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思無著(上)劇情章,慎買 其實女兒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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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思無著(上)劇情章,慎買 其實女兒自……
德壽宮裏, 太後聽著新城長公主的哭訴,臉色鐵青,險些順不過氣來。
楊姑姑為太後揉按著心口, 半晌,太後才均了氣息, 問:“太子呢?”
“皇上大怒,罰太子閉門思過。”新城長公主冷笑一聲, 又落下淚來,“母後,這也未免太輕了些, 事關安兒終身, 兒臣是無論如何也要個說法的。”
“請皇上過來罷。”太後沈吟片刻, 嘆氣道。
景佑帝亦是大為頭痛。
曲江宮宴, 酒過三巡後他禦駕回宮,因這些年來, 時不時夢裏往事重現,卻不見故人音容笑貌,他白日總覺精力不足, 在玄同真人做法之後,更是如此。是以, 自去歲他便將諸多政務交給太子, 只遙控中樞,定奪大事。
哪知他離開不過一個時辰,風波疊起。
男兒風流, 本不是多麽值得詬病的事,更何況貴為一國太子。
此前他為太子和薛家女賜婚時,倒是聽過他與淑妃侄女的風言風語, 景佑帝並不在意,端看太子如何處置。
畢竟若是連這點子兒女之事都擺布不平,未免讓他懷疑擇人的眼光。
可這次他酒後侵犯的並非尋常貴女,而是自家表妹,但沈瑯,沈瑯......李翊的身份始終令他耿耿於懷,他並非不疼愛這個弟弟,何況母後對他有大恩,是以,李翊借著傷病退下才令他松了口氣。
既不敢信任李翊,則如今西北邊境還指望沈瑯守護。
太子給他出了個棘手的難題。
可此事頗為蹊蹺,以太子對薛氏女的一往情深,只要腦子不進水,怎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何況,自長公主回京,樂安常居德壽宮中,兩人之間,更多的是兄妹往來,若是早有情愫,何須等到今日。
這亦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處。
想到西北軍盡在沈瑯手中,景佑帝眸光變幻,莫非太子心急至此,這便等不得了麽?抑或,這是沈瑯對太子的投名狀?
若是阿憫還活著......他是不是沒這麽多煩惱?
景佑帝打開墻上的暗格,取出一個卷軸,緩緩展開。
畫上少年挽弓回眸,唇邊含一抹淺笑,眉眼鮮明,那股子意氣風發隔著畫紙亦能感受t到。
是十六歲的李從憫,可惜後來,再沒有一張,以至於到如今,溫文爾雅的青年李從憫在景佑帝腦海中只餘模糊的印象。
景佑帝的指尖觸到畫上少年的面龐,眼睛漸漸濕潤。
二十五歲的李從憫,光風霽月,禮賢下士,既有霹靂手段又不乏慈悲心腸,初初監國朝野上下便讚譽一片,可他太過出色,太過得人心,他的如日光芒,生生蓋過了尚還年富力強的老子。
那一點帝王疑心,從無到有,又受了旁人的攛掇,至星火燎原,最終演變成上元宮變,喋血皇城。
然而,李從憫從來都是他最愛的兒子,沒有之一,他只是想牽制,使他的腳步走得慢一些而已。百年之後,大晉江山,還是要交給他的,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選擇。
可如今,悔之晚矣。
景佑帝沈思往事之際,內監總管上前,稟報德壽宮來了人。
景佑帝嘆口氣,太子娶妻,既是家事也是國事。
“擺駕德壽宮。”景佑帝闔上卷軸,淡聲道。
.
“朕已在徹查此事,務必給皇姐,給樂安一個交代。”景佑帝看著新城長公主,眉目溫和,“皇姐意下如何?”
世間唯有母親才最了解自己的女兒,新城長公主何嘗不知這事件中的疑竇叢生,可那麽多宮人目睹樂安和李忱衣冠不整躺在一起,縱然在第一時間拘了松風殿一幹人等,終究難堵眾口悠悠。
是以,她款款起身,鄭重向景佑帝行參拜大禮,“母後,陛下,新城有一事相求。”
景佑帝心裏咯噔一下,面上露出無奈之色,“皇姐何必如此多禮。”
新城長公主執意叩首:“新城不敢幹政,可事已至此,求陛下看在樂安也是皇室血脈的份上,給她一條活路罷。”
“唉!”景佑帝面泛難色,來回踱步,“皇姐可還記得,按祖宗例,太子妃與皇後之父,敕封一等承恩公,卻是沒有實權的。”
“朕愛惜將才,實為沈瑯惋惜。”
新城長公主何嘗不知?
