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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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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的

晨光漫過窗簾時,沈硯是被煎蛋的香氣勾醒的。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身上還蓋著沈書昨晚帶來的薄毯,布料上沾著點淡淡的薄荷香。

樓下傳來鍋鏟碰撞的輕響,混著水流聲,像串被陽光曬暖的風鈴。

沈硯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樓梯的第三階還是像小時候那樣會發出“吱呀”聲。

他扶著扶手往下走,正看見沈書背對著他站在竈臺前,晨光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淌,把米白色的家居服染成了淺金。

“醒了?”沈書頭也沒回,手裏的鍋鏟輕輕翻了個面,“再等兩分鐘,糖心蛋就好了。”

沈硯嗯了一聲,在餐桌旁坐下。

桌上擺著兩碗白粥,旁邊是一小碟豆沙小方,都是他偏愛的口味。

他盯著沈書的背影看了會兒,昨晚那個吻的觸感突然漫上來。

唇齒間的溫軟,發間的皂角香,還有他環在自己背上的手,力道很大。

“發什麽呆?”沈書把盤子端過來,兩個煎蛋的邊緣煎得金黃,蛋黃顫巍巍的,“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硯拿起勺子,卻沒立刻動。

他的目光落在沈書的手腕上,那裏有道淺淡的疤,是昨天接吻後不小心劃傷的。

“還疼嗎?”沈硯盯著沈書的眼睛,浸著心疼。

“不疼了”沈書釋然淺笑,溫柔地抓了抓沈硯的頭發。

昨晚他抓著這裏不肯放,指腹反覆摩挲過那道凹凸的紋路,像在確認這份溫暖不是幻覺。

“怎麽不吃?”沈書在他對面坐下,自己也舀了勺粥,“不合胃口?”

“沒有。”沈硯低下頭,勺子輕輕戳破蛋黃,橙黃的蛋液流出來,混著白粥咽下去,暖得喉嚨發緊。

早飯吃得很靜,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沈硯偷偷擡眼時,總撞見沈書在看他,目光裏的東西很軟,像浸了水的棉花。

他慌忙低下頭,耳根卻開始發燙,連帶著粥的溫度都好像升高了幾分。

收拾碗筷時,沈硯搶著要洗碗,沈書卻把他往旁邊推了推:“你去收拾東西吧,我買的下午三點的票。”

“哦。”沈硯應了聲,腳步卻沒動。

他看著沈書把碗放進水池,水流漫過他的手背,泛起層細膩的白泡。

昨晚這個時候,這雙手還在他的後頸上游走,指尖帶著點薄繭,蹭得皮膚發麻。

鬼使神差地,沈硯往前挪了半步,輕輕碰了碰沈書的衣角。

布料很軟,像沈書的聲音。

沈書的動作頓了頓,轉過身時眼底帶著點笑意:“怎麽了?”

“沒、沒什麽。”沈硯慌忙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布料的溫軟,“我去收拾行李。”

他幾乎是逃著上了樓。

房間裏的行李箱還敞著,沈書昨晚幫他疊好的襯衫放在最上面,領口被熨得筆挺。

沈硯蹲下來,把幾件T恤塞進去,手指卻總不聽使喚。

疊到一半,視線會飄向門口,塞到角落,又忍不住想樓下的沈書在做什麽。

其實沒什麽好收拾的。

他這次只住三天,帶的衣服本就不多。

可他磨磨蹭蹭地收拾了快一個小時,直到聽見樓下傳來開門聲,才慌慌張張地拉上拉鏈。

跑下樓時,正看見沈書在玄關換鞋,手裏拿著他的背包。

“我把你的充電器和傘放包裏了,天氣預報說你那邊下午有雨。”

他擡頭看見沈硯,伸手把背包遞過來,“還有這個。”

是個小鐵盒,打開來,裏面是十幾顆水果糖,都是沈硯愛吃的橘子味。

“路上無聊可以吃,你小時候坐長途車總暈車,含顆糖能好點。”

沈硯捏著鐵盒的邊緣,指尖冰涼。

他突然很想問,你昨晚吻我時,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把我的所有習慣都刻在心上?

