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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神息草 讓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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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神息草 讓給誰

“哢噠……”窗戶落了下來,頓時將兩個人的註意力吸引而去,這時候說什麽好像都有點不合時宜,言無弈將杯子裏茶水一飲而盡,道:“不早了,我去歇息了。”

於是原地只剩下江闕知一人,系統跑過來倒貼,幸災樂禍道:“讓你把我丟給言無弈,這下倒黴了吧。”

還被言無弈罵了一頓。

江闕知正欲開口。

只見系統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往另一間房子飛去,熟悉的白色的絲線,除了言無弈還能是誰。

江闕知並未阻止言無弈的動作,就像系統樂意看他倒黴一樣,他也十分樂意看系統不得意。

系統再次掙紮了起來:“放開我不許強迫我,江闕知你快來救救我。”

言無弈的聲音在裏邊響起:“今晚我幫你看著它。”

系統被徹底拖走後,江闕知低頭笑了一聲,又煎起了另一壺茶水。

不多時,門外再次傳來動靜。

“江闕知!我來找你喝茶。”窗口的中央,忽然探進來一張臉,垂下來的小狗眼亮晶晶的,活像是遇到了主人的傻樣。

江闕知往身後看了一眼,疑惑道:“那裏不是有門?”

言下之意:你多見不得人啊,非要爬窗。

“你不懂,這樣更刺激。”常長生不止如此,甚至從窗戶口子裏爬進來,可是窗口狹小,且離地面很高,爬到一半,卡在上面了。

他的臉色一下漲成了豬肝色,使勁撲騰自己的手:“江闕知快幫我!我好像卡在這裏了。”

常長生的半邊身體懸掛在窗戶上,現在有點不尷不尬的,往後退是摔下去,往前爬是摔下來,常長生一個也不想體驗,只好寄希望於江闕知。

江闕知:“……”

一時間難得有點無言了,江闕知無奈站起身,只不過還沒等他有所行動,一道白色虛霧再次過來,纏著常長生,將常長生托舉好,放在地面上。

常長生不可置信地眨眼,到了地面他又生龍活虎了,在原地跳了兩下,驚喜道:“哎,我就這樣下來了。”

言無弈的房門口,立著一位身襲白衣的人,神色冷淡。

不是言無弈又是誰?

江闕知訝然:“你不是去休息了嗎?”

言無弈視線從江闕知身上,又轉移到常長生的身上,頗有幾分不虞地捏著系統這個白面團子,淡淡道:“醒了。”

江闕知:“……”

言無弈進去的時間半炷香都不到,這個時間能不能將衣服脫完還是個事,這就睡醒了?

言無弈也知曉自己說的太扯了,索性攤著一張臉不理會任何人。

不過江闕知也沒揭穿他,而是返回自己的座椅上。

常長生一甩衣袍,風度翩翩地彎腰,朝著言無弈伸手作揖:“多謝仙人。”

言無弈微微頷首。

江闕知問道:“你來做何?”

常長生自己的屋子就在一旁,這裏算是他和言無弈的房間,深更半夜硬闖這裏,也不知何緣由。

常長生抹了一把自己的臉,幹脆利落坐到江闕知身邊,一口悶了冷掉的茶水,含糊道:

“我難受。”

“哪兒難受?”江闕知朝言無弈招手,示意他也過來坐。

言無弈目光有些呆滯,直到看到江闕知的動作,他眸光閃了閃,徑直走過去。

常長生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酒氣味,江闕知猶豫了一瞬,問:“你喝酒了?”

常長生上下晃動腦袋,臉色酡紅,他趴在桌上,茫然道:“江闕知,你可有什麽在意之人?”

兩道目光齊齊看過來,皆落在江闕知所在的方向。

江闕知倒茶的動作慢了兩秒,漫不經心勾唇:“為何這樣問?”

常長生怔怔地看著燭火,長時間視一物,久了便開始出現重影,火燭分成了兩個……三個……

淚水落下了一滴……兩滴……

常長生就這樣趴著,靜靜落淚。

江闕知移開視線,言無弈依舊沈默不語,空氣難得安靜了下來,襯得門外風過林梢的聲音愈發明顯。

常長生將臉上的淚水抹去,吸了吸鼻子,喃喃自語道:“江闕知,我難受。”

“那有什麽是可以讓你好受一些的?”江闕知問。

常長生思考了兩秒,似乎想坑點什麽,最後還是搖頭:“沒有。”

“除非……你把傾花酒都給我。”常長生嘿嘿一笑,補充道。

“行,梨花繪也給你。”江闕知溫聲道。

“騙子。”常長生摸了摸鼻子,對江闕知的話表示質疑,“你每次都這般說,也不見得你來看我。”

他就是仗著江闕知脾氣好,在這裏發作也不會有什麽。

“你之後可有何打算,一直住在這裏?”

