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你為什麽又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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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你為什麽又騙我！
而醫院裏, 馮萬元看著護士重新給豆豆打上滯留針，那又長又細的針紮進去嚇得他趕忙擡手去捂人的眼睛。
哆哆嗦嗦聲音都抖的不成樣子：“豆豆，你別怕啊, 也別哭，我給你捂著呢咱看不著。”
豆豆頂著一雙又紅又腫的眼睛，透過馮萬元的五根手指看：“萬元...你也沒給我遮住呢...”
馮萬元睜開眼才發現自己沒有捂嚴實，趕忙把手指合起來：“這樣就成了，你別看就對了。”
“好, 我不看。”
護士把針重新紮好又給人上了吊瓶，臨走前怕這兩個小鬼鬧騰還多叮囑了幾句：“別再亂動了, 針紮進去很危險。”
“到時候拔都拔不出來你們就等著哭。”
馮萬元老實點頭：“成！成！這回我們絕不亂動。”
眼看護士走遠馮萬元才松了口氣，拉著椅子一屁股坐到豆豆旁邊開口。
“本來我尋思周末去你家玩, 誰知打了好多電話都沒通，還是遇到了程浩哥他知曉才帶我來的醫院。”
豆豆不知道自己生了啥病，問了日期才知道自己已經昏睡快將近兩個周了。
怪不得天氣都升溫變熱了, 原來他睡了這麽久...
馮萬元揚起眉，一雙手胡亂的揮：“我靠你都不知道有多嚇人，我剛來的時候你還在喊哥哥，旁邊儀器滴滴滴響。”
“要不是昭野哥安慰你喊醫生進來搶救你估計又得昏死過去。”
馮萬元這句話說到了點上，豆豆揪著被子情緒覆雜難言。
他夢裏頭全是哥哥被打的樣子, 刺眼的血飆到他衣服上, 怎麽都醒不過來。
豆豆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帽子, 把它扯下來：“萬元，你真的沒騙我嗎，我哥真去香港了？”
馮萬元撓撓頭：“應該吧，你哥剛才在電話裏不都說了，估計再有一會就到地了呢。”
豆豆沒吭聲, 可如果真去了香港為啥他的心會這樣慌亂。
砰跳到止不住，眼眶又再一次湧上酸澀的淚。
他怕自己哭了身上又會難受，拎著毛耳朵擦幹凈才開口：“我生的什麽病啊。”
馮萬元也不是很了解，但提到這事他面露難色：“是心臟病呢，會死人的。”
“不過你放心，你哥肯定能照顧好你，不然以後治病花的錢可多了，比我弟的還多呢。”
豆豆不知道心臟病是啥，得知會死人嚇的渾身冒汗。
他接過馮萬元遞來的資料看，雖然看不懂，可報告最後那一欄的繳費金額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啥玩意啊？為啥生病要花這麽多錢啊…
哥哥沒錢的，不能再繼續花下去了。
豆豆眼瞅上面的數字覺得心酸：“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胡說什麽呢，趕緊呸呸呸。”
馮萬元把他手裏的資料搶過來胡亂折：“你哥那麽厲害，肯定有辦法給你治。”
豆豆聲音染上哭腔：“可是我心疼我哥，我哥哥上班很累很痛，萬元，我心疼他...”
豆豆現在都在想如果單昭野沒撿他回來，沒帶他上深圳也沒供他讀書現在該多有錢...
哥哥都還沒娶媳婦成家呢，咋每次都為他花這麽多錢啊。
豆豆越想越難過，眼淚止不住的流，但一想到哭了心臟也會跟著難受，難受就又得花錢去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淚水可鹹可鹹啦，鹹的他心都要碎了。
馮萬元在一旁也著急的要命，怕豆豆哭出來難受甚至想拿餅子把人的嘴堵上。
“哎，你別哭，昭野哥真的可厲害了，不然都去不了香港表演掙錢呢。”
“香港的錢比這的貴，到時候你哥有錢就不用愁這事了。”
“說不定他還樂意呢，樂意養你給你讀書，你現在都在市重點了，等以後考好大學坐辦公室掙錢也能回報他呢。”
是了，豆豆才想起來自己該好好讀書這件事，不然他哥花在他身上的錢豈不是又白費了。
豆豆擦幹眼淚：“那成，那我趕明兒就回學校裏頭讀書，考好成績給我哥爭光。”
馮萬元撓撓頭：“也行吧，不過還得看浩哥呢，他現在幫忙照看你，得他同意出院你才能回去。”
馮萬元怕豆豆一個人呆在醫院裏無聊，幹脆把最近這些天發生的事都告訴他。
“前段時間上級派人下來掃黑，陣仗鬧的可大，你躺在醫院沒聽著，外面早就傳的沸沸揚揚。”
“更何況深圳現在要發展，不少地方都開始施工呢，浩哥知道我想掙錢也把我一塊帶工地了。”
“我現在周末上班兩天能得一百塊呢。”
馮萬元還跟豆豆暢想未來，說以後樓建好了第一個登頂的就是他們工人，那些白領坐辦公室還趕不上呢。
畢竟工人都是頂天立地的，是社會建設的中流砥柱！
豆豆聽的一楞一楞的，本來腦子就沒恢覆清楚這下又是大量信息輸入，緩了好一會才笑著應聲。
“那以後我讀完書也跟我哥一塊下工地，我也能幫他掙錢。”
豆豆放不下心，畢竟之前說好要伺候哥哥，可不能反悔了。
他本來還打算第二天就出院去上學，程浩得知趕忙把他攔下來。
他怕這小祖宗出事，到時候沒盡到責任不說還不好跟單哥交代，又掏錢讓豆豆在醫院躺了好幾天。
豆豆一開始還不樂意：“我生病花錢本來就多，浩子哥你這樣我也難受。”
他都打聽到了，住院可貴了，不管是儀器還是病房只要開著用著那都得花錢。
這錢都是一分一塊掙來的，咋花出去這麽快跟流水似的。
程浩笑了：“你難受啥，單哥拜托我照顧你，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豆豆搖頭，張開手趴在人耳邊嘀咕：“你掙錢也不容易，我們偷偷瞞著哥，你帶我出去就好。”
這小玩意還想跟他商量呢，不過沒門，程浩把人摁回去：“你老實呆著吧，錢我已經交了，沒用完走掉那才叫浪費。”
“咋能這樣啊...這錢不能這麽花啊。”
眼瞅豆豆那哀怨的小樣程浩看著賊樂了，怪不得單昭野中意他呢，你別說，這小狗還怪好玩的。
那兩只毛耳朵耷拉在旁邊滿臉委屈看著賊可憐了。
程浩難得來醫院豆豆是不會那麽輕易放他走，拉著人就說要給單昭野打電話。
“我想哥哥了，你給我打電話成不？我就打一會。”
程浩臉色不太自然，掙開豆豆的手：“單哥在香港呢，你睡迷糊忘了？那邊卡跟咱的不通，打不過去的。”
豆豆抿了抿嘴沒哼聲，垂下腦袋揪著被子心裏頭悶的慌。
“那我哥是不是明兒就能回來了？他說好去兩天就回的...”
