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琴瑟（下）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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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琴瑟（下） 晉江首發
燭光搖曳進層層疊疊的帳幔裏。
盡管早已看過秘戲圖冊, 也明白這男女之間究竟是怎樣一回事，可真到了兩人要坦誠相對的時候，她還是不由自主地生出怯意。
薛辭盈閉上眼, 心如擂鼓，卻遲遲未等到他下一步的動作, 不由困惑地覆又睜開。
李翊低頭凝視著安安靜靜躺在他臂彎裏的小姑娘，濃長的睫毛撲簌如蝶翼輕顫, 因著方才沐浴過，被水汽熏蒸的臉頰粉潤潤的，眼瞳含著清露般。
及腰黑發綢緞似地鋪在身下, 海棠紅的中衣輕如蟬翼, 那本就不盈一握的腰肢越發纖細柔軟。
視線挪到她鎖骨間的痕跡上。
他已刻意收著力道, 可她肌膚太嬌嫩了, 稍微一碰便留下了印子。
而小姑娘強作鎮定的神情亦落入他眼中。
他心頭的憐惜之情更盛，長指覆上, 低聲問：“還疼嗎？”
薛辭盈想了想，慢慢搖頭，彼時他親得她手足發軟, 哪裏還顧得上旁的，只是想到方才如雨點般密密落在臉上頸上的吻, 臉上又熱了熱。
“這幾日委屈你了, 皆因我之故，實是對你不住。”她出神之時，李翊的嗓音在耳旁重又響起, 溫柔裏帶著懇切歉意。
薛辭盈一怔：“事發突然，”想到陸緗，她忍不住心情有些低落, 又不願李翊瞧得出來，斟酌著輕聲道：“莫說齊老國公與您有半師之誼，便是交情泛泛，也萬萬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又何況，”她苦澀地一笑，對上他幽深的眸光：“妾身知道，王爺也是為了妾身的緣故。”
想來李翊和他一樣，得知陸緗出事的第一反應，便疑心是李忱出手。
她這般聰穎，關於新婚之夜他匆匆離府之事，李翊再無話可說。
李翊靜了一瞬，又想起新婚次日在松雪堂，簡秋忽然闖進來一事，接著道：“簡秋已回揚州，日後......”
話音未落便被她打斷，李翊便看著小姑娘濃睫垂下，似有些赧然：“那日是妾身小性了，還請王爺不要在意。”
見李翊眉稍挑起似有些訝然，薛辭盈眨眨水潤的眸子，認真道：“簡秋姑娘對王爺忠心耿耿，王爺切不可因此寒了簡姑娘和一眾將士的心。”
李翊無奈：“我並無此意。”
她一番話通情達理，兩人之間似乎說開了，可李翊又覺得有些隱隱的不對，只是他原本準備的話全讓她說了，此時的解釋似乎是畫蛇添足。
再想到事情已然過去這麽多天，今夜良辰佳時，紅羅帳暖，又何必提起不相幹的人煞風景呢。
“既如此，盈盈還生我的氣麽？”他咬著她耳垂，聲音暗啞。
薛辭盈比他更不願提起李忱，何況，既知或遲或晚都有這一遭，還不如早些開始早些結束，因此，她回應李翊的，是在唇角輕輕一吻。
暧昧旖旎的氛圍因這一吻而重新點燃。
