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單昭野我草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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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單昭野我草死你！
周劍豐帶著人在漁船裏躲了半晌, 雨水積在窩內褲腳鞋子都被沾濕了大半。
夜裏的風冷，夾雜著海水能把人凍哆嗦。
子彈沒擊中要害，胸口的血止不住, 單昭野胡亂抽出塊布捂著生怕自己嗝屁在這。
以前打拳受傷時沒覺得難受，跟馬哥爭執挨瓶刺時也不覺得慌，但現在內心有了牽掛，牢牢擱心裏住著別提多思念。
單昭野不擔心自己會死，他就是想豆豆, 額頭一點小傷都能哭成那樣，要真見了如今的場景不得哭死, 抱著他嗚哇哇的喊。
周劍豐聽見一聲嗤笑扭頭，那表情跟吃了屎似的扭曲。
“再笑你的血就震出來了。”
單昭野仰起頭, 感受著雨水滑落面頰，找了塊舒服的位置躺好。
他兜裏還有豆豆的小粉豬，得壓著捂好了才不會臟。
岸上的燈漸漸消退, 漁船飄在海上等確定沒問題了才劃過去。
周劍豐早就料到會有人來截貨，對接頭沒收到信息自然也會暗中派人來接。
一夥人從另一頭著陸，單昭野被周劍豐扶著上車才緩出口氣。
他渾身熱的厲害，借著車內燈才看清胸口斑駁的傷口，衣服黏糊在一塊緊緊貼著胸膛, 血咕湧咕湧往外冒。
單昭野皮膚黑, 哪怕失血也僅透露出一絲慘白, 薄唇緊抿、眉頭微蹙。
車子在泥地路上甚至還顛簸，好不容易趁黑趕回市區周劍豐又把人帶下來，準備換另一輛車繼續趕。
弟兄們在中轉處交貨不多，大部分都被雨水淋濕或者收繳。
這些貨裏頭還參雜了不少劣質品和半成品，就算被收虧損也不會大到哪去。
連軸中轉, 從市郊開進市區，最後在一處工廠門前停留。
以他們現在這種半殘的情況不能去醫院，其他受傷的弟兄還好說，槍傷若是去了醫院會立即被查。
單昭野被人扶著，強撐力氣睜開眼看，熟悉的狹道和彌漫滴落的水漬，鐵門打開時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地下倉庫。
地下室後頭用木板隔開個小房間，還沒進去就能聞到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隔間裏擺放的醫療器械跟醫院的比起來毫不遜色，中間擺著張床，旁邊還有就位的醫護人員。
單昭野被扶上去：“你找的黑診所搞不好會出人命不？”
周劍豐渾身上下沒好到哪去，眼尾淤青大片，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上了血漬：“治不死你就行。”
他們有專門當槍手接外快的醫生，全是正規大醫院裏出來的，再不濟就是剛畢業的醫學生，或是內部供上去的野醫。
只要錢給的夠多這些都不是問題，技術到位不說嘴巴也能嚴實閉上。
單昭野沒想到在這還能看見林老板，匆忙趕來時沒有一點風塵樣，腳印幹凈也沒沾上泥水。
眼看臺上斑駁的血停住腳步：“怎麽回事？”
周劍豐沒走，定定站在那悠哉點煙：“被查了，今晚對頭掏槍不小心中彈了。”
“好在沒死，一會挖幹凈就成。”
雖然他們今晚貨少但總歸又是一次收繳，沒跑回來的弟兄估摸明兒就能在報紙裏看到他們的大頭照，旁邊還會標著被捕新聞。
醫生戴著口罩，剪開衣服隨即從險箱裏翻出血袋：“什麽血型？”
“不知道啊，你亂輸吧沒死就行。”
醫生把血袋放回去手有些哆嗦：“這樣不行...要是輸錯會...”
周劍豐雙手插兜心情煩的要死，掏出褲腰的槍甩在桌面：“別墨跡了把你那小護士叫出來趕緊動手，小心我失手你比他死的還快。”
單昭野眼看人給刀具消毒還尋思著不用打麻醉，瞥到周劍豐那張叼臉翻了個大白眼。
醫生被罵了啥也不管就開儀器直接全菌操作。
你別說，這還是單昭野第一回躺手術臺，藥效起來迷糊閉上眼時腦海閃過豆豆的臉。
當初犯病時也是這樣躺在床上，沒人陪他就這麽孤零零在手術裏頭搶救。
單昭野恨不得沖回去打死當時的自己，他瞞了這麽久，你說為啥偏偏就讓豆豆看到了。
要是這回躺著回不去，豆豆又是一個人在家得多委屈...
周劍豐把房門合上往外走，目光所及滿地坐著都是狼狽的人。
除去中轉交出去的貨，木箱上邊七零八落的物品全是僥幸帶回來的。
林老板跟在後邊問：“所以是什麽情況？”
周劍豐踩滅煙頭轉身看了林嘉城一眼，衣擺還在濕噠噠往下滴水。
他不確定，所以沒有吭聲。
單昭野底下還有個弟，就那暧昧黏糊關系沒一腿他都不信，若是真被抓了洗腦派過來的不會那麽蠢幫人擋槍。
當初那子彈按理來說沒躲過周劍豐就死了。
但想到一半又覺得不對，畢竟最近查的嚴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是敵是友分不清反正現在人沒死就行。
周劍豐煩的踢了人一腳，手裏的煙頭徑直砸過去：“你給我送的都是什麽玩意，沒一個有用的。”
林老板踉蹌幾步脖子縮起來，臉上掛著笑往前湊：“沒辦法，這不是時間太倉促了嘛...你看能不能讓周老板再從香港送點...”
