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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天大明 案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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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天大明 案情破

小憐扯下從腰間掛著的香囊, 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給縣令服用下去。

理所應當道:“我這麽好看,他不來找我指望我去找他?”

江闕知附和:“在理在理。”

小憐確實漂亮,典型的西域混血模樣, 在現代已經可以去演混血人了。

但是吧……

江闕知話鋒一轉:“我先前聽聞,你在煉制藥粉?且你的藥粉和曲探花許榜眼的死脫不開關系?”

小憐動作一頓,實話實說:“藥粉是我煉制的,人不是我殺的。”

縣令還沒醒來,小憐幹脆把他的身體放在一旁, 轉身向屋內走去,等她再次出來的時候, 手裏多了幾個瓶子。

她將藥瓶遞給江闕知:“兩個人的屍體我看過了,先前都服用過失神散。”

“失神散?”

小憐點頭, 解釋道:“是,此物是我西域最常見的藥粉,一般用於迷惑敵人。”

江闕知接過來, 打開,從裏面倒出了白色粉末。

“姑娘有何證據,證明此物不是你下的?據我所知,兩人曾在前晚和你們有過交集。”

小憐回到縣令身邊,對著縣令的臉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讓江闕知和言無弈同時楞在原地。

縣令悠悠轉醒。

江闕知微笑著打了個招呼:“中午好。”

縣令兩眼一黑, 差點暈了過去。

小憐毫不客氣地說:“逮你的來了, 把你兒子交出去吧。”她轉向江闕知, 說:“他兒子叫林度,是他偷了我的藥粉。”

江闕知饒有興致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

小憐繼而道:“我認識曲硯溪,她曾向我買了一只食疤痕的毒物,我若是真想害她,在她踏入這門口的時候, 我的小毒蛇便能將她咬死。”

小毒蛇應聲呲呲兩下,從柱子旁下來,盤旋到小憐的手腕上,半直起身體,就這樣和江闕知對視。

江闕知不動聲色往言無弈身邊靠了靠。

走心誇讚了一句:“姑娘真是好生大膽。”

“那曲硯溪等人是如何死的?”江闕知問道。

小憐將剛站起來的縣令推過去,冷漠道:“問他。”

江闕知將目光放在縣令身上:“縣令,在事情未查明前,欲將無辜之人斬首示眾,待我稟報朝廷,你知你該當何罪?”

縣令身體抖了抖,一膝蓋跪下來,淚流滿面地朝著江闕知膝行而去。

“大人……我冤枉啊,我也是糊塗。”

江闕知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下擺,沒扯動。

“大人,這件事也怪不得我啊,都怪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從小憐這裏盜走了許多東西,才導致這場悲劇的啊!”縣令大拍自己的膝蓋,悔恨道:“偏偏我那不成器的妾室,她給我吹枕邊風,我也是一時糊塗……”

江闕知真有點生氣了,他用力將自己的衣袖弄出來,冷聲道:“你一時糊塗,差點再讓另一個無辜的人喪命。”

縣令不語,只是一味地哭。

江闕知實在是被他哭煩。

“來人。”

從門口忽然走來了二十個捕快。

江闕知:“將縣令壓下去,再將他的第十房夫人和兒子帶去衙門,關好。”

“是!”

江闕知禮貌地看著小憐:“姑娘,此事和你的藥粉脫不開關系,也辛苦你跟我們去一趟.”

小憐沒在意這些,她問:“他會死嗎?”

江闕知怔住了片刻,還是道:“若是他沒殺人,定然不會,只是……”

只是要被撤職了,江闕知內心默默補充。

小憐真心實意笑了笑,道:“他是個好人,但這件事確實是他做的不對,我和你們走。”

“辛苦了。”

冷眼看著兩人被拉走,江闕知也和言無弈離開了原地,兩人相視片刻。

江闕知率先道:“我現在懷疑和縣令那位兒子有關,走,去他家看看?”

縣令的第十位夫人和兒子是住在一起的,兩人走到那裏的時候,官府的人已經把住在裏面的主人帶走了。

言無弈率先翻閱圍墻,坐在墻上朝著江闕知伸手:“上來,我拉著你。”

“多謝。”江闕知將手遞過去。

林度顯然也是個書生,房間裏面堆積著大大小小的書。

江闕知巡視著。

沒想到,來到這裏的言無弈破天荒開始和他分析案情了。

他抓著一本書,淡然道:“林度喜歡他的同窗。”

江闕知挑眉,湊過來問:“何以見得?”

