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1章 宮變下

關燈
第231章 宮變下

殿外殺聲震天, 眼見著更多人馬就要殺入殿來。

統領王翰急於表現,逼近了殿內那些正破口大罵他們“逆臣賊子”的官員,挑了一個罵的最臟的, 一拳打落了官帽, 扯著發髻揪過來, 橫刀就是一抹脖子。

還有叫得兇的, 捅過去又是一刀, 滾燙的血嗤一下就濺得到處都是。

其他官員都嚇傻了, 惶惶不安地如籠裏的雞鴨般退到角落裏擠在一起,亦有望風使舵的, 生怕下一個被殺的是自己,當即哆哆嗦嗦帶頭跪下, 朝賀祎高呼萬歲。

“好!好!”賀煊擡手大笑。

一邊是眾臣驚叫, 一邊是萬歲之呼,賀煊聽著宛如天籟,他神色張揚地,仿佛天下已經攥在了自己手中。

這麽一笑起來, 更有三分像他那個冷艷的親爹了。

奚貴妃見他如瘋了一般,幾聲“萬歲”之後, 殿內已經橫七豎八躺了數個朝臣屍體。她連聲喊著“煊兒”, 可此時賀煊才經受自己並非皇子的打擊, 哪裏還聽得下去這個母妃的話。

賀煊握著刀,一步步走近賀祎,迫他也快些自裁。

賀祎沒動,只蹙著眉看他。

賀煊更厭煩他這模樣了, 裝高冷給誰看呢!提起刀便要自己動手。嚇得一旁的安瑾也沒過腦子,上前一把就抱住了賀祎, 拿後背擋住他胸膛前,要捅也先捅他才行。

“安瑾。”賀祎表情終於一變,將安瑾扯下來,往後一丟,“這裏沒有你的事!”

安瑾被那刀光嚇得本能有點腿軟,被賀祎拽了兩把,踉蹌往後跌,臨摔倒之際好歹又被林笙一把抓住。

“幹什麽,給我演主仆情深啊?”賀煊甩著刀,饒有興致地踱了兩步,“哈哈,沒事兒,都輪得上。今晚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正說著,忽的遠處“轟隆”一聲驟然炸響!

似山崩地裂,腳下青磚隱隱震顫起來,房梁嗡嗡作響,檐上的積雪簌簌滾落。

緊接著一聲才止,一聲又震了起來。聽動靜還更近了幾分,連珍饈幾案上的玉盤杯盞也都被震得一跳。

“怎麽回事?!”殿內眾人渾身一晃,有人踉蹌著站穩,扶住身邊的物件,大驚失色問,“是……是地動了嗎?”

眾人耳膜嗡嗡作響,紛紛擡頭望向殿頂,生怕屋頂坍塌。

不等眾人從地震的恐慌中回過神來,王翰的一個手下連滾帶爬沖進大殿,他滿臉驚恐,連站都站不穩,踉蹌著撲在地上,叫道:“殿、殿下!不好了!外面不是我們的人!是……是京畿大營的人馬!還有一支裝備精良、從未見過的白甲軍,已經打破了宮門!我們……我們的人根本抵擋不住!”

賀煊臉上的陰冷張狂瞬間凝固:“你說什麽?京畿大營的人怎麽會來得這麽快?!……不對,誰調動的京畿大營!”

他猛地轉頭,看向皇帝和賀祎,沒有兵符,怎麽能指揮得動京畿大營?皇帝一直在寢殿中,賀祎又沒有接觸到,他們從哪裏弄來的兵符?

賀煊來不及糾結兵符的事,怒問:“京畿大營是誰領頭的?!”

