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審判島03 是……打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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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審判島03 是……打鼾聲？
“凱·斯卡佩塔”指尖輕輕轉著那柄銀亮的手術刀, 擡眼問道：“那我們是先自我介紹一下？”
金田一擡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不必。我倒覺得，就用我們各自對應的偵探名字來稱呼，反而更好。”
福爾摩斯似乎對這個提議很是滿意, 點了點頭：“我覺得可以。你們叫我福爾摩斯, 我會很高興。”
“臉皮夠厚啊。”馬普爾呵呵低笑，“幸好我臉皮也不薄。那麽, 大家好, 我是馬普爾。”
“行。”“凱·斯卡佩塔”將手術刀利落地收進包裏, “那我就當一回首席女法醫, 斯卡佩塔。”
她旁邊坐著一位身材纖細、看起來有些內向的女生。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我、我好像是叫多……多……”
隋舟坐在她對面，見她臉頰都急紅了，輕聲接道：“多蘿西。”
“哦對, 謝謝。”她松了口氣, 擡眼飛快地掃了一圈, “大家叫我多蘿西就好。”
坐在五人座沙發角落、戴眼鏡的男生話很少, 只簡單吐出幾個字：“布朗神父。”
輪到陸行和隋舟。
他倆很自然地擠在了一張單人沙發上。陸行靠後坐著，一條腿隨意搭在扶手上, 身子微微傾斜，懶散地倚靠著隋舟。
隋舟坐在前面, 姿勢規矩, 雙腿並攏, 背脊挺得筆直。從正面看, 兩人只是挨得近些, 並無異常。
只有隋舟知道，身後那人左手正搭在他腰間，拇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極輕地摩挲著他的側腰。
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隋舟不易察覺地動了動腰提醒那不安分的手。
陸行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皮懶懶一掀，看向眾人，表情裏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埃勒裏·奎因。”
隋舟隨即開口：“奧古斯特·杜賓。叫我杜賓吧，短些，好記。”
最後還剩下兩個人。
一個是胖胖的男生，聲音細弱，像蚊子哼哼：“我是波羅。”
另一個男生年紀看起來不大，和陸行相仿，坐姿歪歪斜斜，咧著嘴笑得沒心沒肺：“那我就是唯一的日本偵探咯，大名鼎鼎的金田一~”
一輪介紹完畢，之前對不上號的人，此刻也基本清晰了。
客廳裏重新安靜下來。壁爐沒有生火，空氣裏飄著一股陳舊的、混合了灰塵與實木的氣味。窗外的濃霧仿佛滲進了屋內，讓燈光都顯得朦朧而泛冷。十個人彼此間隔著沙發與陰影對望，某種無聲的審視在寂靜中蔓延。
看起來，這群人裏似乎只有多蘿西對偵探小說的了解相對有限。她猶豫著開口問道：“你們剛才說的《無人生還》那本小說……裏面的人，真的是按照我們看到的童謠順序死去的嗎？”
“是的。”斯卡佩塔、多蘿西和馬普爾三個女生擠在同一張沙發上，回答她的是斯卡佩塔，語氣冷靜而肯定，“不僅是順序，連死亡方式也會嚴格對應童謠的描述。”
多蘿西聽完，臉上閃過一絲困惑，隨即又問：“所以……這就是我們這場副本的‘死亡規則’了？”
馬普爾輕輕點了點頭：“顯然如此。”
胖男孩波羅一邊思索，一邊緩緩開口：“仔細想想，確實如此。你們看童謠第一句——‘十個大偵探，來自同一處’，指的應該就是我們十個人都來自同一個大學偵探社。後半句‘冒險未半途，十個只剩九’，正好預言了游戲剛開始，就減員一人。”
“嗯，完美對應了第一位死者，也就是‘禦手洗潔’的死法。”福爾摩斯補充道。
金田一整個人陷在沙發裏，手裏捏著那張印有童瑤的卡片：“所以，我們現在該關註的，是後面的內容，尤其是第二句。”
布朗神父緩緩開口，聲音平直，顯然已將童謠背了下來：“第二句是：九個大偵探，推理興致高。有人鼾聲濃，九個只剩八。”
金田一突然嗤笑一聲，順手把假發雞窩頭套在自己腦袋上：“真準啊你們看，前半句‘推理興致高’。我們這不正討論得熱火朝天嘛。”
他話音落下，客廳裏安靜了一瞬。幾個人的臉色明顯沈了下去。
似乎真是如此，冥冥之中，一切……都在按童謠的腳本走。
