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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今夕 他曾引以為傲的定力和風度,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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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今夕 他曾引以為傲的定力和風度,在這……

月光如水銀, 透窗傾瀉,映入她純凈澄澈的眼眸。

她的眼神無辜如孩童,再不見往日裏眼底沈澱的那抹清醒的冷意。

李翊抿唇, 靜靜看著她。

對視一瞬,她卷翹的睫毛顫了顫, 在他還不及反應之時,少女纖細的藕臂猝不及防攀住他的脖頸, 迫使他低頭靠近那張足以傾倒眾生的美人面。

怔忪之間,方才那種柔嫩的觸感卷土重來,卻比指尖的蜻蜓點水更加浩大而驚心動魄。

她溫軟的唇瓣吻上他的唇, 如烙印般重重用力。

這一刻, 李翊險些不能維持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風度, 原護在她身畔的手臂驟然收緊, 黑色夜行衣下,他脊背瞬間繃直, 蓄勢待發。

然始作俑者卻只是蝶翅的輕觸,在他意猶未盡之際,淺嘗輒止。

薛辭盈往後一仰, 松弛地靠在他手臂上,微揚下巴, 眉眼彎彎, 露出個慧黠而得意洋洋的笑容。

“你是我的,李翊。”她聲音極輕,如夢囈。

此時一縷清冽的酒氣從她唇間度出, 不容分說襲入他的唇齒。

這酒的味道他並不陌生,也是因著那一盅梨花醉,曲江春意盈了滿懷, 從此心間一點朱砂,非但拂不去拭不掉,反而越發灼灼鮮明。

李翊挑眉,心知薛辭盈定是吃了太多酒,醉了。

一時間倒有些哭笑不得,然月下美人,冰肌玉骨,婉媚嬌俏,卻讓他眼神片刻也不舍挪開。

原來她真正醉酒,是這般嬌憨而不自知的模樣,比刻意的勾纏更讓人欲罷不能。

李翊低頭,再出聲時,清朗聲線已染上幾許暗啞:“好。”他循循善誘:“只交吻定情不是這般,盈盈。”

話音未落,眼見著那似盛了滿天星光的眸子溢出迷茫不解,他手臂攬上少女纖腰,唇貼了上去。

婚約已定,她是他未婚的妻子,名正言順,是以今夜,他不想做柳下惠。

這一次,節奏由他掌控,不允她再一觸即分,若即若離。

薛辭盈迷迷糊糊之間,只覺唇上被重重一碾,情不自禁“唔”了聲,這聲音如將一滴清水點進沸油裏,撩撥人的心火,無師自通般,她嫣紅唇瓣微張之際,他毫不遲疑趁虛而入,攫取她唇齒間,混雜在清冽酒氣裏的甜美芬芳。

他未飲酒,可亦已醺醺然。

猝不及防,薛辭盈的聲音只嚶嚀一點便被悉數堵在喉中,她訝然睜大了眼睛,對上他,視線裏無限放大。

便是在這般不容拒絕的強勢下,他的面容依然是謙謙君子般的平和溫雅,而月華在他眸中流轉,模糊了其中的情緒,只餘讓人沈溺的柔情。

薛辭盈呆住,腦海一片空白,不知今夕何夕。

聽他輕聲一笑:“傻姑娘,閉眼。”

略帶著薄繭的手指撫上她的眼皮,她從未有過的乖巧聽從,闔上那雙清亮的眸子。

晚風拂過木樨樹的枝葉,溜進菱花窗格,肌膚微涼,而唇齒之間氣息滾燙,隨著他的舌長驅直入,熱浪一波一波侵襲,從唇齒到心口,來勢洶洶,不給人思考的空間。

酥酥麻麻的感覺只一瞬流轉全身,心跳如擂鼓,令她不知所措,只覺透不過氣來,下意識地想逃離,他的手卻穿過如瀑青絲,扣在她的後腦勺,她避無可避,仰著雪頸被動承受,而他卻愈發得寸進尺。

