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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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門外的人微微垂落睫羽,笑意盎然地歪了歪頭,低頭看著震驚到表情管理徹底失控的小葵,像是被這聲幾乎破音的“五條悟?!”取悅到了。

“晚上好哦。”

他站在走廊暖融融的燈光下,身上那件似乎還來不及換下來的白色羽織幾乎被襯得有些晃眼。

和花山院由梨嘴裏形容的那個隨意散漫、懶洋洋像個不著調男朋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在小葵眼裏,這位200%還原的五條悟coser老師只是言笑晏晏站在那裏,就已經是某種無視所有一切空間、以絕對的暴戾恣睢侵占著所有人視線的存在。

看起來不止190的男人身形頎長,低垂的長睫濃密霜白,今天他應該是在cos家主悟,質地華貴的白色羽織裏面是剪裁極正的深色內襯,連袖口與襟邊繡著細膩的金線,周身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矜貴和壓迫感。

聽由梨醬她們說起來,她男朋友明明只是個coser,只是個信用卡因為這次京都之行被刷爆的普通老師,看起來‘普通’這兩個字卻怎麽都和他不搭。

如果不是確信此刻他們還在安全的三次元,沒有穿越到有命你就來的涉谷大舞臺的咒術O戰,小葵會真的以為這是五條老師本人在這一刻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明明像什麽高高在上、被人供在神龕裏的大人物,還長著一張漂亮得過分、極具沖擊力的臉。

鋒利又綺麗的線條輪廓,是就算不看動漫不知道五條悟是誰的人,看到這張臉看到他的存在都要停下來,多看兩眼,然後被震驚到失語再回味好久那樣的驚艷存在。

小葵徹底傻了。

不只是她。

整個和室裏,剛才還鬧哄哄笑成一團的人,這會兒居然全都安靜了下來。

神谷陸手裏那罐啤酒懸在半空,眼睛睜得比剛才轉盤轉到由梨的時候還大;美咲張著嘴,像是連“臥槽”都忘了說;佑介扶眼鏡的動作都停住了;就連一直神情冷淡、好像對什麽都不會太震驚的長谷川徹,都明顯頓了一下,視線在門口那道身影上停了整整兩秒。

——炸了。

但那種“炸”,不是剛才笑鬧時的炸。

而是一種被超規格美貌和氣場正面砸中的、集體短暫失語的炸。

最後還是長谷川徹先回過神來,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壓低了聲音,卻壓根壓不住震驚:“……不是,等等,這也太誇張了吧?”

“這已經不是coser級別了吧?!”神谷陸差點從榻榻米上彈起來,“我去,這根本就是本人從動漫裏爬出來了吧!!”

“我就說吧。”山本娜娜捂著心口,聲音都發飄了,“我是不是早就說過他本人比照片還離譜!!”

佑介難得罕見地沈默了幾秒,才推了推眼鏡,極其學術地總結:“上次涉谷sky見面後就想說了……由梨醬的男朋友從面部骨相、身高比例、服裝完成度和整體氣場來看,確實已經超出了普通角色還原的範疇。”

長谷川徹盯著門口的人,半晌,才面無表情地說:“……濾鏡失效了。”

神谷陸立刻扭頭:“你不是剛才還說可能只是濾鏡太厚嗎?!”

“現在撤回。”長谷川徹語氣平靜,“是我草率了。”

“對吧!!!”山本娜娜一秒揚眉吐氣。

小夥伴們卻誰都不敢盯著這位壓迫感極強、鋒利艷絕的五條悟coser老師看。

就連一直冷冷淡淡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長谷君都下意識收斂了不少,震驚著移開了視線。

——不只是是氣場的緣故。主要還是那副cos六眼的美瞳。

那般攝人心魄、燦然生輝的蒼藍色,璀璨到了極點反而給人以冰冷燃燒的矛盾錯覺。

被那雙眼睛輕描淡寫的掃一眼,哪怕只是掃了一眼——

都會讓人打心底止不住地戰栗,會有一種連呼吸都卡在嗓子眼。血液都凍僵了的絕對恐懼。

而門口那位造成全場集體震撼的罪魁禍首本人,卻像是根本沒把這些反應放在心上。

他只是視線輕飄飄掃過一屋子人,最後精準無比地落到了榻榻米最裏面、已經喝得臉頰通紅、抱著抱枕發呆的花山院由梨身上。

由梨現在喝到了一個正在暈乎乎發飄的狀態。

還沒到斷片、卻比微醺還要過分了那麽一點——世界開始天旋地轉了,勉強能看清,意識似乎還清晰,理智卻已經離她而去了。此時此刻正覺得自己是個堪比美國隊長和神奇女俠的女超人,無所不能。

