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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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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湧

陸明廷想要找洛雲舒解釋,但不管是他自己去,還是讓飛宴去請,洛雲舒都閉門不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陸明廷心情不好。

褚煜沒有直接問他,而是悄悄地問裴揚:“他怎麽了?”

裴揚瞥了眼坐在一旁悶悶的陸明廷,語氣略帶嘲笑:“阿笙不理他了,正想著怎麽和好呢。”

“為何?”

裴揚搖搖頭,他那天也只是撞見洛雲舒怒氣滿滿地離開,並不知道陸明廷和洛雲舒之間發生了什麽。

“她以為我們殺了郭逸興。”陸明廷幽幽開口,“想找她解釋,她不見我。”

裴揚幸災樂禍:“誰讓你不提前告訴她的。”

“多一個人知道,計劃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險,你不也是後來才知道。”陸明廷嘆氣。

“老大,不好了!”飛宴急沖沖地闖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

“什麽事這麽急?”褚煜問道。

飛宴順了口氣,道:“魏翎來客棧了,說有個東西要讓老大幫忙查。”

陸明廷早就料到了魏翎會來找自己,郭逸興的死現在在長安城中沸沸揚揚,大理寺不可能不查,魏翎正要想法子把殺人的罪名嫁禍給世家那邊呢。

“這有什麽急的?”

“他要查他家那晚失火的事,好像找到了什麽證據。”

陸明廷神色一變,奪門而出,迅速輕功趕回了客棧。

褚煜知道魏翎家失火一事,卻不知陸明廷為何如此著急,疑惑地看向裴揚。

“那把火,是阿笙放的。”裴揚不問自答。

褚煜的眉心挑了挑。

陸明廷回到明月客棧,整理了一下衣袍,走進會客室見到了魏翎。

“魏小侯爺,又見面了。”

魏翎皮笑肉不笑:“月老板可真是大忙人,讓我好等。”

“正好出門一趟,魏小侯爺見諒。”陸明廷沒有多寒暄,“此番前來,魏小侯爺所為何事?”

“月老板應該知曉,前些日子,本侯家中意外走水一事。”魏翎斂目看向陸明廷,從懷中掏出一個物件放在了兩人中間的桌子上,“本侯在走水的位置上發現了這個。”

是一枚精致的火折子。

陸明廷一眼就看到了火折子上用篆書刻著的“洛”字。他微微擰了擰眉頭,心中隱隱不安,他知道洛雲舒是故意的,但他不明白她為何要如此。

——萬一暴露了,怎麽辦?

縱使內心千回百轉,陸明廷卻面上不顯,繼續聽著魏翎說的話。

“月老板應是看到了,這火折子上面刻著紋樣,本侯正巧見過,是八年前逆賊洛常洛家的家紋。”

“小侯爺想讓我查洛家?”陸明廷問道。

“不錯。”魏翎點頭道,“洛家若還有人活著,那便是逆賊同黨,我自當稟明聖上,殺之以除後患。”

魏翎知道憑一個小小的火折子就判斷洛家還留有活口十分草率,但自從他找到這火折子的那一刻起,他內心便惶惶不安,告訴父親後,父親也是如此。

八年,明明當年不可能有活口,但是魏柏生和魏翎還是心虛害怕了。

“時間久遠,在下不見得能查出什麽。”陸明廷把火折子往魏翎的方向推了推,婉言拒絕。

魏翎又把火折子推了過去:“錢的事情好說,月老板盡力查便是。”

陸明廷眸中神色一閃:“小侯爺不怕我查出點其他的什麽?”

“月老板說笑了。”魏翎眼底流露出一股陰鷙,面上卻仍舊帶著笑意,“如月老板所說,時間久遠,不過是些前塵往事,我也不過是為大齊圖個心安,還請月老板勿要推辭。”

陸明廷收下了火折子,用手指一遍遍的摩挲著上面刻著的“洛”字,應了下來:“在下自當竭力而為,小侯爺等消息便是。”

見陸明廷終於答應,魏翎如釋重負:“那本侯也不打擾月老板了,告辭。”

“小侯爺慢走。”

魏翎走後,陸明廷沒有耽擱,徑直朝洛宅奔去。

洛雲舒剛從外面回來,看到陸明廷,迅速關上了門。

陸明廷伸手抵住了門,兩人僵持了一陣。

“阿笙,我們聊聊。”陸明廷軟聲哄著。

“沒什麽好聊的,放手。”洛雲舒語氣冷漠。

“我想進去,你攔不住我。”陸明廷卸了力度。

洛雲舒關上門,陸明廷下一秒就從墻頭躍了進來:“我說了,你攔不住我。”

