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關燈
小
中
大
你是誰？
七日了。
回到王府已經七日了。
陳妄坐在塌邊，一動不動。
清風院籠罩在一片陰郁的氣息裏。沒有人敢靠近那扇緊閉的房門。房門口的飯，從熱氣氤氳到徹底涼透，總是原封不動地被端走。
無論天樞如何祈求，陳妄始終沒有回應。
天樞隔著門，一遍一遍地說著外面的消息——
彭朔與許日洲的屍體找到了，已經厚葬，活下來的百姓也都安置妥當，朝廷發了賑濟糧，工部去了人修建屋舍，淩陽湖上修橋之事，朝廷也應允了。
季傷還在辰州開設醫館，教授醫術，裴家在那裏開設學院，教人讀書。
張順已經醒了，恢覆得很好，詹鳳的毒也已經解了，不日便能回京，青鸞已經回到神機閣。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變好。
只有他的橋橋，依舊沈睡。
陳妄坐在那裏，握著她冰涼的手，她手臂上的梅花胎記已經完整，開得正艷，紅得滴血，可她還是不醒。
他盼望著她醒來，可又害怕她醒來，怕醒來的不是他的橋橋。
他一遍一遍喊著她的名字，說著他們那些過往，第一次見面她竭盡全力也要將他拉下輪椅，第一次說話，她冷靜地和他談條件，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告訴他生在血月不是什麽災星，第一次親他那日的華光異彩，還有她抱著他和他說：“等她好了，給你講個溫暖的故事。”
他將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說了一遍又一遍，無休無止，像是魔怔了。
那只手，忽然動了一下，陳妄整個人僵住，他死死地盯著那只手，又動了一下，他的呼吸停了。
然後，蘇橋雪緩緩睜開眼睛。
她的睫毛顫了顫，目光慢慢聚焦，落在陳妄的臉上，似乎認真地看了很久。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仿佛用了極大的力氣才擠出幾個字。
“你——是誰？”
陳妄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像是一塊石頭，被人從萬丈高崖上推下去，一直往下墜，往下墜，墜到看不見底的深淵裏。
不是，不是他的橋橋，他的橋橋不會問這樣的問題。她看著他的眼神，那麽陌生，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陳妄的手開始發抖，他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她醒了，可她不認識他了。
“橋橋……”他顫抖著，擡起手，卻不敢碰觸。
蘇橋雪看著他，目光裏有一絲迷茫。直到那一絲迷茫慢慢化開，閃過疑惑，最後變成一點一點亮起來的光。
“陳妄——？”
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陳妄楞住了。他看著她，不敢動彈。
她又叫了一聲，這一次更確定了。“陳妄。”
就這兩個字，仿若天籟，跌入谷底的心再一次翻飛，他眼眶泛紅，紅得像滴血。
蘇橋雪擡起手，冰涼的指尖撫上他胡茬叢生的臉，拂過那道橫亙在臉頰上的疤痕，好像要確認他的樣子。
她不過是做了個夢，他怎麽會變成這樣了？
此刻的他，哪裏還有讓人聞風喪膽的靖寧王的影子？
胡茬從下巴爬到臉頰，眼窩深陷，周圍一圈青黑，嘴唇幹裂起皮，滲著血絲，他的嗓子早就啞了，每喊一聲都像砂紙在石板上磨，可他還是不停地喊。
身上的衣服還是那身，皺皺巴巴。
如此狼狽。
“你怎麽了？”她啞著嗓子，“都不帥了。”
陳妄猛地俯下身，把她死死抱在懷裏，他雙手顫抖，肩膀也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蘇橋雪被他勒得喘不過氣，可她沒動，她只是伸出手，環住他的腰。
他的頭埋在她的頸窩，她感覺到有溫熱的東西，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肩窩。
