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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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年關越發近了，周廷玉也早早的給自己放了假，把喬如是的畢設作品搬回家裏的書房去。
幾乎完工的建築模型很是精巧，像個巨大的地球儀，如沙漏一般可以上下倒轉。
周廷玉站在這個小世界前，仔細地端詳這個巧妙的建築。
他小心地扶著外殼反轉過來，裏面的上下層建築並不是完全粘合的，而是用了鐵絲串起來，當整個模型反轉的時候，其中的建築模塊也會隨著反轉變化形態。
加上雙面不同的場景設計，幾乎是一個模型就包含了四種不同的場景。
周廷玉都想跟喬如是合作，把這個設計運用到游戲裏去。
他多看了會，轉身出門來到另一個房間，原本只有兩臺全息倉的房間，此刻又添上了兩座，其中兩個全息倉倉門關閉，代表運行的燈光亮著。
周廷玉走向空著的一臺，躺下去啟動。
再睜眼，便來到現代小鎮，院子裏只有一只白鴉窩在樹上休息，蘇江璃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曬太陽，上面巨大的樹冠擋住了不少陽光，落下來零碎的光斑正正好。
“喬如是呢？”
蘇江璃摘下墨鏡：“他跟同學出去玩了。”
分割出來的水塘裏躍出一尾漂亮的鳳尾魚，叮鈴清脆的風鈴搖搖晃晃，外面的世界風雪大作，這裏卻夏日炎炎。
等喬如是帶著人回來的時候，院子裏已經擺上了小篝火，烤著一條形色漂亮的魚。
周廷玉蹲在旁邊，正往火堆裏添柴。
喬如是震驚大喊：“我的魚！！！”
他丟下手裏剛獵來的小羊，連忙沖上去，發現那魚已經半熟了，頓時撲向周廷玉：“你怎麽烤我的魚！”
那是他之前跟段端出去捕獵的時候，順便釣上來的稀有品種，他還高興了好一陣子，結果現在就沒了！
周廷玉順從地被他撲倒在地，胸口立時挨了兩拳，他悶哼一聲：“好痛。”
門口的幾人看了個樂子，喬如是嗚嗚地蹲在火堆邊上，看著火光中的稀有品種魚，周廷玉坐在地上，沾了泥土的手伸過去，被喬如是打開：“臟臟的，不要碰我！”
徐依依拎著手上的幾條野生魚走進來，她把魚隨手丟下：“我們才剛抓了幾條魚回來，你下手倒是快。”
周廷玉嘆了口氣：“對不起，你昨晚說來烤魚，我還以為你說烤的是這條。”
喬如是轉身又在他身上拍了兩巴掌：“才不是啊！這是我好不容易才釣來的！”
他越想越氣，連打了好幾下，周廷玉的胸口被他拍得啪啪響。
“池子裏就這一條魚。”周廷玉揉了揉胸口，抓過喬如是的手親了親，“給你買新的，消消氣。”
“買回來的哪能跟自己釣上來的一樣啊。”段端看熱鬧不嫌事大。
小羊被謝玉宣栓起來，綁在花架邊。
“就是啊！”喬如是憤憤不已。
他看了看院子裏：“蘇姨呢？”
“剛才有人找她，就先出去了。”
喬如是過年要跟周廷玉一家去周家老宅過，所以段端就說他們幾人在游戲裏先提前過一下，喬如是額外問了徐依依，她便說也來湊個熱鬧。
四人收拾了一下院子，圍著篝火處理剛抓上來的魚，周廷玉被喬如是指揮去殺小羊，剝下來的羊皮收在倉庫裏，羊肉串好用來烤著吃。
天色並不暗淡，小院裏花架爬滿了盛開的鮮花，大樹底下光影斑駁。
陣陣香味飄出院墻，汽水嘶啦，玻璃杯撞在一起，清脆的聲音煞是好聽。
“預祝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
“砰，砰砰。”
大年三十的晚上，哪裏都熱鬧得很，之前在游戲裏跟朋友聚了聚，這天喬如是跟著周廷玉他們回到了周家的老宅裏。
他不認得誰是誰，周廷玉慢慢地跟他介紹，記不住也沒關系。
周家現在最大的是周從南大哥，再上面的兩位老人早些年就不在了。
周廷玉的大堂哥是現任周家主要掌權人，只有一個準備讀大學的女兒，其他的小孩更小，老宅裏很是熱鬧。
小孩們到處奔跑，被家長呵斥，客廳的玩具落了一地。
往年喬如是都是和喬煙如自己過，最多在附近有名的景點玩幾天，後來偶爾會跟喬家人視頻通話。
