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我，情根深種，矢志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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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我，情根深種，矢志不渝。
四月一號那天，桑雨眠坐在出租車後座，看著窗外江北的街景往後退。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天灰蒙蒙的，雲層壓得很低。
考點在江北市另一頭，從她住的酒店打車過去要二十分鐘，她把時間留得很寬裕，怕堵車，怕找不到考場，怕遲到。她把身份證和準考證從文件袋裏抽出來又放進去，放進去又抽出來，反覆看了好幾遍，確認上面的名字是桑雨眠，照片也是桑雨眠。
這半個月，她白天上課，晚上做題，周末練口語。她把所有能用的時間都擠出來填進那本越來越厚的真題集裏，紅色的批註密密麻麻，像血管一樣在頁面上蔓延。
她本來想請幾天假去陪陳燼，哪怕就是坐在病房裏做真題也行——他在那張病床上翻雜志，她在這邊的椅子上聽聽力，各做各的事，但能偶爾擡頭看一眼對方。
但陳燼不讓她來。
“你來了也是做真題，在哪做不是做。”他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可能是躺久了，也可能是在忍著疼。他說話的語氣很輕松，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你在那邊安心覆習，考完了有的是時間陪我。”
“我想去。”桑雨眠堅持。
“眠眠聽話。”陳燼哄著。
桑雨眠在這邊沈默了，心裏罵了一聲，又把嘴邊的話咽回去了。這個人總是這樣，把她的想法摸得透透的。她還沒開口他就知道她要說什麽，她剛起了念頭他就已經把路堵死了，不是不讓她做，是不讓她為難。
導員也找她談了一次。那天她剛請完假從辦公室出來，在走廊上被叫住了，導員戴著那副金邊眼鏡，手裏拿著一沓請假條翻了兩下，問她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怎麽最近頻繁請假。桑雨眠說朋友住院了去看看，導員看了她一眼，但沒說什麽，只說了句學業別落下，大一是打基礎的關鍵時期。
桑雨眠知道這是婉轉的提醒。從那之後她不再頻繁去醫院了，但還是每天給陳燼打視頻電話，時間固定在晚上九點半，雷打不動。
視頻接通的時候，她通常剛做完一套聽力，腦子還是嗡嗡的。陳燼那邊的背景從白天的病房變成晚上關了燈的病房，只有床頭櫃上一盞小臺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他的石膏已經拆了，換成了那種黑色的護具，可以拆下來，每天晚上睡覺前摘掉，早上再綁上。他說現在好多了，不用拐杖也能走幾步，就是不能跑不能跳。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淡淡，而且每次都會問一句：“你今天做了哪套？聽力錯幾個？閱讀呢？”有時候桑雨眠錯多了，他比她還緊張，說這篇確實難，我上次做錯了五個，說來說去就是不想讓她覺得自己不行。
睡前聊天這件事變成了這周最穩定的事，就像她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是看手機，晚上睡前的最後一件事也是看手機。
桑雨眠提前一天去了考點附近訂酒店，晚上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的時候，桑雨眠還有點恍惚，以至於陳燼叫她名字的時候，一直得不到回應。
“眠眠？”
“啊？你剛剛說什麽？”桑雨眠回神，連忙應答。
“怎麽了，一直不出聲？”陳燼溫柔詢問。
“沒……就是有點緊張。”
“我的眠眠最厲害了，你那麽聰明，肯定沒問題的。”他尾音勾著笑，聲線幹凈清亮，像羽毛輕撓心尖，酥癢得讓人想躲又想靠近。
桑雨眠聽著對方安慰的話，心裏面那點忐忑不安逐漸消散，倆人聊到了十點半，互道晚安後，掛了電話
隔天，早上七點，鬧鐘響了。
桑雨眠從酒店的大床上爬起來，拉開窗簾看了一眼，沒有下雨，但天還是灰蒙蒙的。
她洗漱的時候對著鏡子看自己，臉色還行，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不算太明顯，昨晚早睡了，十點半就掛了電話，但躺下來之後翻來覆去快十二點才睡著，腦子裏全是聽力題和作文模板，像有人在裏面開循環播放。
她換好衣服，把身份證和準考證放進文件袋，又檢查了一遍，出門的時候她摸了摸口袋確認鑰匙在，又把文件袋打開看看身份證還在不在。電梯裏只有她一個人，鏡子裏的自己背著書包，手裏攥著文件袋，表情繃得很緊。
手機響了。是陳燼的消息。
“加油。”就兩個字。後面跟了一個太陽的表情。桑雨眠盯著那兩個字，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被那個太陽晃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考點是一所中學，校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考生們背著包、攥著文件袋、低頭看手機，門口站著幾個穿制服的保安和戴工作牌的工作人員，有人舉著牌子引導，有人在看準考證。桑雨眠站在人群裏深吸了口氣，又吐出來，吐出來又吸進去，吸進去又吐出來。
手機又響了。
“到了嗎？”
她低頭回了一個“到了”。那邊秒回：“別緊張。”
桑雨眠回了個“嗯”。她把手機揣進口袋，跟著人流往裏走。找到考場後找座位坐下來，把耳機戴上試音。
聽力的第一題出來的時候，她腦子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正確答案，而是陳燼說的對，這篇確實簡單。
上午考聽力閱讀寫作，下午考口語。中午休息的時間很短，她在考點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一個飯團一瓶水，坐在臺階上邊吃邊翻口語話題卡。路過的行人看了她幾眼，大概在想這個女孩吃飯都在看書。