蘇橋雪沒有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些，“我回來了。”
蘇橋雪坐在床上，用無奈又無助的眼睛看著陳妄，她真的沒問題了，脈象平穩，氣血充盈，太醫診過之後連連稱奇，說她這身子骨比沒病的人還結實，怕是沈睡著幾日，身體得到了休整，也可能魂魄安定後，人也變精神了。
可陳妄不聽。
他不允許她下床，甚至寸步不離地守著她，什麽事都不做；朝中送來的奏折堆成山，他看都不看一眼；天樞來回跑了幾趟，他揮揮手就打發了；就連長公主派人來問候，他也只是讓人留了話。
有時候晚上她不過翻個身，他便會倏然醒來，她翻個身，他的手也會猛地收緊，他以養病為由，將她困在這方寸之間，只是去凈房，他也亦步亦趨地守在門口，一息一喚她的名字，她不應，他便闖進去。
天樞送來的軍報，他也不看，他只盯著她，毫不松懈，只在困到不行的時候，迷上片刻，也不會放開她的手，她稍稍一動，他便醒來。
她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昭和還未找到，那是一切的源頭，她必須找到他。
還有謝瑤，母親中毒的真相他一定知道，他既然知道昭和對她做了什麽，又怎麽會不知道謝枕月心智不全？不然他怎麽對她的轉變沒有絲毫的疑心，又讓她離開謝府，永遠不要回去，他究竟在隱瞞些什麽？
還有普南寺的那些游僧竟然是誰的人？天權還未圍攻普南寺，他們卻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不留一絲的痕跡。
為何？
還有昭清寒，在中間究竟扮演什麽角色？
為何他也像消失了一般，神機閣翻遍了京城，再無一絲他的蹤跡？
這些問題，像一根根刺，紮在她心裏。
更何況，謝枕月不能白死，從前她以為那只是她借來的一具軀殼，與她無關。可如今既然知道了真相，她總得討回一個公道，為她，也為謝枕月。
還有——花符。
想到這裏，她緩緩擡起頭，望著陳妄，斟酌著該如何開口。
“怎麽了？”陳妄立刻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花符——”
陳妄眼神微閃，他低下頭沈默著，他不知道要怎麽說。
於他而言，那個中秋夜的小女孩究竟是誰，已經沒那麽重要了。他知道自己愛著的是誰，知道此刻在他面前的人是誰。那些舊事，說不說，有什麽要緊？
可他依舊不知道該如何說起，他不能冒一絲失去她的風險。
“謝謝你找了我那麽多年。”蘇橋雪說得很輕，可陳妄還是聽見了。
他倏然擡頭，她正看著他，眼底含著笑。
她想起來了！
“那日中秋宴，阿娘帶著我去了皇宮，後來這枚玉佩丟了，沒想到竟然在你這裏。”她笑著，說得也是雲淡風輕，像是在講一件久遠的小事。
他看著她很久，然後才笑了起來。
“那日我以為就要死了，上天垂憐，派了美麗的仙子來接我，可她該是被我嚇跑了，我只是想抓住她，沒想到會扯下玉佩。”
“所以，你就用它做令牌？”蘇橋雪摩挲著手中的花符，好笑又感動，她的舉手之勞竟成了權傾朝野的靖寧王的花符，還真是——隨意。
她將花符遞回他手中，陳妄指尖一顫，她想做什麽？
“既然送出去的東西，自然不好拿回來。”蘇橋雪知道如今的陳妄，草木皆兵，她總要給他吃顆定心丸。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向下一拉，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王爺，要記得回禮，不然我虧大了。”
說著，蘇橋雪邪魅一笑，在陳妄還沒反應過來時，唇便壓在他的唇上。
陳妄整個人僵住，這幾日他不敢動，不敢碰，哪怕她每日都在他懷裏，他依舊小心翼翼。
蘇橋雪的唇貼著他的，輕輕廝磨，舌尖描過他的唇線，一點一點，不緊不慢。
陳妄的手本能地收緊，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裏，扣住她的後腦，把這個吻加深，將所有的恐懼、等待、絕望與狂喜，全部傾註在這個吻裏。
她敞開自己，徹底的，攀著他的肩膀，以同樣熱烈、急切的回應他。
兩人以最原始的律動，完成驚天動地的生命和諧，從白日到天黑，從軟榻到美人靠，又從美人靠回到床榻，無休無止。
