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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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然後呢然後呢?你快說呀。我為什麽要和你決裂,你……你答應了嗎?都決裂了我們是怎麽在一起的呀?”

花山院由梨抓著男朋友的手,仰起頭看他還是一副一點也不著急、言笑晏晏的樣子,恨不得替他開口。

五條悟噙著饒有興味的笑,低下頭望著她,似乎在用短暫的幾秒來審視她到底有多急迫渴求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故事太長了耶,今天的付費內容——”

她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打斷了他慢悠悠、一如既往笑意散漫的話語,急的跳腳:“我付費啦!!傾家蕩產買的情侶對戒等下就帶你去拿嘛,快點說啦!”

在她話語落下的那一瞬間,他竟然沒有像往常那樣,想也不想就說出什麽氣死人不償命的揶揄她的話。

他忽然安靜了那麽幾個呼吸的空檔。

——她知道他在很認真地看她。

每當五條悟不說話的時候,哪怕他唇角的笑意還是那般散漫漂亮,隔著眼罩或者墨鏡的視線卻依舊滾燙炙熱,像什麽會將骨髓都燙傷融化的火焰,延燒著她從內到外的所有神經末梢和皮囊。

可是她卻無法解析他的表情和這一刻的心情。

她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安靜,更不知道他安靜的這十幾秒在想些什麽。

她只能看見他漫不經心往前邁了一步。正好侵入她剛才後退的那一步距離。

他的身影再一次徹底地覆蓋了她,一邊黏黏糊糊地攬住她的腰,一邊用著同樣黏糊糊的口吻笑著說:“哇哦——這麽認真的禮物啊。那男朋友,確實有點被你收買到了誒。”

“那你快說嘛。”她拉著他的手晃啊晃,眨巴著眼睛開始撒嬌攻勢。

似乎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冷硬不過三分鐘——總是習慣性的做回那個長不大、也不需要長大的小女生。

“由梨醬不會準備就一直站在這裏和人家聊過去吧?今天超曬的誒,”他笑著揶揄她:“由梨醬那天真的很過分耶,被太陽公公聽到了都要笑出聲哦。”

她一點都不準備給他機會再拖到回家。

“就在這裏說。說完我帶你去拿戒指。”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如果……故事真的那麽長那麽狗血,你就…你就挑著記憶最深刻的地方說嘛!剩下的,以後慢慢和我講。反正,今天看在你女朋友傾家蕩產、絞盡腦汁、午飯都沒有吃,全部心思精力都花在給你買禮物的份上,就認真講一講好不好啦。”

他用著一貫浮誇的語調,過分誇張的嘆氣,仿佛她有多麽無理取鬧一樣:“好嘛好嘛。”

“其實那天,由梨醬真的超——過分哦。”他懶洋洋的拖長了尾音,低頭看著她笑。

“超過分是有多過分嘛。”她嘟著嘴問他。

他摸著下巴狀似認真的回憶著:“嘴上說著決裂的是由梨醬,大晚上一個人跑去歌舞伎畔喝的醉醺醺,哭著打電話給人家的也是由梨醬哦。”

“誒——???”

“明明在歌舞伎畔二番街,”他漫不經心地笑著說,她卻能看出來,此刻回憶著那一天晚上的他已經在按捺著什麽危險的情緒了:“電話裏卻說自己在一番街。”

“只說了大概地點。連哪家店也沒有說。還限時了哦。”他說著,一臉驚奇,仿佛她當時說了什麽宣布小行星撞擊地球一樣離譜的話:“一個小時。由梨醬的原話,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吶——”

他學著她的語氣說話:“‘只給你一個小時,五條悟,如果你找不到我,那就是命運註定我會和另一個人在一起。’”

他說完,先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噗——真的超逗耶。真是不知道你這個腦袋瓜裏一天天到底在想什麽。”

“那你……找到我了嗎?”她呼吸一滯,緊張地看著他,咬著嘴唇,睜大了眼睛。

他故意停頓了很長的時間,噙著懶洋洋的笑意,戲謔地看著她。

看著她著急。看著她擔心。看著她答案明明近在咫尺卻因為心慌意亂而忽略不見。

“0.3秒。”

“什、什麽?”

