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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百花樓 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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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百花樓 近真相

“你這是做什麽?”

從牢裏出來之後。

江闕知拉著言無弈鬼鬼祟祟地來到了縣令府邸上, 一副偷雞摸狗的樣子。

言無弈站在它身後,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忍了又忍, 還是問了。

江闕知將拇指抵在唇中間:“噓。”

言無弈:“……”

江闕知壓低聲音道:“一般這種事,縣令嫌疑最大,不盯著他點盯著誰?”

言之有理,言無弈閉上了嘴。

過了半晌,江闕知終於等到了縣令出現。

縣令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皮, 向身旁的人斜了一眼,目光滴溜溜地轉:“小少爺已經回家了吧?”

身邊的人也跟著輕聲道:“回去了。”

縣令點頭:“那就行。”

“大人, 京城新來的那兩位……”侍衛眼神暗了暗,在自己的脖頸上比了個劃。

“不可。”

“為何?”侍衛又道:“若是他們查到咱頭上了……”

縣令對此十分自信, 他哼了一聲,不屑道:“不會,就算他是皇子又如何?就算查到我們這邊了又如何, 我們又不是真兇,怕他作甚。”

侍衛仍然有些茫然,他怔怔道:“可是……不是從我們這傳出去的嗎?”

“你這榆木腦袋。”縣令甩手,怒道:“是從我們這裏傳出去的,可誰也沒想到被拿來做此等之事!”

“按照緣由, 你我本應該就是無辜的。”

“行了, 下去吧, 警告小少爺,這段時間別出家門。”縣令說完就走了。

江闕知拉著言無弈的手默默後退,離開了縣令府。

言無弈的手腕挺細的,江闕知一只手就可以抓完大半,就是兩個人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言無弈很想問問江闕知,他們兩個現在算什麽。

“走,我們去別的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客官快進來看看呀~”

“我們這裏~什麽類型的姑娘都有~”

“……”

百花樓裏,穿著顏色各異衣裳的女孩圍上來,言無弈這才知道,江闕知究竟帶他來到了什麽地方。

老鴇觀察兩位的表情。

老鴇了然一笑,擠眉弄眼道:“我們這啊~還有很多漂亮的小男孩~”

言無弈:“……”

江闕知自動忽略言無弈的表情,從腰間拿出一錠銀兩:“都要,還要上房一間。”

老鴇頓時喜笑顏開:“哦呦呦,來人,帶兩位公子上去。”

一扭頭,忍不住吐槽,這兩人口味未免也太重了。

言無弈自小對情緒就敏感,老鴇在想什麽,完全不用看,他就能猜測到一二。

頓時更為不高興了,抱著自己胳膊不說話。

江闕知微微一笑,將他半推著進入房間裏。

沒過一會兒,十個人魚貫而入,分別站在江闕知的左右。

江闕知從口袋裏抓出一把金瓜子,眾人眼睛亮了亮。

江闕知漫不經心地說:“我想知道一些信息,若是我滿意了,這些都歸你們。”

男孩尖聲道:“公子~問我~我可是百靈鳥。”

一旁的女孩走出來:“你百靈個頭,知道的消息不還是我告訴你的。”

說完她扭捏地向前進了一步:“公子,我叫小橘,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

“……”

江闕知從容道:“多謝。”

“那公子,你想知道什麽?”小橘問道。

江闕知半躺在貴妃椅上,言無弈面無表情地坐在他的身邊。

江闕知唔了一聲,問:“我想知道關於我們這位縣令的消息。”

“咦惹……”小橘頗為嫌棄,道:“咱這位縣令眼福可是不淺啊,小妾都有了十八房,還時常在我們百花樓出入,嘖嘖。”

江闕知挑眉:“如此,他孩子豈不是很多?”