直到筋疲力盡，他依然嵌在她的體內，不願離去。
他撐起上半身，看著身下的人，幾近昏沈，酥軟無力，香汗微微，長發鋪滿了枕頭，她就這樣躺著不動，光是這副模樣，他所有的自制力就已繳械投降。
她感受到體內他的變化，有氣無力地捶了他的胸膛，“陳妄——我不行了。”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眉心，“你不動，我來。”
她無奈地笑了笑，誰讓火是他挑起來的呢。
這一夜，她只能跟著他上山下海，騰雲駕霧，享受著極致的快感。
更鼓敲過四更，他才停下，而她已經沒有力氣再說一句話，只能任由他虔誠又幼稚地將兩人的頭發綁在一起，與她十指交扣，將她緊緊地箍在懷裏。
蘇橋雪在心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後伸出手環住他的腰，將頭枕在他的肩窩，“我們——生個孩子吧。”
陳妄摩挲她後背的手猛地一頓，只是一瞬間，然後那只手繼續輕輕撫著，像聽到的只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良久，他才說，“好。”
可她聽得出來，他的顫抖。她又往他懷裏蠕了蠕，即便已沒了空間，即便已沒了空間，便沈沈睡去。
不知是昨日的酣暢，還是那個“生個孩子”的承諾起了作用。
陳妄終於不再是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樣，他開始像從前那樣，與她說笑，逗她，甚至問她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蘇橋雪看著他，眼底浮起一絲笑意。“我要回趟謝府。”
陳妄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只是一瞬。然後他繼續替她攏著發絲，臉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笑。
“等謝大人下朝，我們便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七日了。
回到王府已經七日了。
陳妄坐在塌邊，一動不動。
清風院籠罩在一片陰郁的氣息裏。沒有人敢靠近那扇緊閉的房門。房門口的飯，從熱氣氤氳到徹底涼透，總是原封不動地被端走。
無論天樞如何祈求，陳妄始終沒有回應。
天樞隔著門，一遍一遍地說著外面的消息——
彭朔與許日洲的屍體找到了，已經厚葬，活下來的百姓也都安置妥當，朝廷發了賑濟糧，工部去了人修建屋舍，淩陽湖上修橋之事，朝廷也應允了。
季傷還在辰州開設醫館，教授醫術，裴家在那裏開設學院，教人讀書。
張順已經醒了，恢覆得很好，詹鳳的毒也已經解了，不日便能回京，青鸞已經回到神機閣。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變好。
只有他的橋橋，依舊沈睡。
陳妄坐在那裏，握著她冰涼的手，她手臂上的梅花胎記已經完整，開得正艷，紅得滴血，可她還是不醒。
他盼望著她醒來，可又害怕她醒來，怕醒來的不是他的橋橋。
他一遍一遍喊著她的名字，說著他們那些過往，第一次見面她竭盡全力也要將他拉下輪椅，第一次說話，她冷靜地和他談條件，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告訴他生在血月不是什麽災星，第一次親他那日的華光異彩，還有她抱著他和他說：“等她好了，給你講個溫暖的故事。”
他將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說了一遍又一遍，無休無止，像是魔怔了。
那只手，忽然動了一下，陳妄整個人僵住，他死死地盯著那只手，又動了一下，他的呼吸停了。
然後，蘇橋雪緩緩睜開眼睛。
她的睫毛顫了顫，目光慢慢聚焦，落在陳妄的臉上，似乎認真地看了很久。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仿佛用了極大的力氣才擠出幾個字。
“你——是誰？”