夫君一生抱負,盡在西北軍中。
新城長公主閉眼,逼回眼中熱意,可仍忍不住語聲裏的哽咽。夫君與女兒,若終究只能選一個,那麽,她會選擇女兒。
“西北軍人才輩出,不乏效力之將,還請陛下成全。”
“皇姐先起來罷。”景佑帝未料新城長公主如此果斷,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親手扶起長公主,又問朱太後,“母後如何看待此事?”
起初的震驚氣憤之後,太後似有些疲憊,目光悠遠,不知在想什麽,是以長公主與皇帝爭執時,太後未發一言。
聽景佑帝如此問,太後怔了怔,心不在焉擺擺手:“橫豎都是你們養的好兒女,哀家便不摻和了。”
景佑帝和新城長公主各有心思,頓時面色一紅。
“只一條,樂安是哀家的外孫女,不能委屈了她。”太後又道。
景佑帝連連苦笑。
除非樂安自己不願,若不然,不想委屈她,便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
一番商議無果,新城長公主郁郁出宮回府。
“縣主呢?”便是再怎樣恨鐵不成鋼,終究她膝下只得這麽一個女兒。
掌事宮人瓊枝上前稟報:“公主哭了半日,又發了半日呆,奴婢們服侍著已經睡下了。”
“罷了,本宮還是去看一眼罷。”新城長公主不放心,起身去女兒的臨安殿。
因著人已歇下,殿中只燃了一盞宮燈,新城長公主揮退一眾宮人,自己走到女兒的榻旁坐下。
隔著紗簾,宮燈光線氤氳柔和,照在女兒那張秀美卻仍未脫稚嫩的臉龐上。
女兒的眉眼隨自己,眉宇間的英氣卻與沈瑯一模一樣。
什麽時候,千呵萬寵的嬌嬌女,也有了自己的心思?
相比憤怒和臉面,新城長公主更困惑不已的是,若是權貴人家,還可以說是沖著太子妃的位置去的,可她們家何須如此,她的長公主府身份在這,皇帝尚算得寬仁,只要不作死便是一世尊榮。
太子在她眼中實非良人。
她長於深宮,看慣深宮女子為爭奪寵愛使出的各種手段,太子在薛家女和許氏之間尚且優柔寡斷,若是有一日君臨天下,面對六宮妃妾又該如何自處?
可糾其原因,還是出於他對兩個女子皆有情意,不願割舍。
然帝王心,註定不能動情,因唯有帝心無情,方可制衡後宮和朝堂,若不然,終有一日,後宮會成為一個皇帝最大的掣肘。
況且,嫁給一個心有所屬的男子,談何幸福?
便是出了此事,她其實也並未覺得,樂安只有嫁與李忱才是最好選擇。
所謂名節,涼州並不如京中看重,此前連年征戰,青壯年不少皆喪命於戰亂流離之中,寡婦改嫁是再尋常不過的事,畢竟命更重要。
若是回到涼州,便說女兒新寡,細細尋個好人家應是不難。
罷了,明日再與女兒談談罷。
新城長公主心中反覆權衡,難以決斷,伸手為女兒掖了掖被角,正要起身放下紗帳,忽聽女兒喃喃喚道:“娘親......”,又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伸手抱住她,如小時那般。
“這時起來,半夜可能睡著?”新城長公主一怔,隨即身上一暖,雖嘴上數落著,還是順著女兒的力道坐下。
她輕撫女兒散落在肩頭的長發,心緒覆雜。
“睡不著,想和娘親說說話兒。”樂安縣主擡頭,用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笑盈盈地望著母親。
新城長公主心念一動。
“安兒,告訴娘親,為何要這般做?”她垂眸看著女兒,忽然平靜發問。
樂安縣主不由苦笑,果然,她的所做所為並未瞞過母親。
“你可知此事計劃得漏洞百出,若不是在第一時間善後,今日流言,只會是你勾引太子,圖謀太子妃之位。”
何況,午後在德壽宮裏,景佑帝的言辭中,已隱隱透露出他對此事的疑心。
母親目光犀利,樂安縣主垂眸,難得面上露出忸怩之態:“其實女兒自進京見到太子表哥的那一日,便已心悅他了。”
“只是表哥總把我當成小姑娘,又有薛姐姐回京,太子表哥那般喜歡她,女兒只得暫時掩下心思。”這些言辭她已在心中過得滾瓜爛熟,此刻便毫不費勁說出口。
“可今日,女兒進松風殿時,恰太子表哥醉酒,他喚的卻是“表妹”.....”樂安縣主擡起眼,目光堅定:“這是天意如此,良緣天定,女兒不想再把太子表哥讓給旁人。”
“......”新城長公主無語凝噎,不禁反思自己素日是太不關心女兒還是眼睛出了問題,頓足道:“糊塗!”
