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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哥哥,你把我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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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哥哥,你把我賣了吧

單昭野接過沈聲:“我沒嫌。”

馮萬元原本還想多寒暄寒暄, 他想問問豆豆的事,眼看面前人黑著個臉老尷尬了:“那我...先走了?”

“嗯,你走吧。”單昭野轉身, 進了家百貨商場,再次落地香港時已經是傍晚時刻。

豆豆還沒完全恢覆意識,剛有點狀況動一動手指就渾身難受的厲害。

他臉上還掛著供氧面罩,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沒來得及看清就是一道刺耳的響鈴。

單昭野猛地站起身, 手牢牢牽著,眼神一刻也不敢松懈。

醫生很快就帶著人進來, 隔出空間就給人檢查。

冰涼的就診儀貼上胸口時豆豆下意識的縮了縮身,檢驗鏡照進眼底那瞬他抓緊了手心。

單昭野掰開他揪緊的手, 心懸刀尖:“沒事,小寶沒事,醫生看看就好了。”

他不確定豆豆現在能不能聽清他講話, 聲音顫的不成樣子。

醫生:“沒什麽大礙,心率正常就是雜音大,休養期間避免情緒激動,後期定時吃藥做檢查。”

“好,好...”

單昭野直起身, 話還沒有說完手指就被人緊捏了一下。

他趕忙回握, 低下頭:“小寶...”

病房裏的檢測儀器被推開, 只留下一臺呼吸機,豆豆臉上掛著的面罩換成了鼻導管。

沒了面罩的遮擋他的臉那麽小,簡直又活生生瘦了一圈,瘦了...瘦了...好不容易養肥的肉也掉沒了。

豆豆眨著眼,眼底那股朦朧迷茫還沒消退, 就這麽眼巴巴的望向前方跟木偶似的。

單昭野坐下身,小心翼翼貼上去,額頭相抵蹭了蹭,呼吸也糾纏在一塊。

他不敢出聲,怕自己沙啞的嗓音嚇著他,就這麽安靜的靠。

豆豆軟趴趴的耳朵蹭上來還有些發癢,發尖撓在他側臉。

感受到身旁慢慢回升的溫度,那一刻單昭野覺得豆豆還陪在他身邊。

豆豆偏過頭,側臉被□□的有些發疼,他腦子還沒完全清醒,口腔裏硝酸甘油的味道還在,舌底下又甜又辣,麻得他說不出話,口水往下咽時還帶著一絲苦味。

這次的味道比上次要重,足以證明他搶救的藥劑又加大了。

豆豆哼了兩聲避開,手卻是還緊緊揪著不撒開。

單昭野小心翼翼掰開:“哥給你擦擦成不?你瞅瞅你,睡這麽久臉都臟了。”

“要再不擦擦都比籠子裏的小豬還醜。”

可他的臉哪裏會臟,店鋪重新營業後單昭野光是陪護在這的時間都花了一大半。

他不放心讓別的護工照看,所有事情都是親自把手。

小毛巾放進溫水盆裏打濕,擰幹後一點點的順著額頭往下擦。

單昭野是個糙男人,可對照顧豆豆這方面他比誰都要細心,刻意控制力道就跟羽毛滑過一般,生怕把人給弄疼。

臉擦完又把棉簽沾濕,塗在人嘴唇上潤著。

豆豆抿了抿,緩了好一會才仰起頭:“哥...”

他聲音啞的厲害,又弱又顫像是喘不上氣,單昭野手指頓了頓:“哥在呢,哥就在這陪你哪也沒跑。”

“媳婦沒找班也沒上,就一直在這陪著你。”

單昭野恨不得把自己這一周所有的行蹤全都說出來,這樣豆豆就會安心,醒了知道他沒亂跑不會發脾氣。

他還特意掏腰包找了個短期培訓班,人家老師說他這樣的兇男人最好少說話,少惹人生氣。

那樣人家才會心甘情願賴著你,等日子久了花錢也沒負罪感。

豆豆歪著頭往枕邊偏了一下,單昭野立馬靠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小狗,那黏糊依賴勁跟丟老婆了似的。

豆豆擡起手,搭在人臉上托著,讓他往自己身旁靠,眼眶一酸淚水猛地盈蓄溢出來:“哥,我疼...”

“哪裏...”

“我心疼你...”

單昭野話還沒說完就就聽到這句關切,喉嚨開始發澀:“你別疼,疼的是你,我關心你都還來不及,咋還換成我疼了?”

