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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琴瑟(中)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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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琴瑟(中) 晉江首發

兩人雖未圓房, 但按著風俗,薛辭盈一頭烏發已高高挽起,梳了個京城裏時興的蟬翼髻, 露出的頸項細膩修長,如無瑕的暖玉, 因著那密密的吻濡濕泛紅,令李翊想起方才進屋前, 不經意瞥見廊廡下兩盆盛放的木芙蓉,花瓣兒白裏透著粉,露染胭脂紅芳重。

是很嬌艷嫵媚的顏色。

一曲終, 海棠紅的衣袖無力地從琴臺上垂下, 泛起一層層的觳紋。

男子修長的手指卻並未松開半分, 反而輕輕揉了揉她撫琴的指尖, 才轉過女子的腰肢,引著掌心的柔荑攀住自己的肩頭。

這樣一來, 原背對著他的小姑娘便倚到了他臂彎裏,他垂眸看她。

清清淺淺的梨蕊香浮動於身周。

薛辭盈不甘示弱,擡眼與他對視。

然眼中流轉的波光和衣襟下微微的起伏, 還是洩露了她的心緒。

但若此刻薛辭盈張口,也是斷然不會承認的, 只會咬定是面前這男子的皮囊太優越, 蠱惑了她。

他一身紅衣昳麗風流,齒編貝,唇激朱, 含笑的眉眼更是難描難畫,專註凝視著她,是那種於萬千人群中, 他卻只看著她一人的感覺。

她想,不是自己意志軟弱,試問這世間哪一顆少女心,不會因這樣的目光而怦然跳動呢?

單單這張臉,她嫁給他就不虧,何必強求那些有的沒的虛妄的情愛,難道她在李忱身上栽的跟頭還不夠深麽?

薛辭盈自嘲一笑。

眼前的小姑娘不過失神片刻,便又現眼底的那抹清冷沈寂。

她似乎很快地從這場情愛中抽離,淡然地置身事外。

這種感覺很令男子挫敗。

“盈盈......”

她的名字從他唇齒間溢出,似蘊著繾綣深情,令她再一次失神。

恍惚之間,陰影覆下,她下意識地閉眼,溫熱在她眉心停留一瞬,接著落在薄薄的眼皮,一觸離開。

見她長睫顫著,唇線卻仍倔強地緊抿,李翊頗感無奈,摩挲著柔軟腰肢的指尖一挑,原系在腰間的絳色紗帶落在掌心,隨後,不緊不慢蒙上她的雙眼,李。

腰間驟然一松,伴著眼前的黑暗襲來,薛辭盈忍不住驚呼一聲,即被趁虛而入。

呼吸悉數被掠奪,他吻得很深,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黑暗讓她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卻放大了感官的敏銳,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又陌生得令她顫栗。

薛辭盈被親得全身發軟滾燙,只覺從手臂指尖都酥酥麻麻的,整個人如溺水般浮浮沈沈,纖細的手指只憑著本能環著他的脖頸。

也因此,渾然未覺他的手從她散開的衣襟滑入。

或許是因有了紗帶的遮擋,他褪下素日在她眼前的克制和溫雅,不再掩飾洶湧的情緒,目光深深鎖著懷裏被他吻到脫力的小姑娘。

她雙頰如醉了酒般酡紅,細細喘/息著,紅唇半張,飽滿潤澤,那雙清透的眸子因著被蒙上,神情裏難得透著一份柔弱無助。

這副樣子,最易激起男子的憐惜。

何況她已是他的妻子。

李翊喉結滾動,視線下移。

她的抹胸系帶應是在兩人親密的時候被揉搓開了,松松地掛在身上,書房昏黃的燭色裏,半露的肌膚豐盈潔白,明月之下,山巒起伏的景致引人遐思。

他掌心輕攏,忍不住再次俯身。

卻有不合時宜的敲門聲響起。

趙嬤嬤又何嘗願意做煞風景的人,她不是沒有聽到房間裏細細碎碎的聲音,只天氣入了秋,書房裏難免寒涼,自家小姐今歲方好,這位端王爺的身子骨亦是堪憂。

小夫妻親近是好事,但第一夜在書房究竟不像話,她只得老著臉皮咳了兩聲:“時辰不早了,該用飯了。”

被趙嬤嬤這麽一打斷,李翊無奈露出一抹苦笑,但即便他眼前秀色可餐無心飲食,自己的小姑娘總不能餓著肚子。

他取下蒙著她雙眸的紗帶,低低喚她:“盈盈,盈盈......”

薛辭盈眼前一亮,朦朧渙散的意識漸漸清明,神智一回籠,立時記起這是什麽地方,腦中閃過兩人方才的暧昧,她緩緩低頭,當瞧見自己一副任君采擷的情形時,腦中“轟”地一聲,雙頰真真如著了火般。

再想到趙嬤嬤和丫頭們還在外面,定然心如明鏡,她便是再端莊沈穩,也不過還是個不滿雙十年華的少女,頓時又羞又窘,咬著唇兒泫然欲泣:“讓旁人怎麽想,我可t沒臉見人了。”

“是我孟浪了。”李翊見她眼圈泛了紅,不免懊悔,明明知她性子矜持,還偏偏在書房裏與她親密,但自己面對她每每沒什麽定力,也是不爭的事實。

薛辭盈正惱著他,聽他認錯也不理他,只擡手試圖去攏上抹胸的帶子,可她從小到大都是丫頭伺候著穿衣,明顯生疏,此刻指尖發抖,更加適得其反。

李翊輕嘆一聲,手指輕巧在她腦後打了個結,將她肩頭的衣衫攏好,腰帶束上,柔聲安慰:“無妨,她們定是早就避開了。”

