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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典集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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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典集齊

聖女殿的內殿,燭火搖曳,將梁柱的影投在斑駁的墻面上,晃得人心神不寧。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靈草香,卻掩不住那股沈郁的、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師雋雅站在殿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雪靈玉,目光始終膠著在案前那道白色身影上。

自回歸聖山,姐姐便一頭紮進內殿,閉門不出,白日裏處理族務時的冷漠還能稍緩,可一旦踏入這內殿,便徹底成了拒人千裏的冰,連眼神都不肯分給她半分。

她知道姐姐在做什麽。

自落雲部落清繳玄陽閣殘餘勢力後,姐姐便暗中派人搜集苗疆禁忌秘術的秘典與道具,那些藏在聖山禁地、黑風谷秘庫,甚至中原玄陽閣暗倉中的東西,都被她一一尋來。

師雋雅的心,一半是欣慰,一半是惶恐。

欣慰的是,覆仇計劃終於進入最後階段,血海深仇眼看就要得報;惶恐的是,她太清楚那些禁忌秘術的兇險——以活人精血為引,以蠱蟲噬魂為媒,稍有不慎,不僅會反噬施術者,還可能波及整個苗疆,而她最擔心的是,姐姐會在秘術之中,將她也卷入其中,或是為了覆仇,徹底舍棄她。

這些日子,她每日都會守在內殿外,清晨送來溫養的靈粥,傍晚備好安神的湯藥,卻從不敢踏入內殿半步,怕打擾姐姐,怕觸到她的逆鱗。

她只能隔著殿門,聽著裏面偶爾傳來的古籍翻動聲、蠱蟲低鳴音,一顆心懸在半空,日日煎熬。

直到今日,內殿的門終於被緩緩推開。

師逸雅緩步走出,一身素白聖女長袍纖塵不染,卻掩不住她眼底的疲憊與沈郁。

她的面色比往日更蒼白,唇瓣泛著青黑,顯然是連日來催動秘術、搜集秘典,耗損了大量靈力,蠱毒也隱隱有躁動的跡象。

她的目光掃過殿角的師雋雅,頓了頓,卻依舊沒有停下腳步,徑直朝著外殿走去,聲音平淡無波:“隨我來。”

師雋雅的心猛地一跳,連忙跟上,腳步輕快又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快。

兩人走入外殿,師逸雅擡手一揮,殿中央的玉案上,忽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秘典與道具——三本泛黃的古籍封皮泛著詭異的黑光,上面刻著扭曲的蠱文;一柄通體漆黑的骨杖,杖頭嵌著一顆泛著紅光的妖異眼珠;一個青銅小鼎,鼎身刻滿了噬血符文;還有數十個裝著各色毒蟲精血的玉瓶,以及一卷繪滿詭異陣法的帛書。

這些東西,每一件都透著兇戾的氣息,是苗疆禁忌秘術《萬蠱噬魂訣》的全部所需。

師雋雅的呼吸一滯,目光落在那些秘典與道具上,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卻還是快步走到師逸雅身側,聲音輕柔:“姐姐,都集齊了?”

師逸雅沒有回應,只是指尖輕輕拂過那三本秘典的封皮,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上去,卻讓秘典上的黑光更盛。

她的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覆仇的決絕,有對秘術的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掙紮與痛苦。

她轉頭看向師雋雅,看著她眼底滿滿的赤誠與擔憂,看著她毫無保留的信任,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太清楚,《萬蠱噬魂訣》的兇險。

此術需以施術者的心頭血為引,以心愛之人的精血為媒,融合萬千兇蠱的怨念,方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直取仇敵性命。

可代價卻是,施術者將被蠱毒反噬,修為盡毀,淪為廢人,而作為媒介的那個人,會被蠱蟲噬魂,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她費盡心機集齊秘典與道具,制定好覆仇計劃,可當真正站在覆仇的最後一步,看著身邊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師雋雅時,所有的決絕都開始動搖。

一邊是血海深仇——父母慘死的畫面,日夜在腦海中回蕩,墨梧的獰笑,玄陽閣的傲慢,那些背叛與傷害,像一根根細針,紮得她心口滴血;一邊是心愛之人——這個陪她走過生死,為她受盡委屈,滿心赤誠待她的小姑娘,是她黑暗歲月裏唯一的光,是她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

她該如何抉擇?

