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身隕 你眼睛裏的恨……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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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身隕 你眼睛裏的恨……和我一樣。
眾人回頭望去, 只見謝知遠不慌不忙地從暗處緩步踱來，唇角還勾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目光徑直落在了那塊浸滿了鮮血的龍鳳佩上，他冷冷一笑, 甚至未看蕭煜一眼：“蕭煜, 你背叛了你的母親。”
話音剛落，滿室驟然如寒風倒灌，眾人禁不住渾身一凜, 楞在原地。
蕭煜眸中的淚未幹，赤紅著眼, 囁嚅著唇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不停地微微搖頭。
蕭啟上前一步, 擋在他身前，厲聲斥道：“謝知遠, 此事與我四弟無關, 別把你的恨遷怒到他身上。”
謝知遠絲毫不懼，他將屋中的人環視一圈, 忽然一攤手：“無關？這裏的人，都和我的恨無關。”
他略微一頓, 唇角笑意倏然遠去：“但那又如何？我要你們都死。”
“每一個和蕭家有關聯的人，都要死。”
他忽然又大笑起來：“我要你們手足相殘, 骨肉相殺, 要蕭文湛在九泉之下不得瞑目, 眼睜睜看著他追求了一輩子的「氣運」殆盡。”
蕭爍狠狠咬了咬牙, 罵道：“你這個瘋子！”
他怒意沖天, 一只手緊緊抱住早已虛軟無力的蕭煜，一只手已經向那塊沾滿了血的玉佩摸去，抓起來想都沒想便朝著地上重重一摔：“呸！什麽狗屁陣法, 我砸個粉碎！”
“三哥！”
蕭璟趕忙伸手去攔，可一切發生得太快，她的手指還未碰到蕭爍的衣袖，那塊玉佩已經摔了個粉碎。
手無力地僵在半空。
“哈哈哈。”謝知遠悠哉悠哉地捋了捋胡須，“陣法已成，你砸了也是無濟於事，我如今還供著它，不過是為了欣賞欣賞。”
他撣了撣衣袖，一臉平靜：“此陣，無解，你們蕭氏一族的氣運，到此為止。”
“不……”沈默了許久的蕭煜終於掙紮著開口，聲音依舊細弱難聞，“有解，若是設陣之人肯心甘情願以血祭陣，便可解除……”
謝知遠唇角微微一怔，卻只是斜斜乜了蕭煜一眼，滿是不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還來以血飼陣，是打算送死麽？”
蕭煜忽地笑出聲來，他微微擡起身子，一動不動地望著謝知遠，眼淚隨著笑意滾落：“你還不明白麽？我的身上……有一半你的血緣。”
最後幾個字，他用盡全部力氣才輕輕吐出，可出口的那一瞬間，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癱回蕭爍懷裏大口大口喘著氣。
滿室霎時如寒冰凍結。
正當眾人還楞在原地之時，跪在一旁替蕭煜包紮傷口的趙元仁終於忍不住開口：“寧王殿下，您……何苦呢？”
蕭煜卻笑了笑，溫聲寬慰：“趙太醫，謝謝你替我守了十八年的秘密。你從一開始便知我母妃孕期不對，可還是替她瞞了下來，那碗「助產湯」，是不得已而為之，若不這樣做出「早產」的假象，只怕我連活到出世都是妄想。”
“我能「茍延殘喘」十八年，已經是你拼盡全力的結果了，你實在不必愧疚。”
趙元仁將頭抵在地磚上，久久未能擡起：“不，不是這樣的，都是微臣之過，若是當年我用藥再小心一點，或許……或許兩個都能保住。”
眾人終於從這個晴天霹靂中回過神來，蕭璟眼睛一酸，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那顆心一陣一陣地抽痛。
她從前只知四哥孤僻難近，卻從未想過他一個人背負著這些沈重的秘密，在暗夜裏踽踽獨行。
“不，不可能！”謝知遠怔了許久，忽然搖著頭嗤笑起來，“我翻看過太醫院的脈案，時間對不上，不可能……”
蕭煜已無力擡頭再看他，也不願再看，只是冷冷回道：“只差一個月，用藥物幹擾的話，脈象上看不出絲毫異常。”
一個月。
那豈不正好是她進宮前……
謝知遠心中拼命繃著的那根弦還是斷了，他拼命搖著頭，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那年盛夏荷花正好，她同他許下終身之約。
他本孑然一身，出身貧寒，幸蒙她家中資助，金榜題名，正是扶搖直上之時。
那一日，她冒著春寒料峭，原是去護國寺為他還願的。
可最後他的願，終究是碎了。
幾滴濁淚從他的眼角慢慢溢出。
滴答，滴答。
在這一室或深或淺的呼吸聲中，格外清晰。
屋內眾人的視線各自錯開，靜靜地望著虛空。
謝知遠怔怔地望著地上那一灘快要幹涸的血跡，心間突然一陣揪痛。
側臉忽然一熱，似乎有一道目光在盯著他看。
謝知遠微微擡眼，正巧與陸驚瀾的視線兩兩一相望。
他的眸中，不知何時漾開一種覆雜難言的意味，像一池深不見底的潭，沒有憐憫，亦沒有鄙夷，反而透出一種隱隱的「包容」之意。
謝知遠忽然勾起一抹笑，沒有移開視線。
蕭璟從怔忪中回過神來，忽覺身側靠著她的那個人好像離她遠了些，不由自主地擡頭一望，正正好望見他們二人莫名對視的目光。
她心間一顫。
她似乎第一次望見他這般眼神。