這還是喬如是第一次跟一大家子人過年，只是周家在熱鬧歡快，他也不免想起喬煙如。
她如今睡在喬家裏，不知道今天喬家人會不會去跟她道一聲新年快樂。
喬如是看著窗外不斷盛放的煙花出神，突然很想回去。
想回到那些平靜安穩的年夜，他跟喬煙如可以隨心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而不是在這裏。
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家庭裏。
“喬如是。”周廷玉端著一杯甜牛奶走過來，放到他面前，“一會準備吃飯了。”
喬如是看向那杯裝著熱牛奶的玻璃杯，轉頭對周廷玉道：“廷玉哥……我想回去了。”
周廷玉一楞：“想回哪裏？”
喬如是看著他：“我想回去看媽媽。”
周廷玉轉頭，餐廳那邊已經開始入座了，各家家長喊著到處跑的小孩去吃飯，蘇江璃正在門口朝他們招手。
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走人其實很不禮貌，何況還是大年三十的晚飯上，很難不讓人覺得不知好歹。
可喬如是從來沒被這些東西束縛過，他從小到大過的年跟別人完全不一樣，也沒有過年一定要一家人團聚這個概念。
在他的印象裏，過年就是大家到處出去玩。
小時候也鬧過臨時變卦，原本想去的地方不想去了，想換個地點，喬煙如也隨著他喜歡。
但他知道吃飯前走人不禮貌，所以喬如是站起來對周廷玉說：“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去吃飯吧，我記得怎麽出去的。”
周廷玉回頭：“我跟你回去。”
他怎麽可能放得下心讓喬如是一個人回去，半路出事了怎麽辦。
喬如是正把帶來的包裏，準備給小孩們的紅包拿出來，他把紅包放在桌面上，人走禮不走。
他低著頭：“你走了會不會不好看，你畢竟是他們家裏的人。”
“喬如是，”周廷玉沈下臉，“你什麽意思。”
喬如是拿起衣服穿好，周廷玉沒有攔著他，他背好自己的背包，沒有看周廷玉：“我沒什麽意思，廷玉哥。”
周廷玉站起來：“我說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遠處的蘇江璃眼見情況不對，連忙趕過來：“怎麽了，喬喬，屋裏不夠暖和嗎？怎麽把衣服穿上了？”
喬如是轉身：“對不起蘇姨，我想回去看看媽媽。”
“哎呀這。”蘇江璃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你自己回去怎麽行，這大半夜的，又是過年了，路上出事沒人看著呀。”
“今晚先在這裏住一晚好不好，明天一早就讓廷玉帶你回去。”
喬如是紅著眼搖搖頭。
蘇江璃連忙上前安撫他：“沒事沒事，想去就去啊，沒事。”
她看向周廷玉：“你穿好衣服跟他一起去，路上開始慢點，雪天路滑的，仔細著啊。”
“蘇姨。”喬如是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我都沒想好就貿然跟你們過來了。”現在還要臨時變卦叫人難看。
“胡說什麽。”蘇江璃伸手拍拍他，“一家人哪有這樣講話的，你心裏亂也沒關系，想去就去，沒人敢說你不是。”
“也幫蘇姨打個招呼，啊。”
喬如是點點頭，周廷玉穿戴好走過來：“走吧。”
“路上小心，別開太快。”
“知道了，媽。”
喬如是率先上了車，周廷玉正要坐上駕駛位，又被蘇江璃召回去說了兩句，這才回來。
低調絢麗的落星開出老宅，往隔壁市的方向而去。
車上沈默的氛圍不斷盤旋，周廷玉對他那句劃開界限的話很不滿，但又不能對喬如是說什麽狠話。
怎麽說都會扯到喬煙如，橫亙在他們之間，不能被觸犯的禁地。
沒想到喬如是卻先開口了：“廷玉哥，對不起，我之前的話沒有那個意思。”
他開口道歉，表達的語氣卻不是那麽一回事，周廷玉看了眼後視鏡，喬如是窩在座位裏，燈光無幾，他看不真切。
周廷玉目光向前：“喬如是，我沒想要你道歉。”
他今晚一直在道歉，看起來好像很有禮貌，其實把自己跟周家人完全劃分開距離。