小橘翻了個白眼,左右看了兩下,確認這裏沒別人後,她小聲道:“並沒有,他天生不舉,也不知道養這麽多小妾有何用。”

江闕知:“……”

這個答案過於意外了,導致江闕知腦袋有片刻空白。

“公子你可別不信啊,我能這麽篤定的原因,當然是我伺候過這位縣令,呸,想不到如此晦氣。”

江闕知:“……”

他扶額。

有些難為情地開口:“如此,那他可有什麽兒子?”

“兒子?”小橘皺眉想了想,還是道:“並未聽聞過他有任何兒子,不過……我聽說,他的第八房小妾,娶回來的時候,是有身孕的。”

江闕知了然點頭,他思忖片刻,又問:“縣令私下,可有什麽私產?”

小橘不愧是自稱八卦一姐,打探的本事一流,她主動湊到江闕知旁邊,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道:“他的第十八房,也是去年剛納入的,那是一位了不得美人,聽說是從西域那邊來的,有很多神秘藥粉,一小包價值連城。”

“多謝姑娘。”

江闕知將金瓜子分完,獨獨留下了小橘。

房間裏只剩下三個人。

小橘大膽地看著江闕知,忍不住感慨:“你可真好看。”

江闕知打開折扇,借著折扇的遮掩笑了笑,言無弈漠然地看他,江闕知還好意思說自己掩耳盜鈴,他才是真正的掩耳盜鈴第一人,扇子根本遮不住什麽,那雙笑吟吟的眼睛早就暴露了一切。

江闕知:“你也很漂亮,還很聰明。”

小橘有些羞赧,道:“你將我留下來,可是有別的想問的?”

“確實是有。”江闕知:“你對十三娘的了解有多少?”

小橘歪腦袋,真誠道:“她很漂亮,是我在南溪巷見過最漂亮的人了,後來臉上的疤痕治好了之後,我敢說,京城也沒有多少人和她能媲美。”

江闕知回憶那天的細節,忽然問:“十三娘臉上有疤痕?”

“對!”小菊指了指自己的右臉,從顴骨一直劃到側鼻處:“之前剛來的時候,她的臉上帶著一條猙獰的疤痕,聽說是曾經為了出京城留下來的,不過也有人說,她不從皇宮貴族,給自己劃的,具體情況我也尚未得知,可我還是覺得她好看,可她一直有些不想見人,總說自己會嚇到人,因而出門總是帶著一副面紗。”

“不過後來她臉上的疤痕就好了,曲家的探花小姐為她尋來了藥粉,那張臉莫名就好了。”

小橘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惋惜:“哎,我總懷疑她們兩個有情況,游街那天還記得不?十三娘在樓上遠遠的將自己的荷包丟給曲硯溪,對方也接了,就是可惜,哎……”

“你可知,那煉制藥粉的可是何人?”

“縣令的第十八房小妾。”

了解了大概,江闕知從口袋裏拿出一錠銀給小橘:“姑娘這幾天可否幫我打探第十房小妾兒子的情況。”

小橘接過銀子,高興應下來:“公子盡管交給我,最遲明早,你過來找我,我會給你我知道的一切。”

江闕知失笑:“你要不換個行業呢?問問專門搜情報的要不要你。”

小橘莞爾:“我好不容易從那裏跑出來,不回去。”

小橘的身影越走越遠。

房間裏又只剩下江闕知和言無弈。

江闕知累了,虛虛地靠在言無弈身邊,言無弈偏頭,看他。

這個角度只能看到江闕知卷翹的睫毛和泛白的嘴唇。

他不期然想起今天見到十三娘後他說的,他問江闕知,為什麽要拉著十三娘殉情,他理解十三娘這麽做的緣由,若是江闕知不在了,他也不能保證自己能活多久。

“你累了嗎?”言無弈問。

江闕知讓他坐在貴妃椅上,自己躺在他的腿上,衣襟落下大半,鎖骨中間的小痣在陽光底下似乎透著光。

言無弈收回眼神。

“好累。”

言無弈手搭在他的肩上,給他揉了揉,還是問:“值得嗎?”

