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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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兩人躺在冬日的午後,毫無溫度的陽光落下來,暖氣蒸騰,熏得人昏昏欲睡。

喬如是睡了一個安穩的午覺。

醒來後,周廷玉問他:“你想不想……去見一見那些人?”

喬如是瞬間清醒,猛然轉頭:“在哪裏?!”

“我真不知道在哪裏。”

審訊室裏,山羊角男人被拷在審問椅上,審訊室冰冷昏暗,只有一盞聚光燈刺眼又溫暖,照在他身上整整一天,也不能驅散連日來的寒冷。

耳麥裏傳來外面的傳訊,周從南站起來走出去,穿過走廊來到大廳裏,周廷玉跟喬如是坐在椅子上。

喬如是手裏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杯,手上戴著周廷玉給他買的半指手套。

“按照規定你們是不能進去的。”周從南走過來說,“只能在外面跟他對話。”

喬如是站起來:“謝謝周叔。”

“走吧。”

周從南帶著他們來到審訊室前,單向玻璃錚明瓦亮,重重虛影躍然其上。

“周隊。”

周從南:“給這位受害者一個耳機,讓他跟裏面的人對話。”

其中一個監聽員調整好設備,便將頭上的耳機摘下來,遞給喬如是:“你用這個,直接說話就行。”

喬如是連忙伸手接過:“謝謝。”

周從南叫來另外的警衛員:“你在這裏看著,錄像儀開了吧?”

“開了。”

他點點頭:“行,那我就先進去了。”

周廷玉幫喬如是拿過水杯,原本用來暖手的溫度此時已經放涼,他沒有給回喬如是。

周從南走進去,記錄員面前的電腦上光標閃爍。

喬如是戴上耳機,山羊角男人笑了笑:“誰來了?周警官。”

喬如是開口:“是我。”

記錄員看向周從南,周從南點頭:“記。”

記錄員便開始記錄這場對話。

山羊角男人很是意外:“怎麽是你?”

喬如是雙手交握,死死地捏著:“你為什麽抓我?”

山羊角男人說:“他們沒告訴你嗎,我說過很多次啦,你這麽稀有的蛇化類,還是目前來說唯一一個異化出蛇尾的人,你對我們很重要,你難道不想超越普通人類嗎。”

“我們也沒想幹什麽,人類異變後我們一直在找其中的根本原因,老師說過,萬事萬物發生必然有其因。”

“他們這幾天一直問我,我全都招了的,我可沒有不說啊。”

喬如是還是那句話:“你為什麽抓我?”

山羊角男人看起來很無奈:“你很有用你不知道嗎?”

喬如是問:“有什麽用?”

山羊角男人再一次強調:“你是全人類唯一一個異化出蛇尾的人,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很特殊嗎?”

“我不覺得。”喬如是渾身都在發抖,他嗓音顫抖,卻格外清晰有條理,“我有什麽特殊的?因為這條尾巴出生不到一年就被人摔在地上,變成一個藥罐子,走走不會,跑跑不動,從小到大的體育課我從來沒上過。”

“就算長大後身體好了,這麽長的尾巴,你不會以為我可以跟自然界的蛇一樣擁有輕巧的體重,飛速的行動吧?”

“我在速度上根本快不起來,一條將近三米長的蛇尾長在人身上,難道就能讓人跟蛇一樣了?”

山羊角男人不以為意:“那是你們沒用對方法。”

喬如是冷笑:“你的意思是,為了得到我,殺了我媽媽也是對的方法嗎?”

山羊角男人聳肩:“好吧,對此我很抱歉。”

“我小姨是國家研究院的人,她前不久告訴我,她們現在在研究的項目跟你們類似。”

山羊角男人一楞:“你什麽意思?”

喬如是透過玻璃窗,透過上面重重人影,看向坐在裏面不知悔改的男人,“如果我去配合她們,你覺得你們還有什麽機會?聽你剛才的話,我現在對你們來說還算是比較重要的研究對象吧?”

“你們引以為傲的特殊,會不會通過這個研究變成大眾化?”

山羊角男人嗤笑:“怎麽可能,大異變之後多少人變成不倫不類的樣子,只有單純的一項異化才可以讓人變得與眾不同,剩下的都是雜種。”

“那你又是什麽東西,你也是雜種嗎?”

山羊角男人一頓:“你說什麽?”

喬如是冷聲道:“你不也是嗎?長著山羊角和綿羊尾巴的先生。”

山羊角男人下意識低頭,隨後很快反應過來:“你怎麽知道?”

“你們連自己是什麽都不知道。”喬如是只覺得諷刺,“還想去定義別人?”

“不行讓你們老師多讀點書吧,還好意思自稱老師。”

山羊角男人臉色難看:“喬如是!”