程浩不知道怎麽應，拉著椅子坐在旁邊：“等他回來我就告訴你，成不？”
“香港那邊聯系不了，我也不曉得啥情況呢。”
豆豆還想開口繼續問，眼瞅程浩僵硬的笑吸了吸鼻子：“成。”
夜裏等人都走光後豆豆自個洗了澡躺回病床。
望著潔白昏暗的天花板扯了扯被子一頭悶在裏面。
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哥哥了，見不到也就算了他連聲音都聽不著。
豆豆怕打擾病房裏其他人休息，悶在被子裏偷偷摸摸的哭。
淚水打濕他的毛耳朵，匯聚成一個小水潭浸沒到枕頭裏。
單昭野，豆豆想你了，你啥時候才能回來啊。
他一個人睡在床上可孤單啦。
被窩裏冷冷的，一點味道都沒有，腳也凍的像冰塊怎麽搓都不暖和。
豆豆心裏空落落的，等哭累了喘不上氣才把被子掀開大口大口的呼。
單昭野...我想你啦，可想可想，想的心都要碎了。
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豆豆的眼腫的跟核桃似的睜也睜不開。
他爬起身從壺裏倒了熱水來喝，等喝飽了氣足了就摸著黑從書包裏掏出課本來看。
畢竟他跟單昭野約定好了，進了市重點得好好念書，爭取以後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
坐辦公室裏頭打字可舒服了，錢也比工地上掙的多。
他得努力讀書掙錢去，以後養哥伺候哥。
哥對他好他心裏都記著，記得可清楚了，他們誰也不能落了誰。
豆豆還趁著程浩不在拉著馮萬元一塊上醫院的空地裏撿煙盒折煙卡，等到時候回學校拿去賣。
蚊子再小也是肉呢，他就這樣慢慢攢起來留給他哥娶媳婦用。
其實豆豆不想讓他哥有媳婦...他是個自私的小狗，他怕哥哥有了媳婦就不理他。
但是沒辦法，他重新被撿回來時就已經答應他哥要伺候嫂子的。
豆豆吸了吸鼻子，一腳踩扁底下的塑料水瓶裝進書包。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出院，豆豆在程浩趕來前連忙把這幾天撿來的瓶子賣了。
主動收拾好換洗衣裳背著小書包坐在門口等。
程浩趕來時身後還跟著位青年，眼瞅豆豆坐在門口急忙過去：“哎，你咋都自己收拾完了，怎麽不等我來幫你？”
豆豆拍拍自己的書包揚起一絲笑：“你上班累，我自己收就成。”
程浩看他那乖巧聽話樣沒轍，想起身後跟著的陳秘書才回頭：“行了，我們走吧。”
豆豆跟在後邊，他不認識陳秘書，上了車才反應過來。
他悄悄扯了扯程浩的衣袖：“浩子哥，他是誰啊，是你工友不？穿的還怪幹凈。”
程浩嚇的趕忙捂住他的嘴：“你別胡說嗷，他不是我工友。”
這陳秘書可是跟在禾清身邊的大人物，是政府裏的職能要員，若是放以前那就是皇上的貼身太監，來頭大的很。
若不是單哥出事，他都沒機會見識到這樣的人。
豆豆耐不住好奇多看了兩眼，直到窗外的景色越來越陌生他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回村的路。
“浩子哥，我們這是要去哪，是要找哥哥嗎。”
程浩搖頭：“沒，還記得上回單昭野跟你說他去香港的事不？”
“記得，你跟我說他去表演掙錢了。”
不過豆豆還有些郁悶，一聽到哥哥的名字心裏憂愁的很，說好去兩天就回來的，咋這麽久都沒動靜啊。
“你哥掙錢換房子了，以前那個屋咱不住了，咱上好房子住去。”
豆豆抿了抿唇，小聲嘀咕：“換房子哥哥又不回來...”
