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禮物 足足十八個吻，足足十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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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禮物 足足十八個吻，足足十八筆。
這段時日, 陸驚瀾的世界都格外安靜，一切紛擾嘈雜都被隔絕在外。
直到今日她貼在他頸側悶悶地哭起來，又在他沈寂數日的心湖投下一顆又一顆的小石子。
他的心再也安靜不了了。
紅燭暖帳, 人影成雙。
身上驟然壓下些力量, 並不算重，許是思念作祟，他的呼吸還是難免滯了一瞬。
她這段時日一定瘦了。
喘息聲再響起時, 已經莫名重了幾分。
像是察覺給他的「壓力」太大，她體貼地稍稍坐起了些身子, 慢慢尋著合適的位置。
他感覺一股熱流霎時直沖而來，幾乎要令他昏厥過去, 趕忙咬著牙從喉間擠出幾聲“嗯嗯”。
她聞聲俯身過來，身上那股清甜的梨香撲面落下, 像是湊近了在看他的表情, 卻故意沒有貼在他頸側說話，也沒有再動作。
二人靜靜貼著。
陸驚瀾頓時有些急了。
他摸索著去拉她的手, 輕輕攥著她的手腕貼上自己的臉頰，又蹭了蹭。
可是世界依然一片寂靜。
他剛想再開口“嗯嗯”兩聲, 唇上忽然覆下一層溫軟的濕意，慢慢滲入, 在連日來寡淡無味的口中漾開絲絲甘甜。
那攥著的手漸漸松了。
溫熱離去, 可唇齒間餘香仍在, 他微微咂舌, 琢磨其中滋味。
正沈醉之時, 他的身子驟然一緊，腦中霎時間空白一片。
一種熟悉的溫度將他溫柔地吞沒了進去，熾熱卻不灼人, 一點一點融化他緊繃的心神。
意識稍回，他甚至能清晰地描摹出她此刻的模樣，秀眉微蹙，朱唇半咬。
她會在那個位置頓一瞬，深深吸一口氣，約莫三息。
他在心底默默數著：“一、二、三。”
三息過，像被什麽無形的力量凈化過，滿世界的「雜音」再次遠去，他的世界只剩下她，純粹的她。
她的溫度，她的柔軟，她的香氣，她的愛。
起起落落，纏綿不去。
他仿佛是一個在暗夜中迷茫了許久的孤舟客，靠著那一陣又一陣起伏而來的浪，柔柔地推著他歸家。
他什麽都不用想，也無法想，只全心全意感受同她一起的歡愉，感受那個越來越緊的「擁抱」。
全世界都是蕭璟，他突然覺得，這種感覺真好。
他忍不住又“嗯嗯”了兩聲。
眼尾不知何時早已紅透，溢出幾滴晶瑩的淚，在燭火映照下如同天邊的一點星芒。
忽然，她停住了。
唇瓣在那滴淚上輕輕一吻，舐走那一點苦澀，有些含混的聲音才貼著他頰邊小聲響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話裏透著愧疚，他卻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也開不了口。
蕭璟見他久久沒有反應，正要起身退開，忽然腰間被他緊緊一攬，向下一帶。
整個人重重壓了下來。
這一下突如其來的緊貼，完全超出了蕭璟的預期，她渾身一顫。
春日裏，一股蓬勃的生機瞬間破土而出，肆意蔓延。
她緊緊貼在他不斷起伏的胸膛上，擡手一撫，才發現自己眼角被逼出了幾滴眼淚，正緩緩淌著，這才明白過來，臉後知後覺地越來越紅。
陸驚瀾陷在黑暗中，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卻越收越緊，慢慢牽引著她，感受著她的發絲一下一下拂過他的鎖骨，又酥又癢，溫柔綿長。
*
翌日花廳，陸驚瀾剛被蕭璟小心翼翼地扶著坐下，蕭爍便按捺不住性子走上前來，那雙桃花眼瞪得渾圓，忍不住在他面前揮了揮手：“真看不見了？”
蕭璟沒好氣地甩了個眼刀過去。
一旁的玄玉趕忙把他拽了回來，又塞了一塊茯苓糕：“閉嘴吧，吃你的。”
蕭爍被那塊茯苓糕一噎，拼命咽了許久，才勉強彎著眉眼說話：“阿玉你怎麽知道我愛吃這個？”