豆豆睜著眼,映入眼簾的是寸頭頂上密密麻麻的破口,有大有小,感受手心裏劃過粗糙的胡茬,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嗚咽咽的哽咽,擡手將人的腦袋抱進懷裏。

明明自己左手都被包紮得跟木乃伊似的,心也疼的厲害,可他就是止不住的關心人,關心他哥,關心單昭野。

豆豆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也不想知道拳場為啥出事,只知道當時昏迷搶救肯定又費了一筆錢。

這些都是單昭野賺的,拼死拼活流血流淚才賺回來的,花在他身上豆豆怎麽想都覺得不得勁。

“哥...要不你把我賣了吧。”

“不準胡說,哥舍不得賣你。”單昭野擡起頭,拭去他臉龐的淚,額前的碎發撥開後露出一張完整精致的臉:“哥心甘情願養著你。”

“別哭嗷,你都還沒好,再哭一會心臟又難受了。”

單昭野直起身,將病床搖上來,半邊身子倚靠在上邊將豆豆抱進懷裏:“你是不是蠢,怎麽一生病就想這種事,還是說你真打算跑了不要我?”

豆豆靠在人懷裏,耳朵貼在人胸膛感受那蓬□□伏的心跳,小口小口的呼氣:“我沒打算跑。”

畢竟要是真賣了肯定哭的心碎,因為他舍不得單昭野。

單昭野沈聲:“沒打算跑就不要說這種話,單明月,哥說了哥是自願的,老早就說了。”

“生病不是你的原因,這次出事也不是你的原因,你也不想生病的對不對?”

單昭野想不明白,為什麽生病的人總要道歉,明明受苦受難的是他卻反過來因為怕打擾而自責。

他曉得豆豆不願意生病,他怕拖累自己,可從一開始的死皮賴臉到現在嘴上總是掛著把他丟掉,單昭野知道,他心裏掛念著錢,掛念著倆人,掛念他們以後的好日子。

“嗯,我也不想生病。”生病要花錢,豆豆舍不得花錢。

豆豆抿了抿嘴唇:“早知道我就不跑出來了...要是不跑出來就不會進醫院了。”

單昭野沒質問他,頂著胡茬在人臉上蹭了蹭:“那你下次乖乖在家等我,等我一回去就能看見你,成不?”

“可是我關心你呢,我想你想的睡不著,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接。”豆豆擡起臉:“我怕你又像上次那樣大半個月不見人影。”

“但咱倆現在在一塊呢,丟不開的。”

單昭野知道自己不接他電話會著急,雖然那時候打架沒聽著,但不管怎麽樣都是他的問題。

豆豆渾身上下都累得無力,靠在人懷裏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轉,他還想出聲問話,嘴唇動了動硬生生咽了回去。

單昭野沈聲,一字一句的跟他講,奇怪的要死,明明以前還裝啞巴,現在話多得不得了。

豆豆從他口中得知自己睡了一個星期,這一星期下來啥動靜也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照顧小娃娃。

豆豆擡眸:“那你樂意照顧我不?”

“廢話,哥要是不樂意現在還能擱這抱你?我樂意,樂意的要死。”

豆豆樂了,頂著微腫的眼睛往人懷裏蹭,又恢覆以往的小狗黏糊樣。

現如今拳場已經重建開業了,但地下拳場沒了,鬧事的人全被抓起來了,豆豆聽了還皺眉:“他們人真壞。”

“對,他們是壞蛋。”單昭野摟著他輕輕拍背順氣,還跟他說了自己下個周要比賽打拳的事:“所以你快點好起來,到時候哥帶你去看。”

豆豆不樂意看到單昭野挨打的樣子,每次看他打拳感覺自己渾身都在跟著疼,難受死了。

但他心裏又想陪著,兩只手指豎立起來成小人的模樣,一路往上走到人的肩頭:“那你還疼不疼?”

“不疼...”

“放屁,單昭野你又騙我,那棍子玻璃瓶砸下來時你肯定偷偷哭了,不然眼睛為啥這麽紅?”

豆豆摸上他的眼,鼓出一口氣吹出來。

單昭野真的不疼,他以前受過的傷比這還大,想當初在港口搶人時那刀子捅進來都不帶怕的。

是因為豆豆總是關心他,這些疼痛才有些了實質。

單昭野嘴唇動了動,沒回應,透過窗戶望向外邊的天沈聲:“小寶,你想不想去美國。”

“美國?”豆豆腦子裏轉了轉:“什麽時候去?”