“貨沒了你還想要人？”
林老板沈默，好一會才開口：“那人怎麽辦，還留著嗎？萬一死了...”
“死不了，頂多半個月不能動彈。”周劍豐撿起地上的煙盒，臉上沒什麽表情，眼底無光藏著幾分陰狠，拿出小靈通撥打電話。
電話剛通就起身出門，眼看外邊烏蒙亮起的天沈聲：“是我，周劍豐。”
啾啾—
是小鳥在叫—
豆豆睡醒的時候還沒戒斷成功，眼巴巴盯著窗外蔚藍的天擡手揉了揉眼。
不銹鋼防盜窗上還站著鳥，嘰嘰喳喳吵的歡。
豆豆猛的坐起身把鳥嚇走，呆呆坐了半天又躺回床上。
昨晚哭的好半晌眼尾都是幹幹的，像沾了眼屎似的，豆豆甩著耳朵蓋在眼皮上，小嘴撅的老高都能掛油壺了。
怎麽一個月亮過去了哥哥還沒回來啊，他心裏難受死啦，要單昭野親親才能好。
你說這日子咋就過這麽慢呢，當初後羿射日怎麽沒把太陽全射下來，現在刺啦啦曬著屁股賊熱啦。
曬的小狗水分蒸發，口水從眼角裏流出來奇怪死了。
更何況豆豆是昨晚睡覺時才發現陪睡粉豬不見的事，用腳趾頭想肯定是單昭野偷走了！
壞蛋，寧願帶小豬都不帶他一塊走，他們小狗是什麽很見不得人的生物嗎！
豆豆氣的要死，還沒起床先給自己整氣岔了。
可同時心裏又慌，這種感覺他說不上來，好像踩空似的內心沒有著落點。
這種感覺跟上回去拳場時一模一樣，豆豆擔心單昭野出事，擔心他又像上回那樣挨打。
你說這香港是大城市，萬一裏頭考證的還有比他哥更厲害的人咋辦？難道就只能像之前那樣眼巴巴看著單昭野挨打嗎？
今天程浩請了天假在家陪他，人剛從樓上下來，豆豆就光著腳丫子啪嗒啪嗒跑過去：“浩子哥，你能把小靈通借我使使嗎。”
豆豆跑的著急，帽子也沒戴一雙毛耳朵就這麽露了出來，又乖又軟的搭在兩邊，賊招人稀罕了。
偏偏他臉生的白凈，一雙紅腫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兔子呢。
程浩把小靈通掏出來：“咋了，你要給誰打電話？”
“要是想找土豆娃我下午帶你過去就成。”
豆豆沒反應過來他嘴裏喊的土豆娃是誰，接過電話著急忙慌就翻通訊錄“不是不是，我要給哥哥打電話，我擔心他...”
他滿心滿眼盯著屏幕翻找，沒註意到話音剛落程浩臉色一變。
程浩不曉得豆豆咋又開始擔心人，莫名有些心虛只能找借口：“你怕啥，單哥在香港培訓考證呢，考證能有啥事。”
“考證也會有事！他上回挨打了，浩子哥...我真的擔心他。”
豆豆渾身哪哪都不得勁，眼瞅電話撥過去趕忙舉在耳邊，傳來聲響時以為接通了眼睛一亮。
誰知是一道冰冷的女聲在提示用戶繁忙。
程浩把兜裏捂著的粉絲包塞過去：“你忘啦，香港的電話是打不過去的，咱們的卡不一樣。”
“能打通的，上回哥哥就給我打了呢。”
豆豆急的跺腳，他也不知道自己為啥這樣，心裏的念頭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一定得給人打電話。
哪怕只接兩秒都得打。
程浩拿他沒轍，尋思豆豆有時候還真挺鬧騰，要不是單哥估計沒人能降他。
想開口安慰吧，又怕自己一不小心說漏嘴，畢竟這事挺玄乎，程浩自個心裏也擔憂弟兄出事。
媽的前天那話跟交代後事似的，是誰聽了心裏都得發毛！
那錢塞進手裏別提多燙手了，可程浩不敢吱聲，他怕自個說出來時聲也跟著抖，只能強裝鎮定。
試圖伸手把電話拿回來：“真不會有事的，你哥怎麽會騙你。”
豆豆往後躲了躲：“可是我就是怕呀，我老怕了，日思夜想都在煩。”
“浩子哥，你再讓我打一會，一會就好。”
豆豆哀求著，早上剛睡醒嗓音本來就黏糊，這回染上幾分委屈是個人聽了都心軟。
程浩拉著人坐下，怕他餓肚子撕開塑料袋：“那你吃飯，咱邊吃邊打。”
“萬一餓壞了到時候單哥回來得打死我。”
豆豆狠咬包子，不信邪又撥打過去。
單昭野之前答應過他，不管怎樣也好，哪怕在幹活、在上廁所都得接他電話。
有一個沒接就吃巴掌，把臉打的啪啪響跟他賠罪。
可反反覆覆撥打好幾次都沒接，豆豆保存的一絲希望也漸漸暗淡下去。
他想聽單昭野的聲音...哪怕就一聲也好。
這已經好幾回沒接了，等哥哥回來那不得把臉抽紅抽爛，可是那樣他的手也疼呢。
豆豆抿著嘴，把幹巴包子硬生生咽下去：“浩子哥，你說我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程浩猛的心頭一跳，趕忙把小靈通抽過來：“呸呸呸，你這小孩胡說啥，避讖懂不懂？要說些好話才行吶。”
“我都說了單哥去考證當教練呢，你腦子裏咋想的電視看多了吧。”
豆豆被人捏著肩轉身，毛耳朵甩起來‘啪’的打在臉上發出聲輕響。