“呃。”那手下眼珠子亂轉了一圈,跟活見了鬼似的,說,“好像是……孟舍人。”

“孟舍人,哪個孟舍人?”賀煊說著一楞,隨即外面“轟——”又是一聲。

在炮聲的沖擊下,宮門“砰”一聲被炸得粉碎,塵土飛揚。

又一彈,落在亂軍中央,剎那炸得血肉橫飛。

緊接著,一支白甲軍如猛虎下山,踏著積雪疾殺而入,一路砍瓜剁菜般的輕松。這支軍隊列整齊,士兵們身著雪色寒甲,手持鋒利的兵刃,凜冽殺氣裹挾著陣陣雪霧,瞬間席卷了整個祈年宮。

馬上又跌跌撞撞滾進來一個士兵,滿臉黢黑,指著外頭大叫:“覆覆覆覆海炮!!是覆海炮上岸了!”

賀煊終於回過神來,一股怒意頃刻間就從後腦勺竄上來:“覆海炮……孟寒舟?!不是被孟槐給炸死了嗎!”他想著什麽,臉色驟然發青,青了又黑,冷汗唰的就下來了。

他胸口一起一伏,當時就扭頭大喝,“孟槐!你他娘的又給老子下套?”

孟槐聽言,臉色也瞬間大白了一下,這回輪到他反駁著大喊:“不可能,不可能!……孟寒舟炸死了,炸的四分五裂,我親手撿了他的斷肢!”

“喲,都在呢?”一人冒著炮火聲跨步而來,身形頎長,勁裝勾勒出肩背腰身流暢而有力的線條。在火光與雪光的交織下,眉眼間騰躍著陣陣光華,“誰想撿我的斷肢呢?”

“謔,亂成一鍋粥了!真熱鬧。忙活了一晚上都餓了,不如坐下來,趁亂都就酒喝了吧!”他笑著邁進大殿裏來,身姿如松,握著一把弓的手腕上,是一串淡青色的玻璃珠手鏈,晶瑩剔透的,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他話音剛落,一道影子就從旁邊飛了過來,直接沖到了他身上。

孟寒舟眼睛還沒看清,手就先攬了上去,撤了小半步將人扶住了:“哎,撞死我了。”

“幹嘛啊,這麽想我啊?”他低頭把人一看,林笙的眼睛霧蒙蒙的,方才進殿的氣勢便軟了下去,小聲地笑了一句,“那麽多人看著呢。”

“誰想看,讓他看吧。”沒料到,林笙這回竟沒薄臉皮地退開,反而將他那張嘻嘻哈哈的嘴捏了過來,一仰頭就親住了。

孟寒舟倏地睜大了眼睛。

殿內嘶嘶的一陣倒吸氣聲。

“孟——寒——舟!”

這一聲怒吼,如同炸雷一般,瞬間打破了所有人的沈默。

孟槐滿眼血絲地盯著正嘴對嘴的兩個人,渾身劇烈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仿佛要將孟寒舟生吞活剝一般:“孟寒舟——你怎麽這麽難殺!”

這話真是似曾相識了。

孟寒舟松開林笙,讓他站到自己身後去,目光掠過賀煊、貴妃等人,在被挾持的帝王身上停頓了幾許,最終落在孟槐身上:“我沒死,你很失望啊。那真不好意思了,我一時半會兒還真不想死。”

一夥白甲軍已收拾了殿外的亂軍,緊隨其後,迅速湧入大殿,將賀煊、王翰團團包圍。

這些人的薄甲和銀刃不知道是用什麽做的,竟然刀砍不壞,一路殺過來連個豁都沒砍出來!殘餘亂軍面對這夥白甲軍,臉上逐漸露出恐懼,紛紛下意識地後退,手中的兵刃也微微下垂,沒了先前的氣焰。

“哪兒那麽容易死呢。不過是誘你們動手的局罷了,好將你們一網打盡。”孟寒舟停下腳步,將半枚兵符交還給賀祎。

就在此時,賀煊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孟寒舟,看著被包圍的手下,深知事到如今,自己的帝王夢已經化為泡影,所有的驕縱、桀驁,此刻都化為了失控的瘋狂。

賀煊猛地舉起手中的刀,從孟寒舟背後猛沖而去,刀刃劃破空氣,發出破空的聲響,直逼孟寒舟的胸口。

但不等他刺到,一只鐧淩空飛來,擦著錘過他的肩膀,“哢嚓”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同時響起,賀煊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舉刀的半邊肩臂瞬間就垂落下去,像跟軟綿的面條。緊接著一人沖撲進殿,一手拿回了鐧,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另半邊肩膀也捏碎。

“啊!”賀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肩膀傳來鉆心的疼痛,他拼命掙紮,嘶吼著,怒罵著,卻始終無法掙脫身上的束縛,最終被死死按在地上。

“桑將軍!”林笙看到來人,松了一口氣。

奚貴妃更是臉色大變,嘶聲喊道:“煊兒!”

