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連幹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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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連幹三天三夜
單昭野渾身僵硬得要命, 手拿也不是碰也不是，就這麽定在那。
喉嚨有些啞：“你不是。”
“我覺得我就是。”豆豆抓著單昭野的手搭在胸口：“我感覺自己心臟跳得老快了，每次一跟你親嘴子都跳得特別快。”
“上回咱鬧脾氣的時候, 我問你咱倆是什麽關系，是不是兄弟愛情你也沒回應我。”
“是今兒梁招娣一說我才想起來的。”
單昭野把手抽回來，心虛得要死完全不敢直視他：“沒，我說了你不是就不是。”
“咱倆也不是兄弟愛情，咱就是好兄弟, 關系比外邊人還要好的好兄弟。”
單昭野站起身，手心都搓出了汗。
可這樣豆豆更疑惑了：“你說別的兄弟也會像我們這樣親嘴子嗎？我好像沒見過。”
“哥哥...”豆豆把人拉回來, 小嘴嘟囔別提多委屈了。
他臉上的紅腫還沒消退，盈蓄在眼眶裏的淚水要落不落的樣子, 就連睫毛也是濕成一簇一簇的。
單昭野光是看一眼都會心軟。
他重新蹲下身，耐著性子去牽小寶的手：“小寶你乖，你現在還小, 這種東西不能胡說。”
“這同性戀不是好玩意，是要被拉去浸豬籠吃豬屎的。”
“再說了，你就憑借上回那俞一二的說辭就信了？你啥都不懂——”
豆豆急了，眼眶裏的淚水在打轉：“我懂啊，我什麽都懂。”
“可我覺得我就是嘛, 我老稀罕你了, 白日稀罕夜裏睡覺都在稀罕。”
單昭野額頭上的青筋猛猛跳, 聽到豆豆說稀罕自己時恨不得把胸口跳動的瘤子給人挖出來。
眼瞅豆豆那滿臉著急樣，單昭野也跟著慌。
粗糙的手背擦拭上豆豆的臉，將淚水抹凈後問：“那你稀罕哥啥子？”
“哥是男人，是帶把不能生孩子的男人，你要稀罕我跟我處在一塊以後都不能找女娃娃談戀愛。”
“那樣是要遭人唾棄的, 被人家用異樣眼神盯著的懂不？”
豆豆楞了，他一著急腦子就容易斷線，情緒上來了魂也跟著飄了。
他稀罕單昭野啥...
這一時間豆豆還真說不出來。
單昭野以為他沒聽清，提溜著他的耳朵道：“哥是男人，渾身上下硬邦邦的臭男人，給不了你啥滋味。”
“再說了，哥又不能給你傳宗接代，你找個女娃娃談多好。”
豆豆搖搖頭，垂在臉頰旁的大耳朵跟小翅膀似的甩起來：“我不要，我不想跟女娃娃談戀愛。”
他接觸過的女生很少，除了平日在學校裏的剩下就是街邊遇到的。
連個正兒八經的聊天談話也沒有，哪能談得上去。
豆豆照這麽一想，還真是覺得哥哥在他人生裏占據了好一半的份量，所以他覺得自己稀罕上哥哥很正常。
想跟哥哥在一塊搞同性戀也正常...
他捧起單昭野的臉，眼神裏滿是認真：“反正我就是稀罕你。”
“你對我好，樂意哄我愛我，不僅送我去學校讀書還給我住大房子吃好吃飯。”
“我也不曉得為啥覺得自己是同性戀，但我對女娃娃就是沒感覺。”
他一字一句說得認真，明明上一秒還在哭鼻子下一秒就能轉變到這種狀態。
單昭野沒敢哼聲，他怕自己憋不住話，也怕自己控制不住淚。
豆豆對生小寶寶這種事不在意，也不願去在意。
他摸了摸自己的毛耳朵，眼底是說不出的情緒，好像被雪國的風染上了冷，有些落寂。
“我連自己的耳朵都收不回去，平日裏都得戴帽子，除了咱們幾個親近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我有毛耳朵。”
豆豆牽著單昭野的手摸上去，讓人揪著自己的耳朵，揪得牢牢的。
“你說人家小女孩看到我這毛耳朵被嚇跑了咋辦，像怪物一樣。”
“沒，小寶你又胡說！”單昭野一聽這話就來氣，頓時嗓門的音量就拔高了：“誰他丫的說你是怪物了，昂？你不是。”
“我說了好幾回，就差沒湊到你耳根子裏去說。”
他曉得豆豆一開始會因為這件事鬧矛盾，鬧情緒，說不定每晚都在胡思亂想說自己的小狗耳朵為啥收不回去。
單昭野也不曉得，也不願意去想。
收不回去就收不回去，這露在外邊多可愛啊，跟街邊賣的小玩偶似的。
豆豆又長得漂亮，像洋人生下來的小混血，再配上這兩只耳朵別提多招人稀罕了。
是那群人眼睛瞎才不懂得欣賞。
豆豆樂了，笑容甜滋滋的，那雙紅腫的眼睛瞇在一塊跟被砍刀劃拉了個大口子似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記起方才哥哥說要生小寶寶的事。
“那我也是小狗崽呢，就算人家女孩子不嫌棄，萬一以後生了小寶寶也是狗崽子怎麽辦？”
“就是那種像我一樣，有頭有臉的，但耳朵收不回去耷拉在外邊的那種。”
豆豆曉得剛出生的孩子沒有頭發，紅彤彤躺在那動彈跟小猴似的。
要是耳朵也是只有皮沒有毛，那得多醜呢，不得跟老鼠一樣。
他怕這樣會嚇到人，但眼瞅單昭野那發呆癡漢樣，估計生了單昭野會稀罕的不得了。
畢竟哥哥老喜歡他的耳朵了，昨晚還嘬進嘴裏吃。
單昭野也真是覺得自己腦子抽了，他擡眸對上豆豆的臉，看到他因為幻想未來跟別人生寶寶的事笑得那樣開心。
莫名覺得豆豆的笑容刺眼的很。
草！
方才還是他自己把人推出去的，現在豆豆真去想跟別人生孩子了單昭野還覺得不得勁。
渾身上下都難受的要命。
豆豆還沒回過神呢，滿腦子都是生小狗崽子單昭野樂呵呵的模樣。
結果下一秒腦門就被彈了個栗子，疼的他直揉腦袋：“啊，哥哥你幹啥啊。”