便是表妹,人家喚的焉知不是許思柔!
新城長公主心頭大恨,便是因著女兒發了回善心,救下許思柔,又見她胎像不好,才邁足松風殿裏,出了如許多事。
若許思柔此刻在她面前,她定毫不猶豫命嬤嬤賞她幾個大耳刮子,這女子生得嬌嬌怯怯狐媚子一般,在她看來,便是註定要生事端,招致家宅不寧的那種。
可眼下,投鼠忌器,她還真不能拿許思柔怎樣。
是以,新城長公主皺眉:“太子他......”
“不就是那個許表妹麽?”樂安縣主撇撇嘴,“本縣主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若對本縣主不敬,便是忘恩負義,不過一個侍妾而已,看在淑妃和太子表哥的面上,女兒容得下。”
新城長公主一怔,震驚地看著女兒紅唇一張一合,說著與心性極端不相符的話,這些話似乎是深思熟慮良久,說出口時才如此順滑:“若娘親擔心,她那孩子生下來,女兒便抱過來養,任誰也說不出什麽來。”
若從這一點來說,樂安的身份,較之薛辭盈有著天然的便利,淑妃的手段可以制約到薛辭盈,卻奈何不了樂安。
既提到薛辭盈,她忍不住又問:“你與薛家小姐交好,你做太子妃,則她怎麽辦?”
樂安縣主皺皺鼻子,不以為意:“換個人嫁不就是了?衛國公府看上誰,便請皇帝舅舅和皇祖母賜婚罷了,再多多賞下添妝便是,”她擡臉,難掩傲氣,“憑她是誰,還敢與女兒爭不成?”
“若她與你一同嫁入東宮?”
“那可不行,旁人也就罷了,女兒不喜歡太子表哥整日念著薛姐姐。”
“再者,你爹爹那裏......”新城長公主想到沈瑯,猶豫著道。
“女兒前日還夢見爹爹了呢。”樂安縣主熟練切換成嬌憨小女兒模式,在母親身上扭股t糖一般,“爹爹如今有了風霜,涼州辛苦,回京安享晚年不好麽?”
“女兒不信,除了爹爹,西北軍中便再沒將領了。再說,爹爹最聽母親的話了,若母親去信,爹爹哪次敢說個“不”字兒,嘻嘻。”
樂安的話,無意切中新城長公主內心深處隱隱的擔憂。
想到沈瑯自今歲以來在軍中的頻頻動作,她目中生寒,很多事,身為枕邊人的她,怎會察覺不到一點端倪,只是為家宅和睦,她寧願瞞著女兒。若不然,她不會選擇回京為女兒擇婿,並看好了雖是勳貴出身,卻走清流之路的宋遇,也不會在德壽宮時,面對景佑帝的試探,那般回答。
如今,借著女兒婚事,讓沈瑯激流勇退,如端王一般,未必不是長遠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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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再和大家說一下,我會在標題裏標註文案章,若是純劇情章也會標註,這樣如果只是想看男女主角貼貼的寶們,可以跳過。請大家購買之前,一定先看看標題呀,拜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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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敢信任李翊,則如今西北邊境還指望沈瑯守護。
太子給他出了個棘手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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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亦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處。
想到西北軍盡在沈瑯手中,景佑帝眸光變幻,莫非太子心急至此,這便等不得了麽?抑或,這是沈瑯對太子的投名狀?
若是阿憫還活著......他是不是沒這麽多煩惱?
