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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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層酒館內推杯換盞,伯裏斯坐在最顯眼的位置灌下一杯烈酒,不知道在借酒澆些什麽愁,脖間蟄伏槍傷在明處更加猙獰。

原劑副作用反而沒那麽大,熬過那陣把人拖下水的麻意立刻就能動作,時涢叼著章聞野送過來的煙鎖定光下等待的伯裏斯。

剛要將下一杯送入喉中,伯裏斯就聽見一聲沒禮貌的流氓哨。

禮貌這個東西在“渡口”是個稀罕物,伯裏斯不指望對方有多守禮節,瞥見時涢那副雙手插兜的囂張樣時猛地嗆了一口。

他站在原地沒動,等著伯裏斯自己走進暗處。

章聞野這煙比自己撈的那包地下城劣質貨強多了,只可惜沒抽完就按在身後那面墻上,煙頭砸落,時涢擡手摟上伯裏斯脖子。

袖間刀刃對準脖頸,伯裏斯僵硬地站住腳。

“見她之前,先帶我去總監控室。”

刀刃又貼近一分,刺入致命地的痛感傳遍全身,伯裏斯哆嗦一下酒醒了大半,低聲罵了一句。

時涢渾不在意繼續威脅:“別搞小動作,我身上還有別的,秦惕能給你第一槍,我就能給你第二顆子彈,反正你這條命下綁著數不清的亡魂。”

監控室在二樓另一個盡頭,門鎖解除,時涢幹脆利落擡腳把人踹進去。

監守人員被伯裏斯撞得連連後腿,身上壓著兩百多斤摔在地上兩眼冒金星,時涢擡腳將伯裏斯掀開,槍托重重砸上這人後腦。

“你——”

“閉嘴。”時涢懶得聽伯裏斯罵街,“想交差就別礙事。”

“渡口”內部全局監控通過天空城系統接上特遣隊內技術組,時涢按下執行鍵,他與伯裏斯的行動路線被徹底覆蓋,監控畫面一片平靜,沒有人來過。

時涢確認芯片內容拷貝給秦惕戒指中那套同源系統,熄掉全息屏,收拾完保險箱轉身看向伯裏斯。

“帶路。”

食指戒面微閃,身前引路的女人似有所感轉身:“秦先生?”

“沒事。”

秦惕開門前看了眼上次趙先生帶他和時涢進入的房間,跟著女人走進去。

地表異形終端有很多種,指環、手環、紐扣,還有最方便的芯片植入,由意識控制,隱私性能極強,沒通過權限共享就只在使用者可見範圍。

原來是這麽個“告訴”法。

時涢那套“售後”系統將保險箱裏的芯片資料同步傳到了他的終端上,這跟病毒有什麽區別。

秦惕看著等候在此的趙先生,嘴角扯出一個不鹹不淡的弧度。

地下一層充斥地表甜膩腐臭的玫瑰蟲氣味,時涢跟著換上簡單防護服,無意識碰了碰鼻下。

沒流鼻血。

隱藏實驗室畫面傳入技術組,收到的監控與“渡口”內部同步被覆蓋,在時涢通過一層酒櫃進入地下實驗室後恢覆了正常,他們與“渡口”的人一樣,沒有看到時涢的動向。

“他想幹什麽?”章聞野掃過全息光屏上幾個分屏監控,不可置信地看向身邊的鄭開誠。

另一個分屏上是時涢戒指傳過來的實時畫面,穩定性不高,沒有行動路線,他們沒法確認時涢被帶到哪裏,隱藏空間很可能是獨立監控。

“總隊!”技術組擡手抓住耳機,止住指尖難以自抑的顫抖,“艾瑞賽爾曾經去過天空城,089那套系統——”

鄭開誠神色凝重,轉頭對身邊人吩咐:“聯系十六區駐守人員。”

“十六區終端定位沒動,但聯系不上老金。”

此時胸前紐扣通訊器狂閃,藍光上躥下跳叫不醒被註射鎮定劑的老金。

“辛不言什麽時候進去的?”章聞野伸手將一樓酒館監控放大,角落隱在陰影處的身影化成灰他都認識,“他和秦惕都進去了?秦惕不是在……”

鄭開誠頭疼地扶著額角,恰巧店鋪夥計唯唯諾諾進來,看著滿屋裝備齊全的男人囁嚅開口:“那個,長官,老板說提前閉店的損失……”

“章聞野。”鄭開誠朝身前人命令,“去加錢。”

章聞野兩眼一黑。

“內部系統聯系辛不言。”鄭開誠沈穩下令,“讓他報告秦惕位置。”

特遣隊內部系統不受大部分屏蔽影響,秦惕的通訊終端是後來的,鄭開誠認得時涢手上那枚戒指,那才是秦惕原來那部裝有內部系統的終端,那小子不僅算到他頭上,連後路都找好了。

手下全是刺頭,這還報告個什麽。

章聞野回來時就見鄭開誠一言難盡地盯著自己,抓住門把手一時間不敢動。

“你,脫點裝備。”鄭開誠說,“進去跟辛不言匯合。”

聽到辛不言的聲音,時涢低笑一聲,伯裏斯驚惶回頭。

“看什麽,帶路。”時涢皺眉道。

他預想過艾瑞賽爾的地盤不會用“渡口”統一的系統,卡德加這套電子眼本就以她在天空城捅出的那個窟窿為藍本,自己踏進來想聯系外界只能靠著枚戒指裏的內部系統與辛不言聯系,演戲而已,鄭開誠會演,他也會。

伯裏斯伸手解鎖最後一道門,艾瑞賽爾聞聲回頭。

“來了。”她用鑷子擺弄著面前那具僵硬的小白鼠屍體,像招呼熟人一樣喊時涢,“過來,給你看個東西。”

時涢錯愕地看著她,影響裏他跟艾瑞賽爾沒熟到這個地步吧。

伯裏斯已經關上門滾了,時涢心裏一百個不願意還是順從她的意思走過去,沒骨頭似的靠在臺子上。

“小動作挺多,不過對你,我還有很多耐心。”試驗臺上有不少標有編號的試劑,艾瑞賽爾伸手將標有“089”字樣的註射式針劑取出來,“站直了。”

時涢翻了個白眼,看著她把試劑註入臺上那具屍體:“什麽意思?”