她在背一段關於“描述一個你敬佩的人”的詞。腦子裏全是陳燼，她把自己繞進去了，幹脆不想了，愛考什麽考什麽。
下午的口語考官是個中年男人，光頭，說話語速不快，發音很清楚，看起來脾氣不錯。他問的題目她準備過，說的是自己想成為的那個人——不是什麽名人，不是什麽老師，就是她自己，想成為更好的自己。
這個話題挺空的，但她說著說著就接上了，沒詞的時候腦子裏會跳出一些話，是陳燼說過的，“你很聰明”“你肯定行”“你又進步了”。這位男朋友平時用這些話“投餵”她，考試的時候全吐出來了。
最後一科考完，她從考場出來的時候，天終於下雨了。小雨，細細密密的，落在頭發上、肩膀上。
她沒有打傘，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考生們陸續出來，有人表情凝重，有人松一口氣，有人迫不及待掏出手機打電話。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哪種，隨後掏出手機先看了時間，四點二十。
考點附近有一條小吃街。桑雨眠本來打算直接回酒店的，走著走著聞到一股烤串的味道，腳就不聽使喚了。
那條街不長，兩邊是各種攤位，烤串、煎餅果子、雞蛋灌餅、烤冷面、炒河粉，香味混在一起，在雨後的濕潤空氣裏顯得格外濃烈。她還沒吃午飯，只啃了一個飯團，正準備在第一個看得順眼的攤位前停下來，肩膀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
她轉過頭。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歲出頭，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圍巾隨意搭在肩上。他的頭發是淺金色的，被雨後的微風吹得有些淩亂，平添了幾分隨性的慵懶。湛藍色的眼睛像暴雨初霽後的晴空，清澈的、坦率的，看著你的時候不會讓你覺得被冒犯。
他看著桑雨眠笑了。
“Excuse me, I hope you don't mind me stopping you. But I was wondering if I could buy you a coffee sometime You have the most captivating smile I've seen all day.”
他說的是英語，語速不快，發音帶著一點好聽的口音。桑雨眠聽懂了每一個字，先是楞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拒絕了。
“That‘s very kind, but no thank you.”
那男人從大衣口袋裏掏出手機晃晃。
“Here's my number. Maybe we could—“
他沒說完，就被桑雨眠打斷了，她露出一個淡淡的、帶著一點歉意的微笑。
“Sorry, I'm afraid that would be unfair to my boyfriend.”
那個男人楞了一瞬然後笑了，那笑容不像是被拒絕後的尷尬，而是一種真心實意的欣賞。
“Ah, lucky chap. You must care for him a great deal.”
桑雨眠垂下眼睛，嘴角還彎著，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Yes, He is the one I've chosen, and I do not waver.”
她對他，情根深種，矢志不渝。
那男人點了點頭，說了句“Well, have a lovely day”然後微微欠身，轉身消失在小吃街的人流裏。
桑雨眠繼續在小吃街逛了一會兒，買了一份烤冷面，站在路邊吃完了。她吃到一半掏出手機給陳燼發了條消息：“考完了。在吃烤冷面。”對面秒回：“好吃嗎？”
桑雨眠打下“還行”兩個字，想了想又刪掉，回：“雞蛋很嫩，醬料有點鹹。”
回到江北後，病房裏的光線已經由白轉灰，桑雨眠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把那天小吃街的事當成一件有趣的事講給陳燼聽。
陳燼聽著，沒有立刻接話。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著，一下一下的，蹭得她有點癢。
過了幾秒，他垂下眼睛，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像是有笑意從眼底慢慢漾開，一圈一圈的，蕩到眼角，蕩到眉梢。“眠眠這麽好，”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被人惦記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低下頭，這一吻落在手背，卻不像禮節，更像某種隱秘的蓋章。唇下的肌膚微微發燙，他並未急著離開，吻意繾綣，停留得久了些。
桑雨眠能感到他呼吸的溫熱，像春末傍晚掠過花梢的風，輕緩地拂過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癢，一路鉆進心裏去。
“只是我私心極重，容不得旁人覬覦。”他擡起頭，嘴角的笑意還在，目光就這麽沈甸甸地落下來，鎖住她。
那眼神太專註，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裏面容不下半點雜質，只有她清晰的倒影。
“幸好，你也只喜歡我一個人。”
桑雨眠看著他那副藏都藏不住的得意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聲音裏帶著一點嫌棄，但尾音是上揚的：“你夠了啊。”
窗外又暗了一些。她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處，拿起包，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身後的聲音追過來。
“Likewise.”