不過她才下了殿階,就也被幾名白甲軍控制住了。

賀煊被押在地上,終於註意到他那位也同樣狼狽的母妃,登時盯著孟寒舟和賀祎,聲音嘶啞地喊道:“賀祎!孟寒舟!賤人,毀了我的一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其他亂軍看到賀煊和貴妃都已被制服,見大勢已去,哪裏還敢反抗?紛紛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連連求饒:“饒命啊!我們是被脅迫的!求陛下饒我們一命!”

一時間,大殿內到處都是求饒聲,如同喪家之犬一般。

如此一來,整個大殿內,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挾持皇帝的孟槐一個人了。

孟寒舟站在大殿中央,朝上頭氣得儼然臉紅脖子粗的孟槐,慢慢冷笑道:“孟大公子,你手怎麽抖了?要我上去幫你扶著刀麽?”

他往前一動,潛藏在一眾內侍宮人裏的吉英立馬沖了出來,擋在了孟槐面前。

孟槐正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青紅青紅的,像快要漲破的牛皮兜子。

“你不怕我殺了皇帝?”孟槐咬牙問。

孟寒舟沈默了一會,不溫不火地“哦”了一聲,說:“我不在乎啊。”他散漫地打了個哈欠,“孟大公子,我這馬不停蹄的兩宿沒睡了,你要動手就快點,大過年的,讓大家早點回家睡覺吧啊。”

“孟寒舟!”孟槐被他輕佻戲謔的語氣激怒了。

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明明在原本的世界裏,他孟槐,會成為一人之下的權臣,權傾天下,受萬人朝拜!

明明從他重生之日起,他就按照前世的軌跡布局,可為什麽無論他怎麽做,結果都與前世不同?!

這一切、這一切,都被孟寒舟等人給毀了!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這樣失敗,不甘心自己白白重生一場,不甘心被一次次地推向絕境,不甘心連屬於自己的天命都抓不住!

只要皇帝死了,只要賀祎和孟寒舟都死了,只要賀煊能順利登基,那麽被破壞的世界就會恢覆原樣,他就能回到原本的軌跡,繼續一步步走向巔峰,成為那個無人能及的主角!

應該是這樣的,應該是這樣的!!

“公子!”吉英從地上撿了把刀,痛心疾首地看了他一眼,灼急地試圖喚醒孟槐的理智,“公子,大勢已去了!你挾持皇帝走,我來為公子斷後!”

但孟槐狀若瘋癲一般,握緊了手中短刃,不顧一切地朝著龍椅上的帝王刺去,嘴裏還在瘋狂地喃喃自語:“殺了皇帝,殺了賀祎,世界就會覆原,我還是天命之子,我還是能執掌天下!”

“陛下!”禁軍們反應過來,欲上前阻止。

一道銀光帶著破空之聲,淩厲而迅猛,勢如破竹飛去。

“噗嗤——”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到了帝王的龍袍上,也落在身前的案幾,將案上的珍饈染得一片猩紅。

吉英下意識地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胸口上,他沒有看到插入身體的箭柄,只有一個血窟窿,溫熱的鮮血順著胸前的衣襟不斷流淌,他的嘴唇微微哆嗦著,眼裏滿是難以置信。

他艱難地轉動目光,看向幾乎與他同時摔倒在地的孟槐,孟槐左肩正插著那柄銀箭,鮮血源源不斷地湧出,很快便染紅了身下的地毯。

孟槐倒在地上,左肩的劇痛讓他暫時清醒了幾分,可癲狂的執念依舊在他腦海中盤旋。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被劇痛牽制,只能狼狽地趴在地上,一邊嘶吼,一邊咒罵,只是聲音裏多了幾分沙啞:“吉英……吉英你起來!你怎麽能死!你不應該死在這裏啊,你應該死在十年後才對……吉英!”