言無弈將手裏的書遞過去:“上面有。”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這句詩的一旁,被人寫下了一個名字,卻又不知道何緣由,又將這幾個字擦拭而去了,依舊還能辨認出第一個字。

“安……”

言無弈再將他掛在床邊的錦囊摘下來,遞給江闕知。

“是姓安。”

錦囊的背後和前面分別刺了兩個字,一個是‘安’,一個是‘度’,想來,說的也是同一個人。

江闕知打開錦囊,一副男子畫像夾雜著花草出現在眼前。

江闕知迅速道:“走,去找小橘。”

江闕知這邊的效率高,小橘的效率也不遑多讓。

小橘坐在百花樓的二樓,遠遠的就瞧見了江闕知和言無弈,噠噠噠地跑上去迎接:“你們來了。”

“樓上說。”

百花樓是南溪巷最大的一個歌舞樓,建築宏偉華麗,小橘的房間就很寬大。

她招呼著兩個人坐。

又倒了兩杯茶。

“公子,你讓查的事情我查到了。”

“細說。”

小橘道:“他的兒子,姓林,單名一個度,平時和母親住在一起,現如今在學堂裏學習,有很好的同窗,叫安秦,據說……呃呃……林度是個斷袖,還喜歡安秦。”

江闕知從口袋裏拿出畫像:“可是這人?”

小橘伸頭過去看:“對!就是他,家在那裏。”

江闕知順著小橘指的方向看去,點頭:“多謝。”

言無弈從袖子裏拿出自己的錢包,數出兩片金葉子遞給小橘:“來到這裏,非你本意吧,你很喜歡也很適合收集情報,眼睛不會騙人。”

小橘緩慢地眨眼。

江闕知失笑:“收下吧。”

小橘歪頭,接過金葉子:“多謝。”

若非無奈之舉,誰會主動來這地方呢,她燦爛一笑:“我帶你們去安家。”

……

第二天,江闕知和言無弈回到衙門。

公堂上。

江闕知坐在主座上,下面跪著三個人。

一位是縣令,一位是縣令的兒子,另一位則是他的第十房妾室,林佳。

顯然,在曲硯溪和許青竹死的時候,縣令就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他們了。

再加上江闕知下令將他們在衙門關了一夜,三個人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林佳身體一抽一抽的,掩面哭泣。

她率先開口,哀嚎道:“大人,您要罰便罰我吧,是我教子無方,教出了這麽一個沒出息的兒子,做出了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大人也是受到了我的挑唆。”

林度:“娘。”

林佳甩了他一巴掌,道:“你莫要開口。”

林度的腦袋歪到一旁,右臉很快多了一個明顯的巴掌印。

……

三個人又鬧成了一團,江闕知隨手拿起一旁的硯臺扔了扔,冷聲道:“肅靜。”

江闕知:“就算你想替他們頂罪,也是不可行的,做錯事的人就應該接受懲罰。”

這話將林氏最後的幻想打破了,她癱坐著,淚水一行接著一行。

公堂恢覆安靜。

江闕知居高臨下看著他,問:“林度,是你將小憐姑娘的藥粉偷走了?”

林度梗了梗脖子,硬氣道:“是。”

“那曲硯溪和許青竹是不是你害死的?”江闕知補充道:“你可知我朝規定,意圖謀殺高中學子,下場是什麽?將你一家滿門抄斬你都要感恩戴德。”

林度年齡也不算很大,也就十五歲左右的年紀。

聽到這話嚇傻了,忙不疊道:“不不不,人不是我殺的,我只是偷了那狐貍精的藥粉。”

“那你就是幫兇,按律當斬。”

“大人,真不是我,我只是偷了藥粉,我也沒想到會有人拿這個去害人啊。”

江闕知問:“你何故去偷那藥粉?”

林度就有些委屈了,他道:“我知道,我不是父親的兒子,在學堂上,眾人都笑我是個沒爹的淡野種,我聽聞狐貍精的藥粉很值錢,我就想著偷兩包,拿去賣,有點錢回來打臉他們,但我還沒賣呢,我偷來的東西就不見了。”

江闕知:“你可有證據證明自己?”

林度搖頭。

江闕知目光落在林佳身上。

林佳哭道:“大人,我也不知其中的緣由,我知道度兒犯了錯,我要幫他隱瞞。”

那就只有,江闕知和縣令對視,道:“縣令大人,該到你說了?”

縣令咽了咽口水,嘆了口氣,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昨天夜裏,我收到賀黃報案,我發現死的人是曲硯溪和許青竹,我嚇了一跳,我將兩個人的屍體帶回了衙門,說來也巧,昨天夜裏,我正因前晚貪杯過多導致公務堆積,未處理完,因而多留了一會兒,小憐說來陪我。”

“兩個人的屍體一到,小憐臉色就嚇白了,仵作驗不出真正的死因,可小憐一眼就看出來了,死者生前服用過失神散,許青竹身體裏還有蠱蟲。”

江闕知頷首,想來這也是許青竹後來為什麽會不受控制發瘋咬十三娘。

全是蠱蟲作祟。

縣令繼續道:“我意識到出大事了,我將衙門的人遣散,問小憐,這件事是不是她幹的,小憐告訴我,她的藥粉被林度偷去了大半,我連夜將林度找來,他承認自己偷了藥粉,但沒有害人。”

“哎,我知曉他的性子,他膽怯,縱然也不敢殺人也,他偷來的藥粉又不翼而飛,怎麽看都是他的嫌疑最大,因而,我便求小憐,讓她幫我處理了屍體使用藥粉的痕跡,同時,我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將罪責全推到來自首的賀黃身上。”縣令繼續說:“大人,也許你會看不起我,可人死了便是死了,我想護著還活著的人。”

“荒謬。”江闕知漠然道:“按你的說法,那我朝大律法豈不是不應立?他殺了人,人死了他活著,你卻因為他活著進行包庇,那我豈不是可以隨意滅你們滿門?”