“找到了哦,在由梨醬手機的倒計時歸零前,最後的0.3秒。”

她怔楞地看著他,記憶的空白只能讓她竭盡全力去想象那一刻的兵荒馬亂,喧囂鼎沸的歌舞伎畔、烏煙瘴氣的酒吧、一邊喝的醉醺醺的一邊哭的稀裏嘩啦的自己,和大概可能憤怒值已經到達了史上最頂峰的男朋友本人。

“確實有點極限了……那你那個時候,是不是很生氣啊。”她不好意思地說,摸了摸鼻子,越發抓心撓肺的想要恢覆記憶,徹底的恢覆記憶,想要知道那一天的全部,想要知道不止那一天的全部。

為什麽會說要決裂。

為什麽要一個人去歌舞伎畔。

為什麽要設下一個小時的時限。又是為什麽會篤定他一定會接下她的電話,一定會尋找她。

更是為什麽會明明在二番街,卻騙他說在一番街。仿佛生怕他找到,又生怕他找不到。

“其實也沒有多生氣。”他輕描淡寫地笑著說,漫不經心地捏了捏她臉頰,“也就把那家店砸了個稀爛,看見那個圍著由梨醬、不長眼還敢灌酒的家夥,順帶踹了一腳。”

“……沒太控制好力道啦。”

“好像肋骨斷了幾根耶。”

花山院由梨震驚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張了張嘴,唇瓣翕張著想要說些什麽,腦子梨卻是和記憶一樣的空白——

這得是什麽力度才能隨便一腳下去把人肋骨都踹骨折了啊!這麽風輕雲淡的說出來這麽驚心動魄的事情是怎麽回事啊!明明就是很生氣嘛,超生氣的吧這人!

“然後呢?我在哭,你在生氣,那我們是怎麽和好的、怎麽在一起的?沒有人先表白到底是怎麽在一起的?”她一股腦的把所有的問題都問出口,睜大眼睛像小學生那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等待一個答案。

“今天的付費內容到此為止了哦。由梨醬預付的金額只夠聽到這裏啦。”

他擡起手,指尖捏住她張著的唇瓣,像捏住小鴨子一樣幫她合上,拉著她的手,輕車熟路的朝Cartier的方向走去。

花山院由梨嘆氣。

她就知道,男朋友永遠也不會把故事講完。話總是說一半,藏一半。但是今天她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至少他真的開口了。讓她得以窺伺過去兵荒馬亂那一天的一部分。

似乎那一天,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又或許不止是那一天。是那一整個被雨水淹沒的夏天。

此刻她站在空氣隱浮著春季櫻花淡香味的街頭,曝曬的陽光像白茫茫的霧氣傾瀉而下,暖融的氣溫和男朋友掌心炙熱的溫度一起傳遞在每一個交感神經處,那個潮濕晦暗的雨季在這一秒遙遠的像上個世紀。

“我和你說決裂的時候,那一天,你在想什麽呀?”她沒有問他是怎麽知道她一定會選Cartier。他知道什麽都不奇怪。

從某一天開始,她已經默認了五條悟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花山院由梨的人,沒有之一。

在保安幫他們拉開門之前,她拉著他的手,將他拽停,問出來了另一個問題。

他的腳步頓了頓,低頭看向了她的方向,視線這一次卻似乎沒有落在她的面孔上,而是停駐在了頸側他留下的那處傷口和吻痕。

“啊。那個時候啊——”他慢悠悠地開口,拖著倦懶的腔調,唇角綻出一抹格外灼灼耀眼的笑意,太過令人心悸的漂亮反而危險的驚心動魄。

“在想一些超過分的事情哦。”他用著開玩笑的語氣說:“會把由梨醬嚇哭耶。”