“但總不能因為預言，就不繼續推理了吧。”斯卡佩塔顯然是個非常理性的女生，她打破沈默，“該推的線索，還是得推下去。”
“同意。”馬普爾接過話頭，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男性，“童瑤第二句後半句是‘有人鼾聲濃，九個只剩八’，所以下一位危險的是會打呼嚕的……我們這裏，有誰睡覺打呼嗎？”
布朗神父和金田一舉起了手。
金田一聳聳肩：“我感冒了就容易打呼，最近剛好有點感冒。”
布朗神父則顯得有些局促：“我……我有嚴重的鼻炎，打鼾……算是常態。”
福爾摩斯有好一會兒沒說話了。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那位胖胖的大偵探波羅身上，開口問道：“你不打鼾嗎？”
波羅聽到這問題，臉色明顯一僵，悶悶不樂地反駁：“你這是對胖子的刻板印象！不是胖子就會打呼，我就不打呼！”
福爾摩斯微微一笑，語氣卻沒什麽溫度：“抱歉，無意冒犯，只是想確認一下。”
馬普爾望向金田一和布朗神父，眼中帶著憂慮：“這麽說……今晚你倆得多加小心了。”
多蘿西小聲地補充：“我們其他人守夜的時候……也得多留意他們的情況。”
金田一還算輕松，歪在沙發裏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布朗神父卻不同，他整個人明顯緊繃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第一班崗原本安排的是斯卡佩塔、馬普爾和多蘿西三位女生。但看到布朗神父緊張得根本無法入睡，三人便提出換班，讓他們那組先值。
於是，布朗神父和福爾摩斯值守了晚上十點到淩晨十二點這一班。無事發生。
接著是三位女生，值守午夜十二點到淩晨兩點。依舊平靜無波。而這期間，熬了許久的布朗神父終於被睡意淹沒，沈沈睡去。
輪到陸行和隋舟值守淩晨兩點到四點。這是最困倦的一班崗。不過兩人挨在一起輕輕相擁，借著夜色輕聲低語，時間倒也不算難熬。
很快，交接時刻到了。第四班崗由金田一和波羅負責。金田一先走過去，仔細查看了布朗神父，他睡得很沈，呼吸平穩。
“到這個點兒了，我和那個‘布朗’都還活蹦亂跳的，”他低聲說，“說不定……咱們真能打破這破規則。”
按理說，這一班應該相對輕松，畢竟兩人都已睡過一覺。但波羅不知為何，總覺得異常困乏，心頭也莫名的總是有些發毛。
兩人不算熟絡，也沒什麽話可聊，沈默在昏暗的客廳裏彌漫，只有壁爐上鐘擺單調的嘀嗒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別的什麽聲響。
熬到將近淩晨六點，窗外天空已透出朦朧的灰白。金田一起身，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天亮了，應該沒事了。我得去趟廁所，憋不住了。”
波羅對這個決定顯然不讚同，眉頭緊鎖：“不能再等等嗎？等大家都醒了……”
“天都亮了，我真憋不住了。”金田一瞥了他一眼，見對方神色惶惶，嘆了口氣，走到布朗神父身邊。他確實鼾聲震天響。
金田一拍了拍他的臉頰：“餵，你先醒醒，我要去上廁所，你起來幫會兒忙。”
布朗神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含混：“早……早上了？”
金田一回頭看向波羅：“行了，把他也叫醒，這下就安全了。我真不行了，你接著把其他人都叫醒吧。”
波羅看著金田一去了廁所，又將視線落回布朗神父身上，看到布朗神父含混地回應後，眼皮又沈沈地合上，鼾聲再起。
廁所縮在客廳最左手的角落，門是厚重的老木頭，推開時發出年邁骨骼般的“吱呀”聲。裏面空間狹小，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透進那點可憐的、仿佛被汙水過濾過的“天光”。
金田一反手關上門，插銷自動滑入鎖孔，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在這過分的安靜裏顯得格外清脆，甚至有點刺耳。
他解開褲子，憋了整夜的尿意洶湧而出。水柱擊打在陶瓷便池壁上，聲音響亮得近乎粗暴，在狹小的四壁間沖撞、回蕩，幾乎蓋過了一切。就在這持續不斷、甚至讓他感到一絲尷尬的嘩嘩水聲中，他忽然捕捉到一點別的聲音。
很輕，很悶，幾乎被完全覆蓋。
但確實存在著——一陣規律的、低沈的、類似拉風箱般的……哄哄聲。
是……打鼾聲？
金田一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了，這個位置應該聽不到客廳裏的呼嚕聲才對！