喬如是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群恐怕連學都沒上過幾天的人就敢自開教派,連生物學都沒研究過就敢到處說自己純種,我猜你們裏面肯定很多人都像你一樣,以為自己身上長著類似單一的物種,實際上連是什麽都分辨不清。”

“人類還談血統,別人都在進化脫掉動物本性,就你們還想著倒退,那麽喜歡純種怎麽不回去當猴子,按你們的說法除了猴類異化的人,其他人全都是雜種。”

“自命天高的井底之蛙還想破繭成蝶,做夢。”

喬如是一把摘下耳機,氣得胸膛起伏,他紅著眼眶喘氣,裏面的山羊角男人臉色陰沈,看向玻璃的眼神狠毒。

有病!

喬如是只覺得不可思議,就因為這種莫名其妙毫無裏頭的原因,這些人就敢做出這種傷天害理之事。

他一把抓過周廷玉手上的水杯,“砰”地一聲放到桌上:“這杯水送他了。”

旁邊的人面面相覷,站在門口的人拿起水杯走進去,放到山羊角男人手邊:“這是他給你的。”

周從南挑眉。

山羊角男人低頭看去,那是一杯已經冷卻的紙水杯,晃動的水面映出他的臉龐,和他頭上的山羊角。

周廷玉帶著喬如是從屋子裏出去,給周從南發去消息。他伸手攬住喬如是:“走吧。”

直到坐上車,喬如是才稍微平緩了一下。

他坐在後面,車裏的暖氣被打開,周廷玉關上車門,車子開出去,從層層關口檢閱,最後離開特異局。

路上,喬如是的手機響了幾聲,他打開看去,是段端的消息。

段端問他過年在哪裏過。

他這才想起來,喬煙如出事後,除了周邊兩家人知道外,就沒告訴其他人,連葬禮上都只有喬家自己人在,並沒有辦得很大。

這樣也好,喬如是想。

他摁著手機屏幕回覆消息,告訴段端自己在長明市過。

段端很快回覆:好吧,還以為你跟之前一樣在這邊過呢。

他家就在學校本市,偶爾會上門找喬如是出門玩。

喬如是問:你不跟謝學長一起嗎?

段端:過年還是在自己家吧,又沒結婚的。

喬如是:也是。

段端問他:那你怎麽在長明市那邊過年啊,跟周廷玉?

喬如是:嗯,我們已經在談了。

段端捧著手機嗞哇亂叫:哇!之前還說沒談!怎麽一放假就談了!

說來慚愧,雖然喬如是沒有遮掩的意思,但是因為段端跟他不在一個專業,而周廷玉過來的時候也不會跑到他宿舍裏去,所以他知道的還不如喬如是同班同學早。

即便有人傳他談戀愛了,段端也只是覺得兩人還在接觸當中。

畢竟他跟謝玉宣還沒談之前,就有人亂說,他還是很懂的。

喬如是不知道怎麽解釋,只好說:等畢業了請你們來長明市玩。

段端也不追究:行啊,現在確實沒什麽時間,我論文才剛起頭,謝玉宣那小子,你都不知道他幹了什麽,他悄不聲的就把論文寫完了已經!

喬如是發了個震驚的表情包:哇,這麽快!

段端:現在他成了最閑的人了[哭哭.jpg]

喬如是笑:可是我也寫了一半誒。

段端悲憤:你也不是人!

喬如是捧著手機笑出聲,周廷玉看向後視鏡:“怎麽了?”

明明剛出來的時候還氣得不行,這會遇上什麽好事了。

喬如是道:“跟段學長聊天,謝學長已經寫完畢業論文了,我也快了,就剩他還沒寫得一半。”

周廷玉了然。

另一邊,段端放下手機,看向旁邊的電腦屏幕,屏幕上連著視頻通話,謝玉宣坐在書房裏處理文件,偶爾擡眼看過來。

他問:“聊完了?”

段端嘆了口氣:“他沒說。”

“猜到了。”謝玉宣擡頭,“喬家連謝家都沒通知。”

段端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發呆。

謝玉宣等了好一會也沒聽見聲音,“怎麽了?”

“沒。”段端回神,他往前趴在桌子上,只留給對面一個頭頂,“我就是感覺,好難啊,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話。”

“好像怎麽說都會問道他媽媽。”

謝玉宣笑了笑:“他不會怪你的。”

段端把臉埋進手臂,聲音含糊不清:“那也不能戳人家痛處啊。”

“下次見面要怎麽辦?”

謝玉宣沒說話,段端也沒再開口。

兩人沈默著,一個趴著似乎睡著了,另一個看著文件久久沒翻下一頁。

段端突然開口:“我們要不。”

謝玉宣跟段端同時擡起頭來,兩人隔著電子屏幕對視。

“我們去跟喬如是一起過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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