單昭野氣的要命，又不敢表現出來：“哥一看你那癡呆樣就知道你腦子又在犯渾，別想那些不幹不凈的事。”
豆豆瞪圓眼睛，眉毛都跟著上揚，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我想啥啦，就是想小狗寶寶的事呢，這哪裏不幹凈了？”
“啥？你還想別人去生寶寶？”單昭野腦子嗡的一聲就差沒原地爆炸，渾身僵硬在原地。
明明屋子裏暖和的要命，他也蹲在炕前蹭著熱氣。
但就是有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直往上竄，竄到心尖都在冒冷。
是，這讓豆豆去找女娃娃的事是他說的，可單昭野一想到豆豆真要跟別人親熱...真要跟別人好在一塊心裏就難受的要命。
反而是豆豆，他覺得哥哥好奇怪，一下變這一下變那。
上一秒還說不讓他當同性戀，結果下一秒就說讓他去找女娃娃談戀愛。
結果豆豆真去想了，單昭野還發脾氣。
跟頭野牛似的一生氣就到處亂撞，連他的話也聽不明白。
豆豆揪著單昭野的耳朵：“哥哥你真笨，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要去跟別人生寶寶了？”
他只是在腦子裏想呢，還沒說出來就被單昭野給說了去。
豆豆揪的勁大，刺激的疼痛感順著耳根一路冒進腦袋，讓單昭野清醒了幾分。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臉色有些掛不住，他怕自己再呆下去臉都要黑了：“沒，是哥想錯行了沒？”
“咱不說這個，反正你不能當同性戀，這輩子也不能當。”
“咱們親熱親嘴那是一碼事，但這談戀愛搞男人又是一碼事。”
豆豆想不明白：“這怎麽還給你分成兩碼事了！這分明就是一塊的。”
“你見誰家兄弟湊一塊親嘴的，壓根沒有。”豆豆站起身去牽哥哥的手，原本平靜的情緒也被人帶起來。
聲音有些顫，還帶著幾分哭腔：“哥哥，我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就是覺得我是，覺得我稀罕你。”
豆豆想不明白，也不願去想。
他記得當初在香港俞一二就跟他說了這件事，說兩個男人也可以在一塊親嘴□□的事。
豆豆試著去幻想，去想對面是別的男人的臉，可是他做不到。
他覺得自己滿腦子都是單昭野，好像除了哥哥就再也容不下別人，甚至是一點也不行。
單昭野沒哼聲，眼看豆豆那雙明月似的眼睛偏過頭。
他怕對上這雙幹凈的眼睛會暴露出他的不堪，會暴露出他心底裏那些齷齪下流的心思。
單昭野老早就明白自己的心思，甚至是在看同志片以前就對豆豆有了反應。
但沒曾想過了香港那一關他們回沈陽還要鬧。
單昭野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沖回去把梁招娣的嘴巴撕爛。
她講什麽不好非得當著大家夥的面把同性戀的事情說出來。
豆豆眼看哥哥偏頭，原本熾熱的心臟在一瞬間變得拔涼拔涼的，跟被人潑了冷水似的。
他渾身都在抖，淚也止不住的往下流：“哥哥你不願讓我當同性戀，那還抱著我親嘴子是啥意思？”
“說白了你不就是也稀罕我嗎？不然你大晚上抱著我又親又啃的幹啥啊...”
豆豆不知道別家兄弟是不是跟他們一樣親嘴子，但自從他知道親嘴子是小情侶才能做的事情後心情覆雜的要命。
偏偏單昭野又不願意跟他說，什麽都瞞著他，工作上的事也就算了，豆豆覺得不應該去打擾。
但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啊，是他們未來的事情啊。
豆豆想跟單昭野有未來，有個美滿幸福的好日子...
不光是他這樣想，單昭野也這樣想。
可豆豆一提到這件事就鬧委屈：“為啥你不給我回應啊，哥哥，你告訴我一點點也成吶。”
“你明明也很喜歡跟我黏糊在一塊，明明也很喜歡跟我親嘴子。”
“是！豆豆我是稀罕你，但咱現在不能那樣！”單昭野‘噌’地一下直起身，滿臉懊悔藏都藏不住。
“你現在還小，還在讀書，剛成人沒多久你還不會分辨這些事。”
“哥曉得哥壓不住自己的心思黏糊你去跟你親小嘴。”因為他不是聖人，他也沒那高尚的品行和能耐：“但你不行，哥怕你會後悔。”
豆豆呆楞楞的坐在炕上，眼瞅單昭野那副著急模樣感覺自己的心都碎了一地。
他沒想到又會是這樣的結果，上回逃脫支支吾吾也就算了，這回還是這樣。
豆豆甩著毛耳朵給自己擦淚，就差沒氣得打出一個鼻涕泡泡。
深吸一口氣，把方才哥哥說過的話又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緩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牽人：“那我長大就可以了嗎？”
“哥哥，我長大再跟你一塊好不好。”
“我現在不會後悔，長大也不會後悔。”豆豆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跳下身，微微踮起腳去親人。
他不敢哭的太使勁，他怕自己的心臟會跟著難受，所以每流一滴淚都是小心謹慎。
單昭野心裏也慌的很，他不知道要怎麽辦，一遇上豆豆事就跟丟了神智一樣。
豆豆方才還在梁招娣那受了委屈，結果剛回到家又跟他鬧事。
單昭野覺得自己這個哥哥當的真不是東西，啥屁用也沒用就知道讓人受委屈
他不曉得此時他倆是不是坦明了心意，估計是吧...
