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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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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除夕夜

一場除夕大典, 最終在滿地猩紅中落幕。

紛揚的大雪又轉瞬間將一切腌臜難堪都掩蓋在一片潔白之下。

林笙給皇帝包紮好、用完藥,等到禦醫們在驚恐中屁滾尿流地進來接手,他才收拾收拾藥箱, 走出了暖閣。

鵝毛大雪飄揚著落下來, 林笙伸手接住幾片, 一吹, 轉頭就看到了正抱臂靠在廊柱旁, 等他的孟寒舟。見他出來, 那雙沈如寒潭的眸子裏瞬間漾開了笑意,連周身的風雪都好像柔和了幾分。

只是數日沒見, 林笙定定地看著他,體會到一種詩文中所說的“如隔三秋”的滋味來。

他提著藥箱不動彈, 直到孟寒舟按捺不住, 大步走過來,將他一把摟進了懷裏,在耳旁哼哼唧唧:“剛才大殿上那麽多人,你都好意思朝我撲過來, 怎麽現在不撲了?我喜歡你朝我撲。”

林笙從來沒覺得,這麽大個子的人, 還趴在肩頭朝自己黏糊糊撒嬌的聲音, 這麽好聽過。

先前將斷肢扔進炙爐裏時, 林笙很冷靜;從眾多眼線裏把兵符從宮中帶出來時,他也很冷靜……但當孟寒舟裹著風雪,衣擺沾著廝殺進來的暗色,邁進大殿的時候, 他的冷靜好像就噗的一下,飛出去了。

林笙只好掙脫出來, 後退了幾步,小跑著重新撞進他懷裏。

“哈哈。”孟寒舟接下他表演式的“撲”,樂得邊笑邊把他再次抱緊,“你真好啊,林笙。”

林笙擡手攥住孟寒舟後背的衣服,將他筆挺服帖的勁裝揪出了一團皺褶。飛雪打著旋兒拍在臉上,他抽了下鼻子,說:“太冷了,凍僵了。”

孟寒舟似乎才想起來這是個風口,立馬雞飛狗跳地松開林笙,不知道去哪取回來一件火紅的毛裘,把林笙給罩住了,一圈白毛毛的兜帽戴在頭上,把系帶壓在下巴底下。

欣賞了片刻,孟寒舟十分滿意,雪白漂亮的臉就適合穿火一般熱烈的裘。

孟寒舟搓著他冰涼的手,湊到唇邊不住哈氣,邀功得意般顯擺問:“好不好這毛裘?我去明州接桑子羊的白甲軍,臨上船回來的時候,瞧見有個蕃商在賣,我一眼就瞧上了……京城這麽冷,總得有件好裘衣禦寒。你看,我就說好看吧!”

“……”林笙沒說話,心裏想,這家夥日夜兼程幹著關乎存亡的大事兒,竟然還有閑功夫買裘,這邊兒刀光劍影地領著人來救駕,竟然還沒忘了帶裘。

真離譜的一個人啊,離譜到林笙的心裏冒著又酸又甜的水兒。

你看,心裏有你的人,哪怕是忙著造反忙著救駕,忙的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也還是會記掛著你冷不冷,千裏迢迢給你買一件裘衣。

“我們回去吃飯吧。”

不多時,林笙的手指頭便被搓得暖融融的,孟寒舟低頭,在他被風雪吹得微涼的唇上輕輕一吻。

賀祎正從暖閣出來,一偏頭見到他倆,臉上表情不提多覆雜,他登時清咳一聲:“什麽場合,你們倆能註意點嗎?”

孟寒舟戀戀不舍地松開嘴,勉強註意了一下。

他攥著林笙的手走過去,朝賀祎一攤手,理直氣壯道:“你的事兒我都幫你幹完了,沒空等你收拾這爛攤子了,想先回去吃年夜飯。”

吃年夜飯,我都沒吃上。

賀祎盯著他,感覺自己不是什麽天橫貴胄的皇子,而是替他倆保管宅苑鑰匙的管家。他嘆了口氣,無奈地取出皇子令,放到他攤開的手心上:“只這一回。路上風雪大,回京的話,讓安瑾給你們備馬——”