“明年。”

“這麽快啊,也成吧。”豆豆沒問單昭野為啥突然想帶他去,但不管單昭野去哪裏,他跟著就好了。

哥哥會處理好的。

不管是他的情緒還是需求,都會處理好的。

豆豆剛醒,身體還虛撐不了多久,單昭野耐下性子,等把人哄睡了才出去。

病房的門一關,臉上笑意全無。

他本來就長得兇,穿著件老頭衫露出精壯的胳膊,額頭上的煙疤沒消又布滿道道傷口。

程浩站在門外,手裏拎著果籃,他從醫生出來後就沒進去,在外頭等了很久:“怎麽樣?”

單昭野擡起頭:“剛醒,狀態不好又睡下了。”

程浩把果籃遞過去,拳場出事他是這兩天才知道的,有工友在街上看見了單昭野。

他以為人回來了趕忙打電話,沒想到又打不通。

還是借著馮萬元的口一路問到陳秘書那才曉得,要不然他估計單昭野得瞞著他。

程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怎麽也沒想到單昭野打拳還惹到群紅眼病,可這事是好是壞不好說。

他們地址本來就偏,警力施展不過來也容易漏掉這塊地,但現在好了,拳場因為這次鬧事估計有好長一陣都會被重點關註。

單昭野跟他說了禾清的事,程浩頓了頓:“啥玩意?怎麽突然讓你上美國了。”

“搞不懂,他說這是補償。”

這回拳場鬧事只是一個很小的導火線,現在日子步入十月,等到了年底兩岸走貨會越來越多。

鐘卓言同禾清塞的人都跟著大部隊進了□□,單昭野甚至還打聽到明年一月份,周志偉的上頭大肥堅要套進澳門,去擴張勢力賣貨走私。

合勝全裏邊頭目眾多,廝殺更甚,周志偉站隊的老大甚至只是小小一角,輕則出事重則沒命。

真是黑的要死,他媽的比東北□□還黑。

禾清不會真為了立功讓他一個普通民眾深陷其中,頂多算是協助警方有功,所以才出此下策。

程浩聽完想了想,也是,出國難找,以周志偉那幫走黑的身後的實力肯定大,要是沒跑出去下場就是等死。

他了解過這些事,香港的勢力比深圳還要亂,除了原本就搞這行的,還有不少人被他們吸引入坑。

為啥要加入□□?因為有錢,威風、還可以摳女,每天因為幫派打架死的人不在少數。

“那你接下來咋辦,一直等到明年?”程浩撓了撓頭,煩的想點煙:“可你們去到美國也不是事啊,你個臭流氓又不會英語。”

單昭野挑起眉:“我又不是沒腦子,大不了學唄。”

“瞅你那樣,出去丟臉了記得說日語嗷,別說自己華國人。”

但去美國這事說的簡單,能不能去還不一定。

單昭野回了屋,翻出床底下的行李箱,從裏邊掏出個本子。

這上邊記的是他們所有的開銷,豆豆的醫藥費、學費、生活費、每周給他買爽歪歪,吃麥當勞的全除掉,結餘一百。

這一百是單昭野給自己留的。

單昭野想了想,覺得這一百塊也有些多,拿筆在上面劃掉加進了豆豆的開銷裏。

得了,他們壓根沒剩什麽錢,零零散散加起來也就四、五萬。

重新整理衣服的時候他翻出了那件綠色軍大衣,鬼使神差往兜裏一摸,摸出一小包藥丸。

白色的,很眼熟,單昭野笑了,他記起這是當初在大連開的藥。

豆豆拿了一直舍不得吃,兜在衣服裏跟寶貝似的,上回給他餵了啥作用也沒有,全都發潮了。

莫名的,單昭野感受到頭頂傳來的刺痛,摸出一粒吃下去。

除此之外單昭野收拾書包的時候還發現了豆豆桌面上的卷子,一打又一打壘得老高了,他沒什麽文化,原本想擦個桌子就放回去。

誰知試卷拿起來一看,上方標註著其他班級...

豆豆睡醒時哥哥沒在屋裏,他翻身動了動,舉著一只被紗布包起來的小手嘟囔:“醜死了,這麽醜一看就知道是哥哥綁的。”

他又在醫院躺了兩天身體才恢覆些,感覺自己身上都要長蘑菇了,拉著單昭野說要回家。

單昭野哪能同意:“再躺兩天,哥給你請假了,讀書的事咱不著急。”

他原本就沒指望豆豆讀出玩意,現在有空可以休息那不得好好賴著。

豆豆一聽要在醫院躺到周末感覺心都碎了:“哥哥、哥哥,我還是小狗呢,應該住家裏,咱不住醫院成不?”