只不過他聲音太小，程浩沒聽著，眼看他不高興的樣開口問：“換房子你不高興？這回屋子可比以前要寬敞呢，周圍街道買東西也方便。”
“高興的，不管是好房子還是壞房子，有哥哥在我都高興，但哥哥沒回來，我想他了。”
豆豆覺得自己住哪都無所謂，哪怕睡橋底住橋洞，只要是跟哥哥在一塊哪裏都是家。
新換的房子是老一輩的家屬院，外邊看著舊了些但裏頭都是翻新過的，一層層樓堆疊上去環境比村裏的出租屋要好上不少。
現在正值周末節假日，裏頭還有不少老人帶著自家孫子孫女出來閑逛。
豆豆看到別人手牽著手滿臉嬉笑的模樣第一次生出羨慕的情感。
單昭野，你啥時候才回來啊，他心裏又酸又痛眼淚快要憋不住啦。
程浩察覺到豆豆的情緒，也不知怎麽安慰。
其實這房子是上頭下令讓他們換的，之前的出租屋被查了，住不了人。
現如今換了個家屬院，這明擺著就是想把人放手底下好監控看著。
程浩跟著陳秘書上樓，心情覆雜的很，因為他也被強行要求搬過來了，現在就擱樓上住著。
新換的房子比以前大，除了獨立衛浴之外還有個開放式的廚房，兩間房，一大一小坐北朝南，不管怎麽著陽光都能照進來。
程浩提前給人收拾過，床鋪都給人弄好了，一間讓豆豆睡，一間留著給單哥。
陳秘書交代了幾句話把鑰匙留下就走，程浩問啥都不肯透露，嚴謹的很。
豆豆放下書包，眼瞅自己跟哥哥分開了心裏更是不得勁，跑進去哼哧哼哧把被子搬走。
程浩搞不明白：“你幹啥啊？”
“我要跟哥哥睡，要一直睡在一塊，不分房間。”
再不睡他就沒機會了，等哥哥以後娶了老婆指不定要把小狗踹哪去呢。
程浩知道豆豆黏人，只不過沒想到這麽黏，有自己獨立的小房間不住非得跟單昭野挨在一塊。
“你這樣真得小心未來嫂子吃醋，搞不齊兄弟還得分家呢。”
豆豆有些生氣：“呸呸呸，你不許胡說，我跟哥哥才不會分開。”
程浩拿他沒辦法，尋思著跟人一塊收拾。
弄好後豆豆在屋裏翻了好半天，他的小豬不見了：“浩子哥，你是不是把我的小豬落家了，它不見了。”
程浩撓撓頭：“啥小豬啊？沒見過，我上屋裏收拾把東西都清幹凈了沒落。”
這下可給豆豆急壞了，那是跟著他們一塊從大連來討生活的小豬，可不能扔了。
他現在見不著哥，不能把小豬也落了。
程浩跟著找也沒找到，估計是單昭野走的時候帶走了。
這兩兄弟黏糊的要命，用除膠劑都分不開。
一想到單昭野，程浩心裏也跟著發苦，他跟豆豆都被蒙在鼓裏，啥也不知道。
問消息也問不出來，他是真怕單昭野再也回不來，就跟幺妹一樣...
但日子總得往前走，目光總得朝前看。
眼瞅豆豆要哭，他從桌面抽了兩張紙遞過去：“豆兒，你別哭，咱吃飯去，讓你浩哥給你露一手，保證味道不比單哥的差。”
豆豆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裏頭咕嚕咕嚕在冒泡，疼的厲害。
他怕自己又犯病上醫院趕忙從兜裏掏藥塞進嘴巴裏。
你說這藥咋這苦啊，又苦又鹹比他吃過的垃圾還讓人作嘔。
程浩從布袋裏掏出菜，這是他今天去接豆豆時買的，骨頭剛宰的還新鮮呢，尋思給人整點骨頭湯喝。
豆豆剛出院得吃點清淡的，那樣身體才恢覆的快。
誰知他壓根就不會做菜，煤氣罐打了好幾回也沒起火，程浩就拿打火機去點。
豆豆坐在小板凳上看的心顫：“浩子哥，你真會嗎，這火咋不起來啊。”
“會，我當然會了，你就乖乖瞅著，一下就能著。”
打火機的頭剛點上去煤氣竈‘砰’冒出大火發出爆炸聲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程浩手忙腳亂拿鍋蓋上去又拎布鉆到底下把罐關了火才滅掉。
豆豆站在旁邊一楞一楞的，揪著自己的衣服心頭砰砰跳：“我還以為咱們要被炸死了...”
雖然心臟病也會鬧死人，但他還不想死這麽快呢，他得等哥回來。
程有些尷尬，嘿笑兩聲：“要是你哥在就不會這樣了，這下好了，咱們得一塊吃豬食了。”
豆豆吸了吸鼻子：“那我們等哥回來再吃好吃的，你得跟我哥學學，我哥可厲害了，他是厲害男人。”他說完還不忘豎起個大拇指。
那小樣看的程浩心裏發苦，慢慢握緊了手裏的抹布。
單昭野給他兩萬塊揣在兜裏燙的要冒火，這是他沒日沒夜上工地掙的，現在全部給他了，就為了照顧好豆豆。
兄弟的忙他幫不上，但人還是要看好。
他得照顧好豆豆，就跟當初照顧幺妹一樣。
程浩把抹布扔開：“走，浩子哥帶你吃小炒去，咱不在屋裏吃了。”
“那咱們不吃貴，浩子哥你掙錢也不容易呢。”豆豆戴好帽子跟他下樓，把兜裏的錢拿出來數了兩塊遞給人。
這是他撿瓶子掙的，現在也分程浩一點。
程浩看著他手裏那零零散散的錢，把兩塊推回去：“你自己收著，我有。”
豆豆還是堅持要給人：“咱們吃小炒得分，剩下的錢不給你，我留著給哥哥。”
留著給單昭野花。
他跟程浩不親，所以豆豆下意識還是會把他分開，但他跟哥哥就不一樣了，他們親密無間要過一輩子的。
豆豆的思念順著風一路飄進上梅林的監獄。
單昭野坐在裏頭，看著陳秘書給他送來的紙質報告喉嚨裏湧上一股酸。
豆豆醒了，恢覆比以往好了不少，他們今兒出了院住進新家，但豆豆還是不高興。
因為家裏沒有他。
聽到外邊傳來的動靜，單昭野垂眸把紙折好揣進衣兜。
朱區長來看他了，打開門走進來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扣子嚴絲合縫，背著手一臉惋惜。
“昭野啊，你真是讓我失望，怎麽好端端的還幹這種事，幸虧只是碟片，要不然你弟弟怎麽辦，他還在上學。”
單昭野擡眸盯著他，他膚色本來就黑，陰影打落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晦澀的眼神隱匿讓人捉摸不透。
但認錯的語氣是那麽陳肯，帶著啞意開口：“下次不會了，男人都需要些東西舒緩，我也只是被迷了心竅。”
朱區長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錯就好，豆豆我還是會資助上學，你得好好反省，不要再誤入歧途。”
“禾清，交給你了，我還要回去處理公務。”
“記得啊，得給他們好好上課，嚴抓思想。”