單昭野感受下巴黏糊上來的濕潤，熱熱的，還帶著一股氣。
他擡眸環顧了一圈，眼瞅土灰的地板、灰溜溜掉渣的墻皮和被玉米稈燒黑的炕腳，伸手將豆豆摟進懷裏。
喉嚨發澀發苦：“那咱等你以後長大再說。”
等再大一點，豆豆興許就明白，等再熬一段時間，他就能帶豆豆過上好日子。
這漆黑的墻皮太掉價，讓豆豆呆在這樣的環境跟他一塊太掉價。
貧窮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物質的枯窘，而是這種窘迫，會讓屋子裏每一處旮旯的臟都被放大曝光。
在這塊破敗的房子裏表達心意，單昭野覺得不妥。
荒蕪的黑土上覆蓋的是皚皚白雪，將他們的真心也一同掩蓋...
廉價的招待所、廉價的屋子、方言裏摻雜著廉價的味道，所有的愛恨就在這麽個灰撲撲的生存底色裏被掩埋...
是了，梁招娣有一點也沒說錯，窮人搞什麽同性戀、窮人談什麽戀愛。
他們在香港可以肆無忌憚地擁抱親吻在一起，但這裏不行。
哪怕他們在外邊的日子慢慢好起來，單昭野還是覺得不夠，外邊的日子再好又能怎樣，他們見過大深圳見過繁華維多利亞港又怎樣。
哪怕他給豆豆買多麽好的東西，買幾百上千的小皮鞋和漂亮衣服，送豆豆去好幾萬學費的學校讀書，他們的階層還是沒有改變。
一切的一切在回歸這個質樸的鄉村，在搭乘上那趟擁擠陳舊的公交車就什麽也沒了。
人的一生應該是幹凈的白紙，單昭野的白紙剛鋪開，就被窮染透了底。
人生就是那幾張被攥皺的鈔票，摸爬滾打拼死拼活換來的錢，一半進了醫院、一半交了房租、一半給了豆豆...
可到頭來望向跟前破敗的一切好像所有的所有都在原地打轉。
其實說實話，單昭野覺得貧窮不可怕，醜陋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居然有自尊。
想要過上好日子的自尊，想要讓豆豆快快樂樂的自尊，哪怕再好一點，是能在明面上的再好一點。
他都願意為之去付出，一刻也不會停。
豆豆被人擁入懷裏，眼淚被黑灰色毛衣吸凈，他不曉得單昭野在想啥，聞到一股酸溜苦澀的味道才擡起頭。
“哥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單昭野低下頭，眼瞅豆豆那張花貓似的臉：“沒，哥沒有生氣。”
“你騙人。”豆豆不相信，將人摟得更緊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去：“我知道你肯定是因為這件事生氣了。”
“我也不想撒脾氣呢，我就是覺得我是，覺得你稀罕我就滿腦子想著要跟你在一塊黏糊。”
“既然你說了這件事我長大再說...那咱現在還可以黏糊不？”
單昭野摟緊豆豆，心臟的某一塊地方再次變得擁擠，半晌後沈聲：“咋滴，你想怎樣黏糊。”
“就是像以前一樣，我們還一塊親嘴子還一塊睡覺。”豆豆眨巴眼睛，眼眶裏那不安分的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沒再哭，要是再哭心臟受不了就得吃藥了。
辛伐他汀好貴好貴，要六百塊一盒...豆豆掰著手指頭數，覺得自己得撿半年瓶子才能掙回來。
單昭野沒應聲，豆豆不知道他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
這一場鬧劇來的太突然，豆豆被人重新抱上炕時精力已經有些乏了。
哥哥給他脫鞋換襪的時候豆豆悄咪咪湊過去，在人的煙疤上親了一口，眼看哥哥沒躲才重新樂呵起來。
他就知道，哥哥肯定還樂意跟他親熱黏糊，畢竟不管怎麽說，單昭野心裏都放不下他。
夜裏單昭野重新宰了只活雞，在火房裏燒水拔毛。
他曉得豆豆吃不慣東北菜，就尋思給人整點雞湯補補身子。
農村空氣好，自個種菜也能自個吃，但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生活不太方便。
除了平日裏燒水用的壺子，要做飯或者是幹啥玩意都得去火房。
豆豆重新換了件衣裳，非得跟著人一塊去：“先前你在家做飯我都是跟在你後頭監工的，咋現在就不讓了。”
單昭野嗓音有些啞：“火房裏頭臟，都是煤炭木柴，燒起來滿屋子灰容易把你弄臟。”