專註又痛苦，整個人都陷了進去，仿佛在透過謝知遠，看另一個人。
“驚瀾……”
她忍不住輕輕喚他。
那兩道不知為何交匯的視線終於移開了。
陸驚瀾飛快垂下頭，什麽也沒說。
謝知遠忽地笑出聲，笑聲裏帶著幾分了然，慢慢踱步到了蕭煜面前，緩緩蹲下：“你很像你母親。”
他頓了頓，目光在蕭煜眉眼間細細打量而過，嘴角噙笑：“可是你不是她，我要的也從來只是她，是你的母親，不是你。”
蕭煜的眼眶漸漸泛紅。
謝知遠忽然又擡起頭，不再看他，目光輕輕帶過依舊垂著頭沈默的陸驚瀾，才對著虛空道：“是我選錯了，原來那條路……是能成的。”
陸驚瀾的手忍不住悄悄攥緊。
方才對視的那一眼，他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些相同的東西。
謝知遠依然對著虛空輕念，像是在念給自己聽，又像是在念給旁人聽：“殺妻之仇，不共戴天。”
言罷，未等眾人從怔楞中反應過來，他忽然從袖中拔出一柄匕首，朝著蕭煜心口直刺而去。
“住手！”
陸驚瀾一直盯著謝知遠的反應，瞬間騰起，撲躍而去，徑直用身子擋在楞神的蕭爍和蕭煜面前，正欲用手臂用力一格，擋開殺招。
謝知遠卻忽然一轉手腕，調轉刃口。
“撲哧——”
一聲悶響後，借著陸驚瀾格擋的力道，那柄匕首徹底沒入了謝知遠心口，刃身絲毫不見。
鮮血湧出，陸驚瀾的手掌，還緊緊摁在那柄匕首上。
他眼神一楞，耳畔炸開數不清的驚呼，可他一句也聽不清，只看見眼前那個人輕輕翕動的嘴唇。
謝知遠勾著一抹笑，聲音很輕，大約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
“你眼睛裏的恨……和我一樣。”
陸驚瀾的眸子徹底一滯，他顫抖著移開手，一道又一道的鮮血順著指縫淌下，在他掌心交匯、纏繞。
“驚瀾，你沒事吧？”蕭璟搖了搖他，眼中又急又怕，把他全身上下飛快掃了一遍，“有沒有受傷？”
陸驚瀾怔怔地搖了搖頭。
一旁的趙元仁雖然嚇得臉色煞白，可動作沒有絲毫遲緩，探過謝知遠的脈息，也搖了搖頭。
蕭啟眸色一沈，當即安排道：“這裏交給我來處理，你們都先回去。”
他頓了頓，目光帶過地上的陸驚瀾和蕭煜，眼底仿佛被二人身上的血刺了一下：“特別是你們兩個。”
陸驚瀾的眼睛依然呆呆的，望著面前已經氣絕的那人，腦中卻一遍又一遍地回蕩著他方才那句話。
那把刺入謝知遠心臟的刀，似乎……也刺進了他的心裏。
周身的暖意忽然將他拉回來些。
他垂眸一看，只見蕭璟正緊緊抱著他，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什麽，她的手臂微微發顫，聲音也跟著不平穩：“驚瀾，我們回去。”
*
寢殿內，燭火飄搖，透過如煙似霧的紅綃帳，在面前人的睡顏上投下一小片紅影，搖來曳去，捉摸不定。
蕭璟微微睜開眼，擡手去撫那一片「活潑」的影，跟著那跳躍的燭火，她的指尖一點一點描摹過他的輪廓。
他睡相安靜，睫毛乖乖地垂著，像春日池邊柳，細長柔軟，風兒拂過都要溫柔幾分。
她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睫毛。
心忽然疼了一下，和白日裏文淵閣那一下一模一樣。
那柄利刃刺入謝知遠心口那一瞬，他眼神怔怔，她的心口仿佛也被那柄利刃刺穿了。
她看見了血。
但不是謝知遠的血。
白幔滿堂，並排而置的兩副棺槨前，跪了一地的人，白得灰撲撲的。
下一瞬，鮮血四濺，那片紅越漫越多，慢慢淌開，最後停在一個人腳下。
他的臉冷得像是積年不化的冰雪，不聲不響地將那柄染透了血的長劍收入鞘中，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殺意。
停在他眼睫上的指尖忍不住微微發顫。
那下面，真的會藏著那般冰冷的殺意麽？
耳畔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哭聲，是……穆之的哭聲？
她楞楞地去聽，那哭聲越來越清晰，腦中一層朦朦朧朧的霧也漸漸散開，一些從未見過的畫面清醒地鉆了進來，將她全部心神都拽了過去。
靈堂之上，雙棺並立。
穆之跪在最前面，在乳母懷中哭鬧個不停：“我要找母妃，我要找姑姑……”
乳母趕忙捂住他的嘴，壓低了聲音道：“陛下，別出聲。”
可依舊有斷斷續續的哭聲從指縫間流出來。
身後一個聲音冷冷響起：“你哭什麽哭？”
文武百官跪了滿殿，唯獨他站著，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目光死死盯著面前這兩副並立的棺槨，眼底漸漸翻起赤紅。
穆之霎時間哭得更厲害了。
幾位跪在前頭的老臣，偷偷回身瞥了一眼殿外黑壓壓的人群，個個披堅執銳，周身還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
那是剛從邊關死裏逃生殺回來的漠北軍。
他們忍不住咽了咽，閉眼把心一橫，沈痛道：“將軍，陛下他才四歲……”
“呵，四歲？”陸驚瀾忽然冷笑了一聲，“所以呢？我的殿下也才不過十八，憑什麽要她為了這個小兔崽子的皇位和你們滿殿老東西的前程去死！”
老禦史重重一叩首，趕忙打斷他：“將軍慎言，是先帝瘋魔入骨，暴戾恣睢，長公主此舉……此舉乃為扶持新君，安穩江山。”
他頓了頓，擡頭覷著陸驚瀾似乎緩和下來的面色，繼續大著膽子道：“將軍，長公主殿下是以身殉國，您……您節哀順……”