禾清擡手把人往外請，臉上沒什麽笑：“好的。”
直至陳秘書帶著人走遠，禾清才重新回到監獄，走近身把手銬摘了。
他們對外放出去的信息是全面掃黑的同時嚴打黃色，挨家挨戶搜查直至在單昭野家發現情愛碟片，這才把人抓進來看守。
禾清不確定朱區長得到的消息是真是假，所以今天才帶人來慰問。
他拉過椅子在單昭野面前坐下：“查到了。”
單昭野點了根煙：“這麽快？不愧是上級特派，幹事就是利索。”
禾清知道他在嘲諷自己，畢竟人已經抓進來兩周了。
他擡眸對上單昭野的眼，那一股子痞勁看的他心裏發毛。
他做了單昭野的背調，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有些離奇，但也莫名的合理。
在黑場打拳，從高利貸手中逃出來又落入不良組織，因為沒錢沒身份沒學歷只能幹這樣的事。
像單昭野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因為身處太過底層的環境所以接觸到這些勢力簡直輕而易舉。
為了掙錢賣血賣命，為了供人讀書以身入局。
自古以來讀書就是件高尚的事，人分成三六九等而精神的高貴難能可得。
不管單昭野是出於什麽原因，但有這份決心和魄力的人不多。
禾清推了下眼鏡：“查到了，但不好辦。”
“朱區長在上頭穩居的時間很長，他不好動，我們得從其他方面入手。”
他話是這麽說但事情遠比想象中的更覆雜。
短短幾天他們耗費所有精力得到的資料都還沒有從單昭野口中得知的多。
周老板查不到，香港的事難辦，以他們現在的情況還深入不了。
更何況朱區長還屹立在這，手底下的腐敗抓都抓不清。
只要他沒倒，深圳的發展就難如登天。
這段時間的掃黑新聞還只是冰山一角，要想真正做到清除蛀蟲是個艱難而又漫長的工作。
單昭野踩滅煙頭：“你想怎樣，到底什麽時候放我出去？”
禾清遞過去一份資料：“林老板這邊能查到，他想要繼續掙錢就會與人保持聯系。”
“我知道你想借我的手逃離，但事態嚴峻，我要你回去，以身入局。”
單昭野的身份是熟人介紹，他會查人資料那麽周老板也會查。
現在這種狀況他們想要塞人進去探查很難，不管假資料做的再怎麽嚴密都沒有現成來的快。
單昭野看了幾眼扔回去：“好處呢？我不可能平白幫你幹活。”
“家屬院就是好處，你弟弟在裏面呆著想出事很難。”
單昭野又點了根煙，垂眸把資料拿回來。
外邊的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一晃眼又是一天將要過去。
他想狗崽了，想他家豆豆了...
而另一邊的小吃街，人群喧鬧到處都是煙火氣。
程浩領著人上一家店外頭坐下，現在正值換季，坐外頭通風好。
他跟老板點了兩份炒粉才回桌：“想喝奶不？浩哥給你買去。”
豆豆坐在小板凳上，眼睛噌的發亮：“喝，我要喝爽歪歪。”
“得咧，你在這等著嗷，我去去就來。”
豆豆點頭，炒粉端上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他把粉分別裝到小碗裏頭，嘴巴饞了還偷摸吃了一根。
這麽好吃的粉下回也得帶哥來嘗嘗。
豆豆坐在人群裏，眼看別人手牽手心裏也滿懷期待等著單昭野回來。
掃黑除惡的事還在沸沸揚揚的鬧，飯桌上人們的肆意談笑入了耳。
“又有人被抓了呢，這回判刑兩年零六個月。”
“我去，判這麽長時間犯啥事了？”
“不清楚，在拳場裏幹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種黑心地下拳場多的是，怪惡心人全都是社會蛀蟲。”
xx拳場？那不是哥哥上班的地方嗎？
豆豆猛的站起身，原本平覆下的情緒又開始不安分的反湧，心臟撲騰撲騰的亂蹦怎麽也停不下來。
他趕忙過去，開口時聲音都帶著顫：“你們手上的報紙可以給我看看嗎。”
“成啊，你拿去吧，我們已經看完了。”
豆豆接過報紙眼看上邊拳場被清查的照片，一時間有些呼吸不上來。
程浩回來時就看到人呆楞楞坐在桌前，炒粉都冷了也沒動筷。
“咋還沒吃，來，喝奶，這回我買了一排包你喝的爽。”
他說著從筒裏拿出一次性筷子遞過去：“豆豆快吃，這粉等涼了味道就不好吃了。”
豆豆沒接他的筷子，淚水蓄滿眼眶直直砸落到桌面。
“浩子哥，你實話跟我說，我哥是不是出事了？”
程浩點煙的手停頓，臉色不太自然：“哪裏的事，你哥在香港呢，別胡思亂想快點吃飯。”
豆豆把報紙甩過去，聲音幾近崩潰：“你騙我！”
“你為什麽又騙我？你和哥哥還有萬元，你們都合起夥來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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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所有故事情節均為虛構，沒有映射誰請不要代入現實！
豆豆：我跟我哥一輩子不分開
野男人：成，那浩子胡說八道挑撥離間呢俺和豆豆一輩子都不分開
豆豆：哥哥你啥時候才能回來呀我想死你啦，藥好苦，我吃不下
野男人：狗崽別哭，等哥回去哄你等哥，哥很快就能回來
豆豆：可是你們都騙我，我好難過
野男人：哥錯了，哥給你下跪成不咱別哭，哭了小心臟難受
豆豆：可是我憋不住，我想死你啦
野男人：憋不住也得憋，記著等哥回來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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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醫院裏, 馮萬元看著護士重新給豆豆打上滯留針，那又長又細的針紮進去嚇得他趕忙擡手去捂人的眼睛。
哆哆嗦嗦聲音都抖的不成樣子：“豆豆，你別怕啊, 也別哭，我給你捂著呢咱看不著。”
豆豆頂著一雙又紅又腫的眼睛，透過馮萬元的五根手指看：“萬元...你也沒給我遮住呢...”