她抱著枕頭,坐在榻榻米上,咬著啤酒蓋子,仰起頭呆呆地看著門口的男朋友漫不經心地朝她走來。

也許是酒精會放大一切感官和感性情緒的緣故,在他的身影清晰映在她眼底的那一秒鐘,心臟忽然有了一種融化的錯覺,有什麽泵湧而出的情緒,比‘愛’這個字眼還要熾烈濃郁的情緒,像火山噴發那樣撼動著她的天空大地。

她的世界總會輕而易舉因為他的出現而毫無原因的地動山搖。

——真好。

喝的醉醺醺差點忘記自己人在哪裏的花山院由梨幾乎帶著想要哭的心情想,今天的五條悟沒有帶他黑漆漆的眼罩和墨鏡。

她終於可以近乎肆無忌憚的去審析去揣摩去忖度他的表情。

她看著自己男朋友那雙璀璨生輝的蒼藍色眼睛,片刻之間那種冷淡又高高在上的距離感,幾乎低頭對上她眼睛的那一瞬間,冰雪消融。

“由梨醬。”她聽見他用著仿佛帶笑卻聽不出其他多餘情緒的嗓音喚著她的名字。

她咬著啤酒蓋子,含糊不清地也叫著他的名字。

“……悟?”

那一聲叫得又軟又輕,明顯已經醉得不輕。

五條悟看了她兩秒,像是確認她還乖乖待在這裏,才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然後他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註視下,鞋也懶得脫,極其自然地踩著木屐走到了她身邊,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幾步路,偏偏被他走出一種像是巡視自己領地一樣的從容感。那身白色羽織隨著動作微微晃了一下,袖擺掠過暖光,連空氣都像跟著靜了靜。

神谷陸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忍不住小聲喃喃:“……救命,這也太超規格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了,但是每次還是會受到巨大無比的沖擊。我越發理解由梨醬為什麽戀愛腦成這樣了。”美咲捂著臉說。

“這誰扛得住啊……”小葵也恍恍惚惚。

花山院由梨本人顯然已經不太能處理現在的情況了。

她抱著抱枕坐在原地,仰著臉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男朋友,腦子慢吞吞轉了半天,才後知後覺地小小聲開口:“……你怎麽真的來了呀。”

“誒——不是由梨醬自己說的嘛。”五條悟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俯身,雪白纖長的睫羽垂落,聲音低低懶懶的,尾音卻黏得不行,“說想見我。現在。立刻。馬上。”

“……”

一屋子人瞬間開始無聲發瘋。

山本娜娜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像快要笑昏過去;神谷陸已經原地抱頭;小葵和美咲抱在一起,眼神裏全是“天啊這是什麽現場”。

花山院由梨被當眾處刑,耳根“轟”地一下更紅了,整個人都想往抱枕裏埋:“那、那是因為他們——”

“嗯,我知道哦。”

五條悟打斷她,語氣輕飄飄的,像是根本不在意前因後果。

他只是垂著眼看她,目光從她紅撲撲的臉頰、濕漉漉的眼睛一路掃過去,最後伸手,很輕地碰了碰她發燙的耳垂。

“喝了多少?”

“……一點點。”

“騙人。”他笑了一聲,“都已經醉成這樣了。”

花山院由梨鼓了鼓臉,小聲反駁:“我沒有醉……”

結果話音還沒落,整個人就已經因為坐姿不穩,晃晃悠悠地往旁邊倒了一下。

五條悟眼疾手快,單手就把人撈了回來。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花山院由梨幾乎是被他輕輕松松抱了個滿懷。

整間和室先是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自然了吧!!!”

“這是什麽啊!!!”

“真情侶果然就是不一樣!!”