程浩對上豆豆那雙幹凈漂亮眼心尖也跟著顫：“你還想不想過好日子了？想過就等人回來。”
豆豆委屈的想哭，可單昭野不在他哭了也沒人哄他，就算程浩哄了那感覺也不對，擡頭吸了吸鼻子，手指攪在一塊答應下來。
他得乖乖聽話，這樣才不會惹麻煩。
眼瞅外邊天光大亮還把程浩推起來：“浩子哥你去上班，不用請假陪我，我一個人在家也能好好的。”
“要不然我跟你一塊上工地去，我也可以給哥哥掙錢。”
“咱們偷摸的不告訴他。”
程浩被他逗樂了，你說這小鬼頭一天到晚鬼點子多的很。
要是自己真帶他上工地傷著了，不等單昭野回來他自己先把脖子給噶了。
豆豆第二天回學校時感覺不是滋味，掰著手指頭數日子，一眨眼都過去三天了，興許還有幾天哥哥就回來了。
可豆豆沒能等到單昭野。
他自個在學校裏過了一日又一日，半夜要是哭累了就爬起來洗衣服，要是在洗累就打著小夜燈讀書。
深圳又下雨了，春夏交際的四月初，遲來的回南天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空氣裏都凝著水汽，呼吸進肺裏感覺肺泡都充水膨脹。
瓷磚地板上布滿冷凝水，就連天花板也時不時有水滴下來，落在教室後頭的塑料盆裏發出滴答滴答的響。
又是一次月考試卷發放，豆豆坐在位置上眼看剛發下來的試卷抿唇。
“哎，你錯了幾個？”
“你問我？我這次錯了兩題了。”
“臥槽，我錯了四個，老師說這次題簡單，咋還錯這麽多，你的試卷借我看看。”
......
同學交際討論的聲音漸耳，豆豆扯了扯自己的帽子垂下腦袋。
他的棒球帽有些洗發白了，樣式也沒之前的新，明明剛買沒多久現在使用痕跡明顯。
桑以寧瞥過眼看到豆豆的試卷，拿過來時上面赫然多了塊濕綢。
豆豆哭了。
他這次又考差了，二十道選擇題錯了十五個。
不僅如此這半個月下來的大考小考全都出了差錯，就連平時的試卷練習也是一塌糊塗。
其他人眼瞅以往成績排名靠前的人現在跌落倒數，噓聲別過腦袋。
桑以寧遞過張紙，不知道該怎麽辦：“豆豆...你別哭。”
豆豆胡亂接過紙巾擦，整的眼睛發紅也沒停，聲音悶悶的：“我沒有哭。”
大課間下課時豆豆被韓老師叫去辦公室，抽濕機嗡嗡作響，功能調到最大好似要把屋裏的水全抽了去。
成績表拍在桌上發出輕響，韓老師擡頭：“這半個月下來你的成績越來越差，再怎麽著也不至於從年級前幾十掉到兩百名開外的。”
“單明月，老師不相信你是成績退步，這些試卷我都看過就是馬虎不用心的問題。”
“你最近心思到底有沒有放在學習上，是上回早戀的事家長沒說清楚嗎？”
豆豆搖搖頭，垂下頭閉眼，淚水流不出蓋在眼底藏回去：“說清楚了。”
韓老師皺起眉，攏了攏身上的披肩推眼鏡：“不是老師兇你，我在為你們每一個著想。”
“再過沒多久就要選科分班了，你還想不想高考？”
“這樣吧，再把你家長叫來溝通，不管有沒有早戀這事都沒得商量。”
豆豆楞楞擡起頭，那雙紅腫的眼把韓老師給嚇著了。
她尋思自己也沒罵人呢，就是語氣有點兇，這咋給人弄哭了。
豆豆仰起頭吸了吸鼻子，小手背在身後聲音哽咽：“老師...我哥不在了。”
“他不在家，已經好久都沒回來了...”
豆豆憋住淚不讓自己哭出來，可是心裏的絞痛怎麽也停不下來。
他等了單昭野半個月，按照日子算那是整整兩個周。
這兩周下來豆豆沒有收到單昭野任何信息，電話也打不通，拳場去問了也壓根沒回來。
豆豆甚至怕哥哥被拐了，拐到越南緬甸去被人挖心挖肺生生活埋在土裏。
室內的因為抽濕溫度開的很高，可他卻覺得渾身冰冷的厲害。
手是冷的，腳底板是冷了就連心也隨著天氣降溫凍結在一塊。
這半個月下來豆豆沒有一天是好過的，想的心臟疼就吃藥，吃好了又繼續疼。
周末回到屋裏睡在床板上，感覺又回到了以前孤零流浪的日子。
沒有哥哥的日子就是在流浪啊，哪怕有房子遮風避雨那也跟垃圾桶沒什麽區別。
豆豆覺得自己要瘋掉了，哪有人去考證去這麽久的！明明答應過他很快就能回來。
既然做不到那為啥還要承諾啊，到底為啥啊...
這一上午豆豆都沒有回來，桑以寧再見到他的時候是中午放學。
豆豆在收拾東西，被子，枕頭書本全都一股腦塞進麻袋裏。
淚痕交錯，臉也紅的不正常。
桑以寧怕他出事，緩緩走上前開口：“豆豆，你怎麽突然收拾東西了。”
豆豆是中途轉學進來的，現在把東西收拾的一幹二凈桑以寧怕他又轉走。
豆豆抿著嘴唇吐出口氣，嘴巴紅腫抽泣回應：“我要回家了，一會浩子哥就會來接我，等晚些日子再回來。”
桑以寧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只是覺得他現在狀態很不好，好像要碎掉一樣...