“什麽？”她轉過頭，陳燼還靠在枕頭上，走廊的光從門上的小玻璃窗透進來，落在他身上，只照亮了他半邊臉，另外半邊隱在暗處。
“You have my heart,pletely and irreversibly.”
你對我，情根深種，矢志不渝。
我也是，你擁有我的心，完完全全，不可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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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想請幾天假去陪陳燼，哪怕就是坐在病房裏做真題也行——他在那張病床上翻雜志，她在這邊的椅子上聽聽力，各做各的事，但能偶爾擡頭看一眼對方。
但陳燼不讓她來。
“你來了也是做真題，在哪做不是做。”他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可能是躺久了，也可能是在忍著疼。他說話的語氣很輕松，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你在那邊安心覆習，考完了有的是時間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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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員也找她談了一次。那天她剛請完假從辦公室出來，在走廊上被叫住了，導員戴著那副金邊眼鏡，手裏拿著一沓請假條翻了兩下，問她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怎麽最近頻繁請假。桑雨眠說朋友住院了去看看，導員看了她一眼，但沒說什麽，只說了句學業別落下，大一是打基礎的關鍵時期。
桑雨眠知道這是婉轉的提醒。從那之後她不再頻繁去醫院了，但還是每天給陳燼打視頻電話，時間固定在晚上九點半，雷打不動。
視頻接通的時候，她通常剛做完一套聽力，腦子還是嗡嗡的。陳燼那邊的背景從白天的病房變成晚上關了燈的病房，只有床頭櫃上一盞小臺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他的石膏已經拆了，換成了那種黑色的護具，可以拆下來，每天晚上睡覺前摘掉，早上再綁上。他說現在好多了，不用拐杖也能走幾步，就是不能跑不能跳。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淡淡，而且每次都會問一句：“你今天做了哪套？聽力錯幾個？閱讀呢？”有時候桑雨眠錯多了，他比她還緊張，說這篇確實難，我上次做錯了五個，說來說去就是不想讓她覺得自己不行。
睡前聊天這件事變成了這周最穩定的事，就像她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是看手機，晚上睡前的最後一件事也是看手機。
桑雨眠提前一天去了考點附近訂酒店，晚上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的時候，桑雨眠還有點恍惚，以至於陳燼叫她名字的時候，一直得不到回應。
“眠眠？”
“啊？你剛剛說什麽？”桑雨眠回神，連忙應答。
“怎麽了，一直不出聲？”陳燼溫柔詢問。
“沒……就是有點緊張。”
“我的眠眠最厲害了，你那麽聰明，肯定沒問題的。”他尾音勾著笑，聲線幹凈清亮，像羽毛輕撓心尖，酥癢得讓人想躲又想靠近。
桑雨眠聽著對方安慰的話，心裏面那點忐忑不安逐漸消散，倆人聊到了十點半，互道晚安後，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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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雨眠從酒店的大床上爬起來，拉開窗簾看了一眼，沒有下雨，但天還是灰蒙蒙的。
她洗漱的時候對著鏡子看自己，臉色還行，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不算太明顯，昨晚早睡了，十點半就掛了電話，但躺下來之後翻來覆去快十二點才睡著，腦子裏全是聽力題和作文模板，像有人在裏面開循環播放。
她換好衣服，把身份證和準考證放進文件袋，又檢查了一遍，出門的時候她摸了摸口袋確認鑰匙在，又把文件袋打開看看身份證還在不在。電梯裏只有她一個人，鏡子裏的自己背著書包，手裏攥著文件袋，表情繃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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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就兩個字。後面跟了一個太陽的表情。桑雨眠盯著那兩個字，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被那個太陽晃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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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雨眠回了個“嗯”。她把手機揣進口袋，跟著人流往裏走。找到考場後找座位坐下來，把耳機戴上試音。
聽力的第一題出來的時候，她腦子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正確答案，而是陳燼說的對，這篇確實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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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背一段關於“描述一個你敬佩的人”的詞。腦子裏全是陳燼，她把自己繞進去了，幹脆不想了，愛考什麽考什麽。
下午的口語考官是個中年男人，光頭，說話語速不快，發音很清楚，看起來脾氣不錯。他問的題目她準備過，說的是自己想成為的那個人——不是什麽名人，不是什麽老師，就是她自己，想成為更好的自己。