花山院由梨已經羞恥得快熟透了,下意識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小聲抗議:“你、你不要這樣……”

“不要哪樣?”五條悟明知故問,語氣慢悠悠的。

他把她穩穩扶好,卻沒有立刻松手,反而順勢在榻榻米上坐了下來。

然後,在全員震驚的目光裏,極其旁若無人地把她整個人抱起來,放到了自己腿上。

“……?!”

花山院由梨瞬間僵住。

她本來就喝得暈,反應慢了一拍,等真的意識到自己現在是被他抱坐在腿上、後背整個陷在他懷裏時,整個人都快冒煙了,條件反射想掙紮一下:“悟——!”

“別動啦。”

五條悟懶洋洋地圈著她的腰,下巴還若有若無蹭了一下她的發頂,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明目張膽的親昵。

“由梨醬不是都沒力氣了嗎?我抱著比較安全哦。”

“誰沒力氣了!!”

“誒——可是剛剛明明都坐不穩了耶。”

“那是因為——”

“而且,”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尾音輕飄飄揚起來,“我本來是來帶由梨醬回家的。”

“回家”兩個字被他說得太自然,像她本來就該屬於他那邊一樣。

花山院由梨被這兩個字砸得心裏莫名一燙,剛想說什麽,就聽見旁邊神谷陸已經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等等等等!不能這麽快把人帶走吧!!”

“就是說!”山本娜娜立刻接上,“我們才剛見到真人誒!”

美咲也瘋狂點頭:“讓由梨醬回家可以,再玩一會兒嘛!”

小葵抱著抱枕補刀:“對呀對呀,來都來了!”

五條悟抱著懷裏的人,擡起眼,漫不經心掃了他們一眼。

那一眼本來其實挺平淡的。

可大概是因為那身白色羽織加成太強,也可能是因為那雙本來就過於攝人心魄的蒼藍色眼眸,幾個人居然真的被他看得下意識噤聲了半秒,整齊劃一地低頭的低頭,移開視線的移開視線,根本不敢和這位coser老師對視哪怕一秒鐘。

下一刻——

花山院由梨卻已經醉醺醺地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悟——”

她仰起臉,眼睛被酒意泡得亮亮的,聲音軟得不行,帶著一點撒嬌一樣的鼻音。

“等一下再回家好不好嘛……再玩一會兒啦。”她踮起腳尖,像以往無數次相處那樣,習慣性擡起手勾住他的脖子,輕輕踩著他的鞋子仰起臉,甜膩膩地吻了吻他的下巴,又輕輕舔了舔他的唇。

整間和室安靜了。

然後所有人眼睜睜看著,那位剛才還明顯一副“要把人直接帶走”的白羽織冷峻又危險的大帥哥,居然真的因為這一句軟綿綿的撒嬌,停了下來。

五條悟垂眼看著她。

花山院由梨大概是真的醉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副仰著臉、扯著他袖子、整個人黏在他懷裏的樣子有多犯規,只是眨了眨眼,小小聲又補了一句:

“就一會兒。”

“……”

神谷陸捂著胸口,極小聲:“我感覺他已經輸了。”

長谷川徹淡淡道:“是碾壓式輸法。”

果不其然。

幾秒後,五條悟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

那點原本隱約壓著的不爽和占有欲,被她一句撒嬌輕而易舉地哄散了大半。

“由梨醬真狡猾啊。”

他這麽說著,手卻仍舊穩穩抱著她,沒有半點真要走的意思。

山本娜娜立刻抓住機會,一拍桌子,精神抖擻地宣布:“好!既然本人也到了,那就繼續——真心話大冒險第二回合!”

“喔——!!!”

房間氣氛瞬間又炸了起來。

這一次的興奮程度顯然比剛才還翻了幾倍,畢竟原本大家只是在圍攻花山院由梨一個人,現在卻變成了當事雙方都在現場。

而且——

還是這麽一個光是坐在那裏,就已經把整個和室的空氣都攪亂的當事人。

神谷陸狠狠幹了一口啤酒,眼睛發亮地看著五條悟:“那個……雖然很冒昧,但還是想先確認一下,你真的不是職業模特或者什麽藝能人嗎?”

五條悟聞言,像是覺得挺有意思,懶洋洋地往後靠了靠,一只手還不忘圈著懷裏的人,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膝上。

“不是哦。”

“那你這個扮相也太誇張了吧!”神谷陸忍不住說,“白天的照片已經夠嚇人了,晚上這個‘家主服’版本簡直就是核武器級別誒!”