然後不給她再繼續問下去的機會,徑直拉著她走到門口,若無其事的頂著保安和其他路人如出一轍的愕然驚艷的視線,漫不經心地走進了店裏。

鐫刻名字的戒指顯然已經備好了很久。

花山院由梨堅信是因為自己漂亮又可愛,而不是因為熱情洋溢cos著五條悟的男朋友太惹眼,所以那個姐姐才一眼就看見了他們兩個。

“戒指已經鐫刻好了哦。”她笑著走近,忍不住仰起頭用著驚嘆的目光看了一眼此刻再一次成為眾人隱蔽視線焦點的五條悟。

“哇,這位coser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嗎?”她一邊把他們兩個引到了戒指那邊櫃臺的座椅前,一邊發自肺腑的感慨著:“如此養心悅目的一對,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她正準備把戒指盒和發票一起拿出來的時候,由梨急慌慌地制止了她。

由梨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低頭饒有興致地端詳著射燈下格外閃閃發光的戒指和項鏈,壞心思的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對他說:“不是一直很自詡懂你女朋友嗎!那你來猜猜看好了,我今天買了什麽款式的戒指。只有一次機會哦,猜錯了這個禮物我就當場退掉啦!反正——”

她話鋒一轉,語氣情不自禁的落寞了下去:“我自己定的那天的紀念日,也根本就不是我們真正的紀念日。”

銷售姐姐看著眼前的小情侶,一臉姨母笑著退後,拉著站在一旁連連往這邊看的另外兩個同事悄悄耳語些什麽,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兩個人。

“誒——今天居然玩的是這個游戲嗎。”他隨手把玩著放在手邊免費送的那一小瓶礦泉水,指尖一頓,瓶身在掌心輕輕轉了一圈。

“你不會是怕了吧?所以其實根本就沒有那麽了解由梨醬嘛。”她搖頭晃腦著毫不客氣地嘲笑他。

她眼看著她男朋友像是聽見了什麽很冷的電臺笑話,低低笑出了聲:“激將法好拙劣哦,由梨醬。”

他懶洋洋的語調仿佛根本就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視線卻已經不經意的落在了盛放著一排戒指款式各樣的玻璃展櫃裏。

“不過,今天由梨醬已經把話說到這裏了,男朋友只好勉為其難一下,證明自己確實很懂你了嘛。”他屈起指節,輕輕敲了敲玻璃櫃面,歪著頭一副很認真的樣子垂望著裏邊的戒指。

——下次她一定要偷偷試著帶一下他的眼罩和墨鏡,看看隔著這麽黑漆漆的東西,他到底能看清多少。

由梨第無數次忍不住悄悄背著男朋友腹誹。

然後就這樣,甚至還沒有到二十秒的時間,她才剛剛在心底編排完他的cos裝備,他的指尖已經優游自若地指向了最閃耀、最亮晶晶的那一款滿天星。

“太簡單了耶。”他笑得散散漫漫,仿佛這個所謂‘挑戰’就像是在問他1加1等於幾:“由梨醬肯定只會選這一款嘛。”

“誒!你怎麽猜到的!”她不可置信。

“都說了由梨醬是小學生品味啦。”他笑得漂亮又輕佻。

“餵!!那我不——”她還沒來得及氣急敗壞地說‘不買了’,他已經慢悠悠的用後半句堵住了她的嘴。

“不過嘛,這一款,看起來還不錯耶。果然在GLG日益熏陶下,品味勉強算是進步了誒,由梨醬。”他拍了拍她的頭,一副良心教師誇獎吊車尾學生的樣子。

看著她氣的開始磨後槽牙的樣子,他笑意盈盈地俯身,湊到她的耳邊輕笑著說:“不過——沒有獎勵哦。今天偷偷跑出來的懲罰,男朋友等著和你回家以後慢·慢·聊·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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