仿若受了欺負,少女忍不住嗚咽起來,烏睫掛著淚珠,顫顫巍巍,瞧上去好不可憐。

兩人這般貼近,她窈窕的身軀在他懷裏軟若無骨,而夏日衣衫薄如蟬翼,他握在她纖腰t的手,只覺那輕薄的布料要在他掌心化開。

意亂情迷。

有輕輕的腳步聲走近,李翊眸子立現清明。

唇舌退出,再看軟在他懷裏,唇瓣紅腫、鼻尖和眼圈也泛著紅,委委屈屈的人兒,李翊無奈苦笑,平覆錯亂的呼吸,按住洶湧入腹下的熱意。

終究尚未大婚,不能再繼續了。

他曾引以為傲的定力和風度,在這樣的她面前,潰不成軍。

.

雖被催著去睡下,采芷仍不放心,因她知薛辭盈的酒量,她眸子愈清亮,瞧上去愈冷靜的時候,便是醉得愈深。

這般想著,她去廚下端了一直溫在爐上的醒酒湯,送進屋裏,不料轉過酸枝木花鳥紋屏風,便見一挺拔的玄衣人影立在涼榻之前。

她險些驚呼出聲,卻在那人轉頭之際硬生生止在唇邊。

那一張臉在月色下略顯蒼白,卻無損昳麗如天人的容顏。

長眉入鬢,目若朗星,氣質溫雅,矜貴出塵。

采芷雖從未與之謀面,但她反應極快,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猛然想到一個人。

這便是小姐一日裏雖端莊含笑,卻郁郁寡歡的根源罷。、

“您......”兩人對視一眼,男子微微頷首。

采芷上前兩步,欠身將手中的湯雙手奉給李翊,又忍不住瞥向李翊臂彎的人兒。

這一眼卻凝住。

燭火輕搖,烏發蓬松,只露出半張如蓮瓣的側臉,凝脂般的肌膚暈染著淡淡的粉,讓人想起宣德甜白瓷中的極品“女兒紅”,這抹粉落在唇上,是盈潤飽滿誘人品嘗的櫻紅,蔓上眼角,便是讓人心跳加速的緋紅,偏濕潤的長睫上綴著一滴晶瑩的淚珠,半落不落。

半醉半醒之間,薛辭盈平覆得並不如李翊快,方才那激烈的吻餘韻猶在,她氣息不均地靠著李翊,能瞧得出鎖骨之下的隱隱起伏,手臂仍攬在李翊腰上沒有放開。

采芷從未見過自家小姐這般嬌慵柔弱依附著一個人的模樣。

莫說男子,便是她身為女子,都因這一眼失神。

誠然,薛辭盈的美貌眾所周知,可提及她,更多的是世家貴女的莊重大氣,她又因生母早逝,父親粗疏,祖母老邁許多事無暇顧及,養成外表溫和斯文卻內心暗藏戒備的性子。

便是與太子殿下青梅竹馬,她亦謹守心防,一言一行持之以禮。

縱然對太子殿下生了情意,那情意也掩藏於內,只偶爾流露,唯一一次愛意宣洩,便是為太子擋了那箭,換來的卻是身心俱傷。

小姐她,眼下這般信任端王爺麽?

思忖之間,醒酒湯被男子冷白修長的手指接過,他眸光輕掠過她的臉,溫和中帶著淡淡的威壓。

采芷心神一凜,下意識地垂頭,卻仍未退下,提醒道:“王爺,夜已深沈,小姐也應睡下了。”