景佑帝打開墻上的暗格,取出一個卷軸,緩緩展開。
畫上少年挽弓回眸,唇邊含一抹淺笑,眉眼鮮明,那股子意氣風發隔著畫紙亦能感受t到。
是十六歲的李從憫,可惜後來,再沒有一張,以至於到如今,溫文爾雅的青年李從憫在景佑帝腦海中只餘模糊的印象。
景佑帝的指尖觸到畫上少年的面龐,眼睛漸漸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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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點帝王疑心,從無到有,又受了旁人的攛掇,至星火燎原,最終演變成上元宮變,喋血皇城。
然而,李從憫從來都是他最愛的兒子,沒有之一,他只是想牽制,使他的腳步走得慢一些而已。百年之後,大晉江山,還是要交給他的,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選擇。
可如今,悔之晚矣。
景佑帝沈思往事之際,內監總管上前,稟報德壽宮來了人。
景佑帝嘆口氣,太子娶妻,既是家事也是國事。
“擺駕德壽宮。”景佑帝闔上卷軸,淡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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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已在徹查此事,務必給皇姐,給樂安一個交代。”景佑帝看著新城長公主,眉目溫和,“皇姐意下如何?”
世間唯有母親才最了解自己的女兒,新城長公主何嘗不知這事件中的疑竇叢生,可那麽多宮人目睹樂安和李忱衣冠不整躺在一起,縱然在第一時間拘了松風殿一幹人等,終究難堵眾口悠悠。
是以,她款款起身,鄭重向景佑帝行參拜大禮,“母後,陛下,新城有一事相求。”
景佑帝心裏咯噔一下,面上露出無奈之色,“皇姐何必如此多禮。”
新城長公主執意叩首:“新城不敢幹政,可事已至此,求陛下看在樂安也是皇室血脈的份上,給她一條活路罷。”
“唉!”景佑帝面泛難色,來回踱步,“皇姐可還記得,按祖宗例,太子妃與皇後之父,敕封一等承恩公,卻是沒有實權的。”
“朕愛惜將才,實為沈瑯惋惜。”
新城長公主何嘗不知?
夫君一生抱負,盡在西北軍中。
新城長公主閉眼,逼回眼中熱意,可仍忍不住語聲裏的哽咽。夫君與女兒,若終究只能選一個,那麽,她會選擇女兒。
“西北軍人才輩出,不乏效力之將,還請陛下成全。”
“皇姐先起來罷。”景佑帝未料新城長公主如此果斷,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親手扶起長公主,又問朱太後,“母後如何看待此事?”
起初的震驚氣憤之後,太後似有些疲憊,目光悠遠,不知在想什麽,是以長公主與皇帝爭執時,太後未發一言。
聽景佑帝如此問,太後怔了怔,心不在焉擺擺手:“橫豎都是你們養的好兒女,哀家便不摻和了。”
景佑帝和新城長公主各有心思,頓時面色一紅。
“只一條,樂安是哀家的外孫女,不能委屈了她。”太後又道。
景佑帝連連苦笑。
除非樂安自己不願,若不然,不想委屈她,便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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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商議無果,新城長公主郁郁出宮回府。
“縣主呢?”便是再怎樣恨鐵不成鋼,終究她膝下只得這麽一個女兒。
掌事宮人瓊枝上前稟報:“公主哭了半日,又發了半日呆,奴婢們服侍著已經睡下了。”
“罷了,本宮還是去看一眼罷。”新城長公主不放心,起身去女兒的臨安殿。
因著人已歇下,殿中只燃了一盞宮燈,新城長公主揮退一眾宮人,自己走到女兒的榻旁坐下。
隔著紗簾,宮燈光線氤氳柔和,照在女兒那張秀美卻仍未脫稚嫩的臉龐上。
女兒的眉眼隨自己,眉宇間的英氣卻與沈瑯一模一樣。
什麽時候,千呵萬寵的嬌嬌女,也有了自己的心思?
相比憤怒和臉面,新城長公主更困惑不已的是,若是權貴人家,還可以說是沖著太子妃的位置去的,可她們家何須如此,她的長公主府身份在這,皇帝尚算得寬仁,只要不作死便是一世尊榮。
太子在她眼中實非良人。
她長於深宮,看慣深宮女子為爭奪寵愛使出的各種手段,太子在薛家女和許氏之間尚且優柔寡斷,若是有一日君臨天下,面對六宮妃妾又該如何自處?