吉英看著孟槐的癡狂,臉上一片茫然,至始至終,到死都明白不了公子所說的“天命”到底是什麽。就像孟槐此刻說他不應該死在這裏,可是他就是要死了啊。

從公子伺機潛入祈年宮準備挾持皇帝的那刻起,吉英就預感到今夜將有來無回。

公子口中“不可撼動的天命”究竟是什麽啊?

他終究想不明白,眼神漸漸渙散了下去。

最終,雙眼一閉,徹底沒了氣息。

孟寒舟舉著弓,弓弦上仍餘嗡鳴微響。

禁軍此刻終於沖到近前,一夥人一把將孟槐按在地上,另一夥人立刻上去護衛皇帝。一時間,內侍、宮人全都動了起來,又開始大呼小叫,哄哄嚷嚷。

龍椅上的皇帝看著這滿殿狼藉,貴妃謀逆、國師背叛、賀煊逼宮、骨肉相殘、朝臣攻訐……架在脖子上的刀雖沒了,插在心口的刀卻多了無數把,他氣血翻湧逆行,胸口劇烈起伏不止。

皇帝緩緩轉動滯澀的眼珠,落在了跪在殿下的貴妃身上。

貴妃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風華,渾身搖搖欲墜,臉色灰敗,眼神空洞,仿佛靈魂都已經被抽走,只剩下一具軀殼。

皇帝看著她,眼神覆雜萬狀,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顫抖道:“為什麽?朕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對朕?為何要勾結國師、□□後宮,謀逆造反……”

條條罪狀,如同重斧一般,狠狠劈砍在貴妃的心上。

她緩緩擡起頭,臉上沒有絲毫悔意,反而被濃濃的怨恨取代,嘴角也慢慢勾起了一抹嘲諷,忍不住笑道:“待我不薄?陛下,你也配說待我不薄?”

她語氣裏滿是控訴與怨恨:“你的不薄,也不過是把我當作鞏固皇位的工具!這個貴妃,看似尊榮無比,卻也不過是仰你鼻息過活,稍有不慎,你就動輒打殺……你孤家寡人,把所有人都當做你掌心的棋子!包括你自己的兒子們!——看看賀祎吧!那可是你結發之妻的孩子啊,他之前落得個什麽下場?!”

“……我明明與阿玉兩情相悅,我在河西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卻要被你硬納入皇宮中來!一輩子失去自由,任你擺布!”貴妃怒嚎著,流下淚來,“這深宮之中,哪個不步履維艱,誰人不小心應付著你的百般猜忌、百般防備?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

“這個皇位誰坐不行?既然你能坐,煊兒也能坐!”奚貴妃苦笑道,“我想要讓煊兒掌控這天下,希望煊兒不再像我一樣,身不由己,認人掣肘擺布。我有什麽錯!”

她說著,猛地轉頭,盯著被押在地上的長春子,怨道:“還有你,長春子!阿玉!——你這個膽小懦弱的廢物!我把你推到這個位置,你就只會躲在背後享受權力,只會明哲保身,關鍵時刻,卻不敢挺身而出,不敢為我、為煊兒,承擔半分責任!”

“是你們毀了我!毀了我!”貴妃淒厲嘶吼著,眼底滿是淚水。

“母妃……母妃……”賀煊哽咽道。

貴妃罵完之後,臉上的怨氣漸漸消散,逐漸變成一片仿徨茫然……一切都結束了,她精心籌謀的一切,都化為了泡影。

“我不需要你來給我定罪。”

貴妃深深望了賀煊一眼,吸了一口氣,隨即眼神裏閃過一絲決絕,便趁著身邊的禁軍不註意,猛地起身沖上前,在幾聲驚呼中徑直挺身撞上禁軍手中出鞘的刀刃!