李翊反客為主，在薛辭盈蜻蜓點水一觸即離之時，追著那紅唇而去，輕撬齒關，順勢加深了這個吻。
中衣早就不知去了哪裏，薄紗之下的曼妙t美好若隱若現，霧裏看花最是惑人心神。
薛辭盈努力平覆著心跳，卻無法忽略他深邃的目光。
她咬唇，擡手擋住他的眼，竭力讓語氣從容，嗔道：“不許再看。”
男人默了一息，嗓音悠悠應下：“謹遵王妃之命。”
這原也罷了，可偏偏他帶著笑又道了句：“甚美。”
“......”他話裏的調侃之意令她又有些惱，可人在他身下，天然處於下風，她只得別過臉，卻不經意露出紅得滴血的耳垂。
李翊明了小姑娘的緊張，但也領教過她私下的小性子，深知若真讓她著惱，今夜難受的只能是自己。
於是他不再逗她，而是緩緩低頭。
溫熱再次覆上肌膚，薛辭盈瑟縮了一下，失神地望向繡著瓜瓞綿延的精致帳頂，他的唇輕柔若羽，方才兩人交吻時那種陌生而奇異的酥麻感襲入心底。
蔥白的指尖攥緊身下的床單，她神思漸漸恍惚，星眸半闔，忽覺身前一涼。
薄紗被挑開，兩人之間再無遮擋，他將唇虔誠落在那覬覦已久的美景中間。
女子肌膚最是嬌貴，托賴於端木凡出神入化的醫術和使用無數珍稀草藥配置的膏方，她曾中過箭的心口看上去早已恢覆如常，潔白無瑕。
可親上去仍能感覺到些微的不同，也讓他輕易想起，這是為誰而傷。
李翊眸光驟然凜冽。
他從未將李忱視作對手，蓋因若不是那一次他令人擄走薛辭盈，他的所作所為，並不值得他出手。
可這一瞬，莫名而激烈的情緒翻江倒海噴薄而出。
他年長薛辭盈許多，且清楚她與李忱從前之事，此刻才知他沾沾自喜的寬厚包容不堪一擊，李忱他何德何能，擁有她全心全意的凝眸，奮不顧身的愛與傾盡所有的付出。
這種情緒，名為妒忌，原來一直深藏於他心底。
縱然有著相同的血脈，這一刻，他亦有將李忱挫骨揚灰的沖動。
他停留的時間有些久，女子的直覺讓薛辭盈感到一絲異樣，眸光朦朧望向李翊，視線所及之處，他目光狠戾，面容是她從未見過的冷峻。
那不應是這種時候出現在他臉上的神情。
他這樣盯著她看，她本應羞澀不已，混沌意識裏卻有什麽一閃而過。
她一動他便已察覺。
不給她深思的時間，他已重重在那裏吮吸了口。
窗外狂風大作，帶來一陣急雨，打在窗欞上，連綿作響。
這種時候，她竟還有暇想起廊廡下那兩盆木芙蓉，也不知那嬌嫩的花瓣兒，能不能經得起這陣風雨。
思緒浮浮沈沈，她覺得自己也如那木芙蓉一般，被雨摧風折，無處躲避，只能任花瓣兒零落成泥。
驀地，她臉色一白，香汗濕透，淚珠情不自禁湧了出來。
“王爺.....”她低低喚他，語氣裏是隱忍的哭腔，卻觸及他眸中的冰冷。
貝齒重重一頓，唇上滲出血珠兒，清甜裏帶著的血腥氣被男子卷入舌尖，李翊驀然清醒。
她唇上的深痕和蹙緊的眉尖提醒他的沖動、卑劣與不堪。
戾氣如鯁在喉，卻無處排解，他只想霸道強勢抹去那人在她心上的痕跡，想完完整整占有她的身心，她過往的時光和記憶。
可這些都不是粗暴待她的理由。
她是他放在心尖上呵護的珍寶。
他放緩了力道，吻盡她眼角的淚珠，柔聲道歉：“是我不好。”
唇舌的溫柔和熾熱，重又將她包裹。
他是闖入桃花源的武陵人，緣溪行，漸水聲潺潺，清泉汩汩，過芳草鮮美，揉亂桃花春色。
......