馮萬元睜開眼才發現自己沒有捂嚴實，趕忙把手指合起來：“這樣就成了，你別看就對了。”
“好, 我不看。”
護士把針重新紮好又給人上了吊瓶，臨走前怕這兩個小鬼鬧騰還多叮囑了幾句：“別再亂動了, 針紮進去很危險。”
“到時候拔都拔不出來你們就等著哭。”
馮萬元老實點頭：“成！成！這回我們絕不亂動。”
眼看護士走遠馮萬元才松了口氣，拉著椅子一屁股坐到豆豆旁邊開口。
“本來我尋思周末去你家玩, 誰知打了好多電話都沒通，還是遇到了程浩哥他知曉才帶我來的醫院。”
豆豆不知道自己生了啥病，問了日期才知道自己已經昏睡快將近兩個周了。
怪不得天氣都升溫變熱了, 原來他睡了這麽久...
馮萬元揚起眉，一雙手胡亂的揮：“我靠你都不知道有多嚇人，我剛來的時候你還在喊哥哥，旁邊儀器滴滴滴響。”
“要不是昭野哥安慰你喊醫生進來搶救你估計又得昏死過去。”
馮萬元這句話說到了點上，豆豆揪著被子情緒覆雜難言。
他夢裏頭全是哥哥被打的樣子, 刺眼的血飆到他衣服上, 怎麽都醒不過來。
豆豆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帽子, 把它扯下來：“萬元，你真的沒騙我嗎，我哥真去香港了？”
馮萬元撓撓頭：“應該吧，你哥剛才在電話裏不都說了，估計再有一會就到地了呢。”
豆豆沒吭聲, 可如果真去了香港為啥他的心會這樣慌亂。
砰跳到止不住，眼眶又再一次湧上酸澀的淚。
他怕自己哭了身上又會難受，拎著毛耳朵擦幹凈才開口：“我生的什麽病啊。”
馮萬元也不是很了解，但提到這事他面露難色：“是心臟病呢，會死人的。”
“不過你放心，你哥肯定能照顧好你，不然以後治病花的錢可多了，比我弟的還多呢。”
豆豆不知道心臟病是啥，得知會死人嚇的渾身冒汗。
他接過馮萬元遞來的資料看，雖然看不懂，可報告最後那一欄的繳費金額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啥玩意啊？為啥生病要花這麽多錢啊…
哥哥沒錢的，不能再繼續花下去了。
豆豆眼瞅上面的數字覺得心酸：“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胡說什麽呢，趕緊呸呸呸。”
馮萬元把他手裏的資料搶過來胡亂折：“你哥那麽厲害，肯定有辦法給你治。”
豆豆聲音染上哭腔：“可是我心疼我哥，我哥哥上班很累很痛，萬元，我心疼他...”
豆豆現在都在想如果單昭野沒撿他回來，沒帶他上深圳也沒供他讀書現在該多有錢...
哥哥都還沒娶媳婦成家呢，咋每次都為他花這麽多錢啊。
豆豆越想越難過，眼淚止不住的流，但一想到哭了心臟也會跟著難受，難受就又得花錢去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淚水可鹹可鹹啦，鹹的他心都要碎了。
馮萬元在一旁也著急的要命，怕豆豆哭出來難受甚至想拿餅子把人的嘴堵上。
“哎，你別哭，昭野哥真的可厲害了，不然都去不了香港表演掙錢呢。”
“香港的錢比這的貴，到時候你哥有錢就不用愁這事了。”
“說不定他還樂意呢，樂意養你給你讀書，你現在都在市重點了，等以後考好大學坐辦公室掙錢也能回報他呢。”
是了，豆豆才想起來自己該好好讀書這件事，不然他哥花在他身上的錢豈不是又白費了。
豆豆擦幹眼淚：“那成，那我趕明兒就回學校裏頭讀書，考好成績給我哥爭光。”
馮萬元撓撓頭：“也行吧，不過還得看浩哥呢，他現在幫忙照看你，得他同意出院你才能回去。”
馮萬元怕豆豆一個人呆在醫院裏無聊，幹脆把最近這些天發生的事都告訴他。
“前段時間上級派人下來掃黑，陣仗鬧的可大，你躺在醫院沒聽著，外面早就傳的沸沸揚揚。”
“更何況深圳現在要發展，不少地方都開始施工呢，浩哥知道我想掙錢也把我一塊帶工地了。”
“我現在周末上班兩天能得一百塊呢。”
馮萬元還跟豆豆暢想未來，說以後樓建好了第一個登頂的就是他們工人，那些白領坐辦公室還趕不上呢。
畢竟工人都是頂天立地的，是社會建設的中流砥柱！
豆豆聽的一楞一楞的，本來腦子就沒恢覆清楚這下又是大量信息輸入，緩了好一會才笑著應聲。
“那以後我讀完書也跟我哥一塊下工地，我也能幫他掙錢。”
豆豆放不下心，畢竟之前說好要伺候哥哥，可不能反悔了。
他本來還打算第二天就出院去上學，程浩得知趕忙把他攔下來。
他怕這小祖宗出事，到時候沒盡到責任不說還不好跟單哥交代，又掏錢讓豆豆在醫院躺了好幾天。
豆豆一開始還不樂意：“我生病花錢本來就多，浩子哥你這樣我也難受。”
他都打聽到了，住院可貴了，不管是儀器還是病房只要開著用著那都得花錢。
這錢都是一分一塊掙來的，咋花出去這麽快跟流水似的。
程浩笑了：“你難受啥，單哥拜托我照顧你，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豆豆搖頭，張開手趴在人耳邊嘀咕：“你掙錢也不容易，我們偷偷瞞著哥，你帶我出去就好。”
這小玩意還想跟他商量呢，不過沒門，程浩把人摁回去：“你老實呆著吧，錢我已經交了，沒用完走掉那才叫浪費。”
“咋能這樣啊...這錢不能這麽花啊。”
眼瞅豆豆那哀怨的小樣程浩看著賊樂了，怪不得單昭野中意他呢，你別說，這小狗還怪好玩的。
那兩只毛耳朵耷拉在旁邊滿臉委屈看著賊可憐了。
程浩難得來醫院豆豆是不會那麽輕易放他走，拉著人就說要給單昭野打電話。
“我想哥哥了，你給我打電話成不？我就打一會。”
程浩臉色不太自然，掙開豆豆的手：“單哥在香港呢，你睡迷糊忘了？那邊卡跟咱的不通，打不過去的。”
豆豆抿了抿嘴沒哼聲，垂下腦袋揪著被子心裏頭悶的慌。
“那我哥是不是明兒就能回來了？他說好去兩天就回的...”
