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 把胸口跳動的瘤子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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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把胸口跳動的瘤子挖掉！
單昭野搞不明白, 也不願意去想。
今天是林飛以及他們手下的警察，那明天呢，明天會不會就是他們。
單昭野覺得自己出事了無所謂, 可他心裏放不下豆豆，但若是自己真的出事了，豆豆該怎麽辦。
光是離開的這一天他都被人鎖在屋子裏，那以後呢...
禾清慢條斯理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文件：“但他現在沒死，就不算開玩笑。”
“更何況當初做任務早該知道有這樣一回事, 不管結果如何他們都是做了最壞的打算。”
“鐘卓言在來澳門之前已經向上級報備過了，澳門現在還沒回歸, 但也是遲早的事，說不定在今年說不定在明年。”
“所以大肥堅走私走貨這件事上級不會不管, 現在他人沒抓到，但慶幸的是周志偉已經落網了。”
短短兩天，除了周志偉還抓了不少人。
單昭野不清楚他們運過來貨有沒有被收繳, 但可以明確的是周劍豐不在。
他從剛落地那會後就已經不見蹤影，不知道是趁機跑回了東南亞，還是回到內陸繼續去找人。
禾清搖頭：“沒，他們的貨我們沒繳。”
“先前就說了讓他們吃甜頭，現如今人沒了貨還在, 在他們眼裏貨永遠最賺錢, 而人下一次還有。”
禾清又從文件包裏摸出兩份表格：“這是我為你們重新申請的家屬樓, 還在深圳，這段時間香港也會查的嚴。”
“林嘉城已經死了，你又是邊緣人物，但為了避風頭我個人建議你們還是回深...”
“不用了。”單昭野把文件推回去，松了一口氣：“這家屬樓你還是給別人住吧。”
他要回東北, 要帶著豆豆一塊回去過年。
豆豆坐在外邊看電視，他先前沒接觸過陳秘書，看著很年輕，滿臉斯文樣。
一看就是哥哥當初口裏說的下鄉知青，穿著白襯衫系著小領帶，別提多牌面了。
他還在好奇：“我哥當初是咋跟你們認識的啊？”
“他以前都在拳場上班呢，來深圳之前也是混地下的痞子，我看你老聰明啦，陳叔叔你告訴我唄。”
豆豆也想認識這樣有文化的人呢，不對，準確來說是他也想當這樣有文化的人。
畢竟單昭野先前老在他耳邊念叨說什麽坐辦公室好、當白領當老師好，那樣工作輕松又有出息。
陳秘書靦腆笑了笑：“就是普通工作接觸認識的。”
“你也喜歡看打拳呢？”
“沒，就是普通工作認識的。”
豆豆是個話癆，平日裏話多的不像樣，現在撞上槍口了，哪怕眼睛再怎麽眨巴對方也一聲不哼。
說了跟沒說一樣。
眼看哥哥出來才小跑過去，倆人臉色都不太好，豆豆蹙起眉，等人走後才踮腳去親他。
下巴落下一道濕漉漉的吻，還帶著香氣。
“哥哥...你見到朋友咋還不高興吶？”
單昭野把門關上：“沒，哥就是太久沒見不適應。”
“你能跟那種斯文人處得來也就奇怪了....”豆豆小聲嘀咕：“上回我見你倆在拳場就一臉不對付的樣子。”
“比周劍豐還不對付呢，雖然周劍豐更兇一些，但現在這個哥哥你也不喜歡。”
單昭野挑起眉：“你哪看出哥不喜歡他了？哥這麽不會裝吶，給你這小狗崽子一眼識破了。”
“你本來就不喜歡他，我都聞到了。”
確實，豆豆說的沒錯，單昭野也沒尋思在他面前裝。
他本來就不喜歡禾清，在他眼裏除了豆豆和程浩，其他沒一個人是好玩意兒，提防的要死。
豆豆也不曉得單昭野心裏在想什麽，眼瞅哥哥開始收拾行李趕忙小跑蹲下去。
手搓搓這搓搓那，摸摸這摸摸那，一件衣服疊了一分鐘，塞進行李箱跟豆腐塊似的。
單昭野眼瞅小角落疊起來的內褲，一小一大：“你跟哥的疊一塊幹啥？”
“讓我蹭蹭你啊，我等我以後長大了也能有你這麽大。”
“哥，我稀罕你大大的樣子，我也想長那麽大。”
可惜狗崽子身板小，哪怕一頓三碗飯也是只長軟肉不長個。
腦門吃了個栗子還惱呢：“你又敲我！”
單昭野收回手，把他懷裏的衣服搶過來，臉色有些不自然：“等你以後長大就有了，現在這種事急不來。”
“你老實一邊呆著看你的動畫片去，這兒哥給你收拾就行。”
誰知話音剛落豆豆還真丟下衣服跑了：“成，那就讓你收拾。”
“不是我吹嗷，外邊的男人沒一個像你這麽顧家的。”
“又是在外邊忙活又是在家裏當主夫，那勁杠杠的。”
豆豆這兩天玩得高興，雖說沒去很遠的地方但也出來溜達見了點市面。
誇人的話壓根不帶重樣的。
單昭野臉上嫌棄得要死，心裏別提有多樂呵了，收拾東西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收完又是擦行李箱又是擦小皮鞋的，還端了盆熱水來給豆豆泡腳。
跟頭驢似的老實得要命，還壓根不帶停，一誇就上天。
畢竟單昭野本性上還是傳統的男人，心裏有點大男子主義，尋思作為男人就應該顧家照顧人，除此之外還得在外頭打拼。
不然這本分沒做到心裏不踏實也就算了，還得挨村裏人戳脊梁骨。
“哎，哥沒你說的那麽好，這都是應該的，咱大男人就應該幹這些活。”
豆豆的褲腳卷起來，一雙白花花的小腿伸進水裏泡著。
寬厚有力的手托著他的腳掌來回搓，連指縫也不放過，要不是豆豆知道哥哥的脾性。
他都要懷疑單昭野會嗦他腳趾。
畢竟哥哥吐口水都樂意吃，上回還啃他腳背，這樣一想好像嗦腳趾也沒太大問題...