但他沒敢問。

去車站的路上,車裏很靜。

沈硯靠在副駕上,看著窗外的樹影往後退,像被拉散的膠片。

沈書開著車,左手搭在方向盤上,無名指輕輕敲著,節奏和他心跳的頻率有點像。

過了會兒,沈硯的手悄悄往旁邊挪了挪,指尖快要碰到沈書的手背時,卻猛地頓住。

他看見沈書的手指蜷了蜷,像是察覺到什麽,卻沒有躲開。

最終,他還是沒敢碰上去。

只是把目光轉回來,盯著自己的膝蓋。

黑色的牛仔褲上沾了點貓毛,是早上逗家裏那只橘貓時蹭的。

沈書總說他太寵那只貓,卻每次都會在他出門前,替他把粘在衣服上的貓毛摘幹凈。

“到了。”沈書把車停在車站門口,轉過頭時,陽光剛好落在他眼裏,亮得像揉了碎金。“進去吧,別誤了車。”

沈硯解開安全帶,卻沒立刻推門。

他看著沈書的側臉,昨晚那個吻的畫面突然湧上來——他的睫毛垂著,投下片淺淺的陰影,唇齒相觸時,他的呼吸帶著點薄荷的清冽,還有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哥。”沈硯的聲音很輕,像怕被風卷走。

“嗯?”沈書轉過頭,眼底帶著點疑問。

沈硯的手搭在門把上,指節泛白。

他想說“我不想走”,想說“昨晚的事不是夢吧”,想說“你能不能再抱我一下”。

可話到嘴邊,只剩下句:“路上開車慢點。”

沈書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指尖穿過發絲時帶著點癢:“知道了。到了給我發消息,別讓我擔心。”

他的掌心很暖,像小時候無數次牽著他過馬路時那樣。

沈硯閉上眼睛,任由那點溫度漫過來,幾乎要把眼眶裏的熱意壓下去。

推開車門時,風突然灌進來,帶著點涼意。

沈硯拎著行李箱,腳步頓了頓,回頭看時,沈書還坐在車裏望著他,車窗降下一半,晨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勾勒出溫柔的弧度。

沈硯終於忍不住抱上了沈書,眼底發酸“哥...”

沈書寵溺地回抱他“又不是不回來了。”

“進去吧。”沈書又說了一遍,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

沈硯點點頭,轉身往車站走。

行李箱的滾輪碾過地面,發出單調的聲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了沒幾步,突然聽見沈書在身後喊他:“硯硯。”

他猛地回頭。

沈書站在車邊,手裏還拿著他落下的圍巾。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要鋪到沈硯腳邊。

“圍巾忘了。”他走過來,把圍巾繞在沈硯脖子上,指尖不經意蹭過他的耳垂,燙得沈硯縮了縮。

“天冷,圍著點。”沈書的手指在圍巾末端打了個結,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什麽重要的事。

沈硯盯著他的睫毛,突然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很燙。

沈書的身體僵了一下,卻沒有躲。

他的睫毛顫了顫,像被風吹動的蝶翼。

“我走了。”沈硯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他皮膚的溫度。

“嗯。”沈書的聲音有點啞,“到了給我打電話。”

這次沈硯沒回頭。

他走進車站,通過安檢時,忍不住往窗外看——沈書還站在車邊,手裏拿著手機,像是在打字。

下一秒,沈硯的手機震了震,是他發來的消息:“到學校記得喝熱水,胃藥在背包側袋裏,別又忘了帶。”

候車室裏很吵,沈硯卻覺得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

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廣播裏響起檢票的通知,才慢吞吞地站起來。

上車時,他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沈書的車還停在原地,車窗是降著的,他好像還在往這邊望。

火車開動的瞬間,沈硯的手機又震了震。

還是沈書:“我在你書桌上放了本相冊,裏面是你高中時的照片,想我的時候就看看。”

有活人打視頻不就行了,看照片還以為是遺照呢。

沈硯捂住臉,突然很想哭。

他知道沈書說的“想我”是什麽意思。

不是哥哥對弟弟的叮囑,是昨晚那個吻之後,心照不宣的牽掛。

火車越開越快,窗外的風景漸漸模糊。

沈硯把臉貼在玻璃上,冰涼的觸感壓不住臉上的熱。

他拿出手機,翻到沈書的對話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只發了三個字:“哥,時間太長了,我會很想你的。”

發送鍵按下去的瞬間,手機立刻震了震。

沈書回得很快,只有兩個字,帶著他慣有的溫柔:“好哦。”

沈硯看著那兩個字,突然笑了。

眼淚掉下來,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用指腹擦掉,又把臉貼回玻璃上。

外面的天很藍,雲很軟,像沈書昨晚裹著暖意的吻。

他知道,分離只是暫時的。

就像沈書說的,等他。

等下一次見面,他要好好抱抱他,要牽著他的手不放,要告訴他,這個帶著薄荷香的秋天,因為有他,連分離都變得溫柔起來。

火車繼續往前開,載著滿車廂的陽光,和一個藏在心底的、暖暖的秘密。

沈硯把圍巾又緊了緊,上面還沾著沈書的味道,像個溫柔的繭,把所有的分離焦慮都輕輕裹了起來。

他不怕等。

因為有人在那個叫做“家”的地方,帶著和他一樣的牽掛,在等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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