程浩不知道怎麽應，拉著椅子坐在旁邊：“等他回來我就告訴你，成不？”
“香港那邊聯系不了，我也不曉得啥情況呢。”
豆豆還想開口繼續問，眼瞅程浩僵硬的笑吸了吸鼻子：“成。”
夜裏等人都走光後豆豆自個洗了澡躺回病床。
望著潔白昏暗的天花板扯了扯被子一頭悶在裏面。
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哥哥了，見不到也就算了他連聲音都聽不著。
豆豆怕打擾病房裏其他人休息，悶在被子裏偷偷摸摸的哭。
淚水打濕他的毛耳朵，匯聚成一個小水潭浸沒到枕頭裏。
單昭野，豆豆想你了，你啥時候才能回來啊。
他一個人睡在床上可孤單啦。
被窩裏冷冷的，一點味道都沒有，腳也凍的像冰塊怎麽搓都不暖和。
豆豆心裏空落落的，等哭累了喘不上氣才把被子掀開大口大口的呼。
單昭野...我想你啦，可想可想，想的心都要碎了。
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豆豆的眼腫的跟核桃似的睜也睜不開。
他爬起身從壺裏倒了熱水來喝，等喝飽了氣足了就摸著黑從書包裏掏出課本來看。
畢竟他跟單昭野約定好了，進了市重點得好好念書，爭取以後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
坐辦公室裏頭打字可舒服了，錢也比工地上掙的多。
他得努力讀書掙錢去，以後養哥伺候哥。
哥對他好他心裏都記著，記得可清楚了，他們誰也不能落了誰。
豆豆還趁著程浩不在拉著馮萬元一塊上醫院的空地裏撿煙盒折煙卡，等到時候回學校拿去賣。
蚊子再小也是肉呢，他就這樣慢慢攢起來留給他哥娶媳婦用。
其實豆豆不想讓他哥有媳婦...他是個自私的小狗，他怕哥哥有了媳婦就不理他。
但是沒辦法，他重新被撿回來時就已經答應他哥要伺候嫂子的。
豆豆吸了吸鼻子，一腳踩扁底下的塑料水瓶裝進書包。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出院，豆豆在程浩趕來前連忙把這幾天撿來的瓶子賣了。
主動收拾好換洗衣裳背著小書包坐在門口等。
程浩趕來時身後還跟著位青年，眼瞅豆豆坐在門口急忙過去：“哎，你咋都自己收拾完了，怎麽不等我來幫你？”
豆豆拍拍自己的書包揚起一絲笑：“你上班累，我自己收就成。”
程浩看他那乖巧聽話樣沒轍，想起身後跟著的陳秘書才回頭：“行了，我們走吧。”
豆豆跟在後邊，他不認識陳秘書，上了車才反應過來。
他悄悄扯了扯程浩的衣袖：“浩子哥，他是誰啊，是你工友不？穿的還怪幹凈。”
程浩嚇的趕忙捂住他的嘴：“你別胡說嗷，他不是我工友。”
這陳秘書可是跟在禾清身邊的大人物，是政府裏的職能要員，若是放以前那就是皇上的貼身太監，來頭大的很。
若不是單哥出事，他都沒機會見識到這樣的人。
豆豆耐不住好奇多看了兩眼，直到窗外的景色越來越陌生他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回村的路。
“浩子哥，我們這是要去哪，是要找哥哥嗎。”
程浩搖頭：“沒，還記得上回單昭野跟你說他去香港的事不？”
“記得，你跟我說他去表演掙錢了。”
不過豆豆還有些郁悶，一聽到哥哥的名字心裏憂愁的很，說好去兩天就回來的，咋這麽久都沒動靜啊。
“你哥掙錢換房子了，以前那個屋咱不住了，咱上好房子住去。”
豆豆抿了抿唇，小聲嘀咕：“換房子哥哥又不回來...”