單昭野聽見一聲悅耳的笑，擡起頭：“咋了？腦子被豬吃了一個勁的傻笑。”
“還是說是哥給你搓癢了？”
豆豆抿著嘴，笑得很開心，臉頰兩邊微微凹下去個窩：“才沒有被豬吃呢。”
“我方才在腦子裏想哥哥嗦我的腳趾，啃鴨腳雞腳知道不？就那樣的。”
單昭野差點被給他氣笑：“滾一邊去，哥才不吃你這小臭腳。”
“要是我真舔了再跟你親小嘴，也不知道腳氣會不會傳染到嘴巴裏。”
“一天天的腦子裏沒個正經樣，哥真是服你了。”
豆豆瞪圓眼，使勁往人手心裏踩：“才不臭呢，上回你都吃過了，有臭腳的明明是你！”
單昭野挑起眉，怕狗崽亂蹬濺水花牢牢將他的腳丫子握住：“哥啥時候吃了？別張口就胡說八道。”
“反正你就是吃了，你還啃我腳背，邊啃邊嫌棄。”
豆豆對有關單昭野跟自己的事記得老清楚了，時不時就拿出來翻舊賬。
單昭野拿了椅旁的毛巾給他擦：“哥才不會嫌棄你，就算你尿到哥身上哥都不會嫌。”
豆豆本來還想反駁呢，一聽到他後邊這句話炸起來的小狗毛瞬間被順下去了。
第二天起床沒多久，單昭野就帶著豆豆過海關去珠海買票。
豆豆站在售票口，扯了扯單昭野的衣袖：“哥哥，咱不先回香港嗎？”
“你店裏咋辦啊，咱還沒有清點東西關門讓員工回家呢。”
單昭野買了兩張直達沈陽的火車票：“咱不回去了，直接回沈陽。”
“前兩天哥算了算日子，那邊剛好下大雪，這時候回去有得給你玩。”
“下雪那豈不是得很冷？咱厚衣服也沒拿多少呢。”
單昭野牽著他往外走：“哥給你買新的。”
豆豆一聽瞬間就不樂意了，指著人腦袋罵：“咋又買新的，上回咱們去南洋買回來的還沒穿多久呢。”
“哎呀單昭野我真是要被你氣死了，這錢是好掙的東西嗎，你咋這浪費呢！”
單昭野被罵了也樂意，他就愛聽豆豆叨叨他，嘴角勾了勾：“這錢不好掙，但哥花在你身上，哥就樂意。”
“人家小孩新年都要穿新衣，你那都是去年剩下的衣服了，別人有的我也要你有。”
“小寶，哥就樂意這樣。”
豆豆聽了這話還覺得怪浪漫呢，以為哥哥腦子開竅了。
思索好一會才抿唇：“那成吧，咱不買多，你一件我一件就成。”
單昭野怕豆豆不答應，嘴上先應下來：“成！咱倆一人一件。”
豆豆得車票，在等車的時候翻來覆去的看。
沒想到一眨眼他跟哥哥就處一年了，單昭野等過了年就二十五，他就是十七。
短短一年的日子豆豆覺得跟做夢似的。
有了哥哥，有了家，還有新的大房子住和厲害的學校讀。
他以前做夢都不敢這麽想，沒想到現如今全實現了。
火車站報備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單昭野站起身，牽著豆豆往裏頭走。
順著上車的人群，順著吹過來的冷風，像夢一樣，兜兜轉轉，逆著西伯利亞的冷空氣，回到他們最開始相遇的地方。
單昭野買了臥鋪的票，現在臨近春節，到處是人擠人。
豆豆把驗完的車票小心翼翼塞進兜裏捂著。
“你還留那玩意幹啥？檢查完就可以扔了，不然踹兜裏占地方。”
小車廂裏除了他們還有另外一對夫妻，穿得很厚實，膚色有些黑但面容和藹，笑起來很親近人。
操著一口北方的鄉音，話語裏滿是熱情：“老鄉，哪裏落腳？”
“沈陽。”
“那感情近呢，俺跟俺媳婦在山東，比你們早下車。”
李嬸上了年紀，在工地打拼久了臉上的疲憊遮不住，但還是樂呵呵把雞蛋給人遞過去：“俺還是第一回見這麽漂亮的娃呢，不曉得還以為是女娃娃。”
“這是俺們上車前在家自己煮的，火車上的東西貴，自己帶能省些。”
豆豆手裏被塞了個暖呼呼的紅雞蛋，笑容甜滋滋的：“謝謝李嬸，但我是男生。”
“曉得曉得。”李嬸越看這孩子越喜歡，眼瞅單昭野黑不溜秋跟煤炭似的，誰曾想能養出這麽個白凈娃。
一路上又是給面包又是遞牛奶，搞得豆豆怪不好意思。
單昭野瞅他那副靦腆樣別提多樂了，狗崽一天紮呼呼的現在還裝羞澀呢。
夜裏豆豆蹭過去跟人挨坐在一塊，把兜裏揣著的紅雞蛋遞給單昭野。
壓低聲音：“哥，這個你吃，我今天在兜裏捂了一天呢，絕對不會涼的。”
“咋了這紅雞蛋沒毒，就是外面泡了汁水，你就放心大膽吃嗷。”
豆豆搖搖頭，撥開雞蛋給人餵過去：“就給你吃，他們說這紅雞蛋喜慶，哥，我也想讓你喜慶喜慶。”
單昭野頓了，嘴裏冷掉的雞蛋好像有了味，是人情關切的滋味。
“你以前不是不信這種嗎，哪聽來的？還紅雞蛋討喜慶呢，你咋不說穿紅褲衩也喜慶。”
豆豆嘟囔嘴：“我在故事會上看到的，他們說一般人家出遠門或者有喜事都會準備紅雞蛋。”
“你糙，沒啥文化肯定不懂這些，所以我就尋思留給你吃了。”
單昭野聽了心裏別提多樂呵：“你這小狗崽，呼出的氣是甜的，話也是甜的。”
“整的哥心臟跟泡蜜水似的。”
“哎呀，我就甜給你一個人聽，他們今早跟我談話聊天我都沒講甜蜜話呢。”豆豆蹭過去，把人的手臂環進懷裏。
眼看外邊暗下來的天，心裏砰砰跳的起勁：“咱們離家越來越近了，說不定等明兒早上就能看到外邊的雪景。”
“我還是第一次過年呢。”
單昭野腦子沒轉過來，剛準備開口看豆豆那雙期待的眼，話硬生生哽咽在喉嚨裏。
是了，豆豆還沒有過過春節...