四面八方頓時又投來白眼。
蕭煜不聲不響地走過來，握住陸驚瀾的手腕輕輕一搭，臉色漸漸沈了下去。
他嘆了口氣，聲音很輕：“死脈還在……”
花廳內霎時安靜了，氣氛陡然凝重了不少。
蕭宏望著妹妹沈靜如水的面容，似乎完全沒聽見方才的話，反而伸手仔細為陸驚瀾捋了捋衣袖，忍不住開口勸道：“五妹，你也別太擔心，天下名醫……”
“我不擔心。”
蕭璟整理好衣袖，輕輕握住陸驚瀾的手，見他感受到自己手心的溫暖，面上露出微笑，這才笑著轉向二哥：“二哥，我真的不擔心。”
眾人迅速交換了個眼神，對她話中之意再明了不過，還想開口再勸，誰知蕭璟徑直站起身：“若是來探望，人你們已經看過了，若是為了旁的……實在不必了。”
幾聲嘆息異口同聲地落下，終究是沒再開口。
花廳內終於又只剩下二人。
蕭璟正準備扶起陸驚瀾回房，他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清澈的眼睛又睜大了些。
她無奈笑了笑，貼上他頸側：“他們都回去了。”
他驀然一楞，又歪了歪頭。
來了才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怎麽都走了？
蕭璟望見他眼底的疑慮，眼眸微微一動，才道：“別胡思亂想，他們是怕影響你休息。”
說罷，她又牽起他的手，在掌心慢慢寫下「生辰」二字。
陸驚瀾頓時明白過來，唇邊漾開深深的笑意，點了點頭。
二月十九是她的生辰。
他這些日子雖過得日夜不分，與世隔絕，可心中那根弦一直繃著，一直默默數著。
蕭璟笑意明媚，靠近他懷裏，擡頭問道：“是什麽？我現在就要看。”
懷中撲進一團溫熱，他立馬擡手緊緊攬住，卻笑著搖了搖頭。
蕭璟撅著嘴，又纏著他問了半天，可他依舊不肯松口，實在鬧得沒辦法了，才牽過她的手慢慢寫道「親」。
“啊……”她坐直身子，懊惱地喊了一聲，眉頭微蹙，“禮物就是親親嗎？那和平常有什麽區別。”
想到這裏，她竟然有些不快地瞪了他一眼。
陸驚瀾自然什麽也沒聽見，依然眉眼含笑地微微偏頭。
蕭璟還沈浸在自己的小脾氣裏，坐在他腿上許久未動，也沒有開口再說話。
陸驚瀾唇邊的笑意漸漸僵了，歪著的脖頸間漸漸泛起酸意，這才忽然意識到什麽，自己先笑了。
他尋著她的手，先在自己唇上點了一下，再在自己臉頰上點了一下，這才又把臉送了過來，唇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
蕭璟微微一怔，明白過來，笑著在他側頰上飛快一吻，靠回他頸側：“親了，可以說了吧。”
陸驚瀾唇邊勾起一抹狡黠，慌忙收了，他握住她的手，提起指尖，在她掌心無比認真地落下一筆「撇」。
“沒了？”
蕭璟正對著沒來由的一撇一頭霧水，一擡眼便望見眼前人含笑等著的模樣，瞬間明白了。
可惡，親一下只寫一筆。
但她太想知道答案了，嗯，只是想知道答案而已。
她仰起頭，又在他臉上輕輕印下一個吻，溫柔得像是風兒送來的一片花瓣。
他應著那個吻，又落下了一筆「橫」。
接著是一筆「點」。
寫到這裏，蕭璟眼眸稍稍一轉，心中差不多有了個猜想，可她只是勾了勾唇，又落下一個吻。
親到第八下時，陸驚瀾正笑著準備退開，誰知那熟悉的吻又落了下來，甚至落得比前一個還急些。
他驀然一怔，可不過片刻眼中便漾開層層笑意，翹起的嘴角更是壓不下半分。
他繼續寫第九筆。
彼此都心知肚明會是什麽的第九筆。
足足十八個吻，足足十八筆。
那個「簪」字才終於在她手心成形。
蕭璟垂眸望著自己的手心，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深，那裏還殘留著他指尖落筆的溫度，她徑直擡手，與陸驚瀾方才寫字的那只手緊緊一扣。
將那個「簪」字連同彼此的溫熱，緊緊扣住。
*
二月十九，公主府並不如往年那般熱鬧，無絲竹之音，亦無笑語歡言，只有曳曳紅影下，相對而坐的二人。
桌上，擺著那壇白日裏剛從禦花園大梨樹下挖出的「梨花春」。