話未盡，一道寒光閃過。
那個「變」字，徹底湮滅在頸間噴湧而出的鮮血中。
鮮血順著劍身緩緩流下，滴答滴答落在地上，陸驚瀾冷冷一笑：“以身殉國？”
滿殿啞然，眾臣嚇得目瞪口呆，不知該如何接話，乳娘急忙捂住穆之的眼睛，瑟瑟發抖地別過身去。
蕭璟的眼前也像是被那刺目的紅浸染，開始漸漸模糊。
只剩一道再平淡不過的話音，伴著長劍入鞘的聲響，不停地撞擊著她的耳鼓：“魏大人感念殿下恩德，剛剛以身殉國了，諸位節哀。”
淚忽然就漫成一片。
指尖的睫毛在此時動了動。
陸驚瀾稍稍睜開眼，望著面前淚如雨下，卻咬著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的她，心間緊擰。
“怎麽了？”
那帶著些薄繭的指腹擦過眼淚，他緊張極了，越擦越重，瞬間在她泛紅的眼尾留下點點紅印。
可她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慌忙把人緊緊扣在懷裏，自己的淚也跟著滾了下來，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哭音才漸漸小了，她的聲音才悶悶地傳來。
“陸驚瀾，你這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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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要開始放一些前世的玻璃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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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遠唇角微微一怔，卻只是斜斜乜了蕭煜一眼，滿是不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還來以血飼陣，是打算送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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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卻笑了笑，溫聲寬慰：“趙太醫，謝謝你替我守了十八年的秘密。你從一開始便知我母妃孕期不對，可還是替她瞞了下來，那碗「助產湯」，是不得已而為之，若不這樣做出「早產」的假象，只怕我連活到出世都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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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終於從這個晴天霹靂中回過神來，蕭璟眼睛一酸，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那顆心一陣一陣地抽痛。
她從前只知四哥孤僻難近，卻從未想過他一個人背負著這些沈重的秘密，在暗夜裏踽踽獨行。
“不，不可能！”謝知遠怔了許久，忽然搖著頭嗤笑起來，“我翻看過太醫院的脈案，時間對不上，不可能……”
蕭煜已無力擡頭再看他，也不願再看，只是冷冷回道：“只差一個月，用藥物幹擾的話，脈象上看不出絲毫異常。”
一個月。
那豈不正好是她進宮前……
謝知遠心中拼命繃著的那根弦還是斷了，他拼命搖著頭，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那年盛夏荷花正好，她同他許下終身之約。
他本孑然一身，出身貧寒，幸蒙她家中資助，金榜題名，正是扶搖直上之時。
那一日，她冒著春寒料峭，原是去護國寺為他還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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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遠怔怔地望著地上那一灘快要幹涸的血跡，心間突然一陣揪痛。
側臉忽然一熱，似乎有一道目光在盯著他看。
謝知遠微微擡眼，正巧與陸驚瀾的視線兩兩一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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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第一次望見他這般眼神。
專註又痛苦，整個人都陷了進去，仿佛在透過謝知遠，看另一個人。