這個話題挺空的，但她說著說著就接上了，沒詞的時候腦子裏會跳出一些話，是陳燼說過的，“你很聰明”“你肯定行”“你又進步了”。這位男朋友平時用這些話“投餵”她，考試的時候全吐出來了。
最後一科考完，她從考場出來的時候，天終於下雨了。小雨，細細密密的，落在頭發上、肩膀上。
她沒有打傘，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考生們陸續出來，有人表情凝重，有人松一口氣，有人迫不及待掏出手機打電話。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哪種，隨後掏出手機先看了時間，四點二十。
考點附近有一條小吃街。桑雨眠本來打算直接回酒店的，走著走著聞到一股烤串的味道，腳就不聽使喚了。
那條街不長，兩邊是各種攤位，烤串、煎餅果子、雞蛋灌餅、烤冷面、炒河粉，香味混在一起，在雨後的濕潤空氣裏顯得格外濃烈。她還沒吃午飯，只啃了一個飯團，正準備在第一個看得順眼的攤位前停下來，肩膀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
她轉過頭。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歲出頭，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圍巾隨意搭在肩上。他的頭發是淺金色的，被雨後的微風吹得有些淩亂，平添了幾分隨性的慵懶。湛藍色的眼睛像暴雨初霽後的晴空，清澈的、坦率的，看著你的時候不會讓你覺得被冒犯。
他看著桑雨眠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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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t‘s very kind, but no thank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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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e's my number. Maybe we could—“
他沒說完，就被桑雨眠打斷了，她露出一個淡淡的、帶著一點歉意的微笑。
“Sorry, I'm afraid that would be unfair to my boyfriend.”
那個男人楞了一瞬然後笑了，那笑容不像是被拒絕後的尷尬，而是一種真心實意的欣賞。
“Ah, lucky chap. You must care for him a great deal.”
桑雨眠垂下眼睛，嘴角還彎著，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Yes, He is the one I've chosen, and I do not waver.”
她對他，情根深種，矢志不渝。
那男人點了點頭，說了句“Well, have a lovely day”然後微微欠身，轉身消失在小吃街的人流裏。
桑雨眠繼續在小吃街逛了一會兒，買了一份烤冷面，站在路邊吃完了。她吃到一半掏出手機給陳燼發了條消息：“考完了。在吃烤冷面。”對面秒回：“好吃嗎？”
桑雨眠打下“還行”兩個字，想了想又刪掉，回：“雞蛋很嫩，醬料有點鹹。”
回到江北後，病房裏的光線已經由白轉灰，桑雨眠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把那天小吃街的事當成一件有趣的事講給陳燼聽。
陳燼聽著，沒有立刻接話。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著，一下一下的，蹭得她有點癢。
過了幾秒，他垂下眼睛，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像是有笑意從眼底慢慢漾開，一圈一圈的，蕩到眼角，蕩到眉梢。“眠眠這麽好，”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被人惦記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低下頭，這一吻落在手背，卻不像禮節，更像某種隱秘的蓋章。唇下的肌膚微微發燙，他並未急著離開，吻意繾綣，停留得久了些。
桑雨眠能感到他呼吸的溫熱，像春末傍晚掠過花梢的風，輕緩地拂過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癢，一路鉆進心裏去。
“只是我私心極重，容不得旁人覬覦。”他擡起頭，嘴角的笑意還在，目光就這麽沈甸甸地落下來，鎖住她。
那眼神太專註，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裏面容不下半點雜質，只有她清晰的倒影。
“幸好，你也只喜歡我一個人。”
桑雨眠看著他那副藏都藏不住的得意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聲音裏帶著一點嫌棄，但尾音是上揚的：“你夠了啊。”
窗外又暗了一些。她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處，拿起包，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身後的聲音追過來。
“Likewise.”
“什麽？”她轉過頭，陳燼還靠在枕頭上，走廊的光從門上的小玻璃窗透進來，落在他身上，只照亮了他半邊臉，另外半邊隱在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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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我，情根深種，矢志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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