“你又不是普通的狗崽,老老實實呆著嗷。”

豆豆張開腿張開手,呈現一個大字然後胡亂在床上晃,腦袋兩邊的毛耳朵也跟著亂動,一會翹起來一會塌下去,跟Q彈玩具似的。

興許是生病的原因,他恢覆過來後脾氣也跟著嬌了,軟趴趴的。

此時病房裏就他們倆,豆豆使壞似的把毛耳朵蹭在人胸口,尋思把單昭野癢死。

誰知把人給蹭美了,單昭野嘴角勾了勾,推開他:“把最後兩口喝完。”

豆豆閉上眼,那表情老委屈了:“肚子飽了喝不下...再說了,你見過有哪只小狗吃豬蹄的。”

“你不就吃了?”單昭野擼起他的衣袖:“人家說吃啥補啥,哥特地跟鄰居阿婆學的,煲了一上午呢,還不樂意?”

“那哥給你買麥當勞成不?漢堡裏的菜葉子去掉,再把可樂換成爽歪歪。”

豆豆擡起頭:“這個成!這個成!”

單昭野沈聲:“最好還是要幾分鐘就出餐的,薯條也不加鹽,換成三包番茄醬。”

“哥哥你懂我!嗨呀你這樣我怪不好意思呢。”豆豆連忙把餐桌推開,甩著大耳朵就往人身上撲。

圓圓的小肚子隔著薄衣服貼上去,鼓鼓的哪裏能看出可以吃一頓漢堡的樣子?

單昭野擡手在他額頭彈了下:“夢裏吃吧你,老實點下來喝湯。”

豆豆嘴巴撅的老高了,眼神哀怨的要命,嘴裏嘟嘟囔囔、囔囔嘟嘟的,單昭野不用聽都知道他在罵人。

“再嘟嘴一會拿剪子給你剪咯。”

“你才不會剪。”豆豆皺著眉,托著自己耳朵就往人嘴巴裏塞,想著把單昭野嘴巴堵住才好:“你不要講話了,就這樣哼著。”

單昭野被塞了一嘴毛,也沒惱,咬了好一會才松開。

豆豆皺眉:“你咬疼我了。”

“那咋辦,吃麥當勞成不?”

“不成。”豆豆輕輕甩了人一巴掌:“你就知道騙我,騙小狗很好玩嗎?”

他力道不重,扇過來跟羽毛似的,單昭野配合著他的動作偏頭:“等你好了再給你吃。”

一提到這個豆豆就生氣,坐在床上感覺天都塌了。

關鍵他不是在乎麥當勞的事,他是在乎作業的事!

豆豆想回學校,因為他接的那些單子還沒交呢,萬一人家說他不講信用怎麽辦,住醫院裏頭享福也不吱聲。

豆豆已經能幻想到自己回去沒單接還要被罵的情景。

“想回學校...”

單昭野給他收拾碗筷:“回學校幹啥,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真喜歡上學?”

“也沒有啦,就是...就是...”豆豆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口。

誰知下一秒毛耳朵被人提溜起來,單昭野坐在他面前:“放心吧嗷,哥給你請假把事情都辦妥了,那些代寫的作業我全給你送回去了。”

豆豆楞楞的,好像沒聽明白,半晌後瞪大眼睛擡手指著人,那小嘴張的老大了感覺能塞下一個雞蛋。

單昭野掰開他的手,拿了頂帽子給人戴起來:“我還跟人說了你休假不接單的事,安心在這呆著就成。”

他當初看到那些試卷時是有些生氣,但生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在氣自己。

氣自己管不住豆豆,說出來的話一點用也沒用。

空瓶子是不去撿了,煙卡也不賣了,但豆豆總會想方設法在學校裏掙錢,現在就連代寫作業當槍手都幹得出來。

單昭野覺得自己窩囊,可又忍不下心去責怪,要是豆豆真樂意幹這掙錢攢錢的事,他也不好去攔。

要是直接明著說豆豆會生氣,單昭野不想讓他生氣。

豆豆就這麽楞楞的坐在床頭任由單昭野幫他穿衣服,他代寫作業的事被發現了,這事還沒幹幾天呢就被扼殺在搖籃裏了。

他眼瞅蹲在跟前的單昭野,擡腳踢了踢,聲音有些弱弱的:“哥哥你不生氣嗎?”