“弄臟也無所謂呢，哥哥你都在裏邊，要是就我一個人在炕上暖和，別人看了不知道還以為我是懶惰鬼呢，啥也不會就等著讓你伺候。”
“哥就樂意伺候你，我看誰敢說？”
豆豆嘟囔嘴：“我自己會說呢。”
他才不管哥哥要怎麽樣，上手提著一個小板凳就往裏頭跑。
單昭野拿狗崽沒轍，說又不能說，直接拿了條小黃鴨圍裙給他兜起來，生怕豆豆會被裏頭的灰給弄臟。
豆豆也乖，就這麽坐在那捧臉托腮。
其實他還是有些不高興，他想不明白單昭野為啥要拒絕他，可能真是因為自己沒有長大吧。
他頭一回對長大這件事那麽著急，先前還好，頂多是嫌棄自己力氣小幫不上忙。
現在恨不得自己明天就滿十八歲跟哥哥搞同性戀。
是了，單昭野好像沒說他是同性戀！豆豆猛地腦子一抽，擡眸望向哥哥的背影又悄咪咪縮回身。
眼看跟前的竈臺思緒逐漸飄遠。
等單昭野再回過頭，好家夥，豆豆一張臉被燙得別提多紅了。
腮邊跟被人打了兩拳頭似的，湊過去仔細瞅眼神還迷糊放空呢。
豆豆視線被人擋住了，還沒回過神嘴先撅出二裏地，親在人鼻尖留下一道濕漉。
單昭野將他抱起來時還能聞到一股子焦炭的味道，行了，這下別吃雞了，下點熱水把豆豆毛拔了就能吃狗肉。
“我尋思也沒有很燙呢，哥哥你摸，我臉蛋可軟可暖和了，能給你當暖手寶。”
豆豆眼睛明亮，在昏暗不透光的小屋裏頭像一彎月亮，抓著哥哥的手就往臉上壓。
臉頰那二兩肉肥美的要死，單昭野兩只手壓上去還給人擠出個印，嘴巴肉嘟嘟的跟金魚吐泡泡似的。
確實暖，也確實軟，看得人恨不得現在就咬上去，把豆豆吃光才好。
單昭野喉結滾了滾，撒開手後鬼使神差的磨了磨指腹。
過了今日再沒兩天就是年，他們雖說呆在屋裏的日子不長，但好說回來了就得趕集去置辦些年貨。
豆豆放了假容易打瞌睡，在香港的時候還好，喊一喊就能起來，要是再沒醒單昭野去伺候他洗完臉也該醒了。
但北方天氣冷，淩晨四五點外邊天光大亮後還是呼呼的刮風。
這炕裏頭火燒的旺，鋪層褥子躺上去睡覺別提多舒服了。
豆豆裹在被子裏睡的香，耳朵一只歪著一只趴腦袋上，小臉紅撲撲的嘴巴也張開了個小口呼吸。
單昭野把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又下廚熬了碗粥才去叫豆豆起床。
離了溫暖的被窩豆豆不適應，歪著腦袋，揉著眼看清了面前的人，嘟囔的語氣還有些哀怨：“要睡覺...”
那聲音又軟又綿，單昭野聽了哪能受得了，更別說豆豆剛冒出被窩，那渾身熱乎的狗崽味一個勁往鼻子裏飄，差點沒把人香迷糊！
豆豆眼睛還腫著，單昭野就握著雞蛋給他滾，單手托著人跟哄寶寶似的：“你昨兒不是說還要放煙花嗎，咱要是去晚了這煙花就沒了。”
“東北早市熱鬧，小寶，你去了會高興，哥伺候你起床成不？”
誰知哄了半天豆豆都沒反應，時不時嘟囔嘴回應下又睡過去了：“困...”
真是靠爹了，這撒嬌樣單昭野哪能受得了。
想起昨兒倆人鬧脾氣的事又趕忙把豆豆放下去，哎，大不了再躺躺，出門這事不著急，沒見他小寶犯困呢。
他一下把衣服脫了跟著上炕：“哥給你捂唔嗷，咱再睡一會就起床。”
豆豆感受到熟悉的熱源一下滾進人懷裏，小手環著，小臉貼著，左扭右扭重新找了個踏實地才迷迷糊糊睡去。
單昭野看著睡在大花枕頭上的人，心情覆雜的要命。
細軟栗發散開，有幾簇還淩亂地貼在兩邊，臉頰紅撲撲氣色十足的滋潤樣，情不自禁地俯身去親豆豆的小臉兒。
是，他後悔又忍不住了，猴急難耐死豬上樹，鹹豬手搭在人腰上往懷裏壓。
反正他昨兒除了長大再談的事其他都沒拒絕，現在親一親咋滴，這是他養的小寶親還不給親了！
薄唇抵上去時一瞬間雞皮疙瘩就起來了，軟的，香的，熱乎的還在喘氣兒，這一下又嘬的更深，舌頭抵在外邊吃，恨不得將軟綿肉裏的那點甜全吃幹凈。
他們又睡了大半個小時，等天光大亮豆豆才睡醒。
單昭野將人扶起來，啞著聲：“睡醒了？”
“嗯。”
單昭野起身把被子給他捂好：“小寶那你再躺躺，我去給你倒水。”
男人動作利落的很，早就把水燒開灌壺子裏備著，現在倒出來用剛剛好，紅白的瓷盆底下還印著個大花，鵝黃色的毛巾一浸一扭就趕忙上來給人擦臉。
豆豆坐在炕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單昭野摟著人小心翼翼將毛巾蓋上去：“舒服不，要是燙的話我再涼一會。”
豆豆窩在人懷裏哼哼：“舒服的...”