縣令不說話了。

江闕知:“林度,你口口聲聲說,你偷來的藥粉被人偷走了,可有證據?”

林度木訥道:“大人,我沒證據,算了,那兩人就是我殺的,你下令處我死刑吧。”

江闕知嘆了口氣,道:“為了一個人,值得嗎?你可知你的這個決定會讓你娘親甚至還有將你養大的父親置於死地。”

林度眼裏多了淚花,他嘴唇動了動。

江闕知慢慢道:“入骨相思知不知。”

林度猛然擡頭,眼睛瞪得很圓,他驟然失聲。

林佳疑惑地擡頭:“怎麽了?”

林度明顯還有事情瞞著他們,縣令忙問:“度兒,其中是不是還有隱情?”

“帶安秦。”

林度徹底死心了,他低垂著腦袋,不敢看來的人。

安秦帶著手銬,瞥了林度一眼,而後淡漠地收回眼神。

林度卻不敢看他。

“安秦,你有什麽好說的?”

相較於林度,安秦的表情明顯鎮定很多,他道:“大人想讓我說什麽?”

這群人真是死鴨子嘴硬。

江闕知說累了,喝了一口茶水,給言無弈一個眼神。

接收到江闕知的眼神,言無弈學著他丟了個硯臺,石頭和桌面發出巨大的響聲,四個人齊齊看過去。

相較於江闕知溫和的廢話,言無弈三兩下說完:“你殺人了。”

“什麽殺人,安某就是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談何殺人。”

言無弈拿出一個小瓶子:“這是你誘惑林度給你偷來的藥粉,你知曉林度對你的感情,又讓他帶你混入前晚縣令舉辦的宴席裏,你將這失神散灑在飯菜裏。”

縣令頓時急眼了,指著安秦道:“你你你!本縣令明明千杯不醉,那晚怎麽喝兩杯就醉了,原來是你這等小人!”

安秦面不改色道:“這也只是你的猜測不是嗎?”

言無弈不鹹不淡道:“當然你的目的並不只是下這個毒粉,你的目的實則是為了下這對蠱蟲是吧?”

言無弈將蠱蟲的屍體拿出來。

“你喜歡許青竹,但是許青竹並不喜歡你,於是你日夜讀古書,終於在某天,你發現,傳說中,有一種蠱蟲,能讓一個人死心塌地愛上你,因而,你去找從西域來的小憐,問她有沒有此物,得到否認的答案,你不信,並且認為是小憐不願意出賣給你,於是你順著書上的煉制方法,打算自己煉制。”

“沒錯,有這麽一回事。”剛被帶上來的小憐點頭承認道:“兩年前,他因為這事來找我兩次。”

小憐真是悔恨啊:“我就說許青竹身體裏的蠱蟲為何這麽奇怪,明明並非我煉制的。”

言無弈繼續道:“古書上說,此沖需要吸食兩人血液,更要扒開對方的衣服親手放在心口上,除了那晚,之後你沒有機會再靠近許青竹了,你深知這點,因而必須要做到計劃周全,故而選擇給所有人都下了迷藥和失神散,並且自己服用了解藥。”

言無弈丟下一本書:“這是在你書櫃裏找到的。”

“趁所有人睡著了,你將蠱蟲放進了對方身體裏,再將解藥給除了許青竹之外的人服用,正當你覺得你計劃成功了之時,又發生了意外,你的蠱蟲並沒有發揮作用。”

“當晚許青竹感覺身體燥熱,情緒大變,這點許府小廝便可證明,昨晚,正好是他和曲硯溪約定去十三娘家的日子,蠱蟲在啃食他的意識,導致他忽然發瘋,朝著十三娘咬去,曲硯溪推了他,以為是自己害死的許青竹,一時間受不了刺激,賀黃的迷藥和前晚的失神散,將她的理智壓垮,從而輕生。”

言無弈將最後的真相說出來:“至於賀黃為何會暈倒,想來也是你的手筆吧,我聽聞,你喜好射箭?你用石頭將賀黃砸暈,忙去查看許青竹的情況,這時許青竹還沒死透,他睜開眼睛,看到了你,你出於恐慌,將他親手掐死了。”

安秦神閑氣定道:“有證據嗎?”

江闕知站起來,冷冷道:“需要我將你房間飼養毒物的箱子拿出來給你看嗎?或者是許青竹最後死的地方剩下的衣角?又或者是你心口還未結痂的疤?還是這毒蟲的身體?還是這古書?”

“安秦,你認罪嗎?”

“……認。”

江闕知抽出一枚木簽,丟在地上。

隨著劊子手的刀落下,這場殺人案走到了尾聲。

江闕知抱著賀元寶,賀元寶天真地說:“哥哥,謝謝你救我爹爹。”

“不用謝。”

“哥哥我爹是不是又去找十三娘了。”

江闕知出神了片刻,道:“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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