明燭映長夜，燈花盡意開。
潮汐退去，餘韻未散，男人修長手指拂開淩亂的發絲，撫上女子玲瓏的蝴蝶骨，她仍在他掌心輕輕顫栗。
“不要了.....”她呢喃的鼻音溫軟，帶著幾分雲歇雨收後的媚意。
與心愛的人做這樣的事，其實是很奇妙的感覺，起初雖然不適，他也讓她覺得陌生和害怕，但她哭了之後，他便極盡溫柔和耐心，她竟生出難以言說的如在雲端的飄然感，只是時間未免長了些，以至於結束後她筋疲力盡，連指尖都擡不起來。
薛辭盈模模糊糊地想，認真論起來，他才是出力最多的那個人。
可男人顯然並未饜足，初嘗這般甜美滋味，便是柳下惠也難以坐懷不亂，這是與戰場廝殺截然不同的酣暢淋漓。
他重又欺身而上。
薛辭盈累極，可依稀記得趙嬤嬤的囑咐，慵懶轉身握住他不安分的手：“不行，您的傷還未痊愈呢。”
不想這句話適得其反。
昏睡過去之際，她聽見他貼著耳畔的提醒：“盈盈，應是無人告訴你，是不能說男子不行的。”
午夜，男人看著懷裏嬌嬌嬈嬈的人兒，無奈苦笑。
他意猶未盡，但也知這是她能承受的極限了，明日還要進宮拜見母後，小姑娘最重臉面，若是誤了時辰定與他不依不饒。
李翊闔上眼，正要抱著懷裏的小姑娘一同入眠，外屋，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在寂靜的夜裏分外清晰。
“王爺，陶統領有事求見。”門外有人壓低了聲音通報。
李翊聽得出是薛辭盈一個叫什麽采的丫頭。
他不由皺眉，陶然沈穩冷靜，極知進退，能讓他在這個時辰非來不可，想來只可能是齊國公府又出了事。
事涉陸緗，才能讓處變不驚的陶子慎亂了方寸。
懷裏人兒睡顏恬靜，似乎是做了什麽夢，長睫顫動，呼吸也有些不穩。
他俯身在她眉心輕柔一吻，小心翼翼抽出手臂，又將錦被搭得嚴嚴實實，才起身穿上衣衫。
掀起羅帳時，他戀戀不舍地回眸，見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仍在安睡。
與她這般親密無間後，竟片刻舍不得分開
原來世人所言“溫柔鄉，英雄冢”是這般滋味，讓人心甘情願沈溺其中。
陶子慎，他最好真的是有要事！
羅帳覆又放下，一絲風也未透入。
薛辭盈這才緩緩睜開眼，盯著那仍如水波流動的紗幔，明眸裏早就不見方才的情動繾綣。
自三年前受了重傷，她便常常淺眠，今夜這兩回，本是倦極累極去見了周公，可李翊細心體貼，知她不喜汗涔涔地入睡，又憐惜她勞累，用帕子為她輕柔擦拭的時候她便已是半夢半醒，可彼時尷尬羞澀，她只能緊閉著眼簾佯裝未醒。
有什麽事，非要他在這個時候去處理呢？
她明明可以醒來，可以開口問他，若她想，而他，不會不答。
可，她直覺那是她最不想聽到的回應，尤其是在今晚。
薛辭盈坐起身，錦被不經意從身上滑落，她垂頭瞧了眼又匆匆移開目光，滿身痕跡讓人眼熱心跳，尤其是心口那處。
她唇角微勾，他是在介意她曾愛過別的男子？可他自己心裏不也有難以忘懷的人麽。
這是兩人婚姻的真相，他們都從未向彼此隱瞞自己的過往。
所以，那只是她自己的錯覺。
她分明清楚，可為何心口的痛楚那般清晰，讓人忍不住紅了眼圈。
淚珠不期然滾落，她旋而警醒。
永遠，永遠不要過娘親那樣悲劇的一生。
她放棄了李忱，可又似乎在李翊這裏，重覆了之前的心路。
世俗默認女子終其一生，必須依附於一個男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而她也一直在這個圈子裏兜兜轉轉。