水流聲戛然而止，沒放完的水被他強行憋住。寂靜像冰冷的潮水猛地灌滿了這個小小的空間，擠壓著他的耳膜。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沒有了水流聲的幹擾，那聲音清晰起來。
哄……呼……哄……呼……
緩慢，沈重。絕不是幻聽。
幾乎沒有猶豫，金田一立刻胡亂地提上褲子，甚至顧不上差點被金屬拉鏈夾到，同時拉開門插銷，撞門而出。
一出來，那鼾聲瞬間消失了。
金田一皺眉，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但他並沒有要再進去驗證的打算，他可算不上作死的人。
他跌跌撞撞回到沙發，發現波羅並沒有叫醒其他人，反而自己臉上蓋著抱枕也睡著了。
而布朗神父的呼嚕聲也小了許多。
金田一剛才過度緊張，出了一身汗，他坐在沙發上大口踹氣。
休息了一會兒，他突然發現有什麽不對。
什麽不對？
方向不對？
布朗神父坐在自己左手邊的沙發上，可現在這個呼嚕聲，怎麽是來自自己右邊？
他將目光朝向布朗神父，他還是保持著那個動作，蜷縮在沙發上，張著嘴，睡得正沈。
金田一幾乎是立刻撲了過去，把耳朵貼近了他的嘴。
沒有聲音！
鼾聲不是布朗神父發出的！
他咽了口口水，脖子像生銹的合頁，一格，一格，轉向另一側。
而波羅正在自己右側，他的臉上蓋著暗紅色的天鵝絨抱枕，抱枕隨著那哄哄的節奏，微微起伏著。
是波羅？那個昨晚臨睡前，信誓旦旦說自己睡覺絕對安靜、從來不打呼嚕的波羅？
有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在金田一心中升騰。他的預感一向很準……這呼嚕聲絕不會這麽簡單……
波羅真的睡著了嗎？自己剛走去上廁所就睡著了？
金田一伸出手，捏住抱枕的一角，那絨布觸感柔軟，他猛地一抽。
抱枕拿開的瞬間，鼾聲，也停了。
抱枕下面，是一張青紫色的臉。
那張臉上眼眶和嘴唇周圍，顏色發黑，是腐敗的淤血沈澱。舌頭腫脹的抵在齒尖，雙目圓睜，布滿猩紅的血絲，一種極度驚愕與痛苦混合的神情，直勾勾地“瞪”著天花板。
“為什麽是我。”他似乎死不瞑目的詢問著。
是那個說自己不打鼾的波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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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田一擡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不必。我倒覺得，就用我們各自對應的偵探名字來稱呼，反而更好。”
福爾摩斯似乎對這個提議很是滿意, 點了點頭：“我覺得可以。你們叫我福爾摩斯, 我會很高興。”
“臉皮夠厚啊。”馬普爾呵呵低笑，“幸好我臉皮也不薄。那麽, 大家好, 我是馬普爾。”
“行。”“凱·斯卡佩塔”將手術刀利落地收進包裏, “那我就當一回首席女法醫, 斯卡佩塔。”
她旁邊坐著一位身材纖細、看起來有些內向的女生。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我、我好像是叫多……多……”
隋舟坐在她對面，見她臉頰都急紅了，輕聲接道：“多蘿西。”
“哦對, 謝謝。”她松了口氣, 擡眼飛快地掃了一圈, “大家叫我多蘿西就好。”
坐在五人座沙發角落、戴眼鏡的男生話很少, 只簡單吐出幾個字：“布朗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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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很自然地擠在了一張單人沙發上。陸行靠後坐著，一條腿隨意搭在扶手上, 身子微微傾斜，懶散地倚靠著隋舟。
隋舟坐在前面, 姿勢規矩, 雙腿並攏, 背脊挺得筆直。從正面看, 兩人只是挨得近些, 並無異常。
只有隋舟知道，身後那人左手正搭在他腰間，拇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極輕地摩挲著他的側腰。
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隋舟不易察覺地動了動腰提醒那不安分的手。