刷牙洗臉樣樣不落，都被男人一手承包了去。
換鞋的時候單昭野還端來一盆水幫他洗腳，小寶腳冷，這一趟出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得先泡泡那樣穿上才好受。
豆豆打著哈欠，腦袋楞楞的看著蹲在他面前的人，熱水包裹帶來渾身暖意，他腳還踩在人手心，恍惚間又踩了兩腳下去。
單昭野被踩著了也不惱：“咋了，是不是水燙著你了。”
“沒有燙。”
“沒燙就成，有不舒服的地方跟哥說。”
擦腳穿襪換鞋每一步都做的正正好，沒半天功夫豆豆就被伺候好了。
眼睛睜得圓溜，渾身上下還散發著一股冬天潤膚脂的香膩味。
再把毛線帽一戴，圍巾一兜，成了，狗崽變成小企鵝。
豆豆跳下炕，踩在地上去牽人的手，笑容甜的拉絲：“哥哥你真好。”
這誇獎給單昭野整的找不著北，就是讓他現在上工地連幹三天三夜都不嫌累。
最好再掙二百來塊錢給豆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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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口水哥：哎媽呀！豆豆誇我了誇我是厲害出息男人，這回連幹三天三夜都不帶累
豆豆：哥哥你本來就是出息男人你在我眼裏就是最最最厲害的
口水哥：靠你別誇了，不然我真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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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就是。”豆豆抓著單昭野的手搭在胸口：“我感覺自己心臟跳得老快了，每次一跟你親嘴子都跳得特別快。”
“上回咱鬧脾氣的時候, 我問你咱倆是什麽關系，是不是兄弟愛情你也沒回應我。”
“是今兒梁招娣一說我才想起來的。”
單昭野把手抽回來，心虛得要死完全不敢直視他：“沒，我說了你不是就不是。”
“咱倆也不是兄弟愛情，咱就是好兄弟, 關系比外邊人還要好的好兄弟。”
單昭野站起身，手心都搓出了汗。
可這樣豆豆更疑惑了：“你說別的兄弟也會像我們這樣親嘴子嗎？我好像沒見過。”
“哥哥...”豆豆把人拉回來, 小嘴嘟囔別提多委屈了。
他臉上的紅腫還沒消退，盈蓄在眼眶裏的淚水要落不落的樣子, 就連睫毛也是濕成一簇一簇的。
單昭野光是看一眼都會心軟。
他重新蹲下身，耐著性子去牽小寶的手：“小寶你乖，你現在還小, 這種東西不能胡說。”
“這同性戀不是好玩意，是要被拉去浸豬籠吃豬屎的。”
“再說了，你就憑借上回那俞一二的說辭就信了？你啥都不懂——”
豆豆急了，眼眶裏的淚水在打轉：“我懂啊，我什麽都懂。”
“可我覺得我就是嘛, 我老稀罕你了, 白日稀罕夜裏睡覺都在稀罕。”
單昭野額頭上的青筋猛猛跳, 聽到豆豆說稀罕自己時恨不得把胸口跳動的瘤子給人挖出來。
眼瞅豆豆那滿臉著急樣，單昭野也跟著慌。
粗糙的手背擦拭上豆豆的臉，將淚水抹凈後問：“那你稀罕哥啥子？”
“哥是男人，是帶把不能生孩子的男人，你要稀罕我跟我處在一塊以後都不能找女娃娃談戀愛。”
“那樣是要遭人唾棄的, 被人家用異樣眼神盯著的懂不？”
豆豆楞了，他一著急腦子就容易斷線，情緒上來了魂也跟著飄了。
他稀罕單昭野啥...
這一時間豆豆還真說不出來。
單昭野以為他沒聽清，提溜著他的耳朵道：“哥是男人，渾身上下硬邦邦的臭男人，給不了你啥滋味。”
“再說了，哥又不能給你傳宗接代，你找個女娃娃談多好。”
豆豆搖搖頭，垂在臉頰旁的大耳朵跟小翅膀似的甩起來：“我不要，我不想跟女娃娃談戀愛。”
他接觸過的女生很少，除了平日在學校裏的剩下就是街邊遇到的。
連個正兒八經的聊天談話也沒有，哪能談得上去。
豆豆照這麽一想，還真是覺得哥哥在他人生裏占據了好一半的份量，所以他覺得自己稀罕上哥哥很正常。
想跟哥哥在一塊搞同性戀也正常...
他捧起單昭野的臉，眼神裏滿是認真：“反正我就是稀罕你。”
“你對我好，樂意哄我愛我，不僅送我去學校讀書還給我住大房子吃好吃飯。”
“我也不曉得為啥覺得自己是同性戀，但我對女娃娃就是沒感覺。”
他一字一句說得認真，明明上一秒還在哭鼻子下一秒就能轉變到這種狀態。
單昭野沒敢哼聲，他怕自己憋不住話，也怕自己控制不住淚。
豆豆對生小寶寶這種事不在意，也不願去在意。
他摸了摸自己的毛耳朵，眼底是說不出的情緒，好像被雪國的風染上了冷，有些落寂。
“我連自己的耳朵都收不回去，平日裏都得戴帽子，除了咱們幾個親近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我有毛耳朵。”
豆豆牽著單昭野的手摸上去，讓人揪著自己的耳朵，揪得牢牢的。
“你說人家小女孩看到我這毛耳朵被嚇跑了咋辦，像怪物一樣。”
“沒，小寶你又胡說！”單昭野一聽這話就來氣，頓時嗓門的音量就拔高了：“誰他丫的說你是怪物了，昂？你不是。”
“我說了好幾回，就差沒湊到你耳根子裏去說。”
他曉得豆豆一開始會因為這件事鬧矛盾，鬧情緒，說不定每晚都在胡思亂想說自己的小狗耳朵為啥收不回去。
單昭野也不曉得，也不願意去想。
收不回去就收不回去，這露在外邊多可愛啊，跟街邊賣的小玩偶似的。
豆豆又長得漂亮，像洋人生下來的小混血，再配上這兩只耳朵別提多招人稀罕了。
是那群人眼睛瞎才不懂得欣賞。
豆豆樂了，笑容甜滋滋的，那雙紅腫的眼睛瞇在一塊跟被砍刀劃拉了個大口子似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記起方才哥哥說要生小寶寶的事。
“那我也是小狗崽呢，就算人家女孩子不嫌棄，萬一以後生了小寶寶也是狗崽子怎麽辦？”
“就是那種像我一樣，有頭有臉的，但耳朵收不回去耷拉在外邊的那種。”
豆豆曉得剛出生的孩子沒有頭發，紅彤彤躺在那動彈跟小猴似的。