那會撿到他時春節已經過了，豆豆是過了春節才變成人的。
所以今年是他人生裏的第一個春節，也是他第一次過生日。
單昭野慶幸自己腦子轉的夠快，還好當初報了班學習，不然指不定得鬧出什麽幺蛾子。
這一趟火車他們坐了兩天兩夜，再落地時已經到了沈陽。
單昭野從箱子裏摸出件長款大衣給豆豆換上，圍巾戴得嚴實帽子也給扯好了。
整得小娃就露出一雙眼睛，邊走邊扭跟北極大企鵝似的。
早上的沈陽北風凜冽，吹得人渾身上下都在哆嗦，洋洋灑灑的雪花飄落到地上像鋪了層白地毯。
白毯子裏夾著些炸爛的紅鞭炮，滲進去攪和在一塊還帶著未消退的硝煙味。
東北的風裏有鐵銹的味道，重工業讓這片土地變得厚重，哪怕白雪裹著地面也能感知到裏頭摻雜的鹽漬。
不遠處的鋼廠卷起鐵皮，哪怕東北振興後開始衰敗，那筒子樓上掛著的紅綢還是照樣喜慶熱烈。
殘舊的綠皮火車開了，行駛在旁邊的露天軌道，他們還要一路往北走，往更遠更深的黑龍江走。
將在外的孩子一步步送回他們熱愛的土地。
烏鴉飛在上空盤旋著，吱呀呀的叫，寥寥幾家店鋪開門營業，慢慢的也有了人氣。
豆豆第一回來沈陽，眼看外邊陌生的環境往單昭野懷裏縮：“哥哥，這就是你家嗎？”
單昭野：“沒，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哥哥你真逗，咱一會不都回去了？回去了我就在呀。”
豆豆眼睛很亮，滿心滿意的竊喜藏不住，溢出來時還帶著一股數不出來的滋味。
他們順著人群一路往外走，厚厚的棉靴踏上雪地時發出沙沙響。
早餐店的籠子上邊蓋著白布，一掀開那熱乎白煙順著風往人群裏飄，差點沒給狗崽香迷糊。
單昭野整了兩個大肉包，又在店裏買了罐肉醬。
他們離家還遠，這是省城，要回康平起碼還得坐兩三個小時的大巴，再轉三蹦子才能坐回家。
豆豆跟著哥哥一路往裏走，眼睛好奇地打量。
單昭野進批發市場買了不少東西，新的四件套，新的毯子，等買齊了才坐上回家的班車。
車子裏人擠，小小的班車裝著的滿是人情味，還有漂亮姐姐扯著嗓門在車門口收錢，跟司機關系很是親密的樣子。
一路上有說有笑，手裏拿著一沓厚厚的車票，腰上還挎著個皮包，吆喝來吆喝去，別提多時髦了。
豆豆坐在椅子上，手裏抱著單昭野新買回來的毯子，壓低聲音：“哥哥，那門口的漂亮姐姐跟司機是夫妻吶？”
旁邊的阿姨扯著嗓，笑呵呵的：“哎喲，小娃娃怪好笑，那不是夫妻，就是單純在車上收費的。”
“我小時候也以為人家是夫妻呢，就是正經上班的售票員。”
豆豆眼睛移不開：“售票員這麽時髦吶。”
單昭野瞅他那樣別提多樂了，等車上的人慢慢散開有了位子才坐他旁邊。
隨即把自己兜裏的票據給人遞過去。
豆豆接過，臉上有些欣喜，給人啵過去一個飛吻：“我就知道哥對我最好。”
“你喜歡這玩意？”
“嗯吶，我方才看售票員手裏一大堆，賊眼饞啦。”豆豆拍了拍自己的小兜：“咱來沈陽的票我也存著呢。”
“你存著幹啥，都紙糊玩意，下回咱搭車還會有。”
豆豆搖搖頭，重新摸出紙票細細地看：“那也不一樣，每回都是新的，每回都是新的...”
“這都是咱去過的地方，我怕我以後忘了，所以才尋思把他們存起來。”
豆豆話音剛落，咕湧小身板往後挪，把自己的書包掏出來，在最隱蔽的夾層裏又摸出個紅塑料袋。
塑料袋層層撥開後還有作業紙，泡沫紙，拆了老半天才發現裏頭是一瓶爽歪歪酸奶罐。
小洞裏面藏的又緊又密，倒出來還得咚兩下，等拿出來後單昭野才看清那是啥玩意。
豆豆一張張數的認真：“哥哥你瞧，這是咱第一次坐火車的票，從大連到深圳。”
“這是第二次，從深圳到香港，這是第三次...第四次...我每一次跟你出去的票根都留著呢，我怕不小心丟了，揣兜裏藏的可嚴實了。”
他們的每一次豆豆都有牢牢記在心底，哥哥對他的好他有牢牢記在心裏。
但小狗崽笨，指不定哪天玩樂呵就給忘了，這才想出了蠢法子去藏票。
單昭野眼看豆豆手裏的票，莫名的眼眶一酸，喉嚨裏的苦澀蔓延至心頭，整的糙男人差點沒憋住情緒。
草了！單昭野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就把胸口裏那亂蹦亂跳的瘤子給挖出來。
這整啥玩意啊！咋這麽浪漫呢！
哎喲，你說這，這這這....