可若還有另一條路呢？
靜待時日，待曄兒得了這天下，他高坐攝政，手握權柄，若她請求，他定會痛快放她離開，因那時李忱已對她構不成威脅，而他，本來也是基於道義和責任才娶了她。
她便仍回梅溪承歡祖母膝下，或者去旁的地方走走也未嘗不可。
天下之大，四海皆可為家。
王府與深宮並無不同，何必定要糾纏於男子的情愛，將自己變成幽怨的婦人呢。
這麽一想，心境豁然開朗，她擡手拭淚，指尖不期然被人握住。
那人去而覆返，俯身靠近，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潤好聽：“怎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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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早已看過秘戲圖冊, 也明白這男女之間究竟是怎樣一回事，可真到了兩人要坦誠相對的時候，她還是不由自主地生出怯意。
薛辭盈閉上眼, 心如擂鼓，卻遲遲未等到他下一步的動作, 不由困惑地覆又睜開。
李翊低頭凝視著安安靜靜躺在他臂彎裏的小姑娘，濃長的睫毛撲簌如蝶翼輕顫, 因著方才沐浴過，被水汽熏蒸的臉頰粉潤潤的，眼瞳含著清露般。
及腰黑發綢緞似地鋪在身下, 海棠紅的中衣輕如蟬翼, 那本就不盈一握的腰肢越發纖細柔軟。
視線挪到她鎖骨間的痕跡上。
他已刻意收著力道, 可她肌膚太嬌嫩了, 稍微一碰便留下了印子。
而小姑娘強作鎮定的神情亦落入他眼中。
他心頭的憐惜之情更盛，長指覆上, 低聲問：“還疼嗎？”
薛辭盈想了想，慢慢搖頭，彼時他親得她手足發軟, 哪裏還顧得上旁的，只是想到方才如雨點般密密落在臉上頸上的吻, 臉上又熱了熱。
“這幾日委屈你了, 皆因我之故，實是對你不住。”她出神之時，李翊的嗓音在耳旁重又響起, 溫柔裏帶著懇切歉意。
薛辭盈一怔：“事發突然，”想到陸緗，她忍不住心情有些低落, 又不願李翊瞧得出來，斟酌著輕聲道：“莫說齊老國公與您有半師之誼，便是交情泛泛，也萬萬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又何況，”她苦澀地一笑，對上他幽深的眸光：“妾身知道，王爺也是為了妾身的緣故。”
想來李翊和他一樣，得知陸緗出事的第一反應，便疑心是李忱出手。
她這般聰穎，關於新婚之夜他匆匆離府之事，李翊再無話可說。
李翊靜了一瞬，又想起新婚次日在松雪堂，簡秋忽然闖進來一事，接著道：“簡秋已回揚州，日後......”
話音未落便被她打斷，李翊便看著小姑娘濃睫垂下，似有些赧然：“那日是妾身小性了，還請王爺不要在意。”
見李翊眉稍挑起似有些訝然，薛辭盈眨眨水潤的眸子，認真道：“簡秋姑娘對王爺忠心耿耿，王爺切不可因此寒了簡姑娘和一眾將士的心。”
李翊無奈：“我並無此意。”
她一番話通情達理，兩人之間似乎說開了，可李翊又覺得有些隱隱的不對，只是他原本準備的話全讓她說了，此時的解釋似乎是畫蛇添足。
再想到事情已然過去這麽多天，今夜良辰佳時，紅羅帳暖，又何必提起不相幹的人煞風景呢。