明明大家都是同吃同睡，一塊在學校裏讀書過日子，但微妙中就是有東西變了。
豆豆一屁股坐在床板上，擦幹眼眶的淚水擡眸：“寧寧，你可不可以再幫我問問周劍豐。”
“他不是從香港來的嗎，我哥也去香港了現在沒動靜，你再幫我問問。”
“是不是真的因為訓練太忙所以沒空搭理我呀，他已經半個月沒回家了，說好只去一個周的，他又騙我，又騙...”
豆豆難受死了，說話的聲音都在抖，眼睛開始模糊還有些泛疼，緩了好一會才小心翼翼牽上桑以寧的手：“你能再幫我問問嗎...”
如果再沒結果他會死的，連同著心臟大腦一塊碎掉，淚水蓄滿直直掉落在地上，跟霧氣凝在一塊。
桑以寧擡手給他擦淚，垂下眼眸坐在人身邊：“我問了，阿豐說他也不知道。”
“他們倆是同事呢，以前在一個場幹活的怎麽會不知道啊。”
豆豆著急的拽著他發抖，不小心把人拽疼連忙把手抽回來別過臉。
熟悉的窒息感湧上心頭，哭的太難受以至於他想要幹嘔。
豆豆怕自己又生病，生病就得進醫院花錢，趕忙擡手拍拍自己的小心臟深呼吸安撫著。
等喘上勁拿出藥丸塞進自己嘴巴裏，苦澀的藥混雜著淚水的鹹在口腔裏彌漫，豆豆一股腦攪碎咽下去。
他現在可厲害了，吃藥都不用哄，單昭野你看到沒啊，豆豆吃藥都不用哄了。
程浩趕過來時宿舍的東西都收完了，對上豆豆的臉心裏怎麽著都不是滋味。
他不會安慰人，寬厚的掌心拍了拍豆豆的肩，看著人消瘦的臉蛋嘴唇動了動：“走，不高興了咱們就先回家享清閑去。”
“考不好試那咋了，等休息好了咱再回來，浩哥今天給你買了排骨，雖然不會做但煲湯滋味還行。”
豆豆被人牽著一路走向校外，腳步發虛還有些踉蹌，他渾身上下都沒力氣，眼看程浩手裏的麻袋恍惚：“浩子哥，我哥啥時候才能回來啊。”
他這句話問了八百遍，單昭野的電話打不通他就打給程浩，上工地時每隔一小時都能收到來電問。
程浩沒敢回應，眼眶發酸自顧自的回應：“我請了假，咱先去百貨買幾件漂亮衣服，再整兩箱爽歪歪回去，你不是最稀罕喝那玩意了嘛。”
豆豆跟在人後頭，沒聽見回應拼了命的掙開，嗓音抖的不成樣說了半天才連上話：“哥哥啥時候回來。”
“我下午不想買衣服了，浩子哥，你帶我去□□，我在學校裏賣煙卡得錢了，我要辦理證件去香港找單昭野...”
“浩子哥...”
程浩移開視線：“等我過兩天就帶你去。”
“過兩天！過兩天！你每次都這麽說！”豆豆崩潰了，眼瞅出校門那股撒潑打滾的勁又上來：“我要打電話你不給要去香港你也不給！”
豆豆撒潑打滾沒用，吸了吸鼻子討好的去牽人：“浩子哥，我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了，你就告訴我好不好？”
程浩拎緊手裏的麻袋：“再過兩天。”
話音剛落豆豆氣的直接踩了人一腳：“你又這樣！”
豆豆擡手抹淚，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路邊的行人不斷投過視線可他一點也不在乎。
讀書讀書讀個屁書，他不要讀書了，讀書一點用也沒用。
早該在當初來深圳時他就應該跟著單昭野下工地掙錢，這樣就算累死累活也不會分開。
豆豆恨自己為啥不長大一點，恨自己當初變成的人的時候不在大一點，等長高壯實單昭野就不會嫌他了，就願意帶他一塊上班了，而不是扔在學校裏讀書。
他倆就在屋子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黏糊在一塊在工地轉個頭就能看見。
現在好了，一個破學校把人全分開了，跟監獄似的鎖著他怎麽也出不去。
豆豆氣暈了，心臟撲騰撲騰跳好像吃過的藥一點用也沒用，猛的拉過程浩肩頭的書包，頭也不回的往前跑。
他要去□□件，他要去香港找單昭野。
回南天濕噠噠的，悶濕的空氣鉆進鼻腔還帶著一股青苔味。
誰知走路沒長眼‘砰’的撞上一堵墻，豆豆差點摔在地上，頭也沒擡就開始罵：“我草死你丫的別擋道！”
單昭野被他撞的胸口一疼，眼瞅狗崽踉蹌擡手把人拎起來，臉色慘白沈聲：“誰教你罵人的？”
豆豆聽到熟悉的聲音楞了，以為是自己思念過頭出幻覺，壓根不敢相信。
茫然擡臉時眼眶裏全是淚水，模糊的啥也看不清。
豆豆趕忙擡手用力一抹，眼睛依舊朦朧像是蒙上了一層紗，可這次他卻看的那麽真切。
內心憤怒和思念，所有所有覆雜的情緒瞬間湧起，豆豆擡腳踢了上去。
“單昭野我草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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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豆豆：哥哥壞，壞！壞！壞！
野男人：哎我去了誰教狗崽罵人的！是誰！
豆豆：哥哥你別轉移話題！我要打死你了，把你打的屁滾尿流說不出話
野男人：豆，你別打，哥胸口疼
豆豆：啊？真的嗎，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野男人：你親親哥，哥就不疼了
豆豆：mua
野男人：豆兒，這幾天我也想你的很，哥下回帶著你，咱倆不分開