只不過他聲音太小，程浩沒聽著，眼看他不高興的樣開口問：“換房子你不高興？這回屋子可比以前要寬敞呢，周圍街道買東西也方便。”
“高興的，不管是好房子還是壞房子，有哥哥在我都高興，但哥哥沒回來，我想他了。”
豆豆覺得自己住哪都無所謂，哪怕睡橋底住橋洞，只要是跟哥哥在一塊哪裏都是家。
新換的房子是老一輩的家屬院，外邊看著舊了些但裏頭都是翻新過的，一層層樓堆疊上去環境比村裏的出租屋要好上不少。
現在正值周末節假日，裏頭還有不少老人帶著自家孫子孫女出來閑逛。
豆豆看到別人手牽著手滿臉嬉笑的模樣第一次生出羨慕的情感。
單昭野，你啥時候才回來啊，他心裏又酸又痛眼淚快要憋不住啦。
程浩察覺到豆豆的情緒，也不知怎麽安慰。
其實這房子是上頭下令讓他們換的，之前的出租屋被查了，住不了人。
現如今換了個家屬院，這明擺著就是想把人放手底下好監控看著。
程浩跟著陳秘書上樓，心情覆雜的很，因為他也被強行要求搬過來了，現在就擱樓上住著。
新換的房子比以前大，除了獨立衛浴之外還有個開放式的廚房，兩間房，一大一小坐北朝南，不管怎麽著陽光都能照進來。
程浩提前給人收拾過，床鋪都給人弄好了，一間讓豆豆睡，一間留著給單哥。
陳秘書交代了幾句話把鑰匙留下就走，程浩問啥都不肯透露，嚴謹的很。
豆豆放下書包，眼瞅自己跟哥哥分開了心裏更是不得勁，跑進去哼哧哼哧把被子搬走。
程浩搞不明白：“你幹啥啊？”
“我要跟哥哥睡，要一直睡在一塊，不分房間。”
再不睡他就沒機會了，等哥哥以後娶了老婆指不定要把小狗踹哪去呢。
程浩知道豆豆黏人，只不過沒想到這麽黏，有自己獨立的小房間不住非得跟單昭野挨在一塊。
“你這樣真得小心未來嫂子吃醋，搞不齊兄弟還得分家呢。”
豆豆有些生氣：“呸呸呸，你不許胡說，我跟哥哥才不會分開。”
程浩拿他沒辦法，尋思著跟人一塊收拾。
弄好後豆豆在屋裏翻了好半天，他的小豬不見了：“浩子哥，你是不是把我的小豬落家了，它不見了。”
程浩撓撓頭：“啥小豬啊？沒見過，我上屋裏收拾把東西都清幹凈了沒落。”
這下可給豆豆急壞了，那是跟著他們一塊從大連來討生活的小豬，可不能扔了。
他現在見不著哥，不能把小豬也落了。
程浩跟著找也沒找到，估計是單昭野走的時候帶走了。
這兩兄弟黏糊的要命，用除膠劑都分不開。
一想到單昭野，程浩心裏也跟著發苦，他跟豆豆都被蒙在鼓裏，啥也不知道。
問消息也問不出來，他是真怕單昭野再也回不來，就跟幺妹一樣...
但日子總得往前走，目光總得朝前看。
眼瞅豆豆要哭，他從桌面抽了兩張紙遞過去：“豆兒，你別哭，咱吃飯去，讓你浩哥給你露一手，保證味道不比單哥的差。”
豆豆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裏頭咕嚕咕嚕在冒泡，疼的厲害。
他怕自己又犯病上醫院趕忙從兜裏掏藥塞進嘴巴裏。
你說這藥咋這苦啊，又苦又鹹比他吃過的垃圾還讓人作嘔。
程浩從布袋裏掏出菜，這是他今天去接豆豆時買的，骨頭剛宰的還新鮮呢，尋思給人整點骨頭湯喝。
豆豆剛出院得吃點清淡的，那樣身體才恢覆的快。
誰知他壓根就不會做菜，煤氣罐打了好幾回也沒起火，程浩就拿打火機去點。
豆豆坐在小板凳上看的心顫：“浩子哥，你真會嗎，這火咋不起來啊。”
“會，我當然會了，你就乖乖瞅著，一下就能著。”
打火機的頭剛點上去煤氣竈‘砰’冒出大火發出爆炸聲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程浩手忙腳亂拿鍋蓋上去又拎布鉆到底下把罐關了火才滅掉。
豆豆站在旁邊一楞一楞的，揪著自己的衣服心頭砰砰跳：“我還以為咱們要被炸死了...”
雖然心臟病也會鬧死人，但他還不想死這麽快呢，他得等哥回來。
程有些尷尬，嘿笑兩聲：“要是你哥在就不會這樣了，這下好了，咱們得一塊吃豬食了。”
豆豆吸了吸鼻子：“那我們等哥回來再吃好吃的，你得跟我哥學學，我哥可厲害了，他是厲害男人。”他說完還不忘豎起個大拇指。
那小樣看的程浩心裏發苦，慢慢握緊了手裏的抹布。
單昭野給他兩萬塊揣在兜裏燙的要冒火，這是他沒日沒夜上工地掙的，現在全部給他了，就為了照顧好豆豆。
兄弟的忙他幫不上，但人還是要看好。
他得照顧好豆豆，就跟當初照顧幺妹一樣。
程浩把抹布扔開：“走，浩子哥帶你吃小炒去，咱不在屋裏吃了。”
“那咱們不吃貴，浩子哥你掙錢也不容易呢。”豆豆戴好帽子跟他下樓，把兜裏的錢拿出來數了兩塊遞給人。
這是他撿瓶子掙的，現在也分程浩一點。
程浩看著他手裏那零零散散的錢，把兩塊推回去：“你自己收著，我有。”
豆豆還是堅持要給人：“咱們吃小炒得分，剩下的錢不給你，我留著給哥哥。”
留著給單昭野花。
他跟程浩不親，所以豆豆下意識還是會把他分開，但他跟哥哥就不一樣了，他們親密無間要過一輩子的。
豆豆的思念順著風一路飄進上梅林的監獄。
單昭野坐在裏頭，看著陳秘書給他送來的紙質報告喉嚨裏湧上一股酸。
豆豆醒了，恢覆比以往好了不少，他們今兒出了院住進新家，但豆豆還是不高興。
因為家裏沒有他。
聽到外邊傳來的動靜，單昭野垂眸把紙折好揣進衣兜。
朱區長來看他了，打開門走進來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扣子嚴絲合縫，背著手一臉惋惜。
“昭野啊，你真是讓我失望，怎麽好端端的還幹這種事，幸虧只是碟片，要不然你弟弟怎麽辦，他還在上學。”
單昭野擡眸盯著他，他膚色本來就黑，陰影打落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晦澀的眼神隱匿讓人捉摸不透。
但認錯的語氣是那麽陳肯，帶著啞意開口：“下次不會了，男人都需要些東西舒緩，我也只是被迷了心竅。”