“誒——有嗎?”五條悟用著一貫輕佻敷衍的聲音說:“只是普通穿搭吧。”

“哪裏普通了啊!!”

由梨本來靠在他懷裏暈乎乎的,聽見“家主服”三個字,頓時一個激靈,立刻小聲反駁:“就是!他這個人今天超誇張的,昨天還——”

“由梨醬。”五條悟忽然低頭,慢悠悠打斷她。

“……幹嘛。”

“你現在是在向朋友告狀嗎?”

“我明明是在陳述事實!”

“好過分哦。”他拖著尾音笑,“明明我今天還特地趕過來接喝醉的未婚妻耶。”

“誰是你未婚妻……”

“不是嗎?”

“……”

“明天去領結婚證也不是不可以啦。是吧夫人?”

“你閉嘴啦!!!”

一屋子人當場笑瘋。

神谷陸狂拍桌子:“不行不行,我真的要被甜死了!!”

長谷川徹都難得擡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被吵得不輕,又像是被他們這種黏糊得毫不顧別人死活的相處方式搞得有點無語。

轉盤很快又被擺到了桌子中央。

“來來來。”山本娜娜興致沖沖地搓手,“既然人齊了,那這一輪規則升級——不許只回答一個人的問題,抽到誰,誰和誰一起接受審判!”

“這個好!”美咲立刻附和。

“等等,”花山院由梨警覺地從五條悟懷裏擡起頭,“為什麽我有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你的預感是對的。”神谷陸笑得特別缺德。

轉盤被“嘩啦”一下撥動起來。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盯著它旋轉,最後,指針不偏不倚,穩穩停在了——

五條悟。

全場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比剛才還誇張的歡呼。

“中了中了!!!”

“終於輪到本人了!!!”

“天意!!絕對是天意!!”

五條悟低頭看了一眼轉盤,倒是沒什麽太大反應,只是懶洋洋笑了一下:“誒——我嗎?”

“沒錯,就是你!”神谷陸兩眼放光,“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吧。”五條悟答得很隨意。

“行。”山本娜娜和美咲對視一眼,那種壞笑瞬間同步,“那問題必須由我們大家共同決定。”

“讚成。”長谷川徹淡淡道。

花山院由梨莫名其妙開始緊張了。

她還窩在五條悟懷裏,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楚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溫熱又安定的體溫。可偏偏越是這樣,她越覺得那群損友接下來肯定問不出什麽好東西。

果不其然。

短暫的眼神交流後,神谷陸清了清嗓子,代表全體人民,鄭重宣布:

“那麽——”

“請問二位。”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笑得極其不懷好意。

“你們第一次,是在哪裏?時間地點心情背景,一個都不能少說。”

花山院由梨和小夥伴們一起睜大了眼睛看向了五條悟。

失憶的她根本什麽都不記得了。

在五條悟沈默的那幾秒鐘,她能感覺到他緩緩收緊了放在她腰側的手,盡管面上的笑意還是沒有絲毫變化的散漫漂亮。

他帶著若無其事的笑意,不緊不慢地開口——

“7月28號的日出前。”他懶洋洋地笑著說:“臺場。海邊。”

“……”

整間和室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直接原地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一下???第一次就玩這麽大嗎?!!!”

“不是,這個信息量是不是太大了點?!”

“還精確到日期了啊餵!!!”

神谷陸差點把手裏的啤酒整個捏扁,整個人猛地往前撲,眼睛亮得像探照燈:“連日期都記得這麽清楚?!真的假的?!這是什麽純愛番男主配置啊?!”

美咲已經抱著小葵瘋狂晃了起來:“救命!!救命啊!!我就知道他絕對會一本正經說出更恐怖的話!!”

“臺場,海邊,日出前……”山本娜娜一邊掐人中一邊喃喃,“這個場景是不是浪漫過頭了?這已經不是普通現充了吧,這是什麽少女漫畫神級名場面啊?!”

小葵整個人都恍惚了,捂著發燙的臉,聲音發飄:“不行,我腦子裏已經自動有畫面了……海邊、天快亮、風很大、然後這樣那樣……這也太犯規了吧……”

“重點根本不是這個吧。”長谷川徹靠坐在一旁,難得都露出了幾分明顯震驚到失語的神色,“重點是他答得太順口了,像是在背自己的My Number號碼。”

“對對對!”神谷陸立刻瘋狂點頭,“而且那個語氣——根本不像在回答真心話,像是在陳述什麽已經發生過無數次、熟到不能再熟的既定事實啊!”