陳妄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像是一塊石頭，被人從萬丈高崖上推下去，一直往下墜，往下墜，墜到看不見底的深淵裏。
不是，不是他的橋橋，他的橋橋不會問這樣的問題。她看著他的眼神，那麽陌生，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陳妄的手開始發抖，他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她醒了，可她不認識他了。
“橋橋……”他顫抖著，擡起手，卻不敢碰觸。
蘇橋雪看著他，目光裏有一絲迷茫。直到那一絲迷茫慢慢化開，閃過疑惑，最後變成一點一點亮起來的光。
“陳妄——？”
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陳妄楞住了。他看著她，不敢動彈。
她又叫了一聲，這一次更確定了。“陳妄。”
就這兩個字，仿若天籟，跌入谷底的心再一次翻飛，他眼眶泛紅，紅得像滴血。
蘇橋雪擡起手，冰涼的指尖撫上他胡茬叢生的臉，拂過那道橫亙在臉頰上的疤痕，好像要確認他的樣子。
她不過是做了個夢，他怎麽會變成這樣了？
此刻的他，哪裏還有讓人聞風喪膽的靖寧王的影子？
胡茬從下巴爬到臉頰，眼窩深陷，周圍一圈青黑，嘴唇幹裂起皮，滲著血絲，他的嗓子早就啞了，每喊一聲都像砂紙在石板上磨，可他還是不停地喊。
身上的衣服還是那身，皺皺巴巴。
如此狼狽。
“你怎麽了？”她啞著嗓子，“都不帥了。”
陳妄猛地俯下身，把她死死抱在懷裏，他雙手顫抖，肩膀也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蘇橋雪被他勒得喘不過氣，可她沒動，她只是伸出手，環住他的腰。
他的頭埋在她的頸窩，她感覺到有溫熱的東西，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肩窩。
蘇橋雪沒有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些，“我回來了。”
蘇橋雪坐在床上，用無奈又無助的眼睛看著陳妄，她真的沒問題了，脈象平穩，氣血充盈，太醫診過之後連連稱奇，說她這身子骨比沒病的人還結實，怕是沈睡著幾日，身體得到了休整，也可能魂魄安定後，人也變精神了。
可陳妄不聽。
他不允許她下床，甚至寸步不離地守著她，什麽事都不做；朝中送來的奏折堆成山，他看都不看一眼；天樞來回跑了幾趟，他揮揮手就打發了；就連長公主派人來問候，他也只是讓人留了話。
有時候晚上她不過翻個身，他便會倏然醒來，她翻個身，他的手也會猛地收緊，他以養病為由，將她困在這方寸之間，只是去凈房，他也亦步亦趨地守在門口，一息一喚她的名字，她不應，他便闖進去。
天樞送來的軍報，他也不看，他只盯著她，毫不松懈，只在困到不行的時候，迷上片刻，也不會放開她的手，她稍稍一動，他便醒來。
她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昭和還未找到，那是一切的源頭，她必須找到他。
還有謝瑤，母親中毒的真相他一定知道，他既然知道昭和對她做了什麽，又怎麽會不知道謝枕月心智不全？不然他怎麽對她的轉變沒有絲毫的疑心，又讓她離開謝府，永遠不要回去，他究竟在隱瞞些什麽？
還有普南寺的那些游僧竟然是誰的人？天權還未圍攻普南寺，他們卻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不留一絲的痕跡。
為何？
還有昭清寒，在中間究竟扮演什麽角色？
為何他也像消失了一般，神機閣翻遍了京城，再無一絲他的蹤跡？
這些問題，像一根根刺，紮在她心裏。
更何況，謝枕月不能白死，從前她以為那只是她借來的一具軀殼，與她無關。可如今既然知道了真相，她總得討回一個公道，為她，也為謝枕月。
還有——花符。
想到這裏，她緩緩擡起頭，望著陳妄，斟酌著該如何開口。
“怎麽了？”陳妄立刻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花符——”
陳妄眼神微閃，他低下頭沈默著，他不知道要怎麽說。