值得嗎?

很多人都問江闕知做的一切值得嗎,怎麽會不值得呢。

他撿了言無弈,替他承擔了他的劫難,江闕知不悔,後來在百獸洞裏將林音決帶出來,代價要了江闕知半條命,他亦然不悔,再後來,從殘音寺將常長生帶回月下花海,他也不悔。

就像要寫的文字,當你落筆的時候,只會想著怎麽把它寫好,而不是半途而廢。

“不悔。”

能救更多的人,也不算他白來這世間一場。

江闕知忽然說:“我小時候,路過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有幾個巨大的字,我家人告訴我,我以後若是在裏面工作,我一定不要忘記那幾個字,往歷史上翻,我同你說過一人,他曾說‘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人哪能真正的只顧自己呢,所有人本就是共同體的。”

言無弈卻不認同江闕知:“有些人光是活著就艱難無比,哪來的能力顧及他人?”

江闕知拿起扇子,輕輕敲了敲言無弈的腦袋:“大逆不道。”

義務教育神聖的光輝始終影響著江闕知。

他道:“惻隱之心,乃人人常有也,打個比方吧,寒冬深夜,你看到為了生存的人衣衫襤褸地在街道上祈禱,你不會動容?你小時候,沒將你撿回來之前,你手裏明明只有一個餅,你見到路邊的幼童,你又為何將手裏的餅分了一半給他?

即便自己情況艱難,見到比自己還難的人,部分人都會想著拉一把,很少有人能完完全全做到自私自利,人類最不缺乏愛人的能力。”

言無弈輕笑一聲:“所以你當初將我撿回去,也是因為愛我?”

江闕知:“……”

他把玩著扇子,笑道:“是啊,你小時候那麽可愛,誰能不喜歡你呢。”

江闕知比狐貍還精,想從他這裏知道別的東西,簡直是難如登天,言無弈索性閉嘴了。

事不宜遲,真相還沒查出來,江闕知掙紮著起身,奈何這個貴妃椅實在是過於舒適。

言無弈忽然將江闕知摁下去。

江闕知:“?”

還沒等他搞明白狀況,只見言無弈傾身而來,垂落在外面的頭發大概遮住了江闕知的臉,他就這樣和江闕知錯位對視著。

江闕知每次淺笑,眼底就像漾開了一片溫水,他一直覺得江闕知眼睛很好看。

江闕知眼睫顫了顫,神色有些飄忽。

言無弈將他的小表情收入眼底,問:“為什麽不看我?”

兩人的靠得很近,言無弈呼吸絲絲縷縷打在皮膚上,平白多了幾分緊張感。

江闕知掀起眼皮,眼鏡彎彎的,他認真的看著言無弈,道:“為什麽要看你?”

言無弈輕笑一聲,他伸手,在江闕知的臉上的碰了碰,目睹那塊白皙的肌膚一點一點變紅,言無弈才道:

“你究竟在害怕什麽?”

“你覺得呢?”

江闕知又默不作聲地把難題甩給他,言無弈終究沒說什麽,他起身。

道:“你不是急著查真相,起來吧。”

江闕知慢吞吞地從貴妃椅上起來,朝著言無弈紆尊降貴地伸出手。

“沒力氣了,需要人扶。”

言無弈:“……”

江闕知是真的很累,沒走上一段路,整個人就累得夠嗆。

這不禁讓他有些錯覺,自己好像人老力竭了。

“系統,我不會要回家了吧?”

被呼喚的系統一下詐屍了,疑惑道:“你咋了?”

“我這幾天走一段路就累了,我不會真老了吧?”

系統檢查江闕知的身體指數,一切都和江闕知剛來那會兒的指數一樣。

它搖頭:“並沒有。”

江闕知懷疑系統出現問題了,據理力爭道:“那我為何這樣?”

“那是因為你每天無事就躺著!躺著!能坐著你何時站起來過!你躺廢了。”

空氣中安靜了片刻,系統幽幽道:“你非要我說實話嗎!”