“我幹啥要生氣?”單昭野低著頭,將襪子給人穿好:“換腳。”

豆豆換了只腳踩上去,歪頭:“就是氣我又跑出去掙錢的事啊,你之前不是最不樂意我這樣了嘛...”

“是,我是不樂意你這樣,但我說了你生氣咋辦?”單昭野挑起眉,顎骨上那塊煙疤顯得有些痞:“你是家裏的祖宗,我可不就得伺候你讓你高興嗎。”

豆豆樂了,但臉上還是一副倔驢樣:“也沒有啦,我以後長大也是要伺候你的。”

“不對,我現在已經在伺候你了。”

單昭野站起身,找了件薄外套給人穿上:“你伺候啥了?”

豆豆揚起臉,表情老驕傲了:“伺候你睡覺啊,你敢說每晚不是抱著我睡的?”

單昭野樂了:“瞅你那樣還怪得瑟,是,我每晚確實是抱著你睡的。”

豆豆被人牽著,搭乘電梯一路往下到達住院部的花園。

除了剛醒那兩天單昭野不讓他出門,其餘幾天一有空就被帶下來溜達。

十月份的天氣不冷,香港也沒有秋天,棒球帽戴在頭頂剛好遮蔽眼前的陽光。

豆豆坐在椅子上,舒服的瞇起眼。

察覺到身旁靠過來的滾燙下意識湊過去,將男人的手臂環在懷裏:“你老陪我在醫院,咱們家拳場不開啦,況且哥哥你不是還要訓練比賽嗎?”

“哥白天陪你,等你晚上睡了我再去。”

豆豆一想就覺得好累,他睜開眼,恰巧碰見護士推著病人在公園曬太陽。

輪椅上的人很年輕,豆豆看了好一會歪頭靠在人肩頭:“哥哥,我說話你別罵我。”

“你都還沒說呢我咋罵你?”

“哎呀,反正你就是別罵我。”豆豆轉了轉,額頭抵在人肩上:“我說真的,要是我再出事你別治了。”

醫院花錢多,他不想治,能變成人活這麽久已經很好了,他以前當小狗都活不了那麽久呢。

豆豆不想坐輪椅,也不想被人扶著走不動路,說實話,他還挺怕死的。

可能是當人當久了,他回想起以前在垃圾桶討活口的日子都覺得那像假的一樣。

畢竟痛苦的日子隨著時間的流逝最容易消亡。

單昭野皺眉,揚手把他的嘴巴捂起來:“不會,能治,我們明年去美國就能治。”

美國發展比這好,從客觀層面說物質醫療等各方面都遠遠超了一大截。

豆豆扒開他的手:“我去治病那你去打拳嗎?”

“對,我打拳給你治病。”

“萬一治不好咋辦?”

“單明月你丫的再說我打死你。”

可單昭野還是沒下手,輕輕拍在人腦袋上像是安撫一般。

豆豆往他懷裏拱了拱:“你舍不得打我,打死我你就沒小狗啦。”

不對,單昭野也舍得,他會在生氣的時候打自己屁股!

單昭野偏過頭,從帽檐埋下去在人臉上親了口,很輕,一觸即分,手緊緊拽著力道有些大:“所以我不打你,咱的病也會治好的。”

豆豆敷衍點頭:“好好好,我信你,真是拿你沒辦法,離了我看還有誰願意慣你。”

好不容易熬過這些日子,出院當天,單昭野在屋裏收拾東西。

病房東西不多,他怕豆豆無聊搬了好多東西過來,現在收拾的賊窩囊。

豆豆還尋思給人幫忙呢,被趕回來就只能坐在床上晃悠。

他身上是之前的舊衣服,單昭野說要穿著,穿著出院後扔掉。

豆豆還嫌呢:“這都沒穿多久,今兒開春剛買的咋就要扔了。”

“你穿這個衣服跑出來了,扔了晦氣也跟著沒了。”

豆豆瞪圓眼:“你啥時候信這玩意了?以前我變成人的時候你還不信呢,說是封建迷信。”

單昭野挑起眉:“封建迷信咋了,哥就樂意信這玩意。”

豆豆覺得單昭野被香港的風水給帶歪了:“好吧,哥哥你怪瘆人的。”