要是耳朵也是只有皮沒有毛，那得多醜呢，不得跟老鼠一樣。
他怕這樣會嚇到人，但眼瞅單昭野那發呆癡漢樣，估計生了單昭野會稀罕的不得了。
畢竟哥哥老喜歡他的耳朵了，昨晚還嘬進嘴裏吃。
單昭野也真是覺得自己腦子抽了，他擡眸對上豆豆的臉，看到他因為幻想未來跟別人生寶寶的事笑得那樣開心。
莫名覺得豆豆的笑容刺眼的很。
草！
方才還是他自己把人推出去的，現在豆豆真去想跟別人生孩子了單昭野還覺得不得勁。
渾身上下都難受的要命。
豆豆還沒回過神呢，滿腦子都是生小狗崽子單昭野樂呵呵的模樣。
結果下一秒腦門就被彈了個栗子，疼的他直揉腦袋：“啊，哥哥你幹啥啊。”
單昭野氣的要命，又不敢表現出來：“哥一看你那癡呆樣就知道你腦子又在犯渾，別想那些不幹不凈的事。”
豆豆瞪圓眼睛，眉毛都跟著上揚，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我想啥啦，就是想小狗寶寶的事呢，這哪裏不幹凈了？”
“啥？你還想別人去生寶寶？”單昭野腦子嗡的一聲就差沒原地爆炸，渾身僵硬在原地。
明明屋子裏暖和的要命，他也蹲在炕前蹭著熱氣。
但就是有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直往上竄，竄到心尖都在冒冷。
是，這讓豆豆去找女娃娃的事是他說的，可單昭野一想到豆豆真要跟別人親熱...真要跟別人好在一塊心裏就難受的要命。
反而是豆豆，他覺得哥哥好奇怪，一下變這一下變那。
上一秒還說不讓他當同性戀，結果下一秒就說讓他去找女娃娃談戀愛。
結果豆豆真去想了，單昭野還發脾氣。
跟頭野牛似的一生氣就到處亂撞，連他的話也聽不明白。
豆豆揪著單昭野的耳朵：“哥哥你真笨，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要去跟別人生寶寶了？”
他只是在腦子裏想呢，還沒說出來就被單昭野給說了去。
豆豆揪的勁大，刺激的疼痛感順著耳根一路冒進腦袋，讓單昭野清醒了幾分。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臉色有些掛不住，他怕自己再呆下去臉都要黑了：“沒，是哥想錯行了沒？”
“咱不說這個，反正你不能當同性戀，這輩子也不能當。”
“咱們親熱親嘴那是一碼事，但這談戀愛搞男人又是一碼事。”
豆豆想不明白：“這怎麽還給你分成兩碼事了！這分明就是一塊的。”
“你見誰家兄弟湊一塊親嘴的，壓根沒有。”豆豆站起身去牽哥哥的手，原本平靜的情緒也被人帶起來。
聲音有些顫，還帶著幾分哭腔：“哥哥，我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就是覺得我是，覺得我稀罕你。”
豆豆想不明白，也不願去想。
他記得當初在香港俞一二就跟他說了這件事，說兩個男人也可以在一塊親嘴□□的事。
豆豆試著去幻想，去想對面是別的男人的臉，可是他做不到。
他覺得自己滿腦子都是單昭野，好像除了哥哥就再也容不下別人，甚至是一點也不行。
單昭野沒哼聲，眼看豆豆那雙明月似的眼睛偏過頭。
他怕對上這雙幹凈的眼睛會暴露出他的不堪，會暴露出他心底裏那些齷齪下流的心思。
單昭野老早就明白自己的心思，甚至是在看同志片以前就對豆豆有了反應。
但沒曾想過了香港那一關他們回沈陽還要鬧。
單昭野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沖回去把梁招娣的嘴巴撕爛。
她講什麽不好非得當著大家夥的面把同性戀的事情說出來。
豆豆眼看哥哥偏頭，原本熾熱的心臟在一瞬間變得拔涼拔涼的，跟被人潑了冷水似的。
他渾身都在抖，淚也止不住的往下流：“哥哥你不願讓我當同性戀，那還抱著我親嘴子是啥意思？”
“說白了你不就是也稀罕我嗎？不然你大晚上抱著我又親又啃的幹啥啊...”
豆豆不知道別家兄弟是不是跟他們一樣親嘴子，但自從他知道親嘴子是小情侶才能做的事情後心情覆雜的要命。
偏偏單昭野又不願意跟他說，什麽都瞞著他，工作上的事也就算了，豆豆覺得不應該去打擾。
但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啊，是他們未來的事情啊。
豆豆想跟單昭野有未來，有個美滿幸福的好日子...
不光是他這樣想，單昭野也這樣想。
可豆豆一提到這件事就鬧委屈：“為啥你不給我回應啊，哥哥，你告訴我一點點也成吶。”
“你明明也很喜歡跟我黏糊在一塊，明明也很喜歡跟我親嘴子。”
“是！豆豆我是稀罕你，但咱現在不能那樣！”單昭野‘噌’地一下直起身，滿臉懊悔藏都藏不住。
“你現在還小，還在讀書，剛成人沒多久你還不會分辨這些事。”
“哥曉得哥壓不住自己的心思黏糊你去跟你親小嘴。”因為他不是聖人，他也沒那高尚的品行和能耐：“但你不行，哥怕你會後悔。”
豆豆呆楞楞的坐在炕上，眼瞅單昭野那副著急模樣感覺自己的心都碎了一地。
他沒想到又會是這樣的結果，上回逃脫支支吾吾也就算了，這回還是這樣。
豆豆甩著毛耳朵給自己擦淚，就差沒氣得打出一個鼻涕泡泡。
深吸一口氣，把方才哥哥說過的話又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緩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牽人：“那我長大就可以了嗎？”
“哥哥，我長大再跟你一塊好不好。”
“我現在不會後悔，長大也不會後悔。”豆豆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跳下身，微微踮起腳去親人。
他不敢哭的太使勁，他怕自己的心臟會跟著難受，所以每流一滴淚都是小心謹慎。
單昭野心裏也慌的很，他不知道要怎麽辦，一遇上豆豆事就跟丟了神智一樣。
豆豆方才還在梁招娣那受了委屈，結果剛回到家又跟他鬧事。
單昭野覺得自己這個哥哥當的真不是東西，啥屁用也沒用就知道讓人受委屈
他不曉得此時他倆是不是坦明了心意，估計是吧...