江闕知:“……滾回去。”

“哼哼,需要統家就甜甜的呼喚統家,不需要就讓我滾回去,人,你很過分。”

系統的岔岔不平的,江闕知冷笑一聲:“總比你這將我拐過來打黑工的厚臉皮統強。”

系統說不過江闕知,麻溜地滾回去。

“好啦好啦,小江哥你我何必計較這些呢,咱倆誰跟誰啊。”

江闕知單方面和系統休戰。

按照小橘的指引,江闕知帶著言無弈來到了域外女子的居住地。

很奇怪,雖然縣令養了很多小妾,但是都沒有將他們圈養在縣令府邸裏,而是隨她們的心意,任由著她們在南溪巷各個地方居住,靠著自己的本事謀生。

“你怎麽看?”

江闕知猝不及防地提問,言無弈想了想,還是道:“他未必是主謀。”

話語間。

屋內倏然走出一個人,那人蒙著面紗,眼神深邃,頭發破浪卷,眼珠是漂亮的藍色。

這就是那位西域女子了。

她身後還跟隨著縣令。

縣令癡迷地盯著她漂亮的臉,不忘提醒道:“這兩天盡量不要出門,二皇子來了,我怕他會看出端倪。”

西域女子冷聲道:“那又如何,人又不是我殺的。”

縣令抓著她的手,心疼的撫摸:“哎呦我的姑奶奶啊,我的小憐啊,就當是為了我,安靜待著點吧,求你了,要真把你抓走了我怎麽辦啊?”

小憐轉過身體:“要抓也是抓你兒子,關我何事。”

她這話縣令就有點不高興了,嚴肅道:“小憐啊,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這個藥粉是你煉制的啊,我朝規定,不可將這些東西在雲景內售賣啊。”

小憐甩過他的手:“我沒賣,是你兒子偷的,偷的!”

縣令忙著噓聲:“噓噓噓,不要再說了,隔墻有耳,我先走了。”

江闕知有些怔楞了。

他茫然了許久,道:“演的吧?”

“何意味?”

江闕知吐槽道:“不是我說,這種場景已經兩次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縣令是真的傻呢。”

言無弈淡淡評價:“反正不聰明。”

江闕知:“……你別亂蛐蛐人?”

“何為蛐蛐?”

江闕知木著一張臉道:“就是不能在別人背後說他壞話。”

言無弈不知悔改:“實話實話。”

江闕知有些痛心疾首了,也不知道自己怎麽養的,言無弈怎麽成這樣了。

言無弈補充道:“何況,我也沒有背後說,他面對我呢。”



什麽面對?

江闕知慢半拍的看過去,只見縣令不知何時發現他們了,小胖手顫顫巍巍地指著他。

江闕知:“……”

江闕知人麻了。

言無弈偏頭,笑了一聲。

他的笑聲挺好聽的,但落在江闕知耳朵裏,此時就有些刺耳了。

江闕知擠出一個笑容:“縣令大人好。”

縣令小胖手一直抖,身體劇烈起伏著,而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肥胖的身體忽然倒地,小憐伸手接住他,由於縣令體重過於沈重,兩個人一起向後倒。

她湖藍色的眼睛警惕地看著來人,說話的聲音帶著西域的口音:“你們是何人?”

瞧著也被發現了,江闕知索性也不裝了,從圍墻上一躍而下。

頗有禮貌地打招呼:“姑娘好。”

沒人搭話,江闕知也不尷尬,自顧自查看院子情況,這不看不得了,一看嚇一跳,一旁的木屋養什麽的都有,墻邊爬行著蜘蛛,蜈蚣,柱子上還盤著幾條蛇。

對於兩個不速之客,正呲呲地敵視他們。

堪稱五毒俱全,不是尋常人等能踏入的地方。

江闕知忍不住道:“這,縣令這種惜命的都能來找你,看來對你是真的很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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