豆豆：真的嗎？那我再答應你一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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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劍豐帶著人在漁船裏躲了半晌, 雨水積在窩內褲腳鞋子都被沾濕了大半。
夜裏的風冷，夾雜著海水能把人凍哆嗦。
子彈沒擊中要害，胸口的血止不住, 單昭野胡亂抽出塊布捂著生怕自己嗝屁在這。
以前打拳受傷時沒覺得難受，跟馬哥爭執挨瓶刺時也不覺得慌，但現在內心有了牽掛，牢牢擱心裏住著別提多思念。
單昭野不擔心自己會死，他就是想豆豆, 額頭一點小傷都能哭成那樣，要真見了如今的場景不得哭死, 抱著他嗚哇哇的喊。
周劍豐聽見一聲嗤笑扭頭，那表情跟吃了屎似的扭曲。
“再笑你的血就震出來了。”
單昭野仰起頭, 感受著雨水滑落面頰，找了塊舒服的位置躺好。
他兜裏還有豆豆的小粉豬，得壓著捂好了才不會臟。
岸上的燈漸漸消退, 漁船飄在海上等確定沒問題了才劃過去。
周劍豐早就料到會有人來截貨，對接頭沒收到信息自然也會暗中派人來接。
一夥人從另一頭著陸，單昭野被周劍豐扶著上車才緩出口氣。
他渾身熱的厲害，借著車內燈才看清胸口斑駁的傷口，衣服黏糊在一塊緊緊貼著胸膛, 血咕湧咕湧往外冒。
單昭野皮膚黑, 哪怕失血也僅透露出一絲慘白, 薄唇緊抿、眉頭微蹙。
車子在泥地路上甚至還顛簸，好不容易趁黑趕回市區周劍豐又把人帶下來，準備換另一輛車繼續趕。
弟兄們在中轉處交貨不多，大部分都被雨水淋濕或者收繳。
這些貨裏頭還參雜了不少劣質品和半成品，就算被收虧損也不會大到哪去。
連軸中轉, 從市郊開進市區，最後在一處工廠門前停留。
以他們現在這種半殘的情況不能去醫院，其他受傷的弟兄還好說，槍傷若是去了醫院會立即被查。
單昭野被人扶著，強撐力氣睜開眼看，熟悉的狹道和彌漫滴落的水漬，鐵門打開時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地下倉庫。
地下室後頭用木板隔開個小房間，還沒進去就能聞到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隔間裏擺放的醫療器械跟醫院的比起來毫不遜色，中間擺著張床，旁邊還有就位的醫護人員。
單昭野被扶上去：“你找的黑診所搞不好會出人命不？”
周劍豐渾身上下沒好到哪去，眼尾淤青大片，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上了血漬：“治不死你就行。”
他們有專門當槍手接外快的醫生，全是正規大醫院裏出來的，再不濟就是剛畢業的醫學生，或是內部供上去的野醫。
只要錢給的夠多這些都不是問題，技術到位不說嘴巴也能嚴實閉上。
單昭野沒想到在這還能看見林老板，匆忙趕來時沒有一點風塵樣，腳印幹凈也沒沾上泥水。
眼看臺上斑駁的血停住腳步：“怎麽回事？”
周劍豐沒走，定定站在那悠哉點煙：“被查了，今晚對頭掏槍不小心中彈了。”
“好在沒死，一會挖幹凈就成。”
雖然他們今晚貨少但總歸又是一次收繳，沒跑回來的弟兄估摸明兒就能在報紙裏看到他們的大頭照，旁邊還會標著被捕新聞。
醫生戴著口罩，剪開衣服隨即從險箱裏翻出血袋：“什麽血型？”
“不知道啊，你亂輸吧沒死就行。”
醫生把血袋放回去手有些哆嗦：“這樣不行...要是輸錯會...”
周劍豐雙手插兜心情煩的要死，掏出褲腰的槍甩在桌面：“別墨跡了把你那小護士叫出來趕緊動手，小心我失手你比他死的還快。”
單昭野眼看人給刀具消毒還尋思著不用打麻醉，瞥到周劍豐那張叼臉翻了個大白眼。
醫生被罵了啥也不管就開儀器直接全菌操作。
你別說，這還是單昭野第一回躺手術臺，藥效起來迷糊閉上眼時腦海閃過豆豆的臉。
當初犯病時也是這樣躺在床上，沒人陪他就這麽孤零零在手術裏頭搶救。
單昭野恨不得沖回去打死當時的自己，他瞞了這麽久，你說為啥偏偏就讓豆豆看到了。
要是這回躺著回不去，豆豆又是一個人在家得多委屈...
周劍豐把房門合上往外走，目光所及滿地坐著都是狼狽的人。
除去中轉交出去的貨，木箱上邊七零八落的物品全是僥幸帶回來的。
林老板跟在後邊問：“所以是什麽情況？”
周劍豐踩滅煙頭轉身看了林嘉城一眼，衣擺還在濕噠噠往下滴水。
他不確定，所以沒有吭聲。
單昭野底下還有個弟，就那暧昧黏糊關系沒一腿他都不信，若是真被抓了洗腦派過來的不會那麽蠢幫人擋槍。
當初那子彈按理來說沒躲過周劍豐就死了。
但想到一半又覺得不對，畢竟最近查的嚴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是敵是友分不清反正現在人沒死就行。
周劍豐煩的踢了人一腳，手裏的煙頭徑直砸過去：“你給我送的都是什麽玩意，沒一個有用的。”
林老板踉蹌幾步脖子縮起來，臉上掛著笑往前湊：“沒辦法，這不是時間太倉促了嘛...你看能不能讓周老板再從香港送點...”