是個機敏且忠心的丫頭。

李翊心道。

他也知今夜於他和她而言,都已是極為出格。

再留在這裏,他擔心把持不住自己。

采芷尷尬地避在屏風後,聽著那尊貴的男子低低哄勸懷中女子,女子嬌聲呢喃似抱怨,他卻無半分不耐,尾音勾著笑意,溫柔得不像話。

采芷忍不住揉了揉耳朵,都說紅顏禍水,這男色惑人,也不逞多讓啊。

無怪柳芽一見便如花癡狀。

“盈盈。”這人醉了便講不通道理,素日通情達理的薛辭盈只抿了一口便搖頭,李翊使出渾身解數,才將醒酒湯餵下,又餵了溫水漱口,這麽會兒,已是出了一身微汗,竟比在戰場殺敵還累。

李翊這才將人抱起,示意采芷引路上樓。

采芷猶豫片刻,可礙於身份不敢不從,只得在前頭領路,只是想到一點,不免心驚肉跳。

小姐曾說王爺有君子風,應不是那種人罷。

好在果如薛辭盈所言,李翊只將人放下並未再做什麽。

借著月色微光,采芷剛要掌燈,李翊已擺了擺手,從袖中取出一物,掛在帳旁。

柔和的光暈氤氳一室,卻並不刺眼。

是一顆如雞卵大的夜明珠。

女子的睡顏在夜明珠的光澤下恬美寧靜。

“此物可安神,好好照顧她。”李翊凝視許久,轉身離開。

端王走後,采芷這才松了口氣,為薛辭盈換上寢衣,放下羅帳。

夜色靜謐。

.

晨光穿過繡著累累紫藤花的輕紗帳,灑在女子明麗的容顏上。

薛辭盈倏然睜開眼,先揉了揉還有些痛的額頭,才坐起身來倚著床頭,依稀記得昨日薛宜淩和薛宜馨聯袂而來,三人喝了兩壇子梨花醉,胡言亂語許多,又記起昨夜的夢,不由恍惚。

該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麽,醉酒後她竟然夢見了他。

夢見李翊也便罷了,在夢裏,他竟還那般待她......

這夢境如此逼真,以致她早上醒來,還覺得身子發軟。

薛辭盈伸手捂了捂臉頰,果然發燙。

她垂眸咬唇,不經意覺出輕微的刺痛,心下一怔。

她挑開帳子坐到妝臺前,看向鏡中的自己,不禁輕輕抽了口氣。

眼波若春水瀲灩含情,唇色如櫻珠嬌嫩欲滴,而最難以言說的,是眉宇間陌生而嫵媚的風情。

這還是自己麽?

薛辭盈微微蹙眉,采芷恰於此時進來,喚了聲“小姐。”

她提心吊膽一夜,又恐薛辭盈早上露出端倪,畢竟薛宜淩和薛宜馨也在晴雪閣裏,是以一早上便上來服侍。

對上采芷閃爍的目光,薛辭盈一驚,又有些不敢置信,昨夜的夢......

想問,又難以啟齒。

采芷也不知該怎麽說,只抿抿唇,看向羅帳旁的夜明珠,白日裏這珠子收斂了光華,安安分分呆在香囊裏。

薛辭盈順著采芷的目光看過去,起身取下香囊。

明珠滾落掌心,幾乎與素白的手分不出顏色,但若細細察看,光澤流動間,泛著一層淺淺的金。

薛辭盈沈吟。

她曾聽祖母說過,先帝時,南越再南的杞國進獻的國寶,便是一顆如雞卵大的夜明珠,此珠名“夏曜”,可安神定魄、點目去翳、去腐生肌。

原以為此物在國庫裏,不想先帝將它送給幼子。

“有這麽神奇麽?”聽薛辭盈如此說,采芷方知這珠子的珍貴之處,問道。

“我也不知。”薛辭盈指尖合攏,將溫潤珠光掩於掌心,她想,除了相敬如賓,風雨同舟,他,也是有那麽點喜歡她的罷。

再想到昨夜的夢竟是真的,忍不住有些羞惱,又有些隱秘的歡喜,唇角抑不住上揚,在清明的晨光裏,少女輕輕吐出幾個字:“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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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了寶們,年前天天加班,我會盡量抽時間更新,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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