可糾其原因,還是出於他對兩個女子皆有情意,不願割舍。
然帝王心,註定不能動情,因唯有帝心無情,方可制衡後宮和朝堂,若不然,終有一日,後宮會成為一個皇帝最大的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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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回到涼州,便說女兒新寡,細細尋個好人家應是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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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起來,半夜可能睡著?”新城長公主一怔,隨即身上一暖,雖嘴上數落著,還是順著女兒的力道坐下。
她輕撫女兒散落在肩頭的長發,心緒覆雜。
“睡不著,想和娘親說說話兒。”樂安縣主擡頭,用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笑盈盈地望著母親。
新城長公主心念一動。
“安兒,告訴娘親,為何要這般做?”她垂眸看著女兒,忽然平靜發問。
樂安縣主不由苦笑,果然,她的所做所為並未瞞過母親。
“你可知此事計劃得漏洞百出,若不是在第一時間善後,今日流言,只會是你勾引太子,圖謀太子妃之位。”
何況,午後在德壽宮裏,景佑帝的言辭中,已隱隱透露出他對此事的疑心。
母親目光犀利,樂安縣主垂眸,難得面上露出忸怩之態:“其實女兒自進京見到太子表哥的那一日,便已心悅他了。”
“只是表哥總把我當成小姑娘,又有薛姐姐回京,太子表哥那般喜歡她,女兒只得暫時掩下心思。”這些言辭她已在心中過得滾瓜爛熟,此刻便毫不費勁說出口。
“可今日,女兒進松風殿時,恰太子表哥醉酒,他喚的卻是“表妹”.....”樂安縣主擡起眼,目光堅定:“這是天意如此,良緣天定,女兒不想再把太子表哥讓給旁人。”
“......”新城長公主無語凝噎,不禁反思自己素日是太不關心女兒還是眼睛出了問題,頓足道:“糊塗!”
便是表妹,人家喚的焉知不是許思柔!
新城長公主心頭大恨,便是因著女兒發了回善心,救下許思柔,又見她胎像不好,才邁足松風殿裏,出了如許多事。
若許思柔此刻在她面前,她定毫不猶豫命嬤嬤賞她幾個大耳刮子,這女子生得嬌嬌怯怯狐媚子一般,在她看來,便是註定要生事端,招致家宅不寧的那種。
可眼下,投鼠忌器,她還真不能拿許思柔怎樣。
是以,新城長公主皺眉:“太子他......”
“不就是那個許表妹麽?”樂安縣主撇撇嘴,“本縣主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若對本縣主不敬,便是忘恩負義,不過一個侍妾而已,看在淑妃和太子表哥的面上,女兒容得下。”
新城長公主一怔,震驚地看著女兒紅唇一張一合,說著與心性極端不相符的話,這些話似乎是深思熟慮良久,說出口時才如此順滑:“若娘親擔心,她那孩子生下來,女兒便抱過來養,任誰也說不出什麽來。”
若從這一點來說,樂安的身份,較之薛辭盈有著天然的便利,淑妃的手段可以制約到薛辭盈,卻奈何不了樂安。
既提到薛辭盈,她忍不住又問:“你與薛家小姐交好,你做太子妃,則她怎麽辦?”
樂安縣主皺皺鼻子,不以為意:“換個人嫁不就是了?衛國公府看上誰,便請皇帝舅舅和皇祖母賜婚罷了,再多多賞下添妝便是,”她擡臉,難掩傲氣,“憑她是誰,還敢與女兒爭不成?”
“若她與你一同嫁入東宮?”
“那可不行,旁人也就罷了,女兒不喜歡太子表哥整日念著薛姐姐。”
“再者,你爹爹那裏......”新城長公主想到沈瑯,猶豫著道。
“女兒前日還夢見爹爹了呢。”樂安縣主熟練切換成嬌憨小女兒模式,在母親身上扭股t糖一般,“爹爹如今有了風霜,涼州辛苦,回京安享晚年不好麽?”
“女兒不信,除了爹爹,西北軍中便再沒將領了。再說,爹爹最聽母親的話了,若母親去信,爹爹哪次敢說個“不”字兒,嘻嘻。”
樂安的話,無意切中新城長公主內心深處隱隱的擔憂。
想到沈瑯自今歲以來在軍中的頻頻動作,她目中生寒,很多事,身為枕邊人的她,怎會察覺不到一點端倪,只是為家宅和睦,她寧願瞞著女兒。若不然,她不會選擇回京為女兒擇婿,並看好了雖是勳貴出身,卻走清流之路的宋遇,也不會在德壽宮時,面對景佑帝的試探,那般回答。
如今,借著女兒婚事,讓沈瑯激流勇退,如端王一般,未必不是長遠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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