“驚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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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道不知為何交匯的視線終於移開了。
陸驚瀾飛快垂下頭，什麽也沒說。
謝知遠忽地笑出聲，笑聲裏帶著幾分了然，慢慢踱步到了蕭煜面前，緩緩蹲下：“你很像你母親。”
他頓了頓，目光在蕭煜眉眼間細細打量而過，嘴角噙笑：“可是你不是她，我要的也從來只是她，是你的母親，不是你。”
蕭煜的眼眶漸漸泛紅。
謝知遠忽然又擡起頭，不再看他，目光輕輕帶過依舊垂著頭沈默的陸驚瀾，才對著虛空道：“是我選錯了，原來那條路……是能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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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內，燭火飄搖，透過如煙似霧的紅綃帳，在面前人的睡顏上投下一小片紅影，搖來曳去，捉摸不定。
蕭璟微微睜開眼，擡手去撫那一片「活潑」的影，跟著那跳躍的燭火，她的指尖一點一點描摹過他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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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睫毛。
心忽然疼了一下，和白日裏文淵閣那一下一模一樣。
那柄利刃刺入謝知遠心口那一瞬，他眼神怔怔，她的心口仿佛也被那柄利刃刺穿了。
她看見了血。
但不是謝知遠的血。
白幔滿堂，並排而置的兩副棺槨前，跪了一地的人，白得灰撲撲的。
下一瞬，鮮血四濺，那片紅越漫越多，慢慢淌開，最後停在一個人腳下。
他的臉冷得像是積年不化的冰雪，不聲不響地將那柄染透了血的長劍收入鞘中，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殺意。
停在他眼睫上的指尖忍不住微微發顫。
那下面，真的會藏著那般冰冷的殺意麽？
耳畔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哭聲，是……穆之的哭聲？
她楞楞地去聽，那哭聲越來越清晰，腦中一層朦朦朧朧的霧也漸漸散開，一些從未見過的畫面清醒地鉆了進來，將她全部心神都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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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之霎時間哭得更厲害了。
幾位跪在前頭的老臣，偷偷回身瞥了一眼殿外黑壓壓的人群，個個披堅執銳，周身還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
那是剛從邊關死裏逃生殺回來的漠北軍。
他們忍不住咽了咽，閉眼把心一橫，沈痛道：“將軍，陛下他才四歲……”
“呵，四歲？”陸驚瀾忽然冷笑了一聲，“所以呢？我的殿下也才不過十八，憑什麽要她為了這個小兔崽子的皇位和你們滿殿老東西的前程去死！”
老禦史重重一叩首，趕忙打斷他：“將軍慎言，是先帝瘋魔入骨，暴戾恣睢，長公主此舉……此舉乃為扶持新君，安穩江山。”
他頓了頓，擡頭覷著陸驚瀾似乎緩和下來的面色，繼續大著膽子道：“將軍，長公主殿下是以身殉國，您……您節哀順……”
話未盡，一道寒光閃過。
那個「變」字，徹底湮滅在頸間噴湧而出的鮮血中。
鮮血順著劍身緩緩流下，滴答滴答落在地上，陸驚瀾冷冷一笑：“以身殉國？”
滿殿啞然，眾臣嚇得目瞪口呆，不知該如何接話，乳娘急忙捂住穆之的眼睛，瑟瑟發抖地別過身去。
蕭璟的眼前也像是被那刺目的紅浸染，開始漸漸模糊。
只剩一道再平淡不過的話音，伴著長劍入鞘的聲響，不停地撞擊著她的耳鼓：“魏大人感念殿下恩德，剛剛以身殉國了，諸位節哀。”
淚忽然就漫成一片。
指尖的睫毛在此時動了動。
陸驚瀾稍稍睜開眼，望著面前淚如雨下，卻咬著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的她，心間緊擰。
“怎麽了？”
那帶著些薄繭的指腹擦過眼淚，他緊張極了，越擦越重，瞬間在她泛紅的眼尾留下點點紅印。
可她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慌忙把人緊緊扣在懷裏，自己的淚也跟著滾了下來，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哭音才漸漸小了，她的聲音才悶悶地傳來。
“陸驚瀾，你這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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