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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夜成調 他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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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夜成調 他釀的

話是如此說說,江闕知也不能保證,最後不會把神息草給言無弈。

“系統,這株草,只有一份?”江闕知百無聊賴地問。

系統先前因江闕知將它扔給言無弈的緣故,此刻有點憋著氣,江闕知問話也不想做答,一只系統窩窩囊囊生著氣。

沒等到回話,江闕知也不慣著它,冷笑一聲:“你還要不要?”

僵持了兩秒,系統從房間裏跑出來,落到江闕知腿上。

委委屈屈地說:“就一株,你以為是大白菜啊,說有就有。”

江闕知:“……”

白面團子看起來很好丟。

他慢悠悠道:“言無弈也想要,現在當如何?”

不如……

話未說完,系統高度警覺,立馬打斷江闕知的施法:“不允許!不給他!我要要!”

“那憑什麽給你?”江闕知好笑地反問。

“那本來就是我的,給我怎麽了?”系統怒拍桌子,辭嚴義正道。

江闕知挑眉:“是你的?”

“我想要!就是我的!這有什麽錯?”

系統蠻橫無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要是真有點良心也不至於將江闕知綁來這裏這麽久,在它的認知裏,自己想要那就必須得到。

“我就多餘問你。”江闕知無語道。

系統被言無弈關了半天,想到這個就更生氣了,也不管什麽三七二十一,拆穿道:“什麽叫多餘問,你拿了是給我!他拿了是上供給其他人!別人和自己人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

“嘖。”腦海裏的聲音徒然升了幾個調調,吵得令人心煩,江闕知語氣微沈:“聲音小點,聒噪。”

系統:“……”

它一時激動,忘了江闕知最討厭的就是旁人在他耳邊大聲嚷嚷的事了。

再次縮回來,抱住自己白面團的身體,可憐兮兮道:“好吧……但你不能讓給他……我得要。”

江闕知沒急著給它答案,那雙素來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眸變得晦澀不明。

“你如何確認言無弈是給其他人拿的?”

系統坐下來,掰著手指細數:“他都飛升了,神息草對他用處不大,況且,我沒猜錯的話,神息草應該是給天上那個煉丹的老頭拿的,神息草做成藥丸後要拿去給天帝上供。”

如此。

事情比想象中的還要棘手。

江闕知輕輕笑了一聲。

這笑聲惹得言無弈側目看來。

言無弈思忖了一番,道:“你可知拿了之後的麻煩?”

拿了之後的麻煩?

能有什麽麻煩?

江闕知從容道:“知道。”

比起拿了之後的麻煩,他更知道拿不到的後果,光是系統那張嘴就能把他說死。

言無弈頷首,長長的睫羽遮住眼底的情緒:“好。”

夜深了,鳥雀也停止了叫喚,火燭即將燃燒到盡頭,江闕知掖了掖外衣:“夜深了,當回去歇息了。”

“好。”

話是這麽說,可誰也沒起身。

直到燭芯“啪”的一下,燃燒到盡頭。

房間頓時變得烏黑,月光隱於雲下,雀鳥揚翅飛過,帶出一道道殘影。

江闕知率先站起身:“不早了,回去吧。”

言無弈目送他的身影走遠,系統……

系統自然是被江闕知丟在了原地。

系統和言無弈面面相覷,露出一個討好又不失禮貌的笑。

天殺的江闕知……

言無弈垂眸看他,幽深如寒潭的眼睛帶著道不清的情緒,眼尾的朱紅色的小痣在月光下變得十分靈動,好像多了點水光,以至於變得更加的艷麗。

系統歪腦袋:“你哭了?”

言無弈淡淡收回視線:“你會講話?”

“江闕知教了我一點。”系統面不改色的扯謊。

“他也真是好心。”

“是呀是呀,江闕知人很好的……”系統也不怕了,反正它背靠江闕知,言無弈不敢拿它怎麽樣,它三兩下跳到言無弈右手邊,叉著腰坐下:“你和江闕知一樣好看。”

江闕知好看啊,怎麽能不好看呢,言無弈曾見識過對方鮮衣怒馬時,那時草原上的男男女女皆追在他的身後,穿著白衣騎著白馬的江闕知跑在最前方,風也獨獨傾慕於他,欲挽留他的發帶……

也曾見過對方端坐在三十三層對弈棋盤上談笑風生,從容落子的模樣……

還有在月下吹簫的模樣……

系統還以為他在暗自神傷,安慰道:“小江哥人還是很好的,你莫要傷心,你也不差的。”