“車”字還沒說完,孟寒舟已攥著令牌,牽上林笙迫不及待地跑出去了,幾乎幾步就沖進了雪夜裏。

“慢……點!”林笙被他拽的踉踉蹌蹌地,最後為了攆上他的步伐只能小跑起來。沿途還有沒收拾完的亂軍屍體,他不忍看,下意識閉了閉眼。

下一秒,他便被人穩穩掐腰抱起,驚呼尚未出口,再睜眼時,孟寒舟已將他放到一匹黑馬背上。

隨後,孟寒舟長腿一跨,蹬上馬背,將林笙緊緊圈在身前,擡手一揚韁繩,黑馬長嘶一聲,縱馬飛馳出了祈年宮。

這好像是匹戰馬,渾身漆黑發亮,肌肉攅勁,四蹄翻飛踏在白雪夾徑上,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濺起漫天雪沫。

孟寒舟攥著韁繩,奔馳間身軀微微前傾,結實的胸膛抵著林笙的後背。

林笙起先還能護著帽子,但雪風擦著面吹進兜帽來,繞著脖頸冰涼地兜一圈出去,反而更冷了。他凍的一個哆嗦,手一松兜帽就翻了過去。

林笙不怎麽騎過馬,上次還是與孟寒舟在上嵐買馬隊的時候,那是匹溫順的貨馬,激烈程度和這根本沒法比。

戰馬飛奔起來,渾身肌肉都在鼓動,林笙下意識地一手扶住馬背,一手緊緊攥住孟寒舟握韁的小臂,身體被迫隨著馬背的起伏而顛簸,心底掠過幾分慌亂,忍不住低低叫了兩聲:“下著雪呢,你慢點,太快了……”

孟寒舟低頭,瞥見他被風雪吹得通紅的耳朵,心尖微癢,生出幾分戲弄的心思。他俯身湊近,溫熱的氣息陣陣往林笙的耳道裏呵去:“你又說這種話撩撥人。”

“……”林笙沈默了一下,用腳指甲蓋想,都能猜到這個混球腦子裏的狎昵意思。

他知道如果此刻往下接話,無論他說什麽,都會被歪曲到別的意義上去,於是選擇把嘴閉起來,不吱聲了。

馬背又顛簸了幾下,林笙那半只耳朵愈發紅了,孟寒舟戲弄夠了,便騰出一只手,順著他的後背摸到帽沿,伸手便要給他重新戴上。

可誰料,這時林笙忽地偏過頭來,朝著孟寒舟的方向吻去。戰馬顛簸不止,風雪迷眼,他接連幾個吻,都沒能精準在唇上,亂七八糟地落在他的下巴、喉結、面頰。

林笙半張著嘴,雪片落進他呼著白氣的口中,飛快化成幾滴水珠,又被他下意識地吞咽下去。

他被風瞇了眼睛,視線有些模糊,見孟寒舟臉上的驚訝表情,心底不滿,啞著嗓子道:“裝什麽裝,你不就是想要這樣嗎?這下如意了吧?”

本來只是逗逗,沒想這樣,但被林笙誤會了……也行。

如意,太如意了。

孟寒舟呼吸微微一沈,松開了一只持韁的手,高興地攔腰把懷裏的人又往後帶了帶。

“小心!”林笙懸空了一瞬,驚呼了下,隨即便與他緊密無間地貼在一起。

孟寒舟笑了兩聲,俯首埋在他頸側,鼻尖頂進柔軟的裘領裏,咬他頸邊的嫩肉:“別害怕。”

一個冰涼的東西,輕輕挑開他衣袍的系帶,突然鉆進了衣袍下擺裏。

林笙渾身一僵,低呼“涼”,下意識一把握住了孟寒舟的手腕——隔著衣料,他能感受到那顆拴在孟寒舟手腕上的玻璃珠。

“一會就不涼了。”孟寒舟低聲,含住他一邊耳垂。

寒意侵染著肌膚,林笙忍不住地發抖,不知過了多久,戰馬騰起飛躍過了一個溝坎,隨著馬蹄著地,另一種力道也緊了幾分,林笙沒忍住,失態地叫了一聲。

好在冰天雪地無人聽見,他向後靠進了孟寒舟的胸膛裏,寒冬臘月間竟有種快要出汗的錯覺,腕上的玻璃珠時有時無地擠壓觸碰著他的肌膚,讓他有些招架不住,渾身軟得厲害。

前方隱隱出現一片火光,林笙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忙伸手抓住孟寒舟的小臂,輕輕道:“別,別玩了。”

“遠著呢。”孟寒舟很喜歡將他握在自己手裏的感覺,看他弓起了腰,後背緊緊地貼著自己,好似兩人如此的親密依賴,他心頭一癢,又一踢馬腹,“駕!”