豆豆還擱那高興呢，聽單昭野啞巴了偏過頭，看到那表情差點沒嚇得跳車。
哆哆嗦嗦伸出手指人：“哥...你這表情啥意思啊，又哭又笑的怪瘆人呢。”
“滾一邊去！哥哪哭了，別胡說八道嗷。”單昭野吐出一口氣，心裏頭越想那滋味越得勁：“你見過哪個大男人哭的，真是眼花了。”
豆豆手裏的酸奶瓶被抽走了：“哎，哥哥你幹啥呢，我還要用吶。”
“放心，哥不搶你東西。”單昭野看了看，把先前的票子疊在一塊，從錢包夾裏數出相應的錢給人塞進去。
“這回你再拿好，別給哥整丟了。”
豆豆還楞了，眼瞅跟前包好遞過來的酸奶瓶樂呵呵的湊上去：“哥哥你咋這好，我方才還以為你要把我的瓶子扔掉呢。”
單昭野嘴角勾了勾：“哥啥時候對你不好了？”
“哎呀，你啥時候都對我好。”
豆豆把酸奶瓶重新塞回去，等到站了才被人牽下車。
公交車停在村門口，落地後一眼看過去都是平地，雪蓋在黑土上，顯得有些荒涼。
七繞八拐進了村，走到一處院前，自從梁招娣改嫁後這屋就再也沒人住了，厚厚的雪堆在地上，就連房檐上也是。
單昭野從旁邊摸了把鏟子，一路把雪鏟開才帶著人進屋。
家裏太久沒人住已經落了灰，單昭野把椅子擦幹凈才讓豆豆落座，自個擼起袖子從側院接了盆水就開始打掃衛生。
豆豆一看就想尋思去幫忙，給單昭野摁回去了：“你老實呆著，這用不上你。”
“可你一個人打掃屋子會很累，哥哥，你就讓我幫幫你唄。”
“又胡說，哥才不會累，你就坐著嗷，先前買的大肉包吃完沒？”
豆豆搖頭，從兜裏掏出來：“沒呢，我吃一半吃不下就揣兜裏捂著了，你要吃不？”
單昭野把包子推回去：“小孩玩意，你自個吃，你乖乖把這包子吃完，等你吃完哥就把衛生掃幹凈了。”
“這麽快吶？”
“那不然，你當誰都跟你一樣磨嘰呢。”
也成吧，豆豆坐在小板凳上晃悠，時不時瞅這時不時瞅那。
糙男人幹活有勁，忙活來忙活去，把屋裏灰塵全打掃幹凈，一晃眼的時間感覺地都要被擦破皮了，澄亮澄亮的。
現在沒下雪，中午的太陽升起來後外邊暖和得很，單昭野抽空支了根桿子，把新買回來的四件套和毛毯全曬外邊。
東北天冷，農村沒啥條件，他們回來的急，也沒空洗被子。
單昭野怕豆豆坐屋裏會無聊，特地把酒精瓶倒進小罐子裏，招呼豆豆出來噴酒精。
他以前見城裏那些姑娘都會這樣，說可以滅細菌，噴了也幹凈。
豆豆來活了還高興，握著個小噴霧呲擦擦的噴，但他不喜歡這股味：“哥哥，要是咱晚上蓋被子這上頭的酒精味還沒消咋辦。”
“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單昭野把院裏的三蹦子擦幹凈，擡起頭：“不會，這一下午太陽曬一曬就沒味了。”
“要真有味哥今晚洗完澡摟著你睡，成不？那樣你就聞不到了。”
豆豆想了想：“也成，你摟著我。”
這一路坐火車過來不好受，到了下午豆豆有些犯困，坐在小板凳上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
單昭野眼瞅側屋也沒苞米桿，急忙忙把外邊的毯子收回來鋪炕上。
豆豆被人抱起來放炕上，因為縮在一塊久了小臉紅撲撲的，眼睛睜不開就嘟囔著困。
眼瞅哥哥給他解衣服還伸手過去，非常自覺的等人伺候自己。
單昭野給人脫鞋脫襪，用熱水打濕毛巾給人擦臉擦腳後才讓他上炕：“家裏沒苞米桿了，小寶你先將就著睡，哥開蹦子去集市收一些回來。”
誰知豆豆剛躺下去，聽到人要離開不樂意：“不暖你可以陪我睡呢，哥哥你身上熱乎，跟我睡一會就好了。”
“那睡一會也遭不住，你聽話，哥很快就回來。”
“不成，我怕你扔我。”豆豆坐起身，眼看周圍的環境心裏不踏實。
單昭野曉得狗崽離了他沒安全感，蹲在人跟前耐下性子：“哥不會扔你，這所有的東西都在家，扔了你哥咋辦？還能睡雪地裏啊。”
“你那麽健壯，睡雪地熬兩天就能過去呢...”
豆豆拉著他不撒手，小嘴撅的老高了，不知道以為被欺負了。
更何況這被子上的酒精味還沒消，他聞著賊難受啦，不得勁！小狗崽不得勁！
“那哥把衣服給你成不？”單昭野拿自己的大衣蓋在人身上，隔著被子都增加了一層重量：“你聞這個，聞這個咱就不難受。”
熟悉的氣味撲鼻，順著呼吸道灌入肺裏。
豆豆還是撅著嘴，單昭野湊上身咬了兩口才把人咬老實。
他耐不住困，單昭野就陪他，等小寶睡了才重新穿衣服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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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口水哥真的是，俺受不了，你有多動癥嗎昂？心臟老跳啥你瞅瞅咱們豆豆，多文靜多乖巧
口水哥：只是呼吸…
草！你把二氧化碳全吐出來是想害死我們小寶嗎
豆豆：哎呀，被哥哥的空氣毒暈了
寫年代文寫的我很開心，希望大家也能看的開心
因為太喜歡又整了本偽骨年代預收
當初給豆豆他們起名字看到一句詩“明月松間照”然後我腦子抽了又蹦出一句“明月照今野”這才有了他倆的名字
下一本偽骨的話也是，星和霄暉都是星星的意思，也會是酸酸甜甜的類型如果大家喜歡可以支持一下，嘿嘿，愛泥萌
預收指路—《老公求我別嫌他》
段星是拍喜拍出來的男娃，是不被人期待的孩子。
他媽在丈夫死後沒能傳宗接代，拍喜拍到痛不欲生拉著野男人廝混才有了孩子。
受封建禮教的怨恨硬生生拉著自己的孩子一塊受折磨。
段星從六歲起便被拉著一塊裹小腳，留長發，穿花裙子...在人日日夜夜的念叨下學著怎麽伺候男人。
家裏沒米面時被他媽拉著上門挨家挨戶賣笑，得來的剩飯剩菜卻堪比泔水。
段星捧著小破碗，擡眸對上村長身後的目光下意識躲閃。
直到夜裏才會鼓起勇氣跑過去，輕聲：“哥哥...我腳疼。”
——
段霄暉是老來子，是村長捧在寶貝的心尖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也是廝混生下來的野種。
自從夜裏撿到只貪吃的油老鼠，對上那雙可憐巴巴的眼睛便一發不可收拾。
走近蹲下身，撩撥起他的頭發掛到耳後：“你叫聲好聽的，我就不打你。”
段星被媽媽打怕了，感受到人貼在臉邊的手討好去蹭。
看到被解開的雙腳，熱騰的食物，當即就乖乖聽話把自己賣了。
——
村裏鬧蝗災的時候，段霄暉沒顧上爹媽的死活，拉著段星就往外跑。
跑到腿瘸，流血也要逃離那個吃人的段家村。
這一跑，就是十二年。
段霄暉進城打拼出了成績，在經濟上行的南方創出一片天，靠著黑吃黑成了地產龍頭老大。
圈裏人都說他是個殘廢瘸子，心智扭曲才如此心狠手辣沒有情面。
可那一批又一批運送到西北的物資，拔地而起的希望小學不曾作假。
西北原邊任務結束的時候，機場裏落了個漂亮人兒，笑著撲進人懷裏撒嬌。
世人都說這是段總養的金絲雀，見不得光。
卻不曾想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夜裏在小心翼翼伺候人。
段星換上了白裙，長發散落，正如小時候那般趴在人懷裏：“哥哥...我去教書好累，腳疼。”
男人伸手蓋在肚子那塊隆起的圓弧：“那肚子裏的寶寶呢，有沒有鬧你？”
段星擡眸，放軟聲音：“他沒鬧，可是哥哥…我想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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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昭野搞不明白, 也不願意去想。
今天是林飛以及他們手下的警察，那明天呢，明天會不會就是他們。
單昭野覺得自己出事了無所謂, 可他心裏放不下豆豆，但若是自己真的出事了，豆豆該怎麽辦。
光是離開的這一天他都被人鎖在屋子裏，那以後呢...