周廷玉說：“之前不是說了嗎，你可以把我們當一家人，喬如是，我們是戀人關系，不是什麽沒有血緣的親戚。”
“等來年開春，大雪化去，我們就可以訂婚了。”
“你不是同意了嗎。”
喬如是低著頭不說話。
路上大雪紛飛，他們這會還沒上到高速，周廷玉突然一打方向盤，將車子停在無人的路邊，打開雙閃。
喬如是擡頭。
周廷玉轉頭看他：“你在想什麽。”
喬如是跟他對視，周廷玉心跳鼓動，他呼吸急促：“喬如是。”
“你是不是不想訂婚？”
喬如是輕聲道：“我沒有。”
“哢。”安全帶被解開，周廷玉推開車門，反身來到後座上，喬如是睜大眼看著他進來。
後座只有喬如是的專屬座位，周廷玉進來蹲在他面前。
“你今晚怎麽了？”
“沒有，”喬如是辯解，“我只是想我媽了。”
周廷玉：“我能理解你在這個時間想喬姨，但是為什麽要說我是他們家裏人，喬如是，你也可以是我的家裏人，是周家人。”
“我不是。”喬如是突然說道，“我不是。”
他看著周廷玉，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周家人。”
“你們才是周家人，我跟媽媽，我是喬家人。”
周廷玉腦子一嗡：“你什麽意思。”
喬如是懨懨：“我沒什麽意思，我只是不想媽媽走了之後我就變成別人家的人。”
周廷玉提高音量：“那你要跟我分手？！”
喬如是很不耐煩：“我說了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你不想跟我訂婚成家，不就是要跟我分手嗎？”
喬如是火氣也上來了，他尾巴一拍地面：“我沒說過！”
“我跟你成家為什麽非要我變成周家人！我跟著我媽媽永遠都是喬家人！”
“我跟我媽媽……”喬如是突然紅了眼，眼淚瞬間落下來，“我媽媽……”
周廷玉頓時火氣全無，他想起喬煙如帶著喬如是一直都是獨自母子兩在外面，跟喬家也很少往來，在喬如是眼裏，他跟喬煙如就是一家兩個人。
喬煙如走了，他不能也拋下那個家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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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完工的建築模型很是精巧，像個巨大的地球儀，如沙漏一般可以上下倒轉。
周廷玉站在這個小世界前，仔細地端詳這個巧妙的建築。
他小心地扶著外殼反轉過來，裏面的上下層建築並不是完全粘合的，而是用了鐵絲串起來，當整個模型反轉的時候，其中的建築模塊也會隨著反轉變化形態。
加上雙面不同的場景設計，幾乎是一個模型就包含了四種不同的場景。
周廷玉都想跟喬如是合作，把這個設計運用到游戲裏去。
他多看了會，轉身出門來到另一個房間，原本只有兩臺全息倉的房間，此刻又添上了兩座，其中兩個全息倉倉門關閉，代表運行的燈光亮著。
周廷玉走向空著的一臺，躺下去啟動。
再睜眼，便來到現代小鎮，院子裏只有一只白鴉窩在樹上休息，蘇江璃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曬太陽，上面巨大的樹冠擋住了不少陽光，落下來零碎的光斑正正好。
“喬如是呢？”
蘇江璃摘下墨鏡：“他跟同學出去玩了。”
分割出來的水塘裏躍出一尾漂亮的鳳尾魚，叮鈴清脆的風鈴搖搖晃晃，外面的世界風雪大作，這裏卻夏日炎炎。
等喬如是帶著人回來的時候，院子裏已經擺上了小篝火，烤著一條形色漂亮的魚。
周廷玉蹲在旁邊，正往火堆裏添柴。
喬如是震驚大喊：“我的魚！！！”
他丟下手裏剛獵來的小羊，連忙沖上去，發現那魚已經半熟了，頓時撲向周廷玉：“你怎麽烤我的魚！”
那是他之前跟段端出去捕獵的時候，順便釣上來的稀有品種，他還高興了好一陣子，結果現在就沒了！
周廷玉順從地被他撲倒在地，胸口立時挨了兩拳，他悶哼一聲：“好痛。”
門口的幾人看了個樂子，喬如是嗚嗚地蹲在火堆邊上，看著火光中的稀有品種魚，周廷玉坐在地上，沾了泥土的手伸過去，被喬如是打開：“臟臟的，不要碰我！”