於他而言，那個中秋夜的小女孩究竟是誰，已經沒那麽重要了。他知道自己愛著的是誰，知道此刻在他面前的人是誰。那些舊事，說不說，有什麽要緊？
可他依舊不知道該如何說起，他不能冒一絲失去她的風險。
“謝謝你找了我那麽多年。”蘇橋雪說得很輕，可陳妄還是聽見了。
他倏然擡頭，她正看著他，眼底含著笑。
她想起來了！
“那日中秋宴，阿娘帶著我去了皇宮，後來這枚玉佩丟了，沒想到竟然在你這裏。”她笑著，說得也是雲淡風輕，像是在講一件久遠的小事。
他看著她很久，然後才笑了起來。
“那日我以為就要死了，上天垂憐，派了美麗的仙子來接我，可她該是被我嚇跑了，我只是想抓住她，沒想到會扯下玉佩。”
“所以，你就用它做令牌？”蘇橋雪摩挲著手中的花符，好笑又感動，她的舉手之勞竟成了權傾朝野的靖寧王的花符，還真是——隨意。
她將花符遞回他手中，陳妄指尖一顫，她想做什麽？
“既然送出去的東西，自然不好拿回來。”蘇橋雪知道如今的陳妄，草木皆兵，她總要給他吃顆定心丸。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向下一拉，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王爺，要記得回禮，不然我虧大了。”
說著，蘇橋雪邪魅一笑，在陳妄還沒反應過來時，唇便壓在他的唇上。
陳妄整個人僵住，這幾日他不敢動，不敢碰，哪怕她每日都在他懷裏，他依舊小心翼翼。
蘇橋雪的唇貼著他的，輕輕廝磨，舌尖描過他的唇線，一點一點，不緊不慢。
陳妄的手本能地收緊，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裏，扣住她的後腦，把這個吻加深，將所有的恐懼、等待、絕望與狂喜，全部傾註在這個吻裏。
她敞開自己，徹底的，攀著他的肩膀，以同樣熱烈、急切的回應他。
兩人以最原始的律動，完成驚天動地的生命和諧，從白日到天黑，從軟榻到美人靠，又從美人靠回到床榻，無休無止。
直到筋疲力盡，他依然嵌在她的體內，不願離去。
他撐起上半身，看著身下的人，幾近昏沈，酥軟無力，香汗微微，長發鋪滿了枕頭，她就這樣躺著不動，光是這副模樣，他所有的自制力就已繳械投降。
她感受到體內他的變化，有氣無力地捶了他的胸膛，“陳妄——我不行了。”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眉心，“你不動，我來。”
她無奈地笑了笑，誰讓火是他挑起來的呢。
這一夜，她只能跟著他上山下海，騰雲駕霧，享受著極致的快感。
更鼓敲過四更，他才停下，而她已經沒有力氣再說一句話，只能任由他虔誠又幼稚地將兩人的頭發綁在一起，與她十指交扣，將她緊緊地箍在懷裏。
蘇橋雪在心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後伸出手環住他的腰，將頭枕在他的肩窩，“我們——生個孩子吧。”
陳妄摩挲她後背的手猛地一頓，只是一瞬間，然後那只手繼續輕輕撫著，像聽到的只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良久，他才說，“好。”
可她聽得出來，他的顫抖。她又往他懷裏蠕了蠕，即便已沒了空間，即便已沒了空間，便沈沈睡去。
不知是昨日的酣暢，還是那個“生個孩子”的承諾起了作用。
陳妄終於不再是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樣，他開始像從前那樣，與她說笑，逗她，甚至問她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蘇橋雪看著他，眼底浮起一絲笑意。“我要回趟謝府。”
陳妄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只是一瞬。然後他繼續替她攏著發絲，臉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笑。
“等謝大人下朝，我們便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