“既如此，盈盈還生我的氣麽？”他咬著她耳垂，聲音暗啞。
薛辭盈比他更不願提起李忱，何況，既知或遲或晚都有這一遭，還不如早些開始早些結束，因此，她回應李翊的，是在唇角輕輕一吻。
暧昧旖旎的氛圍因這一吻而重新點燃。
李翊反客為主，在薛辭盈蜻蜓點水一觸即離之時，追著那紅唇而去，輕撬齒關，順勢加深了這個吻。
中衣早就不知去了哪裏，薄紗之下的曼妙t美好若隱若現，霧裏看花最是惑人心神。
薛辭盈努力平覆著心跳，卻無法忽略他深邃的目光。
她咬唇，擡手擋住他的眼，竭力讓語氣從容，嗔道：“不許再看。”
男人默了一息，嗓音悠悠應下：“謹遵王妃之命。”
這原也罷了，可偏偏他帶著笑又道了句：“甚美。”
“......”他話裏的調侃之意令她又有些惱，可人在他身下，天然處於下風，她只得別過臉，卻不經意露出紅得滴血的耳垂。
李翊明了小姑娘的緊張，但也領教過她私下的小性子，深知若真讓她著惱，今夜難受的只能是自己。
於是他不再逗她，而是緩緩低頭。
溫熱再次覆上肌膚，薛辭盈瑟縮了一下，失神地望向繡著瓜瓞綿延的精致帳頂，他的唇輕柔若羽，方才兩人交吻時那種陌生而奇異的酥麻感襲入心底。
蔥白的指尖攥緊身下的床單，她神思漸漸恍惚，星眸半闔，忽覺身前一涼。
薄紗被挑開，兩人之間再無遮擋，他將唇虔誠落在那覬覦已久的美景中間。
女子肌膚最是嬌貴，托賴於端木凡出神入化的醫術和使用無數珍稀草藥配置的膏方，她曾中過箭的心口看上去早已恢覆如常，潔白無瑕。
可親上去仍能感覺到些微的不同，也讓他輕易想起，這是為誰而傷。
李翊眸光驟然凜冽。
他從未將李忱視作對手，蓋因若不是那一次他令人擄走薛辭盈，他的所作所為，並不值得他出手。
可這一瞬，莫名而激烈的情緒翻江倒海噴薄而出。
他年長薛辭盈許多，且清楚她與李忱從前之事，此刻才知他沾沾自喜的寬厚包容不堪一擊，李忱他何德何能，擁有她全心全意的凝眸，奮不顧身的愛與傾盡所有的付出。
這種情緒，名為妒忌，原來一直深藏於他心底。
縱然有著相同的血脈，這一刻，他亦有將李忱挫骨揚灰的沖動。
他停留的時間有些久，女子的直覺讓薛辭盈感到一絲異樣，眸光朦朧望向李翊，視線所及之處，他目光狠戾，面容是她從未見過的冷峻。
那不應是這種時候出現在他臉上的神情。
他這樣盯著她看，她本應羞澀不已，混沌意識裏卻有什麽一閃而過。
她一動他便已察覺。
不給她深思的時間，他已重重在那裏吮吸了口。
窗外狂風大作，帶來一陣急雨，打在窗欞上，連綿作響。
這種時候，她竟還有暇想起廊廡下那兩盆木芙蓉，也不知那嬌嫩的花瓣兒，能不能經得起這陣風雨。
思緒浮浮沈沈，她覺得自己也如那木芙蓉一般，被雨摧風折，無處躲避，只能任花瓣兒零落成泥。
驀地，她臉色一白，香汗濕透，淚珠情不自禁湧了出來。
“王爺.....”她低低喚他，語氣裏是隱忍的哭腔，卻觸及他眸中的冰冷。
貝齒重重一頓，唇上滲出血珠兒，清甜裏帶著的血腥氣被男子卷入舌尖，李翊驀然清醒。
她唇上的深痕和蹙緊的眉尖提醒他的沖動、卑劣與不堪。
戾氣如鯁在喉，卻無處排解，他只想霸道強勢抹去那人在她心上的痕跡，想完完整整占有她的身心，她過往的時光和記憶。
可這些都不是粗暴待她的理由。
她是他放在心尖上呵護的珍寶。
他放緩了力道，吻盡她眼角的淚珠，柔聲道歉：“是我不好。”
唇舌的溫柔和熾熱，重又將她包裹。
他是闖入桃花源的武陵人，緣溪行，漸水聲潺潺，清泉汩汩，過芳草鮮美，揉亂桃花春色。
......