洛雲舒沒有理他,旁若無人地往屋內走。陸明廷跨步上去,這一次,他拉住了洛雲舒的手。

“阿笙,我可以解釋,郭大人沒死。”陸明廷怕她又走了,短短一句話說得極快。

見洛雲舒沒有走,陸明廷又繼續飛快說著:“沒有告訴你是因為這個計劃並不完美,我怕事情敗露,我沒有要殺郭大人,郭大人現在就在明月客棧,我打算事情落定之後再跟你開口……”

洛雲舒怔了一瞬。

“我絕不是那樣的人。”

陸明廷眼神灼灼,看著洛雲舒。他知道自己若是不解釋清楚,那自己和洛雲舒就再無可能了。

“找我幹什麽?”洛雲舒想要抽回自己手,卻被陸明廷緊緊地抓住,也就不在動彈。

陸明廷見她松動,連忙又說:“不要不理我,我以後有什麽行動,都提前告訴你。”

洛雲舒擡眼看他,定了定神,說:“嗯,為什麽現在來解釋?”

“魏翎找過我了。”陸明廷拿出火折子,放到洛雲舒手中,“為什麽要留下這個?暴露了怎麽辦?”

洛雲舒不用看也知道陸明廷給自己的是什麽。

“看到這個,魏翎什麽反應?”

“一看就很心虛,來找我要查洛家是不是還有活口。”陸明廷回答著。

洛雲舒收起火折子,眼中帶著狡猾的笑意:“月老板打算把我供出去嗎?”

陸明廷搖頭。

“我不想再躲了,這些年午夜夢回,都是被抄家的那一天,魏家憑什麽活得好好的,他們也應該在夢裏聽聽冤魂的哭喊,受盡夢魘的折磨。”洛雲舒一字一頓,字字泣血。

陸明廷並不是來怪洛雲舒行事魯莽,就算魏翎真的發現了洛雲舒,影月閣也有的是辦法讓洛雲舒脫身。

但他還是難以自抑地擔憂,不顧一切地就沖了過來。

“嗯,他們的好日子也過不了幾天了。”陸明廷手上有著魏家找殺手的證據,等到郭逸興之死再發酵一會,自己再放出證據,魏家只會百口莫辯。

“那就,等陸老板好消息了。”洛雲舒已經從陸明廷剛剛的解釋中大概猜出了陸明廷的計劃,此時正是好戲快要開場的時候。

終於和洛雲舒重歸於好的陸明廷回到明月客棧時,臉上滿面春風,就連步伐也輕快了些許。

裴揚一看便知他已經和洛雲舒和好,在路過他的時候難免嘖嘖幾聲。

在裴揚看來,洛雲舒就該和陸明廷吵吵架,好讓此人受受挫,不然他真以為追女孩子是如此容易的一件事。

“哦對了,”已經路過陸明廷的裴揚又後退幾步折了回來,“殿下說無憂公主約了他十五燈節去看燈。”

“知道了,讓飛宴派人跟著。”

“你不約阿笙一起嗎?”裴揚不解,自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個人怎麽還毫無反應。

陸明廷此前早就有了計劃,但因為洛雲舒和自己吵架的事,雖然已經說開,但是陸明廷不知道洛雲舒還會不會答應自己。

“不用你操心。”陸明廷嘴硬說著。

裴揚搖了搖頭離開了。

陸明廷著手準備著其他的事情。

還未到十五,沒有開朝覆印,郭逸興的案子雖已經開始審理,但終究未能直達天聽,這幾日在魏家的造勢下,朝中文武和長安百姓,皆以為郭逸興之死是世家買通了殺手所做。

藏匿在明月客棧的郭逸興當然也會聽到這些流言。

是陸明廷故意讓他聽到的。

陸明廷早在把郭逸興救回來的那天就坦白了身份,想要說服郭逸興到北渝入仕。

郭逸興是讀書人,有一些傲骨在身上,雖然感念陸明廷救命之恩,卻仍對大齊朝堂心存幻想,沒有接受陸明廷的招攬。

陸明廷沒有繼續游說,只是讓郭逸興繼續住在明月客棧,並讓人安排好他的生活起居,對他提出的要求也盡可能地滿足。

這些日子魏家散布的流言滿天飛,郭逸興的心也漸漸地開始動搖。

他覺得朝廷這些人,只為了黨爭,就可以做出殘害不屬於同一陣營官員的事,視王法於不顧,在事後又將事情推向黨爭的另一派,不管是那一派勢力,到此時已經沒有人再關註郭逸興的“死”。

郭逸興覺得十分寒心,說到底,陸明廷的計策並不算十分完美,反而是因著事出緊急,到處都是紕漏,若是有心查證,用不了多久,就會查明這一切,但整個朝廷從上到下,沒有人去查。

為了黨爭,為了在朝堂上占據更有利的位置,這些人枉顧人命,已經觸及了郭逸興的底線。

但他依舊心存一些幻想,此時仍在休朝期,皇帝還不知道事情的原委,郭逸興內心仍有一絲希望,他希望皇上能明辨是非,嚴懲魏家,整治黨爭之風。

可是事情卻從來不遂他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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