蕭璟斟了兩杯，正要遞過去時，望著他微微泛白的臉，手忽然在半空一頓，思量許久，終究還是放了回來。
她換了一杯清茶，又在他手心寫下「酒」字，才將酒杯放進他手中。
陸驚瀾沒有絲毫懷疑，嘴角微微上揚，端著酒杯靜靜等著。
蕭璟執起自己那杯，同他手中那杯輕輕一碰，玉杯相擊，清脆透亮，這才拍了拍他手背。
他立即舉杯飲盡。
微微仰起的頭又垂了下來，酒液尚在蕭璟喉間滑過，陸驚瀾已經放下了酒杯，手摸索著向袖中探去。
她笑盈盈地等著。
一支梨花木簪，形制素雅，木質溫潤，簪尾那一簇掐絲梨花栩栩如生，色若新雪，嬌妍美麗，花心處懸下一顆水滴似的青玉，在紅燭映照下微微搖晃，泛出一層柔柔的光暈。
他雙手捧著那支簪子，眼睛亮亮的，含笑望向面前。
蕭璟走到他身前，微微俯身，牽著他的手，慢慢把那支簪子推入了發髻中。
她如雲似緞的長發，此刻高高攏成一個單螺髻，溫婉嫻雅，那支梨花木簪端端正正地簪於其中，再無旁的其他妝飾。
陸驚瀾笑了笑。
這支梨花木簪，跨越兩世，終於到了她發間，到了他的璟璟發間。
一定很美。
手忽然被她輕輕一拽。
他有些不解地偏了偏頭。
腕間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是她的指尖正在擦過那處，像是在給他系什麽東西。
他靜靜地等著，手腕懸在空中一動不動。
終於，她的指尖帶著那陣酥麻離開了，下一瞬人便靠進了他懷中，熟悉的清音貼著頸側響起：“回禮，系住了，你跑不掉了。”
他的眉眼彎成一道月牙兒，笑著抱緊她。
他跑不掉了，早就跑不掉了。
蕭璟倚在他懷中，垂眸望著他腕間那根她親手系上的紅繩，唇邊漾開的笑意越來越深，忍不住又擡頭看了看他。
陸驚瀾的臉色不知何時又白了些，上揚的嘴角也放了下來，雙唇緊抿。
一種不安感瞬間爬滿了全身。
還不等她開口詢問，他本就異常難看的臉色突然扭成一團，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唇邊緩緩溢出一點黑血，如同一根刺狠狠紮入了她眸中。
蕭璟的瞳孔驟然放大。
“驚瀾！”
她剛呼喊出聲，面前人再也抵抗不住心底那陣吞噬而來的痛苦，齒關一松，那口努力咽回去的血，終究還是“撲哧”一聲盡數嘔了出來。
“滴答、滴答。”
一滴又一滴濃黑的血珠順著他下頜滴落，那雙清亮的眸子此刻暗如死灰，一點一點褪去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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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糖和玻璃渣子穿插著來，這叫「可持續」發糖（一本正經胡謅中
我發誓這真的是最後一次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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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驚瀾頓時有些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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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停住了。