佑介推了推眼鏡,居然還在這種混亂中保持著某種詭異的理性,低聲總結道:“從回答速度、信息精度以及敘述時的微表情來看,這不是臨場編造。可信度極高。”

“誰要你在這種地方做學術分析啊!!”美咲崩潰。

花山院由梨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本來還窩在五條悟懷裏,被酒意泡得暈乎乎的腦袋,在聽見那句“7月28號的日出前。臺場。海邊”以後,仿佛被人拿什麽東西不輕不重敲了一下。

——臺場。

——海邊。

——日出前。

幾個詞像被海水浸過一樣,濕漉漉地撞進她腦海裏,莫名帶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震顫。

她下意識仰起臉,看向五條悟。

他卻還是那副散漫又漂亮的模樣,雪白纖長的睫羽垂著,唇角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仿佛自己剛剛說出口的,只是什麽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可偏偏就是這種若無其事,才最要命。

“……等一下。”

花山院由梨張了張嘴,聲音都有點發幹。

“你、你為什麽連日期都記得這麽清楚啊?”

“誒——”五條悟垂眼看她,像是覺得她這個問題很奇怪似的,語氣輕飄飄的,“因為很重要吧。”

“……”

這一句落下,周圍瞬間再次炸成一片。

“啊啊啊啊啊啊他說很重要!!!”

“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這是可以免費聽的嗎?這真的是我們不花錢能聽的嗎?!”

山本娜娜已經整個人往後倒在了榻榻米上,捂著胸口一副被甜到升天的樣子:“由梨醬!!你男朋友根本就是那種會把交往紀念日、初吻紀念日、第一次約會紀念日全都背得滾瓜爛熟的超規格男朋友吧!!!”

“誰、誰知道啊!!”花山院由梨臉紅得幾乎快要滴血,聲音都開始發顫,“而且你們重點完全歪掉了吧!!”

“哪裏歪了?這就是重點啊!”神谷陸大聲抗議,“比起‘在哪裏’,現在明顯更在意‘為什麽他記得這麽清楚’吧!!這根本就是愛到不行了啊!!”

長谷川徹冷靜補刀:“而且是那種本人完全不覺得自己愛得很誇張,所以說出來才更可怕的類型。”

“你閉嘴啦!!”花山院由梨徹底炸毛。

她剛想掙紮著從五條悟腿上下來,腰間那只手卻不緊不慢地收攏了些,輕而易舉就把她重新按回了懷裏。

“由梨醬。”

五條悟低下頭,慢吞吞地貼近她耳邊,聲音低得只有近處幾個人能聽清,尾音懶洋洋地往下落,帶著一點幾乎稱得上無辜的笑意。

“是他們問的哦。”

“那你也不用答得那麽認真吧!!”

“可是我已經很收斂了耶。”

“……你管這叫收斂?!”

“嗯。”他神情居然還挺理所當然,“畢竟時間地點心情背景,如果真的全部展開說的話,今晚應該就回不了家了吧。”

“……”

花山院由梨大腦空白了一秒。

整張臉“轟”地一下徹底燒透。

而旁邊那群本來就已經興奮到不行的損友,在短暫死寂以後,直接徹底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已經超綱了吧五條老師!!!”

神谷陸抱頭慘叫:“救命啊!!我宣布今晚MVP已經誕生了!!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太恐怖了……”小葵喃喃道,“長成這樣就算了,怎麽還這麽會說……”

美咲瘋狂拍桌:“由梨醬你到底是怎麽活到今天的?!換我我早就被這種男人甜得神志不清了!!!”

“我現在也已經神志不清了好嗎!!”花山院由梨崩潰反駁。

她是真的被酒精和羞恥感一起沖昏頭了,耳朵燙得厲害,心跳也失控得厲害,偏偏身後抱著她的人還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問題,甚至還好整以暇地垂眼看著她,像是在欣賞她這副快要冒煙的反應。

“不過——”

山本娜娜艱難地從笑到缺氧的狀態裏緩過來,強撐著坐直身體,眼裏閃爍著一種極其危險的八卦光芒。

“既然都已經說到這裏了,那就不能只停在日期和地點吧?”