禾清慢條斯理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文件：“但他現在沒死，就不算開玩笑。”
“更何況當初做任務早該知道有這樣一回事, 不管結果如何他們都是做了最壞的打算。”
“鐘卓言在來澳門之前已經向上級報備過了，澳門現在還沒回歸, 但也是遲早的事，說不定在今年說不定在明年。”
“所以大肥堅走私走貨這件事上級不會不管, 現在他人沒抓到，但慶幸的是周志偉已經落網了。”
短短兩天，除了周志偉還抓了不少人。
單昭野不清楚他們運過來貨有沒有被收繳, 但可以明確的是周劍豐不在。
他從剛落地那會後就已經不見蹤影，不知道是趁機跑回了東南亞，還是回到內陸繼續去找人。
禾清搖頭：“沒，他們的貨我們沒繳。”
“先前就說了讓他們吃甜頭，現如今人沒了貨還在, 在他們眼裏貨永遠最賺錢, 而人下一次還有。”
禾清又從文件包裏摸出兩份表格：“這是我為你們重新申請的家屬樓, 還在深圳，這段時間香港也會查的嚴。”
“林嘉城已經死了，你又是邊緣人物，但為了避風頭我個人建議你們還是回深...”
“不用了。”單昭野把文件推回去，松了一口氣：“這家屬樓你還是給別人住吧。”
他要回東北, 要帶著豆豆一塊回去過年。
豆豆坐在外邊看電視，他先前沒接觸過陳秘書，看著很年輕，滿臉斯文樣。
一看就是哥哥當初口裏說的下鄉知青，穿著白襯衫系著小領帶，別提多牌面了。
他還在好奇：“我哥當初是咋跟你們認識的啊？”
“他以前都在拳場上班呢，來深圳之前也是混地下的痞子，我看你老聰明啦，陳叔叔你告訴我唄。”
豆豆也想認識這樣有文化的人呢，不對，準確來說是他也想當這樣有文化的人。
畢竟單昭野先前老在他耳邊念叨說什麽坐辦公室好、當白領當老師好，那樣工作輕松又有出息。
陳秘書靦腆笑了笑：“就是普通工作接觸認識的。”
“你也喜歡看打拳呢？”
“沒，就是普通工作認識的。”
豆豆是個話癆，平日裏話多的不像樣，現在撞上槍口了，哪怕眼睛再怎麽眨巴對方也一聲不哼。
說了跟沒說一樣。
眼看哥哥出來才小跑過去，倆人臉色都不太好，豆豆蹙起眉，等人走後才踮腳去親他。
下巴落下一道濕漉漉的吻，還帶著香氣。
“哥哥...你見到朋友咋還不高興吶？”
單昭野把門關上：“沒，哥就是太久沒見不適應。”
“你能跟那種斯文人處得來也就奇怪了....”豆豆小聲嘀咕：“上回我見你倆在拳場就一臉不對付的樣子。”
“比周劍豐還不對付呢，雖然周劍豐更兇一些，但現在這個哥哥你也不喜歡。”
單昭野挑起眉：“你哪看出哥不喜歡他了？哥這麽不會裝吶，給你這小狗崽子一眼識破了。”
“你本來就不喜歡他，我都聞到了。”
確實，豆豆說的沒錯，單昭野也沒尋思在他面前裝。
他本來就不喜歡禾清，在他眼裏除了豆豆和程浩，其他沒一個人是好玩意兒，提防的要死。
豆豆也不曉得單昭野心裏在想什麽，眼瞅哥哥開始收拾行李趕忙小跑蹲下去。
手搓搓這搓搓那，摸摸這摸摸那，一件衣服疊了一分鐘，塞進行李箱跟豆腐塊似的。
單昭野眼瞅小角落疊起來的內褲，一小一大：“你跟哥的疊一塊幹啥？”
“讓我蹭蹭你啊，我等我以後長大了也能有你這麽大。”
“哥，我稀罕你大大的樣子，我也想長那麽大。”
可惜狗崽子身板小，哪怕一頓三碗飯也是只長軟肉不長個。
腦門吃了個栗子還惱呢：“你又敲我！”
單昭野收回手，把他懷裏的衣服搶過來，臉色有些不自然：“等你以後長大就有了，現在這種事急不來。”
“你老實一邊呆著看你的動畫片去，這兒哥給你收拾就行。”
誰知話音剛落豆豆還真丟下衣服跑了：“成，那就讓你收拾。”
“不是我吹嗷，外邊的男人沒一個像你這麽顧家的。”
“又是在外邊忙活又是在家裏當主夫，那勁杠杠的。”
豆豆這兩天玩得高興，雖說沒去很遠的地方但也出來溜達見了點市面。
誇人的話壓根不帶重樣的。
單昭野臉上嫌棄得要死，心裏別提有多樂呵了，收拾東西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收完又是擦行李箱又是擦小皮鞋的，還端了盆熱水來給豆豆泡腳。
跟頭驢似的老實得要命，還壓根不帶停，一誇就上天。
畢竟單昭野本性上還是傳統的男人，心裏有點大男子主義，尋思作為男人就應該顧家照顧人，除此之外還得在外頭打拼。
不然這本分沒做到心裏不踏實也就算了，還得挨村裏人戳脊梁骨。
“哎，哥沒你說的那麽好，這都是應該的，咱大男人就應該幹這些活。”
豆豆的褲腳卷起來，一雙白花花的小腿伸進水裏泡著。
寬厚有力的手托著他的腳掌來回搓，連指縫也不放過，要不是豆豆知道哥哥的脾性。
他都要懷疑單昭野會嗦他腳趾。
畢竟哥哥吐口水都樂意吃，上回還啃他腳背，這樣一想好像嗦腳趾也沒太大問題...
