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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六，桑岳出差回來了。他拖著行李箱進門時，桑雨眠正坐在客廳看書。父女倆對視了一眼，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爸。”桑雨眠先開口，聲音平淡。
“嗯。”桑岳應了一聲，把行李箱立在玄關，“考得怎麽樣？”
“年級前三。”
桑岳頓了頓，似乎對這個成績還算滿意，但臉上沒什麽表情：“還行。別驕傲，保持住。”
“知道。”
對話到此結束。桑岳提著行李箱回了房間，桑雨眠繼續低頭看書。客廳裏只剩下電視機裏新聞主播平穩的播報聲。
奶奶從廚房出來，看看緊閉的臥室門，又看看沙發上的孫女，輕輕嘆了口氣。
越近年關，家裏事情越多。大掃除，置辦年貨，準備年夜飯的食材。奶奶忙得腳不沾地，爺爺也會幫著做些力氣活。
桑雨眠主動承擔了采購的任務。臘月二十八這天下午，奶奶列了張清單，讓她去附近的超市再買些東西。
出門前，桑雨眠習慣性地從廚房抽屜裏拿了兩根火腿腸，揣進外套口袋。自從上次在巷子口遇到那幾只流浪狗後，這成了她出門的一個小習慣。
冬日的午後，陽光吝嗇，風刮在臉上像小刀片。她裹緊圍巾，朝超市走去。
路過那個熟悉的廢舊報刊亭角落時，她放慢了腳步。幾只毛色混雜的流浪狗蜷縮在破紙箱搭的簡易窩裏，聽到腳步聲，警惕地擡起頭，隨即認出她，尾巴搖了起來。
桑雨眠蹲下身，從口袋裏掏出火腿腸，撕掉包裝，掰成小段放在地上。小狗們圍過來，吃得急切但不爭搶，看著似乎比之前見到時胖了些，毛也順滑了，看來這段時間不止她一人在餵。
看著它們毛茸茸的腦袋湊在一起的樣子，桑雨眠心裏軟了一塊。她伸出手，試探性地摸了摸離得最近的那只小黃狗的頭頂。
小黃狗不僅沒躲，還蹭了蹭她的手心，濕漉漉的鼻子碰到皮膚，有點涼。
她拿出手機，對著這幾只埋頭苦吃的小家夥拍了幾張照片。
鏡頭裏，它們圓滾滾的身體擠在一起，在冬日蕭瑟的背景裏，顯得格外溫暖可愛。看著照片，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個很淺卻很真實的笑容。
超市裏人山人海，全是置辦年貨的人。桑雨眠推著購物車，艱難地在人群中穿梭，按照清單一樣樣找。
“桑雨眠？”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轉頭，看到穿著黑色羽絨服的裴雲煦，旁邊是同樣一身休閑裝扮、單手插兜的秦時衍。
“你們好。”桑雨眠點點頭打招呼。
“還真是你啊。”秦時衍挑眉，晃到她購物車邊看了看，“買年貨？一個人？”
“嗯。”桑雨眠應道，“你們也來買東西？”
“陪這位大爺來買游戲卡。”裴雲煦指了指秦時衍，語氣無奈，“非要今天來。”
秦時衍滿不在乎：“這才有年味嘛。”他看向桑雨眠，“買完了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我知道這附近有家店……”
“不用了，”桑雨眠打斷他，“我還要早點回去幫忙。”
秦時衍撇撇嘴：“行吧。對了，過年在家幹嘛？要不要出來玩？我們打算組個聚會，就上次打球那些人，都是熟人。”
裴雲煦也點點頭：“有空可以來，挺熱鬧的。”
桑雨眠搖搖頭：“不了，家裏有事。謝謝。”
秦時衍看她態度堅決，也沒再勉強：“那行吧。新年快樂啊，小姑姑。”
“新年快樂。”桑雨眠也回道。
“新年快樂。”裴雲煦溫和地笑笑。
簡單道別後，桑雨眠繼續投入到采購大軍中。等她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天已經擦黑了。
除夕夜，家裏難得有了點過年的氣氛。奶奶做了一桌子菜，桑岳也早早回了家。電視裏播放著春晚，熱鬧的音樂和笑聲填滿了客廳。
吃飯時話依舊不多，但奶奶不斷給桑雨眠夾菜，爺爺也問了句學校什麽時候開學。桑岳喝了兩杯酒，臉色緩和了些，但依舊沒說什麽。
吃完飯，桑雨眠幫著收拾了碗筷，然後回到自己房間。窗外不時傳來零星的鞭炮聲，遠處天空偶爾炸開一朵煙花。
手機開始不停震動。班級群、宿舍群、還有零零散散的私人消息，全是新年祝福。
秦時衍的消息率先跳出來。
秦時衍：小姑姑！新年快樂！新的一年越來越美，學習進步！（不過我覺得你已經夠進步了）
秦時衍：[紅包]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困眠羊：謝謝。新年快樂。
困眠羊：[紅包已領取]
秦時衍：嘖，領得挺快。在家幹嘛呢？看春晚？
困眠羊：嗯。
秦時衍：無聊吧？出來玩啊？
困眠羊：不出。
幾乎是同時，裴雲煦的消息也來了。
裴雲煦：新年快樂。祝新的一年平安順遂，學業有成。
困眠羊：謝謝，新年快樂。
然後是312宿舍群。林梔發了一連串放煙花和撒花的表情包。
木卮：姐妹們！新年快樂！！！愛你們！！！新的一年我們還要在一起！！！[煙花][煙花][愛心][愛心]
木卮：[紅包]312友誼長存！
薇：新年快樂。
薇：[紅包]
Luna：新年快樂大家！祝我們都越來越好！
Luna：[紅包]
困眠羊：新年快樂。
困眠羊：[紅包]
林梔立刻@她。
木卮：眠眠！你終於冒泡了！在家幹嘛呢？
困眠羊：看春晚。
木卮：我也在看！那個小品好好笑！
Luna：我覺得舞蹈節目也很好看……
薇：無聊。
木卮：曉薇你又來了！[捶打]
群裏熱熱鬧鬧地聊開了，仿佛她們還擠在寢室裏。