世家大族的下人,這點眼色和規矩還是有的。

“再者,《禮記》有雲,夫妻敦倫,合二姓之好,是天經地義之事,無甚可羞之處。”

他撫平她衣襟的手修長有力,又不乏溫柔,薛辭盈垂睫看他的動作,心中的不虞也似被他一點一點撫平。

道理是這般,可聽他堂而皇之說出口,薛辭盈擡眸橫他一眼。

秋水凝波,李翊最愛她嬌嗔薄怒的模樣,生動鮮活。

他一把將人抱起,惹得懷裏佳人一聲嬌呼。

薛辭盈氣得錘他,男人縱聲大笑。

“都是我的錯,王妃莫惱了罷。”他認錯態度誠懇,嗓音在耳畔沈潛好聽。

薛辭盈耳朵又熱了熱,將頭埋在他懷裏,任他抱了出去。

果然正屋早已無人。

待李翊將她放下,薛辭盈面頰已沒那麽燙了,只覺得唇還有些微腫的疼,忍不住又瞪李翊。

李翊笑笑,執勺盛了碗蓮子百合粥放在她面前。

薛辭盈接過,才後知後覺想起從前賜婚李忱後,宮中來的嬤嬤教的服侍夫君的規矩。

只後來波折疊生,她和李翊的婚事定得極趕,宮中並未再賜下嬤嬤,這些規矩倒忘了大半。

其實國公府裏若有家宴,秦氏也是要為老夫人和丈夫布菜的,直到老夫人開口,秦氏才能坐下。

薛辭盈抿抿唇,便要起身為李翊布菜。

手臂一動卻被李翊按住,她擡眼看他。

李翊似是知她所想,朝她搖了搖頭,在她不解的目光裏,他挾了一箸蘆筍茭白到她嘴邊,示意她張口。

薛辭盈迷迷糊糊咽下,才聽李翊徐徐道:“歲和院的規矩,是夫君服侍妻子。”

“......”薛辭盈怔住。

等她反應過來,才驚覺自己被李翊投餵了許多。

本朝女子多以輕盈纖裊為美,薛辭盈也不例外,何況她自幼養在薛老夫人膝下,老夫人奉行“夜飯飽,損一日之壽。”,她耳濡目染,習慣了晚飯只吃三分飽,一是養生,一是為了保持窈窕身材。

薛辭盈欲哭無淚,忿忿指責:“都怪你,我吃多了。”

“你這般瘦,合該多用些。”李翊抱過她不止一次,只覺她輕如柳絮如流雲,何況投餵他的小姑娘,是一件極有趣的事兒。

但見她怏怏不樂,他又溫聲哄她:“一會兒便消食了。”

薛辭盈自不信他,只是夜深之時,床榻之上她才明了他這句話的深意,彼時腸子都悔青了,深覺這人用心險惡,當然這是後話了。

此時她揚聲喚人送水進來沐浴。

方才兩人在書房黏黏糊糊,出了一身汗,小衣都濕透了,薛辭盈素來愛潔,自是不能容忍。

.

浴室裏水霧繚繞。

趙嬤嬤因有些話想叮囑,便親自進來服侍薛辭盈沐浴,她熟稔地將薛辭盈的烏發攏起,眼尖地瞥見自家小姐後頸和腰間的幾處紅痕,不由心疼,嘖了一聲。

采芷眼觀鼻鼻觀心,佯作未見。

薛辭盈低頭,也瞧見了腰間的痕跡,想到方才握著她腰肢的手灼熱如鐵。

薛辭盈臉又紅了,忙邁入浴池,溫熱的水覆上,才松弛許多。

趙嬤嬤在她耳邊絮絮:“王爺是習武之人,許是力大未必知輕重,屆時......您若是不適,定要出聲。”

想到兩人方才在書房的聲響,又提醒道:“再者,王爺舊傷未愈,若一味由著他,反而傷了根本。”

薛辭盈撫額,在嬤嬤眼裏,她是這般急色之人麽?

偏偏這等事出口解釋只會越描越黑。

趙嬤嬤擔心李翊久等,不到半個時辰便將人勸了出來,薛辭盈因著趙嬤嬤方才那番話神思不屬,任趙嬤嬤服侍著她穿衣,並未留意到趙嬤嬤拿過來的裏衣,與新婚之夜那一件並無二致。

歲和院闊大,又只有兩位主子,薛辭盈出來時,李翊早已在另一間浴室洗漱,此時好整以暇倚在床邊,閑閑翻著一本書。

趙嬤嬤要為薛辭盈擦幹頭發,李翊施施然起身走來,接過巾子:“我來罷。”

趙嬤嬤識趣地退下。

他的氣息在她身後,手勢輕柔卻令她無端緊張,她凝視著躍動的龍鳳喜燭,驀然想起嫁進來的那一夜。

自己等了許久。

可陸緗不能不救。

不知過了幾時,身後男子含笑嗓音響起:“王妃,可否安歇了?”

薛辭盈這才察覺,發上的水珠早已拭幹,她怔怔仰頭,對上他幽深的眼眸。

對視一瞬,他手臂攬住她的肩膀,俯身親下。

她順勢倒在他懷裏,被他攔腰抱起,眼角的餘光,瞥見,是拔步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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