“貨沒了你還想要人？”
林老板沈默，好一會才開口：“那人怎麽辦，還留著嗎？萬一死了...”
“死不了，頂多半個月不能動彈。”周劍豐撿起地上的煙盒，臉上沒什麽表情，眼底無光藏著幾分陰狠，拿出小靈通撥打電話。
電話剛通就起身出門，眼看外邊烏蒙亮起的天沈聲：“是我，周劍豐。”
啾啾—
是小鳥在叫—
豆豆睡醒的時候還沒戒斷成功，眼巴巴盯著窗外蔚藍的天擡手揉了揉眼。
不銹鋼防盜窗上還站著鳥，嘰嘰喳喳吵的歡。
豆豆猛的坐起身把鳥嚇走，呆呆坐了半天又躺回床上。
昨晚哭的好半晌眼尾都是幹幹的，像沾了眼屎似的，豆豆甩著耳朵蓋在眼皮上，小嘴撅的老高都能掛油壺了。
怎麽一個月亮過去了哥哥還沒回來啊，他心裏難受死啦，要單昭野親親才能好。
你說這日子咋就過這麽慢呢，當初後羿射日怎麽沒把太陽全射下來，現在刺啦啦曬著屁股賊熱啦。
曬的小狗水分蒸發，口水從眼角裏流出來奇怪死了。
更何況豆豆是昨晚睡覺時才發現陪睡粉豬不見的事，用腳趾頭想肯定是單昭野偷走了！
壞蛋，寧願帶小豬都不帶他一塊走，他們小狗是什麽很見不得人的生物嗎！
豆豆氣的要死，還沒起床先給自己整氣岔了。
可同時心裏又慌，這種感覺他說不上來，好像踩空似的內心沒有著落點。
這種感覺跟上回去拳場時一模一樣，豆豆擔心單昭野出事，擔心他又像上回那樣挨打。
你說這香港是大城市，萬一裏頭考證的還有比他哥更厲害的人咋辦？難道就只能像之前那樣眼巴巴看著單昭野挨打嗎？
今天程浩請了天假在家陪他，人剛從樓上下來，豆豆就光著腳丫子啪嗒啪嗒跑過去：“浩子哥，你能把小靈通借我使使嗎。”
豆豆跑的著急，帽子也沒戴一雙毛耳朵就這麽露了出來，又乖又軟的搭在兩邊，賊招人稀罕了。
偏偏他臉生的白凈，一雙紅腫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兔子呢。
程浩把小靈通掏出來：“咋了，你要給誰打電話？”
“要是想找土豆娃我下午帶你過去就成。”
豆豆沒反應過來他嘴裏喊的土豆娃是誰，接過電話著急忙慌就翻通訊錄“不是不是，我要給哥哥打電話，我擔心他...”
他滿心滿眼盯著屏幕翻找，沒註意到話音剛落程浩臉色一變。
程浩不曉得豆豆咋又開始擔心人，莫名有些心虛只能找借口：“你怕啥，單哥在香港培訓考證呢，考證能有啥事。”
“考證也會有事！他上回挨打了，浩子哥...我真的擔心他。”
豆豆渾身哪哪都不得勁，眼瞅電話撥過去趕忙舉在耳邊，傳來聲響時以為接通了眼睛一亮。
誰知是一道冰冷的女聲在提示用戶繁忙。
程浩把兜裏捂著的粉絲包塞過去：“你忘啦，香港的電話是打不過去的，咱們的卡不一樣。”
“能打通的，上回哥哥就給我打了呢。”
豆豆急的跺腳，他也不知道自己為啥這樣，心裏的念頭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一定得給人打電話。
哪怕只接兩秒都得打。
程浩拿他沒轍，尋思豆豆有時候還真挺鬧騰，要不是單哥估計沒人能降他。
想開口安慰吧，又怕自己一不小心說漏嘴，畢竟這事挺玄乎，程浩自個心裏也擔憂弟兄出事。
媽的前天那話跟交代後事似的，是誰聽了心裏都得發毛！
那錢塞進手裏別提多燙手了，可程浩不敢吱聲，他怕自個說出來時聲也跟著抖，只能強裝鎮定。
試圖伸手把電話拿回來：“真不會有事的，你哥怎麽會騙你。”
豆豆往後躲了躲：“可是我就是怕呀，我老怕了，日思夜想都在煩。”
“浩子哥，你再讓我打一會，一會就好。”
豆豆哀求著，早上剛睡醒嗓音本來就黏糊，這回染上幾分委屈是個人聽了都心軟。
程浩拉著人坐下，怕他餓肚子撕開塑料袋：“那你吃飯，咱邊吃邊打。”
“萬一餓壞了到時候單哥回來得打死我。”
豆豆狠咬包子，不信邪又撥打過去。
單昭野之前答應過他，不管怎樣也好，哪怕在幹活、在上廁所都得接他電話。
有一個沒接就吃巴掌，把臉打的啪啪響跟他賠罪。
可反反覆覆撥打好幾次都沒接，豆豆保存的一絲希望也漸漸暗淡下去。
他想聽單昭野的聲音...哪怕就一聲也好。
這已經好幾回沒接了，等哥哥回來那不得把臉抽紅抽爛，可是那樣他的手也疼呢。
豆豆抿著嘴，把幹巴包子硬生生咽下去：“浩子哥，你說我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程浩猛的心頭一跳，趕忙把小靈通抽過來：“呸呸呸，你這小孩胡說啥，避讖懂不懂？要說些好話才行吶。”
“我都說了單哥去考證當教練呢，你腦子裏咋想的電視看多了吧。”
豆豆被人捏著肩轉身，毛耳朵甩起來‘啪’的打在臉上發出聲輕響。