沒一會病房的門被推開,是俞一二,他進屋時手裏還捧著一束鮮花。

“嘿,小明月,我來看你了。”俞一兒瞥了眼身旁蹲在地上的人,飛快把手裏的花塞人懷裏:“我怕花店裏的撒農藥,這是我特地上路邊給你摘的。”

香港的紅扶桑開的到處都是,一年四季都有,紅艷艷的花朵中間冒出根莖,上邊還有一點點的黃,賊漂亮了。

豆豆捧著那束紅扶桑,笑得很開心:“謝謝你。”

“應該的應該的,咱倆是同學,你這麽久沒回學校可不得關照你一下。”

俞一二本想坐人身旁,感覺身後一冷拉著紅板凳坐跟前,眼瞅豆豆頭上的耳朵伸手扒拉了下。

他頭頂戴著的是薄毛線帽,桑以寧織了寄過來的,兩邊特地繡了對耳朵,裏邊是空心的,這樣豆豆的耳朵就不用壓在帽子裏折起來了。

豆豆眼看單昭野起身進浴室,擡手勾了勾手指:“我哥說之前的作業讓你還回去了,怎麽樣?學校裏他們沒說我吧。”

“當初寫了一半就跑出來了,哎...我也不是故意想住院的。”

俞一二往浴室瞥了兩眼,湊過去皺眉擰臉:“嘖,情況不太好。”

豆豆一聽小心臟跟著跳:“咋啦,是他們不願跟我合作了嗎?”

俞一二:“也沒...就是他們代寫的作業的事被發現了,抓進去批鬥寫了好長的知錯信呢。”

“不管是槍手還是學生都被罰了,你運氣好,剛接活,名單上沒你名字逃過一劫。”

俞一二越說越覺得驚悚,皇仁本就管的嚴,出國學生忙也就算了,那些普通生也湊熱鬧渾水摸魚。

鬧了好大動靜,不知道還以為擱學校裏拍□□片呢。

豆豆楞了,尋思也不對啊,怎麽這活好端端流傳了十幾年一到他們這就崩了呢。

拍了下大腿就開罵:“肯定是有賤人作祟!斷了我的財路。”

“就是啊!”俞一二也跟著懊悔,畢竟他是當中介的,呲出虎牙:“媽的要是讓我知道誰斷我財路我打死他。”

單昭野出來時一聲不吭的收拾東西,畢竟人家老師說了讓他少說話,免得惹人生氣。

等豆豆氣消了他才過去:“走了?”

“嗯吶。”豆豆跳下床,下意識的踮腳去親他,還好止住了。

單昭野牽著他:“你要不要去家裏坐坐?”

俞一二哪裏趕去,擡手看了眼手腕:“啊哈哈,不用了,時間也不早了,我下午還要補課呢,先走了嗷。”

豆豆抱著那束花,還尋思跟人揮手呢,誰知俞一二跑的匆忙,一溜煙就沒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跟沖廁所似的。

他們坐上的士,豆豆搖開窗戶,眼睛直直的盯著花看。

他覺得這花好像以前在村裏見過,吸進嘴巴裏有那種甜滋滋的味呢。

豆豆摘了一朵就往嘴裏吸,粘膩的汁液順著嘴角往下流,啥滋味也沒有。

單昭野放好東西剛上車:“豆豆。”

“嗯?”

豆豆擡起頭,嘴裏還叼著一朵紅扶桑。

車子緩緩啟動,窗外的風景急促飛馳,老舊的街景映襯在身後顯得人愈發白皙。

他笑的很甜,臉上還戴著病氣,帽子的耳朵隨風往邊飄,眼底倒映的全是單昭野的影子。

單昭野突然覺得自己心臟要壞了,跟被黑牛撞了似的,撲騰撲騰跳的厲害。

他覺得,紅扶桑的艷都沒豆豆漂亮。

鬼使神差的伸手摘下人嘴中的花,吃進自己嘴裏。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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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他們也不算窮啦,只是看著特別窮而已

那個年代能開店,能治病還是萬元戶呢只是俺把他們寫的太窮了而已其實我個人感覺還不算窮…等我再精進點開個更窮更窮的糙漢文

豆豆:哥哥…我也不想生病呢

野男人:不想生病那咱就好好治別一天天的亂胡說,放心,哥有錢,哥能給你治好

豆豆:真的嗎要是治好了我還能跟你賴在一塊嗎

野男人:包真的咱倆賴一輩子

豆豆:哥哥你真好,親親mua

野男人:親!今天我不把你的小嘴親爛我都不姓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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