唇瓣在那滴淚上輕輕一吻，舐走那一點苦澀，有些含混的聲音才貼著他頰邊小聲響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話裏透著愧疚，他卻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也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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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突如其來的緊貼，完全超出了蕭璟的預期，她渾身一顫。
春日裏，一股蓬勃的生機瞬間破土而出，肆意蔓延。
她緊緊貼在他不斷起伏的胸膛上，擡手一撫，才發現自己眼角被逼出了幾滴眼淚，正緩緩淌著，這才明白過來，臉後知後覺地越來越紅。
陸驚瀾陷在黑暗中，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卻越收越緊，慢慢牽引著她，感受著她的發絲一下一下拂過他的鎖骨，又酥又癢，溫柔綿長。
*
翌日花廳，陸驚瀾剛被蕭璟小心翼翼地扶著坐下，蕭爍便按捺不住性子走上前來，那雙桃花眼瞪得渾圓，忍不住在他面前揮了揮手：“真看不見了？”
蕭璟沒好氣地甩了個眼刀過去。
一旁的玄玉趕忙把他拽了回來，又塞了一塊茯苓糕：“閉嘴吧，吃你的。”
蕭爍被那塊茯苓糕一噎，拼命咽了許久，才勉強彎著眉眼說話：“阿玉你怎麽知道我愛吃這個？”
四面八方頓時又投來白眼。
蕭煜不聲不響地走過來，握住陸驚瀾的手腕輕輕一搭，臉色漸漸沈了下去。
他嘆了口氣，聲音很輕：“死脈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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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璟整理好衣袖，輕輕握住陸驚瀾的手，見他感受到自己手心的溫暖，面上露出微笑，這才笑著轉向二哥：“二哥，我真的不擔心。”
眾人迅速交換了個眼神，對她話中之意再明了不過，還想開口再勸，誰知蕭璟徑直站起身：“若是來探望，人你們已經看過了，若是為了旁的……實在不必了。”
幾聲嘆息異口同聲地落下，終究是沒再開口。
花廳內終於又只剩下二人。
蕭璟正準備扶起陸驚瀾回房，他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清澈的眼睛又睜大了些。
她無奈笑了笑，貼上他頸側：“他們都回去了。”
他驀然一楞，又歪了歪頭。
來了才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怎麽都走了？
蕭璟望見他眼底的疑慮，眼眸微微一動，才道：“別胡思亂想，他們是怕影響你休息。”
說罷，她又牽起他的手，在掌心慢慢寫下「生辰」二字。
陸驚瀾頓時明白過來，唇邊漾開深深的笑意，點了點頭。
二月十九是她的生辰。
他這些日子雖過得日夜不分，與世隔絕，可心中那根弦一直繃著，一直默默數著。
蕭璟笑意明媚，靠近他懷裏，擡頭問道：“是什麽？我現在就要看。”
懷中撲進一團溫熱，他立馬擡手緊緊攬住，卻笑著搖了搖頭。
蕭璟撅著嘴，又纏著他問了半天，可他依舊不肯松口，實在鬧得沒辦法了，才牽過她的手慢慢寫道「親」。
“啊……”她坐直身子，懊惱地喊了一聲，眉頭微蹙，“禮物就是親親嗎？那和平常有什麽區別。”
想到這裏，她竟然有些不快地瞪了他一眼。
陸驚瀾自然什麽也沒聽見，依然眉眼含笑地微微偏頭。
蕭璟還沈浸在自己的小脾氣裏，坐在他腿上許久未動，也沒有開口再說話。
陸驚瀾唇邊的笑意漸漸僵了，歪著的脖頸間漸漸泛起酸意，這才忽然意識到什麽，自己先笑了。
他尋著她的手，先在自己唇上點了一下，再在自己臉頰上點了一下，這才又把臉送了過來，唇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
蕭璟微微一怔，明白過來，笑著在他側頰上飛快一吻，靠回他頸側：“親了，可以說了吧。”