在火光清晰地映到人臉上之前,林笙受戮般猛地仰起了頭,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七八息。

孟寒舟趁機又低頭含住了那雙微張的唇,饒有趣味地舔他此刻任人擺布的舌尖,直到懷裏的人驟然往裏吸氣,才將他松開。

他緊緊抱住了這幅快要化掉的身軀,逗弄他問:“是不是比尋常還要舒服?”

林笙沈著眼,失神的這一陣裏,根本沒有聽清他說話。

孟寒舟也沒有再說一次,抖著韁繩把馬速放慢了,幾乎是溜溜達達地小跑著,等到他緩和過來了,看著他鬢邊悶出的薄薄濕汗,心滿意足地感慨了一聲:“古人誠不欺我。”

馬背的顛簸屢屢打斷林笙的喘息聲,他茫然地問:“……什麽?”

“古人雲,小別勝新婚。”孟寒舟低頭,在他發頂親了親,伸手將他的兜帽重新戴好,裘衣也嚴嚴實實地裹起來,生怕他冒了汗著涼,隨後才又輕輕踢了馬腹,加快了速度,“果然如此。”

不等林笙惱羞成怒,孟寒舟已縱馬到城門,以手上的皇子令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內城。

到了府門前,孟寒舟也未下馬,揚聲呼醒了打瞌睡的門房,隨後便如入無人之境般,直接騎馬溜達到了臥房外面,這才翻身下馬,小心翼翼地將蜷縮在寬大暖和的狐裘裏、幾乎昏昏欲睡的林笙抱了下來。

跟在後面的馬夫不敢多問,也不敢多看,趕緊拽了黑馬顛顛兒地去馬房。

孟寒舟一腳踢開房門,把林笙往榻上一扔,不僅把身上的裘衣外袍都摔散了,還一下子就把林笙的困意都摔沒了。

林笙都沒看清這是什麽地方,就見孟寒舟彎腰剝了他的鞋襪,隨後便迫不及待地往榻上爬。於是一腳蹬在他的肩膀上,眉頭微蹙,帶著幾分嫌棄道:“幾天沒洗澡了?身上一股子血味。”

孟寒舟黏糊糊地討好說:“都是衣服上沾的,脫了就沒有了,這麽晚了明天再洗。”

林笙很果決:“不行。”

孟寒舟又甜蜜蜜地問:“那咱倆一起洗。”

林笙舉起手臂,給他聞身上還沒散去的熏香味:“我早上為了出席祭年大典,才沐浴焚香過。你自己洗。”

孟寒舟:“……”

“故意的吧,林笙?”孟寒舟抿了抿嘴。在馬背上,他百般伺候,自己忍了一路,沒想到進了屋,這人就翻臉不認人。他一把握住抵在自己肩頭的腳,往下按了按,低聲問:“你看,都這樣了,你還要趕我去洗澡?”

孟寒舟仔細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傳回我的死訊,你又生氣怨我了?我不是故意不給你信兒,是我把江雀帶走了,而且事發突然,我是順水推舟才——”

“沒有。後來賀祎告訴我了。”林笙打斷他,腳踝被他攥著,抽又抽不回來,“但不妨礙你要去洗澡。”

孟寒舟又檢討:“那是因為孟槐送給你的那盒斷肢?你嚇壞了?”

林笙的腳心貼在他溫熱的身上,動不是、不動也不是,只好說:“不是。”

孟寒舟幽幽地盯著他不說話,懷疑他在說反話。

林笙嘆口氣:“我知道盒子裏那只手不是你……我也是一看見那手臂,就大概明白你的計劃了。你的手什麽樣我還不知道嗎,每個手指頭,哪個上面有旋兒,哪個上面有繭,哪個長一點短一點,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哪是隨便撿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手臂,就能嚇住我的。”

孟寒舟輕輕地“哦”了一聲,挑著眉梢問他:“我的手指頭你這麽熟悉啊……你是怎麽記住的?”