“發現個有趣的東西。”艾瑞賽爾收拾幹凈空針劑,“需要點時間,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時涢懶得兜圈子,“你之前的研究抗體是從希爾塔拿到的?”

說實話,他沒從艾瑞賽爾身上感受到惡意。

“那個廢物。”艾瑞賽爾低低罵出聲,“不然呢?靠你的秦隊長偷雞摸狗從嚴格計量的特遣隊內部運輸?”

“罵誰偷雞摸狗呢?”時涢視線轉向沒動靜的小白鼠,“你到底要給我看什麽?”

時涢懶得兜圈子,“你之前的研究抗體是從希爾塔拿到的?”

說實話,他沒從艾瑞賽爾身上感受到惡意。

“那個廢物。”艾瑞賽爾低低罵出聲,“不然呢?靠你的秦隊長偷雞摸狗從嚴格計量的特遣隊內部運輸?”

“罵誰偷雞摸狗呢?”時涢視線轉向沒動靜的小白鼠,“你到底要給我看什麽?”

“哦。”艾瑞賽爾轉了回去,“我發現你的血清會加速感染,但死的感染體好像不太一樣。”

“死的?”

話落瞬間,小白鼠爪子在時涢眼裏開始抽搐,短短半分鐘,小鼠已經揮舞著四肢爬起來,橫沖直撞想離開試驗臺,艾瑞賽爾眼疾手快將活蹦亂跳的小鼠夾起來扔進隔離盒子。

時涢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往後退了半步:“這還是人……還是鼠嗎?”

“不確定。”艾瑞賽爾如實回答,望向時涢勾唇,“不過你要是願意,我什麽都可以告訴你,我的……完美進化者。”

時涢沒被“完美進化者”這個謬稱擾亂思緒:“你從哪弄的血清?主城研究所?”

被捅那一刀只夠艾瑞賽爾望梅止渴,覆活感染小鼠這種龐大的篩選實驗那一丁點根本不夠,感染期間他在蜂巢醫療中心被抽了不少血,只能是主城研究所。

“很聰明。”艾瑞賽爾評價道,瞇著眼睛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聰明個屁。

時涢心下將白霄罵得狗血淋頭。

“不過有個前置條件。”艾瑞賽爾話鋒一轉,“前提是無癥狀感染且不會被催化劑誘發,挑這些例子花了我不少力氣。”

這些?

抗體已經是萬裏挑一,哪來那麽多無癥狀感染者還不會誘發感染的。

時涢蹙眉:“你這些‘研究成果’跟十一年前那個非法實驗室有什麽關系?”

“我猜您也沒想過會被艾瑞賽爾當槍使。”秦惕將面前那杯茶推開,滿溢的茶水濺在桌面,“我實話實說,今天讓我進來只能有一個選擇。”

“樓外全是特遣隊的人,要麽坦白從寬,要麽……”秦惕將趙先生提供的那份十一年前實驗名單推回去,落在最前端“黎安”兩個字上,“魚死網破。”

“我是不在乎什麽名譽利益,從一開始就是為這份名單來的,如果這份名單加上您保險箱裏不肯給我的東西提交給特遣隊,您猜……”

對面人遲遲不說話,秦惕目光移到他的側頸,連尊稱也直接舍棄:“你這條從玫瑰蟲手裏搶回來爛命,還能保多久?”

“十一年前時涢和艾瑞賽爾還在天空城。”秦惕看著那份名單,“你當初,到底是怎麽在實驗室活下來的?”

趙先生頓了頓,把槍從腰間卸下來擺到桌子中央。

他和秦惕,在真相之後只能活一個。

趙先生緩緩開口:“看來你還是不知道,我當初為什麽在兀斯塔找到你。江溱死後,你應該有很多想問的吧。”

江溱?

秦惕記憶裏沒有這個名字。

“不對。”趙先生自顧自搖頭,“老了記性不好,我再次見她的時候,她叫秦姱,追了一年多,把我從兀斯塔攆到第一地下城,帶著一堆像你一樣的人把‘渡口’圍得水洩不通。”

“只可惜她不是最完美的,催化劑沒選中她。”

“咚”地一聲,空酒杯重重砸在桌面。

辛不言不以為意,擡頭嘿嘿笑兩聲看著滿身火氣的章聞野在對面坐下。

“呦,隊長您親自過來啦。”辛不言殷勤地給章聞野倒上酒,絲毫不把對方黑如鍋底的臉色放在眼裏。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配合行動啊。”聲音通過內部頻道輸入監聽組,辛不言話語陰陽怪氣,“我們在幫忙。”

章聞野氣得手抖,酒水在唇邊晃得像杯子裏藏了顆魚雷。

“誒!”辛不言又伸手,“隊長你出任務怎麽還喝酒呢!”

他是故意說給通訊外的人聽,章聞野忍無可忍,忍不下去也只是放下杯子,等時涢那邊傳來消息。

吧臺後的酒保不經意往這邊掃了一眼。

今晚似乎多了很多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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