朱區長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錯就好，豆豆我還是會資助上學，你得好好反省，不要再誤入歧途。”
“禾清，交給你了，我還要回去處理公務。”
“記得啊，得給他們好好上課，嚴抓思想。”
禾清擡手把人往外請，臉上沒什麽笑：“好的。”
直至陳秘書帶著人走遠，禾清才重新回到監獄，走近身把手銬摘了。
他們對外放出去的信息是全面掃黑的同時嚴打黃色，挨家挨戶搜查直至在單昭野家發現情愛碟片，這才把人抓進來看守。
禾清不確定朱區長得到的消息是真是假，所以今天才帶人來慰問。
他拉過椅子在單昭野面前坐下：“查到了。”
單昭野點了根煙：“這麽快？不愧是上級特派，幹事就是利索。”
禾清知道他在嘲諷自己，畢竟人已經抓進來兩周了。
他擡眸對上單昭野的眼，那一股子痞勁看的他心裏發毛。
他做了單昭野的背調，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有些離奇，但也莫名的合理。
在黑場打拳，從高利貸手中逃出來又落入不良組織，因為沒錢沒身份沒學歷只能幹這樣的事。
像單昭野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因為身處太過底層的環境所以接觸到這些勢力簡直輕而易舉。
為了掙錢賣血賣命，為了供人讀書以身入局。
自古以來讀書就是件高尚的事，人分成三六九等而精神的高貴難能可得。
不管單昭野是出於什麽原因，但有這份決心和魄力的人不多。
禾清推了下眼鏡：“查到了，但不好辦。”
“朱區長在上頭穩居的時間很長，他不好動，我們得從其他方面入手。”
他話是這麽說但事情遠比想象中的更覆雜。
短短幾天他們耗費所有精力得到的資料都還沒有從單昭野口中得知的多。
周老板查不到，香港的事難辦，以他們現在的情況還深入不了。
更何況朱區長還屹立在這，手底下的腐敗抓都抓不清。
只要他沒倒，深圳的發展就難如登天。
這段時間的掃黑新聞還只是冰山一角，要想真正做到清除蛀蟲是個艱難而又漫長的工作。
單昭野踩滅煙頭：“你想怎樣，到底什麽時候放我出去？”
禾清遞過去一份資料：“林老板這邊能查到，他想要繼續掙錢就會與人保持聯系。”
“我知道你想借我的手逃離，但事態嚴峻，我要你回去，以身入局。”
單昭野的身份是熟人介紹，他會查人資料那麽周老板也會查。
現在這種狀況他們想要塞人進去探查很難，不管假資料做的再怎麽嚴密都沒有現成來的快。
單昭野看了幾眼扔回去：“好處呢？我不可能平白幫你幹活。”
“家屬院就是好處，你弟弟在裏面呆著想出事很難。”
單昭野又點了根煙，垂眸把資料拿回來。
外邊的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一晃眼又是一天將要過去。
他想狗崽了，想他家豆豆了...
而另一邊的小吃街，人群喧鬧到處都是煙火氣。
程浩領著人上一家店外頭坐下，現在正值換季，坐外頭通風好。
他跟老板點了兩份炒粉才回桌：“想喝奶不？浩哥給你買去。”
豆豆坐在小板凳上，眼睛噌的發亮：“喝，我要喝爽歪歪。”
“得咧，你在這等著嗷，我去去就來。”
豆豆點頭，炒粉端上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他把粉分別裝到小碗裏頭，嘴巴饞了還偷摸吃了一根。
這麽好吃的粉下回也得帶哥來嘗嘗。
豆豆坐在人群裏，眼看別人手牽手心裏也滿懷期待等著單昭野回來。
掃黑除惡的事還在沸沸揚揚的鬧，飯桌上人們的肆意談笑入了耳。
“又有人被抓了呢，這回判刑兩年零六個月。”
“我去，判這麽長時間犯啥事了？”
“不清楚，在拳場裏幹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種黑心地下拳場多的是，怪惡心人全都是社會蛀蟲。”
xx拳場？那不是哥哥上班的地方嗎？
豆豆猛的站起身，原本平覆下的情緒又開始不安分的反湧，心臟撲騰撲騰的亂蹦怎麽也停不下來。
他趕忙過去，開口時聲音都帶著顫：“你們手上的報紙可以給我看看嗎。”
“成啊，你拿去吧，我們已經看完了。”
豆豆接過報紙眼看上邊拳場被清查的照片，一時間有些呼吸不上來。
程浩回來時就看到人呆楞楞坐在桌前，炒粉都冷了也沒動筷。
“咋還沒吃，來，喝奶，這回我買了一排包你喝的爽。”
他說著從筒裏拿出一次性筷子遞過去：“豆豆快吃，這粉等涼了味道就不好吃了。”
豆豆沒接他的筷子，淚水蓄滿眼眶直直砸落到桌面。
“浩子哥，你實話跟我說，我哥是不是出事了？”
程浩點煙的手停頓，臉色不太自然：“哪裏的事，你哥在香港呢，別胡思亂想快點吃飯。”
豆豆把報紙甩過去，聲音幾近崩潰：“你騙我！”
“你為什麽又騙我？你和哥哥還有萬元，你們都合起夥來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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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所有故事情節均為虛構，沒有映射誰請不要代入現實！
豆豆：我跟我哥一輩子不分開
野男人：成，那浩子胡說八道挑撥離間呢俺和豆豆一輩子都不分開
豆豆：哥哥你啥時候才能回來呀我想死你啦，藥好苦，我吃不下
野男人：狗崽別哭，等哥回去哄你等哥，哥很快就能回來
豆豆：可是你們都騙我，我好難過
野男人：哥錯了，哥給你下跪成不咱別哭，哭了小心臟難受
豆豆：可是我憋不住，我想死你啦
野男人：憋不住也得憋，記著等哥回來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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