和這個腦子單一的玩意說不清楚,言無弈起身。

系統鋪墊了這麽多了,總是能說到正事了,它小邁一步,白面團的身體驟然發出一道小小的光亮,在無邊黑寂裏發出了夜明珠的亮度。

“所以江闕知這麽好,你可以放了我嗎?”系統眼神帶著希冀地眼神望去,就差生出了小火花。

言無弈扯了扯嘴角,看吧,就連路邊撿到的小精靈都想著和江闕知一起,同時,在內心深處,恨意悄然滋生,所有人都能名正言順地留在江闕知身邊。

眼前的小精靈亦然。

常長生亦然。

林音決亦然。

獨獨只有他……

他譏諷道:“回去吧。”

系統得了大赦,忙不疊地跑路了。

“你怎麽回來了?”江闕知瞥了一眼出現在房間裏的系統,慢悠悠問道。

他坐在床邊,窗戶敞開著,那精神的樣子渾然看不出睡意,系統心想,江闕知這是什麽毛病,就喜歡大冬天吹著這冷風,也不怕吹出個好歹來。

“是我呀是我呀,我是來保護你的。”

系統毫不見外地爬到他的床邊,自顧自睡了下來。

江闕知真想把它丟走,奈何系統臉皮比城墻還厚,將它丟了還會爬回去。

“這裏不需要你的保護。”

系統可不管他:“瞎說,你就是很需要我保護的。”

刺骨的風裹挾著寒夜的露水吹來,系統小身板抖了抖,好聲好氣地和江闕知商討:“你可以把窗戶關上嗎?我冷。”

江闕知手搭在窗戶邊緣,輕輕合上了。

系統美滋滋地睡下了,鑒於今天睡得太多,在床邊半個時辰也沒有睡著,他輕輕起身,離開了原地。

烏雲散去,月光傾瀉而下。

從最高的樹枝上望去,桃花林像是深藍帶紫的無邊無際的海,在風眷顧時,會掀起層層波瀾,因而得名:月下花海。

月下花成海,憐人亦羨之。

江闕知懶懶的把玩手裏的發帶,思緒扯到九霄雲外。

忽然,一陣細碎的聲音傳入耳中,江闕知凝神細辨,驚覺是人在挖土的聲音。

“我挖我挖!”

常長生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肩扛一把鋤頭,鋤頭表面泛著冷光,一挖一泥點飛濺,可見得他有多用力了,不止如此,嘴裏還振振有詞:“江闕知肯定睡了,我偷他一壇夜成調如何!”

“喝完了他也不能真打死我。”

別以為他不知道,江闕知就算生氣了,也不會動怒。

他挖得太過投入,以至於沒察覺到樹上還有另一個人。

挖到一半,常長生累了,他嘆了口氣,癱坐在原地:“這江闕知埋這麽深做何?是為了防止我這種人嗎?”

不錯,對自己還是有幾分認知的。

江闕知將發帶收回去,淡然出聲:“可是要幫你挖?”

“還有這等好事?”常長生眼睛一亮:“正好我累了。”

等等……

這個聲音為何有點熟悉?

他僵著脖子擡頭,只見江闕知坐在樹枝下,完美的臉帶著霜月的冷峻,白皙的皮膚在月下泛著冷光,山根上的痣給他鍍上了幾分神性,又因他素來溫和,於是這份神性又帶著幾分悲憫。

他勾著鋤頭,訕訕一笑:“你怎麽在這?”

江闕知縱身躍下。

“不在怎麽能看到你在這裏偷酒。”

“讀書人的事,怎麽能說偷呢……”常長生一把丟了自己手裏的鋤頭。

“你不是想喝酒?”江闕知懶散地開口。

常長生:“……”

“這不怪我,你說是不是你先答應我的,給我你的酒,難不成你根本不想給我?”常長生做壞事不成,倒打一耙。

“不想給了,你走吧。”江闕知道:“何況我答應的是傾花酒和梨花繪,關夜成調何事?”

常長生:“……”

常長生立馬滑跪:“不不不,我錯了,我真該死啊,就不應該跑來偷酒。”

江闕知手腕一動,溫聲道:“也沒說不讓你喝,只是這酒……言無弈親手釀的,你先問問他?”

一聽說這是言無弈釀的,常長生徹底撒手了,一副不關己事的模樣:“噓噓噓,當你沒看到過我,千萬不要告訴他半夜來過了。”

這幾天寒氣重,江闕知又喜吹冷風,偏偏他身體骨還弱,吹了一陣子下來,染上了風寒。

他偏頭,咳嗽了一聲。

“你若是想喝,明日問問他,現下多半是睡下了。”

“不不不,我不想喝,我回去喝傾花酒。”常長生對言無弈有種說不上來的懼怕感,大抵是言無弈給人的感覺太冷了,太不好接近了,要是被他知道自己還想偷他的酒,這還得了?

常長生往外面跑,忘了自己的鋤頭,他又折反跑回帶上。

江闕知若有所思地看向木屋的方向,準確地來說,是木屋的窗戶方向。

窗子突然落下來,將外面的景色隔得幹幹凈凈。

只是沒人看見,言無弈按在窗沿發顫的指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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