神谷陸瞬間懂了:“對對對!背景呢?!心情呢?!為什麽會在臺場海邊日出前?!這背後絕對有故事吧!!”

“讚成。”佑介推眼鏡,“信息鏈條還不完整。”

長谷川徹也淡淡擡眼:“既然是共同提問,那答案自然也要完整。”

花山院由梨:“……你們幾個惡魔吧。”

“誒——”五條悟卻像是對這個發展一點都不意外,只是懶洋洋地擡了擡眼,唇角笑意更深,“還要繼續聽嗎?”

“要——!!!”

全員異口同聲,聲音大得差點把屋頂掀翻。

五條悟於是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懷裏已經僵成一團、連脖頸都泛起薄紅的花山院由梨,像是心情很好似的,指腹慢條斯理地蹭了一下她腰側的衣料。

“可是怎麽辦呢。”

他拖著那種天生就很欠揍、偏偏又好聽得過分的尾音,笑吟吟地開口。

“由梨醬好像已經害羞到快熟掉了耶。”

“你還說!!”

“所以——”他悠悠擡眼,看向對面一群已經徹底興奮到兩眼發光的人,“要不要先賄賂我一下?比如讓由梨醬今晚跟我回家之類的。”

“做夢!!!”山本娜娜拍桌而起,“故事沒講完,人不準帶走!!”

“沒錯!!”神谷陸立刻跟上,“至少先把背景交代清楚!!”

“對!!前情提要呢!!起因經過結果呢!!”美咲也激動到不行。

長谷川徹面無表情地下結論:“現在放人,屬於爛尾。”

五條悟聞言,像是被這個說法逗笑了,胸腔裏溢出一聲很輕的笑。

“好嚴格啊,大家。”

“那當然。”山本娜娜抱臂,氣勢十足,“畢竟這可是由梨醬珍貴的人生大事件!”

“就是就是!”小葵拼命點頭,“而且我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展開,才會變成‘7月28號日出前的臺場海邊’這種夢幻到離譜的答案啊!”

花山院由梨已經想直接把自己埋進榻榻米裏了。

偏偏抱著她的人還一點都不準備救她,反而像是故意似的,低頭貼近她耳邊,很輕地笑著問了一句:

“由梨醬。”

“……幹嘛啦。”

“可以說嗎?”

“這種事情你問我幹什麽!!!”

“因為——”五條悟眨了下眼,蒼藍色的眼眸在暖光下漂亮得近乎灼目,語氣卻仍舊是那種不緊不慢、仿佛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似的縱容,“第一次的故事,當然要征求女主角的意見吧。”

“……”

這句話一落,周圍先是短暫安靜了一瞬。

然後,比剛才任何一次都更加誇張的尖叫和起哄,幾乎要把整間和室徹底掀翻。

醉醺醺、暈乎乎的花山院由梨電光火石間想起來了——

7月27號,不就是他們第一次決裂後莫名其妙在一起的日子嗎?

那天,五條悟說……她莫名其妙的說要決裂後,又跑去歌舞伎畔打電話給他,明明在二番街,卻騙他說在一番街,給了他一個小時的時間限制找到她。

而他真的在倒計時歸零前最後的0.3秒找到了她。

所以那天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為什麽第一次也是在那天,還是在臺場、海邊、下著雨的日出前……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把那個醉醺醺的問題問出口,五條悟便若無其事地擡眼看了一下墻上的鐘表。

下一秒,他像是終於玩夠了似的,懶洋洋地一伸手,雲淡風輕地將她整個人攔腰抱了起來。

“好了,到此為止。”

他的語氣很淡,甚至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像是在宣告什麽再理所當然不過的既定事項。

花山院由梨猝不及防地低呼了一聲,下意識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都因為突然騰空而往他懷裏縮了縮。

“悟——”

“嗯?”五條悟垂下眼,慢悠悠地應了她一聲,唇角還噙著一點散漫漂亮的笑,“由梨醬明天不是一大早還約了情侶照拍攝嗎?”

他說到這裏,才懶洋洋地擡起眼,看向對面那群還處在亢奮狀態裏的圍觀群眾,語調輕飄飄的,輕佻而冷淡。

“所以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晚安了,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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