陸行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皮懶懶一掀，看向眾人，表情裏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埃勒裏·奎因。”
隋舟隨即開口：“奧古斯特·杜賓。叫我杜賓吧，短些，好記。”
最後還剩下兩個人。
一個是胖胖的男生，聲音細弱，像蚊子哼哼：“我是波羅。”
另一個男生年紀看起來不大，和陸行相仿，坐姿歪歪斜斜，咧著嘴笑得沒心沒肺：“那我就是唯一的日本偵探咯，大名鼎鼎的金田一~”
一輪介紹完畢，之前對不上號的人，此刻也基本清晰了。
客廳裏重新安靜下來。壁爐沒有生火，空氣裏飄著一股陳舊的、混合了灰塵與實木的氣味。窗外的濃霧仿佛滲進了屋內，讓燈光都顯得朦朧而泛冷。十個人彼此間隔著沙發與陰影對望，某種無聲的審視在寂靜中蔓延。
看起來，這群人裏似乎只有多蘿西對偵探小說的了解相對有限。她猶豫著開口問道：“你們剛才說的《無人生還》那本小說……裏面的人，真的是按照我們看到的童謠順序死去的嗎？”
“是的。”斯卡佩塔、多蘿西和馬普爾三個女生擠在同一張沙發上，回答她的是斯卡佩塔，語氣冷靜而肯定，“不僅是順序，連死亡方式也會嚴格對應童謠的描述。”
多蘿西聽完，臉上閃過一絲困惑，隨即又問：“所以……這就是我們這場副本的‘死亡規則’了？”
馬普爾輕輕點了點頭：“顯然如此。”
胖男孩波羅一邊思索，一邊緩緩開口：“仔細想想，確實如此。你們看童謠第一句——‘十個大偵探，來自同一處’，指的應該就是我們十個人都來自同一個大學偵探社。後半句‘冒險未半途，十個只剩九’，正好預言了游戲剛開始，就減員一人。”
“嗯，完美對應了第一位死者，也就是‘禦手洗潔’的死法。”福爾摩斯補充道。
金田一整個人陷在沙發裏，手裏捏著那張印有童瑤的卡片：“所以，我們現在該關註的，是後面的內容，尤其是第二句。”
布朗神父緩緩開口，聲音平直，顯然已將童謠背了下來：“第二句是：九個大偵探，推理興致高。有人鼾聲濃，九個只剩八。”
金田一突然嗤笑一聲，順手把假發雞窩頭套在自己腦袋上：“真準啊你們看，前半句‘推理興致高’。我們這不正討論得熱火朝天嘛。”
他話音落下，客廳裏安靜了一瞬。幾個人的臉色明顯沈了下去。
似乎真是如此，冥冥之中，一切……都在按童謠的腳本走。
“但總不能因為預言，就不繼續推理了吧。”斯卡佩塔顯然是個非常理性的女生，她打破沈默，“該推的線索，還是得推下去。”
“同意。”馬普爾接過話頭，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男性，“童瑤第二句後半句是‘有人鼾聲濃，九個只剩八’，所以下一位危險的是會打呼嚕的……我們這裏，有誰睡覺打呼嗎？”
布朗神父和金田一舉起了手。
金田一聳聳肩：“我感冒了就容易打呼，最近剛好有點感冒。”
布朗神父則顯得有些局促：“我……我有嚴重的鼻炎，打鼾……算是常態。”
福爾摩斯有好一會兒沒說話了。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那位胖胖的大偵探波羅身上，開口問道：“你不打鼾嗎？”
波羅聽到這問題，臉色明顯一僵，悶悶不樂地反駁：“你這是對胖子的刻板印象！不是胖子就會打呼，我就不打呼！”
福爾摩斯微微一笑，語氣卻沒什麽溫度：“抱歉，無意冒犯，只是想確認一下。”
馬普爾望向金田一和布朗神父，眼中帶著憂慮：“這麽說……今晚你倆得多加小心了。”
多蘿西小聲地補充：“我們其他人守夜的時候……也得多留意他們的情況。”
金田一還算輕松，歪在沙發裏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布朗神父卻不同，他整個人明顯緊繃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第一班崗原本安排的是斯卡佩塔、馬普爾和多蘿西三位女生。但看到布朗神父緊張得根本無法入睡，三人便提出換班，讓他們那組先值。
於是，布朗神父和福爾摩斯值守了晚上十點到淩晨十二點這一班。無事發生。
接著是三位女生，值守午夜十二點到淩晨兩點。依舊平靜無波。而這期間，熬了許久的布朗神父終於被睡意淹沒，沈沈睡去。
輪到陸行和隋舟值守淩晨兩點到四點。這是最困倦的一班崗。不過兩人挨在一起輕輕相擁，借著夜色輕聲低語，時間倒也不算難熬。
很快，交接時刻到了。第四班崗由金田一和波羅負責。金田一先走過去，仔細查看了布朗神父，他睡得很沈，呼吸平穩。
“到這個點兒了，我和那個‘布朗’都還活蹦亂跳的，”他低聲說，“說不定……咱們真能打破這破規則。”
按理說，這一班應該相對輕松，畢竟兩人都已睡過一覺。但波羅不知為何，總覺得異常困乏，心頭也莫名的總是有些發毛。