明燭映長夜，燈花盡意開。
潮汐退去，餘韻未散，男人修長手指拂開淩亂的發絲，撫上女子玲瓏的蝴蝶骨，她仍在他掌心輕輕顫栗。
“不要了.....”她呢喃的鼻音溫軟，帶著幾分雲歇雨收後的媚意。
與心愛的人做這樣的事，其實是很奇妙的感覺，起初雖然不適，他也讓她覺得陌生和害怕，但她哭了之後，他便極盡溫柔和耐心，她竟生出難以言說的如在雲端的飄然感，只是時間未免長了些，以至於結束後她筋疲力盡，連指尖都擡不起來。
薛辭盈模模糊糊地想，認真論起來，他才是出力最多的那個人。
可男人顯然並未饜足，初嘗這般甜美滋味，便是柳下惠也難以坐懷不亂，這是與戰場廝殺截然不同的酣暢淋漓。
他重又欺身而上。
薛辭盈累極，可依稀記得趙嬤嬤的囑咐，慵懶轉身握住他不安分的手：“不行，您的傷還未痊愈呢。”
不想這句話適得其反。
昏睡過去之際，她聽見他貼著耳畔的提醒：“盈盈，應是無人告訴你，是不能說男子不行的。”
午夜，男人看著懷裏嬌嬌嬈嬈的人兒，無奈苦笑。
他意猶未盡，但也知這是她能承受的極限了，明日還要進宮拜見母後，小姑娘最重臉面，若是誤了時辰定與他不依不饒。
李翊闔上眼，正要抱著懷裏的小姑娘一同入眠，外屋，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在寂靜的夜裏分外清晰。
“王爺，陶統領有事求見。”門外有人壓低了聲音通報。
李翊聽得出是薛辭盈一個叫什麽采的丫頭。
他不由皺眉，陶然沈穩冷靜，極知進退，能讓他在這個時辰非來不可，想來只可能是齊國公府又出了事。
事涉陸緗，才能讓處變不驚的陶子慎亂了方寸。
懷裏人兒睡顏恬靜，似乎是做了什麽夢，長睫顫動，呼吸也有些不穩。
他俯身在她眉心輕柔一吻，小心翼翼抽出手臂，又將錦被搭得嚴嚴實實，才起身穿上衣衫。
掀起羅帳時，他戀戀不舍地回眸，見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仍在安睡。
與她這般親密無間後，竟片刻舍不得分開
原來世人所言“溫柔鄉，英雄冢”是這般滋味，讓人心甘情願沈溺其中。
陶子慎，他最好真的是有要事！
羅帳覆又放下，一絲風也未透入。
薛辭盈這才緩緩睜開眼，盯著那仍如水波流動的紗幔，明眸裏早就不見方才的情動繾綣。
自三年前受了重傷，她便常常淺眠，今夜這兩回，本是倦極累極去見了周公，可李翊細心體貼，知她不喜汗涔涔地入睡，又憐惜她勞累，用帕子為她輕柔擦拭的時候她便已是半夢半醒，可彼時尷尬羞澀，她只能緊閉著眼簾佯裝未醒。
有什麽事，非要他在這個時候去處理呢？
她明明可以醒來，可以開口問他，若她想，而他，不會不答。
可，她直覺那是她最不想聽到的回應，尤其是在今晚。
薛辭盈坐起身，錦被不經意從身上滑落，她垂頭瞧了眼又匆匆移開目光，滿身痕跡讓人眼熱心跳，尤其是心口那處。
她唇角微勾，他是在介意她曾愛過別的男子？可他自己心裏不也有難以忘懷的人麽。
這是兩人婚姻的真相，他們都從未向彼此隱瞞自己的過往。
所以，那只是她自己的錯覺。
她分明清楚，可為何心口的痛楚那般清晰，讓人忍不住紅了眼圈。
淚珠不期然滾落，她旋而警醒。
永遠，永遠不要過娘親那樣悲劇的一生。
她放棄了李忱，可又似乎在李翊這裏，重覆了之前的心路。
世俗默認女子終其一生，必須依附於一個男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而她也一直在這個圈子裏兜兜轉轉。
可若還有另一條路呢？
靜待時日，待曄兒得了這天下，他高坐攝政，手握權柄，若她請求，他定會痛快放她離開，因那時李忱已對她構不成威脅，而他，本來也是基於道義和責任才娶了她。
她便仍回梅溪承歡祖母膝下，或者去旁的地方走走也未嘗不可。
天下之大，四海皆可為家。
王府與深宮並無不同，何必定要糾纏於男子的情愛，將自己變成幽怨的婦人呢。
這麽一想，心境豁然開朗，她擡手拭淚，指尖不期然被人握住。
那人去而覆返，俯身靠近，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潤好聽：“怎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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