徐依依拎著手上的幾條野生魚走進來，她把魚隨手丟下：“我們才剛抓了幾條魚回來，你下手倒是快。”
周廷玉嘆了口氣：“對不起，你昨晚說來烤魚，我還以為你說烤的是這條。”
喬如是轉身又在他身上拍了兩巴掌：“才不是啊！這是我好不容易才釣來的！”
他越想越氣，連打了好幾下，周廷玉的胸口被他拍得啪啪響。
“池子裏就這一條魚。”周廷玉揉了揉胸口，抓過喬如是的手親了親，“給你買新的，消消氣。”
“買回來的哪能跟自己釣上來的一樣啊。”段端看熱鬧不嫌事大。
小羊被謝玉宣栓起來，綁在花架邊。
“就是啊！”喬如是憤憤不已。
他看了看院子裏：“蘇姨呢？”
“剛才有人找她，就先出去了。”
喬如是過年要跟周廷玉一家去周家老宅過，所以段端就說他們幾人在游戲裏先提前過一下，喬如是額外問了徐依依，她便說也來湊個熱鬧。
四人收拾了一下院子，圍著篝火處理剛抓上來的魚，周廷玉被喬如是指揮去殺小羊，剝下來的羊皮收在倉庫裏，羊肉串好用來烤著吃。
天色並不暗淡，小院裏花架爬滿了盛開的鮮花，大樹底下光影斑駁。
陣陣香味飄出院墻，汽水嘶啦，玻璃杯撞在一起，清脆的聲音煞是好聽。
“預祝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
“砰，砰砰。”
大年三十的晚上，哪裏都熱鬧得很，之前在游戲裏跟朋友聚了聚，這天喬如是跟著周廷玉他們回到了周家的老宅裏。
他不認得誰是誰，周廷玉慢慢地跟他介紹，記不住也沒關系。
周家現在最大的是周從南大哥，再上面的兩位老人早些年就不在了。
周廷玉的大堂哥是現任周家主要掌權人，只有一個準備讀大學的女兒，其他的小孩更小，老宅裏很是熱鬧。
小孩們到處奔跑，被家長呵斥，客廳的玩具落了一地。
往年喬如是都是和喬煙如自己過，最多在附近有名的景點玩幾天，後來偶爾會跟喬家人視頻通話。
這還是喬如是第一次跟一大家子人過年，只是周家在熱鬧歡快，他也不免想起喬煙如。
她如今睡在喬家裏，不知道今天喬家人會不會去跟她道一聲新年快樂。
喬如是看著窗外不斷盛放的煙花出神，突然很想回去。
想回到那些平靜安穩的年夜，他跟喬煙如可以隨心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而不是在這裏。
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家庭裏。
“喬如是。”周廷玉端著一杯甜牛奶走過來，放到他面前，“一會準備吃飯了。”
喬如是看向那杯裝著熱牛奶的玻璃杯，轉頭對周廷玉道：“廷玉哥……我想回去了。”
周廷玉一楞：“想回哪裏？”
喬如是看著他：“我想回去看媽媽。”
周廷玉轉頭，餐廳那邊已經開始入座了，各家家長喊著到處跑的小孩去吃飯，蘇江璃正在門口朝他們招手。
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走人其實很不禮貌，何況還是大年三十的晚飯上，很難不讓人覺得不知好歹。
可喬如是從來沒被這些東西束縛過，他從小到大過的年跟別人完全不一樣，也沒有過年一定要一家人團聚這個概念。
在他的印象裏，過年就是大家到處出去玩。
小時候也鬧過臨時變卦，原本想去的地方不想去了，想換個地點，喬煙如也隨著他喜歡。
但他知道吃飯前走人不禮貌，所以喬如是站起來對周廷玉說：“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去吃飯吧，我記得怎麽出去的。”
周廷玉回頭：“我跟你回去。”
他怎麽可能放得下心讓喬如是一個人回去，半路出事了怎麽辦。
喬如是正把帶來的包裏，準備給小孩們的紅包拿出來，他把紅包放在桌面上，人走禮不走。
他低著頭：“你走了會不會不好看，你畢竟是他們家裏的人。”
“喬如是，”周廷玉沈下臉，“你什麽意思。”
喬如是拿起衣服穿好，周廷玉沒有攔著他，他背好自己的背包，沒有看周廷玉：“我沒什麽意思，廷玉哥。”