“……”林笙忽地掉入他織好的陷阱裏,一下子就啞聲了。就在他走神之際,孟寒舟又悄悄往床上爬了幾分,林笙回過神來,用力踩了踩腳下的位置,“別糊弄我,去、洗、澡。”

“洗完澡跟你說……我是怎麽熟悉的。”林笙挑了挑他下巴,輕聲哄道,“去吧啊,乖,寶貝。”

孟寒舟一頓,擰著的眉頭忽而舒展開了,雖還有些不情不願,但被順了毛,沒了脾氣,果然老實地願意洗澡去了。

待他出去了,林笙也褪去身上的衣服,把身上這件紅裘疊好收到一旁,就見他忽地又把腦袋鉆回來:“那等我回來啊,不許睡啊。”

林笙一擡手,他怕挨打似的,立刻縮著腦袋溜了。

等孟寒舟去把自己收拾幹凈,折騰了一大會兒,其實那點上頭的熱欲就已經淡下去很多了。

他提了壺熱茶回來,回房看到林笙已經鉆進了被子裏,閉著眼,烏黑柔軟的頭發散在枕上,溫順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孟寒舟沒覺得他躺下睡了有什麽意外,他要是真的等在床上,才讓孟寒舟意外。

雖然又被林笙騙了,孟寒舟輕手輕腳地湊近了,趴在床前靜靜看他,心裏又安寧又喜悅。

他靜靜地看著林笙的睡顏,心底生出一個念頭——就這樣看他一整夜,看他一輩子,哪怕什麽都不做,他也心甘情願。

不過沒一會兒,林笙便被他看醒了。

睜開眼,林笙就看到他小狗托腮式的,蹲在床頭前很認真地看自己。兩人四目相對地沈默了一會,見林笙要起來,孟寒舟忙小聲說:“你困了?要是困就接著睡唄,不折騰你了。”

“沒睡,只是被馬顛得有點頭暈,所以躺下歇會。”林笙輕聲,揭開一角被子,“來嗎?”

孟寒舟眼睛落在被子裏他未著寸縷的身體上,眼神頓時有點直,但按捺住了,柳下惠似的道:“也可以不來。和你說說話也行……你餓不餓?今天好歹是除夕,但夜深了吃太油膩不好,我給你下碗雞蛋面吧?明天再補個席。”

轉性了,色胚想“說說話”了。

林笙沒說話,好久才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麽?”孟寒舟皺眉問。

林笙動了動,側身過來與他對視:“想起剛認識你的時候了。狗脾氣,又敏感,整天讓我滾,鬧絕食,大半夜不睡覺瞪著眼發怒,因為一點小事不順心,就煩躁地要摔鍋砸碗……我要是不費心哄著你,你能把自己給氣死。”

他說這個,孟寒舟理虧得很,心知肚明自己幹過的那些破事,於是抿起嘴不吱聲了。

“還有那次,你連鍋都不會使,卻非要烙餅子充賢惠,結果全都糊了不說,家裏唯一的鍋都讓你燒穿了……那次是為了什麽來著,哦,因為吃了方瑕的醋,是不是?”

“……”孟寒舟拒不承認自己有過那麽蠢的時候,“我沒有。”

“時間過得真快。”林笙失笑,語氣裏滿是感慨,“人也變得真快,你現在,已經是個既能照顧自己,也能好好照顧別人的人了。”

“那是因為你啊。”孟寒舟看著他的眼睛,眼神無比認真,“林笙,我知道我以前脾氣很壞,對你也很不好,讓你受了不少委屈。但,我們成親的那天晚上,是我那幾年裏睡得最好的一覺。我想,我一定是那個晚上就喜歡上你了。”

林笙怔怔地看著他。

孟寒舟後知後覺,低低啊了一聲,喃喃道:“我是不是從來沒說過喜歡你啊。”他蹲坐在床前的腳榻上,兩手托著臉,像看珍寶似的看著他,又重覆了幾遍:“林笙,你太好了,我真喜歡你。”

林笙沈默了一下,忽然折身背過去了:“有點困了,我還是睡吧。”

孟寒舟感覺他可能又害臊了,看著他露在外面的那一截柔軟的脖頸,有點遺憾,但也並沒有像以前那樣非要把他捉回來追究個清楚。

最近的事情確實一波接一波,林笙扛著的壓力並不比他們少。

他伸手摸摸林笙的頭發:“好吧,那你真不吃點東西再睡?”

林笙吸了口氣,忍住不回頭,只低聲說:“不吃了。被馬顛的頭暈,要是現在吃了一肚子東西,待會你要是再上來顛我,我一定會原封不動的吐出來。”

孟寒舟“哦”了一聲站起身,一頓,又忽地回過來,壓到心如止水境地的心臟又突突地蹦上高峰,他忐忑又勃勃地試探,“嗯?”