鮮血霎時噴濺,在她華美無比的錦袍上漫開,如一朵碩大的赤紅牡丹。

禁軍驚懼地收回刀,貴妃身體當即微微一晃倒在地上,她艱難地轉過頭,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目光落在賀煊身上,眼神裏滿是不舍與牽掛。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皇帝,聲音微弱地喊道:“求你……放過煊兒……”

話音落下,貴妃的身體一軟,眼睛依舊睜著,目光死死盯著皇帝的方向。

這個一生都在追逐權力,一生都在為兒子籌謀的女人,最終,以這樣慘烈無助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母妃——!”

賀煊看著倒在地上的貴妃,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瘋狂地掙紮著,想要沖到貴妃身邊,卻被禁軍死死按住,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倒在血泊之中,逐漸冷了下去。

“你憑什麽怪我母妃!”賀煊突然笑了幾聲,不要命似的,竟朝皇帝罵道,“你把我們幾個皇子當過兒子嗎!你眼睜睜看著我們幾個相互廝殺,看著我們為了你這把龍椅鬥得你死我活的樣子,你很得意吧!母妃說的對,你孤家寡人,不配為父!你既然這麽愛這把龍椅,就應該死在龍椅上!”

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混合著臉上的血跡與灰塵,狼狽不堪。

皇帝聽他一通痛罵,雙眼通紅,猛地攥緊拳頭,喉間一陣腥甜湧上,再也壓制不住。

“噗——”的一聲。

一大口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濺在身前的案幾上,與其他濺上的血珠交織在一起,猩紅刺目,也染紅了他明黃色的龍袍前襟。

他眼神瞬間渙散,原本銳利多疑、藏著梟狠戾氣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疲憊與茫然,嘴角尚掛著血沫,隨即身體一軟,直直從龍椅上栽倒下去。

“陛下!”內侍們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撲上前攙扶,卻根本扶不住身體發僵的帝王。

林笙見狀,立刻快步上前,摒開慌亂的內侍,伸手搭在皇帝手腕上診脈。

脈象微弱弦硬、脈息紊亂,他眉頭深深蹙起,對著周遭眾人道:“都退後!速去準備暖閣!陛下驟受刺激,心脈受損,氣血逆行引發吐血昏迷,稍有耽擱便會有性命之危!”

禁軍與內侍們回過神來,馬上將皇帝擡到旁邊避風的暖閣裏。

林笙顧不上那邊殿內的紛亂,立刻從藥箱裏取出銀針,捏開皇帝的口鼻後,用棉布擦拭幹凈口中的汙血,防止窒息,再快速施針開竅通絡,同時將通竅急救的藥丸壓入皇帝的舌下。

帝王昏迷在臥,嘴角的血沫已然凝固,卻無意識地倒著氣,身上再無半分往日殺伐自負的氣勢,只剩下病弱垂危的頹態。

林笙持續施針急救,半個時辰後,帝王的呼吸才漸漸平穩,卻依舊昏迷不醒。

孟槐幫著把殿內貴妃等人命人押下,人馬安排了一番,將其餘諸事都交給桑子羊,才與賀祎一塊匆匆趕來暖閣。

此時林笙已收起銀針,正在處理皇帝脖頸上被孟槐刺傷的傷口。

見他倆來了,起身擦了擦額角的薄汗,低聲說:“癥狀已穩住,過會兒應該就能醒來。但他心脈受損嚴重,此次吐血是中風之兆,需即刻靜養,專人照料,絕不能再受半點刺激。而且……”

他語氣猶疑,賀祎心下一沈,道:“但說無妨。”

林笙說:“他常年服丹,本就丹毒深重,神仙難還。如今又經受接連刺激引發中風。只怕即便這次能夠僥幸撿回性命,日後……也未必有多少時日了。我也只能盡量拖延調理。”

賀祎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半晌才嘆氣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林笙。”

林笙沒有多言,繼續把皇帝頸側的傷口灑上金瘡藥,包紮起來。

作者有話說:

應該還有一點日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