程浩對上豆豆那雙幹凈漂亮眼心尖也跟著顫：“你還想不想過好日子了？想過就等人回來。”
豆豆委屈的想哭，可單昭野不在他哭了也沒人哄他，就算程浩哄了那感覺也不對，擡頭吸了吸鼻子，手指攪在一塊答應下來。
他得乖乖聽話，這樣才不會惹麻煩。
眼瞅外邊天光大亮還把程浩推起來：“浩子哥你去上班，不用請假陪我，我一個人在家也能好好的。”
“要不然我跟你一塊上工地去，我也可以給哥哥掙錢。”
“咱們偷摸的不告訴他。”
程浩被他逗樂了，你說這小鬼頭一天到晚鬼點子多的很。
要是自己真帶他上工地傷著了，不等單昭野回來他自己先把脖子給噶了。
豆豆第二天回學校時感覺不是滋味，掰著手指頭數日子，一眨眼都過去三天了，興許還有幾天哥哥就回來了。
可豆豆沒能等到單昭野。
他自個在學校裏過了一日又一日，半夜要是哭累了就爬起來洗衣服，要是在洗累就打著小夜燈讀書。
深圳又下雨了，春夏交際的四月初，遲來的回南天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空氣裏都凝著水汽，呼吸進肺裏感覺肺泡都充水膨脹。
瓷磚地板上布滿冷凝水，就連天花板也時不時有水滴下來，落在教室後頭的塑料盆裏發出滴答滴答的響。
又是一次月考試卷發放，豆豆坐在位置上眼看剛發下來的試卷抿唇。
“哎，你錯了幾個？”
“你問我？我這次錯了兩題了。”
“臥槽，我錯了四個，老師說這次題簡單，咋還錯這麽多，你的試卷借我看看。”
......
同學交際討論的聲音漸耳，豆豆扯了扯自己的帽子垂下腦袋。
他的棒球帽有些洗發白了，樣式也沒之前的新，明明剛買沒多久現在使用痕跡明顯。
桑以寧瞥過眼看到豆豆的試卷，拿過來時上面赫然多了塊濕綢。
豆豆哭了。
他這次又考差了，二十道選擇題錯了十五個。
不僅如此這半個月下來的大考小考全都出了差錯，就連平時的試卷練習也是一塌糊塗。
其他人眼瞅以往成績排名靠前的人現在跌落倒數，噓聲別過腦袋。
桑以寧遞過張紙，不知道該怎麽辦：“豆豆...你別哭。”
豆豆胡亂接過紙巾擦，整的眼睛發紅也沒停，聲音悶悶的：“我沒有哭。”
大課間下課時豆豆被韓老師叫去辦公室，抽濕機嗡嗡作響，功能調到最大好似要把屋裏的水全抽了去。
成績表拍在桌上發出輕響，韓老師擡頭：“這半個月下來你的成績越來越差，再怎麽著也不至於從年級前幾十掉到兩百名開外的。”
“單明月，老師不相信你是成績退步，這些試卷我都看過就是馬虎不用心的問題。”
“你最近心思到底有沒有放在學習上，是上回早戀的事家長沒說清楚嗎？”
豆豆搖搖頭，垂下頭閉眼，淚水流不出蓋在眼底藏回去：“說清楚了。”
韓老師皺起眉，攏了攏身上的披肩推眼鏡：“不是老師兇你，我在為你們每一個著想。”
“再過沒多久就要選科分班了，你還想不想高考？”
“這樣吧，再把你家長叫來溝通，不管有沒有早戀這事都沒得商量。”
豆豆楞楞擡起頭，那雙紅腫的眼把韓老師給嚇著了。
她尋思自己也沒罵人呢，就是語氣有點兇，這咋給人弄哭了。
豆豆仰起頭吸了吸鼻子，小手背在身後聲音哽咽：“老師...我哥不在了。”
“他不在家，已經好久都沒回來了...”
豆豆憋住淚不讓自己哭出來，可是心裏的絞痛怎麽也停不下來。
他等了單昭野半個月，按照日子算那是整整兩個周。
這兩周下來豆豆沒有收到單昭野任何信息，電話也打不通，拳場去問了也壓根沒回來。
豆豆甚至怕哥哥被拐了，拐到越南緬甸去被人挖心挖肺生生活埋在土裏。
室內的因為抽濕溫度開的很高，可他卻覺得渾身冰冷的厲害。
手是冷的，腳底板是冷了就連心也隨著天氣降溫凍結在一塊。
這半個月下來豆豆沒有一天是好過的，想的心臟疼就吃藥，吃好了又繼續疼。
周末回到屋裏睡在床板上，感覺又回到了以前孤零流浪的日子。
沒有哥哥的日子就是在流浪啊，哪怕有房子遮風避雨那也跟垃圾桶沒什麽區別。
豆豆覺得自己要瘋掉了，哪有人去考證去這麽久的！明明答應過他很快就能回來。
既然做不到那為啥還要承諾啊，到底為啥啊...
這一上午豆豆都沒有回來，桑以寧再見到他的時候是中午放學。
豆豆在收拾東西，被子，枕頭書本全都一股腦塞進麻袋裏。
淚痕交錯，臉也紅的不正常。
桑以寧怕他出事，緩緩走上前開口：“豆豆，你怎麽突然收拾東西了。”
豆豆是中途轉學進來的，現在把東西收拾的一幹二凈桑以寧怕他又轉走。
豆豆抿著嘴唇吐出口氣，嘴巴紅腫抽泣回應：“我要回家了，一會浩子哥就會來接我，等晚些日子再回來。”
桑以寧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只是覺得他現在狀態很不好，好像要碎掉一樣...