周廷玉站起來：“我說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遠處的蘇江璃眼見情況不對，連忙趕過來：“怎麽了，喬喬，屋裏不夠暖和嗎？怎麽把衣服穿上了？”
喬如是轉身：“對不起蘇姨，我想回去看看媽媽。”
“哎呀這。”蘇江璃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你自己回去怎麽行，這大半夜的，又是過年了，路上出事沒人看著呀。”
“今晚先在這裏住一晚好不好，明天一早就讓廷玉帶你回去。”
喬如是紅著眼搖搖頭。
蘇江璃連忙上前安撫他：“沒事沒事，想去就去啊，沒事。”
她看向周廷玉：“你穿好衣服跟他一起去，路上開始慢點，雪天路滑的，仔細著啊。”
“蘇姨。”喬如是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我都沒想好就貿然跟你們過來了。”現在還要臨時變卦叫人難看。
“胡說什麽。”蘇江璃伸手拍拍他，“一家人哪有這樣講話的，你心裏亂也沒關系，想去就去，沒人敢說你不是。”
“也幫蘇姨打個招呼，啊。”
喬如是點點頭，周廷玉穿戴好走過來：“走吧。”
“路上小心，別開太快。”
“知道了，媽。”
喬如是率先上了車，周廷玉正要坐上駕駛位，又被蘇江璃召回去說了兩句，這才回來。
低調絢麗的落星開出老宅，往隔壁市的方向而去。
車上沈默的氛圍不斷盤旋，周廷玉對他那句劃開界限的話很不滿，但又不能對喬如是說什麽狠話。
怎麽說都會扯到喬煙如，橫亙在他們之間，不能被觸犯的禁地。
沒想到喬如是卻先開口了：“廷玉哥，對不起，我之前的話沒有那個意思。”
他開口道歉，表達的語氣卻不是那麽一回事，周廷玉看了眼後視鏡，喬如是窩在座位裏，燈光無幾，他看不真切。
周廷玉目光向前：“喬如是，我沒想要你道歉。”
他今晚一直在道歉，看起來好像很有禮貌，其實把自己跟周家人完全劃分開距離。
周廷玉說：“之前不是說了嗎，你可以把我們當一家人，喬如是，我們是戀人關系，不是什麽沒有血緣的親戚。”
“等來年開春，大雪化去，我們就可以訂婚了。”
“你不是同意了嗎。”
喬如是低著頭不說話。
路上大雪紛飛，他們這會還沒上到高速，周廷玉突然一打方向盤，將車子停在無人的路邊，打開雙閃。
喬如是擡頭。
周廷玉轉頭看他：“你在想什麽。”
喬如是跟他對視，周廷玉心跳鼓動，他呼吸急促：“喬如是。”
“你是不是不想訂婚？”
喬如是輕聲道：“我沒有。”
“哢。”安全帶被解開，周廷玉推開車門，反身來到後座上，喬如是睜大眼看著他進來。
後座只有喬如是的專屬座位，周廷玉進來蹲在他面前。
“你今晚怎麽了？”
“沒有，”喬如是辯解，“我只是想我媽了。”
周廷玉：“我能理解你在這個時間想喬姨，但是為什麽要說我是他們家裏人，喬如是，你也可以是我的家裏人，是周家人。”
“我不是。”喬如是突然說道，“我不是。”
他看著周廷玉，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周家人。”
“你們才是周家人，我跟媽媽，我是喬家人。”
周廷玉腦子一嗡：“你什麽意思。”
喬如是懨懨：“我沒什麽意思，我只是不想媽媽走了之後我就變成別人家的人。”
周廷玉提高音量：“那你要跟我分手？！”
喬如是很不耐煩：“我說了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你不想跟我訂婚成家，不就是要跟我分手嗎？”
喬如是火氣也上來了，他尾巴一拍地面：“我沒說過！”
“我跟你成家為什麽非要我變成周家人！我跟著我媽媽永遠都是喬家人！”
“我跟我媽媽……”喬如是突然紅了眼，眼淚瞬間落下來，“我媽媽……”
周廷玉頓時火氣全無，他想起喬煙如帶著喬如是一直都是獨自母子兩在外面，跟喬家也很少往來，在喬如是眼裏，他跟喬煙如就是一家兩個人。
喬煙如走了，他不能也拋下那個家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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