單昭野聽見一聲悅耳的笑，擡起頭：“咋了？腦子被豬吃了一個勁的傻笑。”
“還是說是哥給你搓癢了？”
豆豆抿著嘴，笑得很開心，臉頰兩邊微微凹下去個窩：“才沒有被豬吃呢。”
“我方才在腦子裏想哥哥嗦我的腳趾，啃鴨腳雞腳知道不？就那樣的。”
單昭野差點被給他氣笑：“滾一邊去，哥才不吃你這小臭腳。”
“要是我真舔了再跟你親小嘴，也不知道腳氣會不會傳染到嘴巴裏。”
“一天天的腦子裏沒個正經樣，哥真是服你了。”
豆豆瞪圓眼，使勁往人手心裏踩：“才不臭呢，上回你都吃過了，有臭腳的明明是你！”
單昭野挑起眉，怕狗崽亂蹬濺水花牢牢將他的腳丫子握住：“哥啥時候吃了？別張口就胡說八道。”
“反正你就是吃了，你還啃我腳背，邊啃邊嫌棄。”
豆豆對有關單昭野跟自己的事記得老清楚了，時不時就拿出來翻舊賬。
單昭野拿了椅旁的毛巾給他擦：“哥才不會嫌棄你，就算你尿到哥身上哥都不會嫌。”
豆豆本來還想反駁呢，一聽到他後邊這句話炸起來的小狗毛瞬間被順下去了。
第二天起床沒多久，單昭野就帶著豆豆過海關去珠海買票。
豆豆站在售票口，扯了扯單昭野的衣袖：“哥哥，咱不先回香港嗎？”
“你店裏咋辦啊，咱還沒有清點東西關門讓員工回家呢。”
單昭野買了兩張直達沈陽的火車票：“咱不回去了，直接回沈陽。”
“前兩天哥算了算日子，那邊剛好下大雪，這時候回去有得給你玩。”
“下雪那豈不是得很冷？咱厚衣服也沒拿多少呢。”
單昭野牽著他往外走：“哥給你買新的。”
豆豆一聽瞬間就不樂意了，指著人腦袋罵：“咋又買新的，上回咱們去南洋買回來的還沒穿多久呢。”
“哎呀單昭野我真是要被你氣死了，這錢是好掙的東西嗎，你咋這浪費呢！”
單昭野被罵了也樂意，他就愛聽豆豆叨叨他，嘴角勾了勾：“這錢不好掙，但哥花在你身上，哥就樂意。”
“人家小孩新年都要穿新衣，你那都是去年剩下的衣服了，別人有的我也要你有。”
“小寶，哥就樂意這樣。”
豆豆聽了這話還覺得怪浪漫呢，以為哥哥腦子開竅了。
思索好一會才抿唇：“那成吧，咱不買多，你一件我一件就成。”
單昭野怕豆豆不答應，嘴上先應下來：“成！咱倆一人一件。”
豆豆得車票，在等車的時候翻來覆去的看。
沒想到一眨眼他跟哥哥就處一年了，單昭野等過了年就二十五，他就是十七。
短短一年的日子豆豆覺得跟做夢似的。
有了哥哥，有了家，還有新的大房子住和厲害的學校讀。
他以前做夢都不敢這麽想，沒想到現如今全實現了。
火車站報備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單昭野站起身，牽著豆豆往裏頭走。
順著上車的人群，順著吹過來的冷風，像夢一樣，兜兜轉轉，逆著西伯利亞的冷空氣，回到他們最開始相遇的地方。
單昭野買了臥鋪的票，現在臨近春節，到處是人擠人。
豆豆把驗完的車票小心翼翼塞進兜裏捂著。
“你還留那玩意幹啥？檢查完就可以扔了，不然踹兜裏占地方。”
小車廂裏除了他們還有另外一對夫妻，穿得很厚實，膚色有些黑但面容和藹，笑起來很親近人。
操著一口北方的鄉音，話語裏滿是熱情：“老鄉，哪裏落腳？”
“沈陽。”
“那感情近呢，俺跟俺媳婦在山東，比你們早下車。”
李嬸上了年紀，在工地打拼久了臉上的疲憊遮不住，但還是樂呵呵把雞蛋給人遞過去：“俺還是第一回見這麽漂亮的娃呢，不曉得還以為是女娃娃。”
“這是俺們上車前在家自己煮的，火車上的東西貴，自己帶能省些。”
豆豆手裏被塞了個暖呼呼的紅雞蛋，笑容甜滋滋的：“謝謝李嬸，但我是男生。”
“曉得曉得。”李嬸越看這孩子越喜歡，眼瞅單昭野黑不溜秋跟煤炭似的，誰曾想能養出這麽個白凈娃。
一路上又是給面包又是遞牛奶，搞得豆豆怪不好意思。
單昭野瞅他那副靦腆樣別提多樂了，狗崽一天紮呼呼的現在還裝羞澀呢。
夜裏豆豆蹭過去跟人挨坐在一塊，把兜裏揣著的紅雞蛋遞給單昭野。
壓低聲音：“哥，這個你吃，我今天在兜裏捂了一天呢，絕對不會涼的。”
“咋了這紅雞蛋沒毒，就是外面泡了汁水，你就放心大膽吃嗷。”
豆豆搖搖頭，撥開雞蛋給人餵過去：“就給你吃，他們說這紅雞蛋喜慶，哥，我也想讓你喜慶喜慶。”
單昭野頓了，嘴裏冷掉的雞蛋好像有了味，是人情關切的滋味。
“你以前不是不信這種嗎，哪聽來的？還紅雞蛋討喜慶呢，你咋不說穿紅褲衩也喜慶。”
豆豆嘟囔嘴：“我在故事會上看到的，他們說一般人家出遠門或者有喜事都會準備紅雞蛋。”
“你糙，沒啥文化肯定不懂這些，所以我就尋思留給你吃了。”
單昭野聽了心裏別提多樂呵：“你這小狗崽，呼出的氣是甜的，話也是甜的。”
“整的哥心臟跟泡蜜水似的。”
“哎呀，我就甜給你一個人聽，他們今早跟我談話聊天我都沒講甜蜜話呢。”豆豆蹭過去，把人的手臂環進懷裏。
眼看外邊暗下來的天，心裏砰砰跳的起勁：“咱們離家越來越近了，說不定等明兒早上就能看到外邊的雪景。”
“我還是第一次過年呢。”
單昭野腦子沒轉過來，剛準備開口看豆豆那雙期待的眼，話硬生生哽咽在喉嚨裏。
是了，豆豆還沒有過過春節...