桑雨眠看著屏幕上一行行跳動的消息，心裏那點因為家庭氛圍而產生的清冷感，被沖淡了不少。
臨近零點，祝福信息更多了。桑雨眠一一禮貌回覆。
當時針指向十一點五十九分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陳燼發來的。
CJ：新年快樂。
簡單直接的四個字，和他平時說話的風格一樣。
接著又彈出一條消息。
CJ：萬事順意。
桑雨眠看著那個太陽頭像，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回覆。
困眠羊：新年快樂，萬事順意。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窗外遠遠近近地響起了密集的鞭炮聲，煙花在夜空中爭相綻放，五彩斑斕的光照亮了窗戶。
電視裏，主持人和觀眾一起大聲倒數：“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歡呼聲，歌聲，鞭炮的轟鳴聲，混雜在一起，宣告著舊年的結束和新年的開始。
桑雨眠走到窗邊，看著被煙火映亮的夜空。手機還在掌心微微發燙，屏幕上那句“新年快樂”和窗外喧鬧的夜景重疊在一起。
過去的一年，發生了太多事。轉學，重逢，沖突，融入，傷痛，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細微改變。
她低下頭，看著微信列表裏那些閃爍的頭像和祝福——咋咋呼呼的林梔，外冷內熱的趙曉薇，溫和安靜的何璐，總是沒正形的秦時衍，沈穩可靠的陳燼……
也許，新的一年，不會太糟。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白霧在冰冷的玻璃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痕跡。外面，鞭炮聲依舊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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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六，桑岳出差回來了。他拖著行李箱進門時，桑雨眠正坐在客廳看書。父女倆對視了一眼，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爸。”桑雨眠先開口，聲音平淡。
“嗯。”桑岳應了一聲，把行李箱立在玄關，“考得怎麽樣？”
“年級前三。”
桑岳頓了頓，似乎對這個成績還算滿意，但臉上沒什麽表情：“還行。別驕傲，保持住。”
“知道。”
對話到此結束。桑岳提著行李箱回了房間，桑雨眠繼續低頭看書。客廳裏只剩下電視機裏新聞主播平穩的播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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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雨眠主動承擔了采購的任務。臘月二十八這天下午，奶奶列了張清單，讓她去附近的超市再買些東西。
出門前，桑雨眠習慣性地從廚房抽屜裏拿了兩根火腿腸，揣進外套口袋。自從上次在巷子口遇到那幾只流浪狗後，這成了她出門的一個小習慣。
冬日的午後，陽光吝嗇，風刮在臉上像小刀片。她裹緊圍巾，朝超市走去。
路過那個熟悉的廢舊報刊亭角落時，她放慢了腳步。幾只毛色混雜的流浪狗蜷縮在破紙箱搭的簡易窩裏，聽到腳步聲，警惕地擡起頭，隨即認出她，尾巴搖了起來。
桑雨眠蹲下身，從口袋裏掏出火腿腸，撕掉包裝，掰成小段放在地上。小狗們圍過來，吃得急切但不爭搶，看著似乎比之前見到時胖了些，毛也順滑了，看來這段時間不止她一人在餵。
看著它們毛茸茸的腦袋湊在一起的樣子，桑雨眠心裏軟了一塊。她伸出手，試探性地摸了摸離得最近的那只小黃狗的頭頂。
小黃狗不僅沒躲，還蹭了蹭她的手心，濕漉漉的鼻子碰到皮膚，有點涼。
她拿出手機，對著這幾只埋頭苦吃的小家夥拍了幾張照片。
鏡頭裏，它們圓滾滾的身體擠在一起，在冬日蕭瑟的背景裏，顯得格外溫暖可愛。看著照片，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個很淺卻很真實的笑容。
超市裏人山人海，全是置辦年貨的人。桑雨眠推著購物車，艱難地在人群中穿梭，按照清單一樣樣找。
“桑雨眠？”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轉頭，看到穿著黑色羽絨服的裴雲煦，旁邊是同樣一身休閑裝扮、單手插兜的秦時衍。
“你們好。”桑雨眠點點頭打招呼。
“還真是你啊。”秦時衍挑眉，晃到她購物車邊看了看，“買年貨？一個人？”
“嗯。”桑雨眠應道，“你們也來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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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衍滿不在乎：“這才有年味嘛。”他看向桑雨眠，“買完了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我知道這附近有家店……”