單昭野感受下巴黏糊上來的濕潤，熱熱的，還帶著一股氣。
他擡眸環顧了一圈，眼瞅土灰的地板、灰溜溜掉渣的墻皮和被玉米稈燒黑的炕腳，伸手將豆豆摟進懷裏。
喉嚨發澀發苦：“那咱等你以後長大再說。”
等再大一點，豆豆興許就明白，等再熬一段時間，他就能帶豆豆過上好日子。
這漆黑的墻皮太掉價，讓豆豆呆在這樣的環境跟他一塊太掉價。
貧窮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物質的枯窘，而是這種窘迫，會讓屋子裏每一處旮旯的臟都被放大曝光。
在這塊破敗的房子裏表達心意，單昭野覺得不妥。
荒蕪的黑土上覆蓋的是皚皚白雪，將他們的真心也一同掩蓋...
廉價的招待所、廉價的屋子、方言裏摻雜著廉價的味道，所有的愛恨就在這麽個灰撲撲的生存底色裏被掩埋...
是了，梁招娣有一點也沒說錯，窮人搞什麽同性戀、窮人談什麽戀愛。
他們在香港可以肆無忌憚地擁抱親吻在一起，但這裏不行。
哪怕他們在外邊的日子慢慢好起來，單昭野還是覺得不夠，外邊的日子再好又能怎樣，他們見過大深圳見過繁華維多利亞港又怎樣。
哪怕他給豆豆買多麽好的東西，買幾百上千的小皮鞋和漂亮衣服，送豆豆去好幾萬學費的學校讀書，他們的階層還是沒有改變。
一切的一切在回歸這個質樸的鄉村，在搭乘上那趟擁擠陳舊的公交車就什麽也沒了。
人的一生應該是幹凈的白紙，單昭野的白紙剛鋪開，就被窮染透了底。
人生就是那幾張被攥皺的鈔票，摸爬滾打拼死拼活換來的錢，一半進了醫院、一半交了房租、一半給了豆豆...
可到頭來望向跟前破敗的一切好像所有的所有都在原地打轉。
其實說實話，單昭野覺得貧窮不可怕，醜陋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居然有自尊。
想要過上好日子的自尊，想要讓豆豆快快樂樂的自尊，哪怕再好一點，是能在明面上的再好一點。
他都願意為之去付出，一刻也不會停。
豆豆被人擁入懷裏，眼淚被黑灰色毛衣吸凈，他不曉得單昭野在想啥，聞到一股酸溜苦澀的味道才擡起頭。
“哥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單昭野低下頭，眼瞅豆豆那張花貓似的臉：“沒，哥沒有生氣。”
“你騙人。”豆豆不相信，將人摟得更緊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去：“我知道你肯定是因為這件事生氣了。”
“我也不想撒脾氣呢，我就是覺得我是，覺得你稀罕我就滿腦子想著要跟你在一塊黏糊。”
“既然你說了這件事我長大再說...那咱現在還可以黏糊不？”
單昭野摟緊豆豆，心臟的某一塊地方再次變得擁擠，半晌後沈聲：“咋滴，你想怎樣黏糊。”
“就是像以前一樣，我們還一塊親嘴子還一塊睡覺。”豆豆眨巴眼睛，眼眶裏那不安分的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沒再哭，要是再哭心臟受不了就得吃藥了。
辛伐他汀好貴好貴，要六百塊一盒...豆豆掰著手指頭數，覺得自己得撿半年瓶子才能掙回來。
單昭野沒應聲，豆豆不知道他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
這一場鬧劇來的太突然，豆豆被人重新抱上炕時精力已經有些乏了。
哥哥給他脫鞋換襪的時候豆豆悄咪咪湊過去，在人的煙疤上親了一口，眼看哥哥沒躲才重新樂呵起來。
他就知道，哥哥肯定還樂意跟他親熱黏糊，畢竟不管怎麽說，單昭野心裏都放不下他。
夜裏單昭野重新宰了只活雞，在火房裏燒水拔毛。
他曉得豆豆吃不慣東北菜，就尋思給人整點雞湯補補身子。
農村空氣好，自個種菜也能自個吃，但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生活不太方便。
除了平日裏燒水用的壺子，要做飯或者是幹啥玩意都得去火房。
豆豆重新換了件衣裳，非得跟著人一塊去：“先前你在家做飯我都是跟在你後頭監工的，咋現在就不讓了。”
單昭野嗓音有些啞：“火房裏頭臟，都是煤炭木柴，燒起來滿屋子灰容易把你弄臟。”
“弄臟也無所謂呢，哥哥你都在裏邊，要是就我一個人在炕上暖和，別人看了不知道還以為我是懶惰鬼呢，啥也不會就等著讓你伺候。”
“哥就樂意伺候你，我看誰敢說？”
豆豆嘟囔嘴：“我自己會說呢。”
他才不管哥哥要怎麽樣，上手提著一個小板凳就往裏頭跑。
單昭野拿狗崽沒轍，說又不能說，直接拿了條小黃鴨圍裙給他兜起來，生怕豆豆會被裏頭的灰給弄臟。
豆豆也乖，就這麽坐在那捧臉托腮。
其實他還是有些不高興，他想不明白單昭野為啥要拒絕他，可能真是因為自己沒有長大吧。
他頭一回對長大這件事那麽著急，先前還好，頂多是嫌棄自己力氣小幫不上忙。
現在恨不得自己明天就滿十八歲跟哥哥搞同性戀。
是了，單昭野好像沒說他是同性戀！豆豆猛地腦子一抽，擡眸望向哥哥的背影又悄咪咪縮回身。
眼看跟前的竈臺思緒逐漸飄遠。
等單昭野再回過頭，好家夥，豆豆一張臉被燙得別提多紅了。
腮邊跟被人打了兩拳頭似的，湊過去仔細瞅眼神還迷糊放空呢。
豆豆視線被人擋住了，還沒回過神嘴先撅出二裏地，親在人鼻尖留下一道濕漉。