兩人不算熟絡，也沒什麽話可聊，沈默在昏暗的客廳裏彌漫，只有壁爐上鐘擺單調的嘀嗒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別的什麽聲響。
熬到將近淩晨六點，窗外天空已透出朦朧的灰白。金田一起身，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天亮了，應該沒事了。我得去趟廁所，憋不住了。”
波羅對這個決定顯然不讚同，眉頭緊鎖：“不能再等等嗎？等大家都醒了……”
“天都亮了，我真憋不住了。”金田一瞥了他一眼，見對方神色惶惶，嘆了口氣，走到布朗神父身邊。他確實鼾聲震天響。
金田一拍了拍他的臉頰：“餵，你先醒醒，我要去上廁所，你起來幫會兒忙。”
布朗神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含混：“早……早上了？”
金田一回頭看向波羅：“行了，把他也叫醒，這下就安全了。我真不行了，你接著把其他人都叫醒吧。”
波羅看著金田一去了廁所，又將視線落回布朗神父身上，看到布朗神父含混地回應後，眼皮又沈沈地合上，鼾聲再起。
廁所縮在客廳最左手的角落，門是厚重的老木頭，推開時發出年邁骨骼般的“吱呀”聲。裏面空間狹小，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透進那點可憐的、仿佛被汙水過濾過的“天光”。
金田一反手關上門，插銷自動滑入鎖孔，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在這過分的安靜裏顯得格外清脆，甚至有點刺耳。
他解開褲子，憋了整夜的尿意洶湧而出。水柱擊打在陶瓷便池壁上，聲音響亮得近乎粗暴，在狹小的四壁間沖撞、回蕩，幾乎蓋過了一切。就在這持續不斷、甚至讓他感到一絲尷尬的嘩嘩水聲中，他忽然捕捉到一點別的聲音。
很輕，很悶，幾乎被完全覆蓋。
但確實存在著——一陣規律的、低沈的、類似拉風箱般的……哄哄聲。
是……打鼾聲？
金田一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了，這個位置應該聽不到客廳裏的呼嚕聲才對！
水流聲戛然而止，沒放完的水被他強行憋住。寂靜像冰冷的潮水猛地灌滿了這個小小的空間，擠壓著他的耳膜。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沒有了水流聲的幹擾，那聲音清晰起來。
哄……呼……哄……呼……
緩慢，沈重。絕不是幻聽。
幾乎沒有猶豫，金田一立刻胡亂地提上褲子，甚至顧不上差點被金屬拉鏈夾到，同時拉開門插銷，撞門而出。
一出來，那鼾聲瞬間消失了。
金田一皺眉，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但他並沒有要再進去驗證的打算，他可算不上作死的人。
他跌跌撞撞回到沙發，發現波羅並沒有叫醒其他人，反而自己臉上蓋著抱枕也睡著了。
而布朗神父的呼嚕聲也小了許多。
金田一剛才過度緊張，出了一身汗，他坐在沙發上大口踹氣。
休息了一會兒，他突然發現有什麽不對。
什麽不對？
方向不對？
布朗神父坐在自己左手邊的沙發上，可現在這個呼嚕聲，怎麽是來自自己右邊？
他將目光朝向布朗神父，他還是保持著那個動作，蜷縮在沙發上，張著嘴，睡得正沈。
金田一幾乎是立刻撲了過去，把耳朵貼近了他的嘴。
沒有聲音！
鼾聲不是布朗神父發出的！
他咽了口口水，脖子像生銹的合頁，一格，一格，轉向另一側。
而波羅正在自己右側，他的臉上蓋著暗紅色的天鵝絨抱枕，抱枕隨著那哄哄的節奏，微微起伏著。
是波羅？那個昨晚臨睡前，信誓旦旦說自己睡覺絕對安靜、從來不打呼嚕的波羅？
有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在金田一心中升騰。他的預感一向很準……這呼嚕聲絕不會這麽簡單……
波羅真的睡著了嗎？自己剛走去上廁所就睡著了？
金田一伸出手，捏住抱枕的一角，那絨布觸感柔軟，他猛地一抽。
抱枕拿開的瞬間，鼾聲，也停了。
抱枕下面，是一張青紫色的臉。
那張臉上眼眶和嘴唇周圍，顏色發黑，是腐敗的淤血沈澱。舌頭腫脹的抵在齒尖，雙目圓睜，布滿猩紅的血絲，一種極度驚愕與痛苦混合的神情，直勾勾地“瞪”著天花板。
“為什麽是我。”他似乎死不瞑目的詢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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