“不用了，”桑雨眠打斷他，“我還要早點回去幫忙。”
秦時衍撇撇嘴：“行吧。對了，過年在家幹嘛？要不要出來玩？我們打算組個聚會，就上次打球那些人，都是熟人。”
裴雲煦也點點頭：“有空可以來，挺熱鬧的。”
桑雨眠搖搖頭：“不了，家裏有事。謝謝。”
秦時衍看她態度堅決，也沒再勉強：“那行吧。新年快樂啊，小姑姑。”
“新年快樂。”桑雨眠也回道。
“新年快樂。”裴雲煦溫和地笑笑。
簡單道別後，桑雨眠繼續投入到采購大軍中。等她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天已經擦黑了。
除夕夜，家裏難得有了點過年的氣氛。奶奶做了一桌子菜，桑岳也早早回了家。電視裏播放著春晚，熱鬧的音樂和笑聲填滿了客廳。
吃飯時話依舊不多，但奶奶不斷給桑雨眠夾菜，爺爺也問了句學校什麽時候開學。桑岳喝了兩杯酒，臉色緩和了些，但依舊沒說什麽。
吃完飯，桑雨眠幫著收拾了碗筷，然後回到自己房間。窗外不時傳來零星的鞭炮聲，遠處天空偶爾炸開一朵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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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衍：無聊吧？出來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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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煦：新年快樂。祝新的一年平安順遂，學業有成。
困眠羊：謝謝，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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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眠羊：[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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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卮：眠眠！你終於冒泡了！在家幹嘛呢？
困眠羊：看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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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a：我覺得舞蹈節目也很好看……
薇：無聊。
木卮：曉薇你又來了！[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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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雨眠看著屏幕上一行行跳動的消息，心裏那點因為家庭氛圍而產生的清冷感，被沖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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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J：萬事順意。
桑雨眠看著那個太陽頭像，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回覆。
困眠羊：新年快樂，萬事順意。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窗外遠遠近近地響起了密集的鞭炮聲，煙花在夜空中爭相綻放，五彩斑斕的光照亮了窗戶。
電視裏，主持人和觀眾一起大聲倒數：“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歡呼聲，歌聲，鞭炮的轟鳴聲，混雜在一起，宣告著舊年的結束和新年的開始。
桑雨眠走到窗邊，看著被煙火映亮的夜空。手機還在掌心微微發燙，屏幕上那句“新年快樂”和窗外喧鬧的夜景重疊在一起。
過去的一年，發生了太多事。轉學，重逢，沖突，融入，傷痛，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細微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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