陸驚瀾唇邊勾起一抹狡黠，慌忙收了，他握住她的手，提起指尖，在她掌心無比認真地落下一筆「撇」。
“沒了？”
蕭璟正對著沒來由的一撇一頭霧水，一擡眼便望見眼前人含笑等著的模樣，瞬間明白了。
可惡，親一下只寫一筆。
但她太想知道答案了，嗯，只是想知道答案而已。
她仰起頭，又在他臉上輕輕印下一個吻，溫柔得像是風兒送來的一片花瓣。
他應著那個吻，又落下了一筆「橫」。
接著是一筆「點」。
寫到這裏，蕭璟眼眸稍稍一轉，心中差不多有了個猜想，可她只是勾了勾唇，又落下一個吻。
親到第八下時，陸驚瀾正笑著準備退開，誰知那熟悉的吻又落了下來，甚至落得比前一個還急些。
他驀然一怔，可不過片刻眼中便漾開層層笑意，翹起的嘴角更是壓不下半分。
他繼續寫第九筆。
彼此都心知肚明會是什麽的第九筆。
足足十八個吻，足足十八筆。
那個「簪」字才終於在她手心成形。
蕭璟垂眸望著自己的手心，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深，那裏還殘留著他指尖落筆的溫度，她徑直擡手，與陸驚瀾方才寫字的那只手緊緊一扣。
將那個「簪」字連同彼此的溫熱，緊緊扣住。
*
二月十九，公主府並不如往年那般熱鬧，無絲竹之音，亦無笑語歡言，只有曳曳紅影下，相對而坐的二人。
桌上，擺著那壇白日裏剛從禦花園大梨樹下挖出的「梨花春」。
蕭璟斟了兩杯，正要遞過去時，望著他微微泛白的臉，手忽然在半空一頓，思量許久，終究還是放了回來。
她換了一杯清茶，又在他手心寫下「酒」字，才將酒杯放進他手中。
陸驚瀾沒有絲毫懷疑，嘴角微微上揚，端著酒杯靜靜等著。
蕭璟執起自己那杯，同他手中那杯輕輕一碰，玉杯相擊，清脆透亮，這才拍了拍他手背。
他立即舉杯飲盡。
微微仰起的頭又垂了下來，酒液尚在蕭璟喉間滑過，陸驚瀾已經放下了酒杯，手摸索著向袖中探去。
她笑盈盈地等著。
一支梨花木簪，形制素雅，木質溫潤，簪尾那一簇掐絲梨花栩栩如生，色若新雪，嬌妍美麗，花心處懸下一顆水滴似的青玉，在紅燭映照下微微搖晃，泛出一層柔柔的光暈。
他雙手捧著那支簪子，眼睛亮亮的，含笑望向面前。
蕭璟走到他身前，微微俯身，牽著他的手，慢慢把那支簪子推入了發髻中。
她如雲似緞的長發，此刻高高攏成一個單螺髻，溫婉嫻雅，那支梨花木簪端端正正地簪於其中，再無旁的其他妝飾。
陸驚瀾笑了笑。
這支梨花木簪，跨越兩世，終於到了她發間，到了他的璟璟發間。
一定很美。
手忽然被她輕輕一拽。
他有些不解地偏了偏頭。
腕間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是她的指尖正在擦過那處，像是在給他系什麽東西。
他靜靜地等著，手腕懸在空中一動不動。
終於，她的指尖帶著那陣酥麻離開了，下一瞬人便靠進了他懷中，熟悉的清音貼著頸側響起：“回禮，系住了，你跑不掉了。”
他的眉眼彎成一道月牙兒，笑著抱緊她。
他跑不掉了，早就跑不掉了。
蕭璟倚在他懷中，垂眸望著他腕間那根她親手系上的紅繩，唇邊漾開的笑意越來越深，忍不住又擡頭看了看他。
陸驚瀾的臉色不知何時又白了些，上揚的嘴角也放了下來，雙唇緊抿。
一種不安感瞬間爬滿了全身。
還不等她開口詢問，他本就異常難看的臉色突然扭成一團，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唇邊緩緩溢出一點黑血，如同一根刺狠狠紮入了她眸中。
蕭璟的瞳孔驟然放大。
“驚瀾！”
她剛呼喊出聲，面前人再也抵抗不住心底那陣吞噬而來的痛苦，齒關一松，那口努力咽回去的血，終究還是“撲哧”一聲盡數嘔了出來。
“滴答、滴答。”
一滴又一滴濃黑的血珠順著他下頜滴落，那雙清亮的眸子此刻暗如死灰，一點一點褪去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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