那會撿到他時春節已經過了，豆豆是過了春節才變成人的。
所以今年是他人生裏的第一個春節，也是他第一次過生日。
單昭野慶幸自己腦子轉的夠快，還好當初報了班學習，不然指不定得鬧出什麽幺蛾子。
這一趟火車他們坐了兩天兩夜，再落地時已經到了沈陽。
單昭野從箱子裏摸出件長款大衣給豆豆換上，圍巾戴得嚴實帽子也給扯好了。
整得小娃就露出一雙眼睛，邊走邊扭跟北極大企鵝似的。
早上的沈陽北風凜冽，吹得人渾身上下都在哆嗦，洋洋灑灑的雪花飄落到地上像鋪了層白地毯。
白毯子裏夾著些炸爛的紅鞭炮，滲進去攪和在一塊還帶著未消退的硝煙味。
東北的風裏有鐵銹的味道，重工業讓這片土地變得厚重，哪怕白雪裹著地面也能感知到裏頭摻雜的鹽漬。
不遠處的鋼廠卷起鐵皮，哪怕東北振興後開始衰敗，那筒子樓上掛著的紅綢還是照樣喜慶熱烈。
殘舊的綠皮火車開了，行駛在旁邊的露天軌道，他們還要一路往北走，往更遠更深的黑龍江走。
將在外的孩子一步步送回他們熱愛的土地。
烏鴉飛在上空盤旋著，吱呀呀的叫，寥寥幾家店鋪開門營業，慢慢的也有了人氣。
豆豆第一回來沈陽，眼看外邊陌生的環境往單昭野懷裏縮：“哥哥，這就是你家嗎？”
單昭野：“沒，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哥哥你真逗，咱一會不都回去了？回去了我就在呀。”
豆豆眼睛很亮，滿心滿意的竊喜藏不住，溢出來時還帶著一股數不出來的滋味。
他們順著人群一路往外走，厚厚的棉靴踏上雪地時發出沙沙響。
早餐店的籠子上邊蓋著白布，一掀開那熱乎白煙順著風往人群裏飄，差點沒給狗崽香迷糊。
單昭野整了兩個大肉包，又在店裏買了罐肉醬。
他們離家還遠，這是省城，要回康平起碼還得坐兩三個小時的大巴，再轉三蹦子才能坐回家。
豆豆跟著哥哥一路往裏走，眼睛好奇地打量。
單昭野進批發市場買了不少東西，新的四件套，新的毯子，等買齊了才坐上回家的班車。
車子裏人擠，小小的班車裝著的滿是人情味，還有漂亮姐姐扯著嗓門在車門口收錢，跟司機關系很是親密的樣子。
一路上有說有笑，手裏拿著一沓厚厚的車票，腰上還挎著個皮包，吆喝來吆喝去，別提多時髦了。
豆豆坐在椅子上，手裏抱著單昭野新買回來的毯子，壓低聲音：“哥哥，那門口的漂亮姐姐跟司機是夫妻吶？”
旁邊的阿姨扯著嗓，笑呵呵的：“哎喲，小娃娃怪好笑，那不是夫妻，就是單純在車上收費的。”
“我小時候也以為人家是夫妻呢，就是正經上班的售票員。”
豆豆眼睛移不開：“售票員這麽時髦吶。”
單昭野瞅他那樣別提多樂了，等車上的人慢慢散開有了位子才坐他旁邊。
隨即把自己兜裏的票據給人遞過去。
豆豆接過，臉上有些欣喜，給人啵過去一個飛吻：“我就知道哥對我最好。”
“你喜歡這玩意？”
“嗯吶，我方才看售票員手裏一大堆，賊眼饞啦。”豆豆拍了拍自己的小兜：“咱來沈陽的票我也存著呢。”
“你存著幹啥，都紙糊玩意，下回咱搭車還會有。”
豆豆搖搖頭，重新摸出紙票細細地看：“那也不一樣，每回都是新的，每回都是新的...”
“這都是咱去過的地方，我怕我以後忘了，所以才尋思把他們存起來。”
豆豆話音剛落，咕湧小身板往後挪，把自己的書包掏出來，在最隱蔽的夾層裏又摸出個紅塑料袋。
塑料袋層層撥開後還有作業紙，泡沫紙，拆了老半天才發現裏頭是一瓶爽歪歪酸奶罐。
小洞裏面藏的又緊又密，倒出來還得咚兩下，等拿出來後單昭野才看清那是啥玩意。
豆豆一張張數的認真：“哥哥你瞧，這是咱第一次坐火車的票，從大連到深圳。”
“這是第二次，從深圳到香港，這是第三次...第四次...我每一次跟你出去的票根都留著呢，我怕不小心丟了，揣兜裏藏的可嚴實了。”
他們的每一次豆豆都有牢牢記在心底，哥哥對他的好他有牢牢記在心裏。
但小狗崽笨，指不定哪天玩樂呵就給忘了，這才想出了蠢法子去藏票。
單昭野眼看豆豆手裏的票，莫名的眼眶一酸，喉嚨裏的苦澀蔓延至心頭，整的糙男人差點沒憋住情緒。
草了！單昭野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就把胸口裏那亂蹦亂跳的瘤子給挖出來。
這整啥玩意啊！咋這麽浪漫呢！
哎喲，你說這，這這這....