明明大家都是同吃同睡，一塊在學校裏讀書過日子，但微妙中就是有東西變了。
豆豆一屁股坐在床板上，擦幹眼眶的淚水擡眸：“寧寧，你可不可以再幫我問問周劍豐。”
“他不是從香港來的嗎，我哥也去香港了現在沒動靜，你再幫我問問。”
“是不是真的因為訓練太忙所以沒空搭理我呀，他已經半個月沒回家了，說好只去一個周的，他又騙我，又騙...”
豆豆難受死了，說話的聲音都在抖，眼睛開始模糊還有些泛疼，緩了好一會才小心翼翼牽上桑以寧的手：“你能再幫我問問嗎...”
如果再沒結果他會死的，連同著心臟大腦一塊碎掉，淚水蓄滿直直掉落在地上，跟霧氣凝在一塊。
桑以寧擡手給他擦淚，垂下眼眸坐在人身邊：“我問了，阿豐說他也不知道。”
“他們倆是同事呢，以前在一個場幹活的怎麽會不知道啊。”
豆豆著急的拽著他發抖，不小心把人拽疼連忙把手抽回來別過臉。
熟悉的窒息感湧上心頭，哭的太難受以至於他想要幹嘔。
豆豆怕自己又生病，生病就得進醫院花錢，趕忙擡手拍拍自己的小心臟深呼吸安撫著。
等喘上勁拿出藥丸塞進自己嘴巴裏，苦澀的藥混雜著淚水的鹹在口腔裏彌漫，豆豆一股腦攪碎咽下去。
他現在可厲害了，吃藥都不用哄，單昭野你看到沒啊，豆豆吃藥都不用哄了。
程浩趕過來時宿舍的東西都收完了，對上豆豆的臉心裏怎麽著都不是滋味。
他不會安慰人，寬厚的掌心拍了拍豆豆的肩，看著人消瘦的臉蛋嘴唇動了動：“走，不高興了咱們就先回家享清閑去。”
“考不好試那咋了，等休息好了咱再回來，浩哥今天給你買了排骨，雖然不會做但煲湯滋味還行。”
豆豆被人牽著一路走向校外，腳步發虛還有些踉蹌，他渾身上下都沒力氣，眼看程浩手裏的麻袋恍惚：“浩子哥，我哥啥時候才能回來啊。”
他這句話問了八百遍，單昭野的電話打不通他就打給程浩，上工地時每隔一小時都能收到來電問。
程浩沒敢回應，眼眶發酸自顧自的回應：“我請了假，咱先去百貨買幾件漂亮衣服，再整兩箱爽歪歪回去，你不是最稀罕喝那玩意了嘛。”
豆豆跟在人後頭，沒聽見回應拼了命的掙開，嗓音抖的不成樣說了半天才連上話：“哥哥啥時候回來。”
“我下午不想買衣服了，浩子哥，你帶我去□□，我在學校裏賣煙卡得錢了，我要辦理證件去香港找單昭野...”
“浩子哥...”
程浩移開視線：“等我過兩天就帶你去。”
“過兩天！過兩天！你每次都這麽說！”豆豆崩潰了，眼瞅出校門那股撒潑打滾的勁又上來：“我要打電話你不給要去香港你也不給！”
豆豆撒潑打滾沒用，吸了吸鼻子討好的去牽人：“浩子哥，我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了，你就告訴我好不好？”
程浩拎緊手裏的麻袋：“再過兩天。”
話音剛落豆豆氣的直接踩了人一腳：“你又這樣！”
豆豆擡手抹淚，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路邊的行人不斷投過視線可他一點也不在乎。
讀書讀書讀個屁書，他不要讀書了，讀書一點用也沒用。
早該在當初來深圳時他就應該跟著單昭野下工地掙錢，這樣就算累死累活也不會分開。
豆豆恨自己為啥不長大一點，恨自己當初變成的人的時候不在大一點，等長高壯實單昭野就不會嫌他了，就願意帶他一塊上班了，而不是扔在學校裏讀書。
他倆就在屋子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黏糊在一塊在工地轉個頭就能看見。
現在好了，一個破學校把人全分開了，跟監獄似的鎖著他怎麽也出不去。
豆豆氣暈了，心臟撲騰撲騰跳好像吃過的藥一點用也沒用，猛的拉過程浩肩頭的書包，頭也不回的往前跑。
他要去□□件，他要去香港找單昭野。
回南天濕噠噠的，悶濕的空氣鉆進鼻腔還帶著一股青苔味。
誰知走路沒長眼‘砰’的撞上一堵墻，豆豆差點摔在地上，頭也沒擡就開始罵：“我草死你丫的別擋道！”
單昭野被他撞的胸口一疼，眼瞅狗崽踉蹌擡手把人拎起來，臉色慘白沈聲：“誰教你罵人的？”
豆豆聽到熟悉的聲音楞了，以為是自己思念過頭出幻覺，壓根不敢相信。
茫然擡臉時眼眶裏全是淚水，模糊的啥也看不清。
豆豆趕忙擡手用力一抹，眼睛依舊朦朧像是蒙上了一層紗，可這次他卻看的那麽真切。
內心憤怒和思念，所有所有覆雜的情緒瞬間湧起，豆豆擡腳踢了上去。
“單昭野我草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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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豆豆：哥哥壞，壞！壞！壞！
野男人：哎我去了誰教狗崽罵人的！是誰！
豆豆：哥哥你別轉移話題！我要打死你了，把你打的屁滾尿流說不出話
野男人：豆，你別打，哥胸口疼
豆豆：啊？真的嗎，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野男人：你親親哥，哥就不疼了
豆豆：mua
野男人：豆兒，這幾天我也想你的很，哥下回帶著你，咱倆不分開
豆豆：真的嗎？那我再答應你一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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