過了好一段時間,孟寒舟覺得他是不是真睡著了,才聽他鼻腔中哼出個淡淡的音調:“嗯。”

孟寒舟品味了好幾遍這個“嗯”的意思。

林笙向內側躺著,聽他半天沒動靜,忍不住催促道:“嗯嗯嗯的,你要來就來,不來就躺旁邊睡覺,別後半夜再把我弄醒——”

話音未落,便聽到幾聲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著,後背便貼上了一面帶著皂莢清香的胸膛,溫熱的體溫毫無罅隙地傳過來。

那截孟寒舟從上馬起,就覬覦了一晚上的脖頸,終於落入了他的唇齒之間,輕輕啃咬著,溫柔中又帶著幾分急切。

林笙偏頭看他,嘲笑道:“怎麽,不想說說話了?裝純情君子,裝了一盞茶都不到吧,還是要上手了?”

“……下次。”孟寒舟咬牙,“下次再說話。”

林笙笑得發抖,直到感覺那顆手腕上的玻璃珠,溫溫涼涼地滾過身上,他渾身一軟,面朝下趴著才塌下去,就被很不客氣地擡起腰來。

“今天大典,忙了一天沒吃飯吧?”孟寒舟俯上來,哼聲輕氣地關懷起來了,“什麽都不吃,萬一……到天亮,你暈過去怎麽辦?”

“你捫心自問,你這個沒處使的牛勁……”林笙側臉貼在枕上,眼底朦朧一片,“我就算是吃過東西,有哪次沒暈過去的?你給我來個參片得了。”

“林笙……你看看我,看看我。”孟寒舟把他翻抱起來,面對面著。

林笙被迫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沒看出什麽特別的,只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裏面裝滿了沈甸甸的熱切與欲望。

“你叫我。”孟寒舟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顫抖。

林笙只好勾住他的脖子,也分不清自己是無奈還是難耐了,他摸了摸這張含笑的唇,喚道:“寒舟。”

這兩個字,像一串動情的符號,瞬間點燃了孟寒舟的火焰,他的呼吸一下變得灼熱:“再叫。”

“嗯……寒舟,寒舟。”林笙的聲音咬著股微微的顫勁兒。隨著動作,他圓潤的指甲忽地一緊,深深陷入攬抱著他的背脊中,聲音也變得急促起來,“寒、寒舟!”

孟寒舟密密地親吻他:“寒舟在呢,寒舟喜歡你。”

林笙很快沒了力氣,又重新趴回枕上,由著他胡來,留下任性的標記。

他感覺手腕被人拿了起來。

孟寒舟將那串約好下次見面就交還回去的玻璃珠,重新戴回了林笙手上,貼在唇下親了親。又忍不住將快要昏睡過去的林笙弄醒,迫他與自己親密深切地接吻:“林笙。”

林笙在種種起伏中,用後鼻音懶懶地“嗯”了一聲。

“你想要一個什麽樣的家?”孟寒舟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他撥開林笙濃密的烏發,輕輕親了親他汗濕的脊背,“我們去置辦一個家吧?就我們兩個人的家,好不好?”

林笙楞了一下,睜開眼看他,眼睛裏還水淋淋的。

腦子一熱問出口,孟寒舟又有點後悔。

親密之事中,林笙說過不喜歡被反覆確認,他臉皮薄,經不住問,只要不挨打那就是可行的意思。

但此時此刻問這種話,總歸過於輕浮,有失鄭重。

他本該選一個風和日麗、陽光萬裏的好日子,挑一個香霧裊裊、亭臺樓閣的好地方,精心梳妝打扮一番,再準備一份能匹配得上林笙的禮物,鄭重其事地問他。

問他願不願意,與自己共度一生,置辦一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家。

“你,你先想著,不急……”孟寒舟連忙找補,語氣帶著幾分慌亂,“改日,改日我再重問你,一定給你一個像樣的問法!”

林笙盯著他看了片刻,驀地笑了,柔聲道:“好啊。”

“我很早,很早以前,不就答應過你了嗎。”林笙的聲音很輕,他擡手摸了摸孟寒舟的臉,“在你說,以後你等我回家……的時候。”

孟寒舟:……

不知怎麽,孟寒舟覺得很燙,耳後很燙,胸口很燙,哪哪都燙,燙得想和面前的人融化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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