豆豆還擱那高興呢，聽單昭野啞巴了偏過頭，看到那表情差點沒嚇得跳車。
哆哆嗦嗦伸出手指人：“哥...你這表情啥意思啊，又哭又笑的怪瘆人呢。”
“滾一邊去！哥哪哭了，別胡說八道嗷。”單昭野吐出一口氣，心裏頭越想那滋味越得勁：“你見過哪個大男人哭的，真是眼花了。”
豆豆手裏的酸奶瓶被抽走了：“哎，哥哥你幹啥呢，我還要用吶。”
“放心，哥不搶你東西。”單昭野看了看，把先前的票子疊在一塊，從錢包夾裏數出相應的錢給人塞進去。
“這回你再拿好，別給哥整丟了。”
豆豆還楞了，眼瞅跟前包好遞過來的酸奶瓶樂呵呵的湊上去：“哥哥你咋這好，我方才還以為你要把我的瓶子扔掉呢。”
單昭野嘴角勾了勾：“哥啥時候對你不好了？”
“哎呀，你啥時候都對我好。”
豆豆把酸奶瓶重新塞回去，等到站了才被人牽下車。
公交車停在村門口，落地後一眼看過去都是平地，雪蓋在黑土上，顯得有些荒涼。
七繞八拐進了村，走到一處院前，自從梁招娣改嫁後這屋就再也沒人住了，厚厚的雪堆在地上，就連房檐上也是。
單昭野從旁邊摸了把鏟子，一路把雪鏟開才帶著人進屋。
家裏太久沒人住已經落了灰，單昭野把椅子擦幹凈才讓豆豆落座，自個擼起袖子從側院接了盆水就開始打掃衛生。
豆豆一看就想尋思去幫忙，給單昭野摁回去了：“你老實呆著，這用不上你。”
“可你一個人打掃屋子會很累，哥哥，你就讓我幫幫你唄。”
“又胡說，哥才不會累，你就坐著嗷，先前買的大肉包吃完沒？”
豆豆搖頭，從兜裏掏出來：“沒呢，我吃一半吃不下就揣兜裏捂著了，你要吃不？”
單昭野把包子推回去：“小孩玩意，你自個吃，你乖乖把這包子吃完，等你吃完哥就把衛生掃幹凈了。”
“這麽快吶？”
“那不然，你當誰都跟你一樣磨嘰呢。”
也成吧，豆豆坐在小板凳上晃悠，時不時瞅這時不時瞅那。
糙男人幹活有勁，忙活來忙活去，把屋裏灰塵全打掃幹凈，一晃眼的時間感覺地都要被擦破皮了，澄亮澄亮的。
現在沒下雪，中午的太陽升起來後外邊暖和得很，單昭野抽空支了根桿子，把新買回來的四件套和毛毯全曬外邊。
東北天冷，農村沒啥條件，他們回來的急，也沒空洗被子。
單昭野怕豆豆坐屋裏會無聊，特地把酒精瓶倒進小罐子裏，招呼豆豆出來噴酒精。
他以前見城裏那些姑娘都會這樣，說可以滅細菌，噴了也幹凈。
豆豆來活了還高興，握著個小噴霧呲擦擦的噴，但他不喜歡這股味：“哥哥，要是咱晚上蓋被子這上頭的酒精味還沒消咋辦。”
“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單昭野把院裏的三蹦子擦幹凈，擡起頭：“不會，這一下午太陽曬一曬就沒味了。”
“要真有味哥今晚洗完澡摟著你睡，成不？那樣你就聞不到了。”
豆豆想了想：“也成，你摟著我。”
這一路坐火車過來不好受，到了下午豆豆有些犯困，坐在小板凳上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
單昭野眼瞅側屋也沒苞米桿，急忙忙把外邊的毯子收回來鋪炕上。
豆豆被人抱起來放炕上，因為縮在一塊久了小臉紅撲撲的，眼睛睜不開就嘟囔著困。
眼瞅哥哥給他解衣服還伸手過去，非常自覺的等人伺候自己。
單昭野給人脫鞋脫襪，用熱水打濕毛巾給人擦臉擦腳後才讓他上炕：“家裏沒苞米桿了，小寶你先將就著睡，哥開蹦子去集市收一些回來。”
誰知豆豆剛躺下去，聽到人要離開不樂意：“不暖你可以陪我睡呢，哥哥你身上熱乎，跟我睡一會就好了。”
“那睡一會也遭不住，你聽話，哥很快就回來。”
“不成，我怕你扔我。”豆豆坐起身，眼看周圍的環境心裏不踏實。
單昭野曉得狗崽離了他沒安全感，蹲在人跟前耐下性子：“哥不會扔你，這所有的東西都在家，扔了你哥咋辦？還能睡雪地裏啊。”
“你那麽健壯，睡雪地熬兩天就能過去呢...”
豆豆拉著他不撒手，小嘴撅的老高了，不知道以為被欺負了。
更何況這被子上的酒精味還沒消，他聞著賊難受啦，不得勁！小狗崽不得勁！
“那哥把衣服給你成不？”單昭野拿自己的大衣蓋在人身上，隔著被子都增加了一層重量：“你聞這個，聞這個咱就不難受。”
熟悉的氣味撲鼻，順著呼吸道灌入肺裏。
豆豆還是撅著嘴，單昭野湊上身咬了兩口才把人咬老實。
他耐不住困，單昭野就陪他，等小寶睡了才重新穿衣服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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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口水哥真的是，俺受不了，你有多動癥嗎昂？心臟老跳啥你瞅瞅咱們豆豆，多文靜多乖巧
口水哥：只是呼吸…
草！你把二氧化碳全吐出來是想害死我們小寶嗎
豆豆：哎呀，被哥哥的空氣毒暈了
寫年代文寫的我很開心，希望大家也能看的開心
因為太喜歡又整了本偽骨年代預收
當初給豆豆他們起名字看到一句詩“明月松間照”然後我腦子抽了又蹦出一句“明月照今野”這才有了他倆的名字
下一本偽骨的話也是，星和霄暉都是星星的意思，也會是酸酸甜甜的類型如果大家喜歡可以支持一下，嘿嘿，愛泥萌
預收指路—《老公求我別嫌他》
段星是拍喜拍出來的男娃，是不被人期待的孩子。
他媽在丈夫死後沒能傳宗接代，拍喜拍到痛不欲生拉著野男人廝混才有了孩子。
受封建禮教的怨恨硬生生拉著自己的孩子一塊受折磨。
段星從六歲起便被拉著一塊裹小腳，留長發，穿花裙子...在人日日夜夜的念叨下學著怎麽伺候男人。
家裏沒米面時被他媽拉著上門挨家挨戶賣笑，得來的剩飯剩菜卻堪比泔水。
段星捧著小破碗，擡眸對上村長身後的目光下意識躲閃。
直到夜裏才會鼓起勇氣跑過去，輕聲：“哥哥...我腳疼。”
——
段霄暉是老來子，是村長捧在寶貝的心尖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也是廝混生下來的野種。
自從夜裏撿到只貪吃的油老鼠，對上那雙可憐巴巴的眼睛便一發不可收拾。
走近蹲下身，撩撥起他的頭發掛到耳後：“你叫聲好聽的，我就不打你。”
段星被媽媽打怕了，感受到人貼在臉邊的手討好去蹭。
看到被解開的雙腳，熱騰的食物，當即就乖乖聽話把自己賣了。
——
村裏鬧蝗災的時候，段霄暉沒顧上爹媽的死活，拉著段星就往外跑。
跑到腿瘸，流血也要逃離那個吃人的段家村。
這一跑，就是十二年。
段霄暉進城打拼出了成績，在經濟上行的南方創出一片天，靠著黑吃黑成了地產龍頭老大。
圈裏人都說他是個殘廢瘸子，心智扭曲才如此心狠手辣沒有情面。
可那一批又一批運送到西北的物資，拔地而起的希望小學不曾作假。
西北原邊任務結束的時候，機場裏落了個漂亮人兒，笑著撲進人懷裏撒嬌。
世人都說這是段總養的金絲雀，見不得光。
卻不曾想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夜裏在小心翼翼伺候人。
段星換上了白裙，長發散落，正如小時候那般趴在人懷裏：“哥哥...我去教書好累，腳疼。”
男人伸手蓋在肚子那塊隆起的圓弧：“那肚子裏的寶寶呢，有沒有鬧你？”
段星擡眸，放軟聲音：“他沒鬧，可是哥哥…我想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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