他，嘴巴上那些話也是得理不饒人。
但單昭野知道，豆豆心裏還有他，說的這些也只是氣話，只要他繼續上趕著哄，豆豆就會原諒他。
豆豆眼瞅單昭野跪在他跟前穿鞋只覺得來氣，氣單昭野窩囊，氣哥哥又因為他而擺出這副低三下四的模樣。
可他看到哥哥在跟前站著就憋不住的想要黏糊上去，煩都煩死了。
單昭野是夜裏才去地下拳場，送豆豆回家等人睡了才馬不停蹄趕過去。
他去一次豆豆就把他鎖外邊一次，臨睡前還敲著黑莓給人發去一連串的討厭你。
單昭野每句都會回，被人打得流鼻血，也會擡手顫顫巍巍地敲上去。
地下拳場裏想要掙錢的都是些癮.君子，掙錢去買大.麻，買興奮劑，為了維持那低下而又卑微的生活連命都不要。
羅飛翔數錢下臺，順道把明兒的名單也填上去：“一會照例先去醫院排查做阻隔再回去。”
這兒場地亂，有時候被紮一針染艾滋都是常事。
每贏完一場都會有休息時間，現在距離下一場開賽還有一個小時。
單昭野歪頭將冰袋夾在肩膀處，鼻子裏頭的血沒止住，滴到屏幕上染臟後他才急忙搓到褲腿上。
嗓音有些啞：“我先開車回去一趟。”
“又回去？你這才來打幾天，每次休息都開車回家也不嫌累。”
不嫌，他不嫌。
豆豆還一個人在家睡覺，單昭野怕他晚上醒來會磕著碰著，把屋裏大燈全開了也不放心。
從地下拳場七拐八拐繞出來，踩到的針頭不少。
單昭野吹著冷風，被打暈的腦袋也跟著清醒了些許，鼻血灌進喉嚨裏帶著鐵銹味，臭的沒邊。
漏聲的小靈通發出去還帶著振響：【哥，一會就開車回去了，剛才，在打拳沒看到信息。】
【小寶今兒有勁。發了五個我恨你，哥不恨你，小寶，哥稀罕你，你要是沒睡給哥，回個信息，哥給你買果凍回去成不？】
【哥今兒又掙錢了，這回有，一萬五，哥都給你放進酸奶罐子裏頭，你留著慢慢花，別攢著。】
【你今兒還生哥氣嗎？老板跟我說了，下個月底就有初賽了，哥，再打幾天，掙完哥就不打了，哥上工地去給你掙錢，哥，不在這打了。】
【咱再鬧幾天小脾氣，就不鬧了好不好，哥看你那倔強樣，心裏難受，你要生氣，也別憋著，寧願耍出來給哥看，罵哥打哥都別憋著脾氣。】
豆豆的每一條我恨你，單昭野都敲字回覆了。
開車趕回屋，也沒敢進去，從樓下小花園搬了個梯子架著，輕車熟路爬上去看到豆豆在睡覺後才火急火燎的趕回去。
光是看幾分鐘，單昭野都樂意的要命。
看到小寶在漂亮屋子裏睡覺，看到小寶穿著舒適的睡衣，看到小寶皺眉跟他發脾氣...他都高興的要命。
豆豆不允許哥哥回房間，罵他打完架是臟狗、是臭狗，說他身上流的血都夾雜著汗臭味。
單昭野就等夜裏豆豆睡熟後洗完澡才爬上去，他去完醫院回來也不敢擦藥，就怕豆豆聞到消毒水味會嫌棄他。
抱著懷裏的人，光是呼吸一口氣都珍惜的要命。
他曉得小寶那些話說出來都是故意的，壓根就不會同他置氣。
單昭野低頭，主動把自己的臉蹭過去，讓單明月親自己，讓他平靜張開呼吸的小嘴兒貼在自己臉上。
好像這樣就能重新討人喜歡，讓他變回先前的黏糊樣來喊自己哥哥。
豆豆夜裏眼睛不好，人又嬌氣，嘴上嫌棄的要命實則等人躺下來又會自覺的靠過去。
“小寶，你今兒還生氣不？”
單昭野明知道他睡著了不會回應，卻還是腦子發抽每晚都要問一句。
把頭埋進人懷裏聞，一股子小狗味竄到鼻腔裏，熱乎乎的，還帶著甜，單昭野光是晚上借著機會聞兩口都爽的要命。
豆豆第二天睡醒的時候，打開門照例在旁邊看到一個卷起來的席子和套好的枕頭。
下樓對上單昭野那副老實面容差點沒憋住，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轉頭不看他。
單昭野自顧自地重新拉著人回去：“今兒咋又不讓哥給你換衣服，現在真是鬧脾氣了，連衣服都不讓哥給你穿。”
“脫了嗷，哥給你換新的。”
豆豆長大了，自己會穿衣服也能獨立，但單昭野壓根就不稀罕他這樣。
要是今兒的衣服不是他給豆豆穿的，都得拉回屋裏脫了重新換。
單昭野手有些抖，扣子別了好幾回才別上，豆豆眼看哥哥手背被人踩出來的印子，心裏不是滋味。
豆豆覺得自己壓根就沒做錯，錯的是單昭野。
錯在他不聽自己的話非要上趕著去黑拳場掙錢，錯在他是個倔驢，要不然就不會受傷。
豆豆覺得哥哥就是想故意氣死他，把他養嬌養壞好扔掉。
單昭野把豆豆的酸奶瓶翻出來，重新在裏頭塞了錢：“這是哥昨兒剛掙的，哥不曉得你有沒有看信息，但哥再打幾場就不打了。”
等到洲際賽開了，他就不打，等把豆豆下半年覆查買藥的錢攢夠，他就不打。
“你帶去學校裏頭花，花不夠就跟哥說，哥再給你塞曉得沒？”
豆豆把酸奶瓶子接過來，一股腦扔進書包裏。
趁單昭野下樓做早餐的功夫，趴著身子從床底裏翻出幾個鞋盒，這裏頭都是單昭野給他的錢。
沒拿去存銀行，就放在這兒歸他管。
豆豆把奶瓶子裏的錢倒進去數了數才跟著一塊藏回去，小本子上是密密麻麻的數字累計。
光是數錢豆豆都心碎的沒邊，聲音哽咽：“單昭野你咋這壞...一大早又來氣我。”
“我讓你睡外邊你還真睡了，我讓你去吃屎你咋不吃...”
豆豆甩著耳朵，將上頭的眼淚全部擦幹才跑下去罵：“單昭野你賤死了。”
為了掙錢累成這樣，錢真是王八蛋。
為了給他治病費這樣的力氣，單明月你真是壞小狗。
“你知不知道這樣顯得我像臭狗屎，像賴在你身上吸血的膏藥猴？”
豆豆眼瞅人要過來，腿一蹬就踩在沙發上，抓起根雞毛撣子就往前揮：“我罵你呢，你別過來。”
“你老老實實跟我說，你還要去那破拳場幹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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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別看口水哥這樣，他人老精了，門口扔個破席子破枕頭就假裝睡了，實則每晚抱著小寶聞
就等著豆豆看到心疼他，怕豆豆嫌棄酒精味是真，故意裸著膀子秀傷口也是真
被豆豆罵臭狗開心的要死，要是真有尾巴都得甩著舔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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