單昭野將他抱起來時還能聞到一股子焦炭的味道，行了，這下別吃雞了，下點熱水把豆豆毛拔了就能吃狗肉。
“我尋思也沒有很燙呢，哥哥你摸，我臉蛋可軟可暖和了，能給你當暖手寶。”
豆豆眼睛明亮，在昏暗不透光的小屋裏頭像一彎月亮，抓著哥哥的手就往臉上壓。
臉頰那二兩肉肥美的要死，單昭野兩只手壓上去還給人擠出個印，嘴巴肉嘟嘟的跟金魚吐泡泡似的。
確實暖，也確實軟，看得人恨不得現在就咬上去，把豆豆吃光才好。
單昭野喉結滾了滾，撒開手後鬼使神差的磨了磨指腹。
過了今日再沒兩天就是年，他們雖說呆在屋裏的日子不長，但好說回來了就得趕集去置辦些年貨。
豆豆放了假容易打瞌睡，在香港的時候還好，喊一喊就能起來，要是再沒醒單昭野去伺候他洗完臉也該醒了。
但北方天氣冷，淩晨四五點外邊天光大亮後還是呼呼的刮風。
這炕裏頭火燒的旺，鋪層褥子躺上去睡覺別提多舒服了。
豆豆裹在被子裏睡的香，耳朵一只歪著一只趴腦袋上，小臉紅撲撲的嘴巴也張開了個小口呼吸。
單昭野把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又下廚熬了碗粥才去叫豆豆起床。
離了溫暖的被窩豆豆不適應，歪著腦袋，揉著眼看清了面前的人，嘟囔的語氣還有些哀怨：“要睡覺...”
那聲音又軟又綿，單昭野聽了哪能受得了，更別說豆豆剛冒出被窩，那渾身熱乎的狗崽味一個勁往鼻子裏飄，差點沒把人香迷糊！
豆豆眼睛還腫著，單昭野就握著雞蛋給他滾，單手托著人跟哄寶寶似的：“你昨兒不是說還要放煙花嗎，咱要是去晚了這煙花就沒了。”
“東北早市熱鬧，小寶，你去了會高興，哥伺候你起床成不？”
誰知哄了半天豆豆都沒反應，時不時嘟囔嘴回應下又睡過去了：“困...”
真是靠爹了，這撒嬌樣單昭野哪能受得了。
想起昨兒倆人鬧脾氣的事又趕忙把豆豆放下去，哎，大不了再躺躺，出門這事不著急，沒見他小寶犯困呢。
他一下把衣服脫了跟著上炕：“哥給你捂唔嗷，咱再睡一會就起床。”
豆豆感受到熟悉的熱源一下滾進人懷裏，小手環著，小臉貼著，左扭右扭重新找了個踏實地才迷迷糊糊睡去。
單昭野看著睡在大花枕頭上的人，心情覆雜的要命。
細軟栗發散開，有幾簇還淩亂地貼在兩邊，臉頰紅撲撲氣色十足的滋潤樣，情不自禁地俯身去親豆豆的小臉兒。
是，他後悔又忍不住了，猴急難耐死豬上樹，鹹豬手搭在人腰上往懷裏壓。
反正他昨兒除了長大再談的事其他都沒拒絕，現在親一親咋滴，這是他養的小寶親還不給親了！
薄唇抵上去時一瞬間雞皮疙瘩就起來了，軟的，香的，熱乎的還在喘氣兒，這一下又嘬的更深，舌頭抵在外邊吃，恨不得將軟綿肉裏的那點甜全吃幹凈。
他們又睡了大半個小時，等天光大亮豆豆才睡醒。
單昭野將人扶起來，啞著聲：“睡醒了？”
“嗯。”
單昭野起身把被子給他捂好：“小寶那你再躺躺，我去給你倒水。”
男人動作利落的很，早就把水燒開灌壺子裏備著，現在倒出來用剛剛好，紅白的瓷盆底下還印著個大花，鵝黃色的毛巾一浸一扭就趕忙上來給人擦臉。
豆豆坐在炕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單昭野摟著人小心翼翼將毛巾蓋上去：“舒服不，要是燙的話我再涼一會。”
豆豆窩在人懷裏哼哼：“舒服的...”
刷牙洗臉樣樣不落，都被男人一手承包了去。
換鞋的時候單昭野還端來一盆水幫他洗腳，小寶腳冷，這一趟出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得先泡泡那樣穿上才好受。
豆豆打著哈欠，腦袋楞楞的看著蹲在他面前的人，熱水包裹帶來渾身暖意，他腳還踩在人手心，恍惚間又踩了兩腳下去。
單昭野被踩著了也不惱：“咋了，是不是水燙著你了。”
“沒有燙。”
“沒燙就成，有不舒服的地方跟哥說。”
擦腳穿襪換鞋每一步都做的正正好，沒半天功夫豆豆就被伺候好了。
眼睛睜得圓溜，渾身上下還散發著一股冬天潤膚脂的香膩味。
再把毛線帽一戴，圍巾一兜，成了，狗崽變成小企鵝。
豆豆跳下炕，踩在地上去牽人的手，笑容甜的拉絲：“哥哥你真好。”
這誇獎給單昭野整的找不著北，就是讓他現在上工地連幹三天三夜都不嫌累。
最好再掙二百來塊錢給豆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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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口水哥：哎媽呀！豆豆誇我了誇我是厲害出息男人，這回連幹三天三夜都不帶累
豆豆：哥哥你本來就是出息男人你在我眼裏就是最最最厲害的
口水哥：靠你別誇了，不然我真對不起你
貧窮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物質的枯窘，而是這種窘迫，會讓你旮旯裏的臟都被放大曝光——黎戈《靜默有時 傾訴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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