常長生本就像洩了氣的皮球,此刻更加垂頭喪氣。

“不知道,我想去看看我爹娘,說起來我已經有一年沒有正式給他們祭拜了,哪有我這種兒子。”常長生越說越蔫吧了,他嘆了口氣:“何必呢。”

“你喝醉了。”江闕知平靜道。

“是啊……我喝醉了。”常長生眼皮眨得越來越緩慢,最後沈沈一閉,睡了過去。

等他徹底睡實了,言無弈輕飄飄道:“他被改命了。”

語氣是肯定的,如果沒飛升之前,言無弈也不能一下看透另一個人的命格。

江闕知眼睫輕顫:“你看得出來?”

“嗯,有人改了他本來的命格。”言無弈天生心思通透,對洞察人心很有一套,結合常長生的話,他淡然道:“我猜,是有人強行換了他的命格,替他承擔了因果,改命代價大,除了神仙可以天衣無縫做到這些事,普通人想替人換,需要甘心奉獻,且,代價需要付出多兩倍,給他換命的人已然不在了吧?”

言無弈面色淡漠,哪怕說著這些驚天動地的生死事,表情沒掀起任何波瀾。

江闕知笑著頷首:“猜對了大概。”

常長生似乎睡得很死,倘若有人仔細觀察的話,便能看到,他臉上又添加了新的淚痕。

“那你可以看出我的嗎?”江闕知再次打開折扇,上面的兩個字十分大,卻占據了折扇的半壁江山。

“看不透。”

江闕知從始至終都是他唯一一個看不透的。

江闕知也不勉強,桌上的梨花繪早已涼透,他重新溫煮了起來,梨花繪只有第一次泡的時候是最好喝的,再煮味道便會截然不同。

言無弈:“換一壺吧。”

江闕知溫茶的動作一頓,爐火舔砥壺身,水汽緩緩氤氳而來。

“不必。”

江闕知抽空看言無弈,輕聲問:“你回到這裏要處理的事不簡單吧?”

神息草過幾天降世,系統讓他來拿,這個節骨眼上,言無弈也來了,江闕知很難不懷疑言無弈也是為此而來,何況,他的預感十分強烈,言無弈多半也是為了神息草而來。

“不知。”言無弈淡淡道。

“可是為了神息草而來?”

言無弈低垂著目光,手指驀然收緊,江闕知將這些看在眼裏,他看誰都是友善的,那雙桃花眼總是帶著笑意,惹得任何人都想親近他。

散落的衣襟裏露出了大片肌膚,晃得刺眼。

江闕知感覺不到冷似的,他將溫好的水重新倒進茶葉裏,不疾不徐道:“神息草,我也想要,你倘若要同我爭搶,你當如何?”

言無弈默了一瞬,擡眸看來:“你一定要麽?”

“一定要。”

言無弈很快得到了一個答案。

“你需要用來做什麽?”

江闕知給言無弈身前的茶杯斟上新茶,吹落的青絲導致發帶飄落,不偏不倚的,落在言無弈左手側附近的位置。

言無弈下意識伸手接來。

江闕知的頭發徹底散下,他渾不在意,回道:“自然有我的用處。”

掌心的發帶仿佛帶著另一個人的體溫,灼人,言無弈摩挲著發帶表面,若是他沒記錯的話,這發帶後面繡著一朵梨花。

那是在江南時……

江南女子性情羞澀,但行為卻又大膽直白,江闕知考察那邊的情況,分析該如何種植谷物,一待便是四個月,一直到谷物成熟。

長時間居住,眾人當然對江闕知有了印象,畢竟對方長得和天生謫仙一樣,待人溫和有理,相貌乃人間第一絕,何況,江闕知又實實在在做了很多事,因而他們住的地方每天都會有人來探望。

那群少男少女帶著很多東西來看江闕知,雞蛋……臘肉……當然最多的還是發帶。

江闕知不會束冠,每天就一根發帶系著,江闕知頭上這條,是當時村長送給他的,言無弈也收到一條。

江闕知攤開雙手,白皙紋理清晰的手掌攤在言無弈眼前。

言無弈:“?”

江闕知指尖微動,聲音低緩溫和:“我的發帶,上神不打算還我?”

手裏的發帶變得格外的燙手,江闕知還在身前,笑意淺淺,言無弈故作鎮定地將東西遞過去,語氣平穩:“還你。”

江闕知將自己的發帶抽出來,重新束好長發。

“神息草,你我都需要,上神,看來我們不宜住同一間屋子,省得不好相見。”

“給我一個你必須要拿的理由。”言無弈認真問道。

夜鶯啼叫一聲,將一室寂靜打破,江闕知倏然看來,目光清冽:“我必須拿到,這個理由可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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