用師雋雅的性命,換血海深仇的了結?她做不到。

放棄覆仇,繼續做高高在上的聖女,守著這份短暫的溫存?

她也做不到。

師逸雅的指尖微微顫抖,眼底的掙紮幾乎要溢出來,她猛地別過頭,不去看師雋雅的眼睛,聲音冰冷,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嗯,都集齊了。三日之後,我便啟動秘術,清繳墨梧與玄陽閣總壇,為父母報仇。”

“太好了!”師雋雅的眼底瞬間泛起歡喜,所有的擔憂都被喜悅淹沒,她快步上前,想要握住師逸雅的手,卻被她側身避開。

那一瞬間,師雋雅的心臟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喜悅瞬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失落與委屈。

她看著師逸雅刻意回避的眼神,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掙紮與痛苦,心頭忽然湧上一個可怕的念頭——姐姐是不是想在秘術之中,犧牲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不信。

她不信落雲部落的溫柔相伴是假的,不信姐姐眼底的心疼與不舍是假的,不信她們之間的情意是假的。

姐姐定然是有苦衷,定然是怕秘術反噬,怕她受傷,才會刻意回避。

師雋雅壓下心頭的不適,重新走到師逸雅面前,目光認真而堅定:“姐姐,需要我做什麽?你盡管吩咐。無論是鎮守聖女殿,還是協助你啟動秘術,我都在所不辭。”

她願意陪姐姐完成覆仇,願意陪她面對任何危險,哪怕是秘術的反噬,她也心甘情願,只要能陪在姐姐身邊,只要能幫她了結心願。

師逸雅聽到她的話,身體猛地一僵,擡眸看向她,眼底的掙紮愈發濃烈,心口的疼也愈發劇烈。

她多想告訴她真相,多想讓她遠離這場兇險的秘術,多想就這麽陪著她,一輩子不分開。

可她不能。

血海深仇未報,她不能半途而廢。

更何況,她已經制定好了計劃,只要在啟動秘術時,提前將師雋雅送往邊陲,遠離聖山,就能讓她避開兇險,既能完成覆仇,又能保住她的性命。

只是,她要親手推開她,要讓她恨她,要讓她主動離開聖山,這比讓她承受任何痛苦都要讓她難受。

師逸雅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情緒,語氣恢覆了往日的冰冷,卻帶著一絲刻意的決絕:“不必。”

“啟動秘術需一人鎮守蠱陣,穩固秘術之力,你天蠱血脈萬蠱不侵,最適合鎮守蠱陣。”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師雋雅身上,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利刃,“但你需記住,秘術啟動期間,無論聽到什麽,看到什麽,都不可靠近內殿半步,不可插手任何事,乖乖待在天蠱殿,等候我的消息。”

“若是違背,休怪我不顧情分。”

這番話,說得師雋雅心頭一涼,卻還是重重點頭:“我知道了,姐姐。我一定乖乖待著,絕不打擾你。”

她以為姐姐是擔心她的安危,才特意叮囑,卻不知道,這是師逸雅早已做好的決定——用冷漠和距離,逼她遠離這場註定兇險的秘術,用狠心換她的平安。

師逸雅看著她乖巧答應的模樣,眼底的痛苦幾乎要將她吞噬,卻還是轉身朝著內殿走去,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下去吧,三日後,便是覆仇之日。”

看著她消失在內殿的背影,師雋雅緩緩收回目光,指尖再次摩挲起腰間的雪靈玉,眼底的擔憂愈發濃烈。

姐姐的狀態很不對勁。

從回歸聖山開始,姐姐就總是心事重重,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沈郁,如今集齊秘典,進入覆仇最後階段,反而更加不對勁。

她的眼神,她的語氣,都透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冷漠,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掙紮。

師雋雅隱隱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有什麽秘密,被姐姐藏在心底。

可她不知道,也不敢問。

她只能按照姐姐的吩咐,乖乖待在天蠱殿,每日為她備好溫養的湯藥,守在內殿外,等候她的消息,默默祈禱她平安。

而內殿之中,師逸雅背對著殿門,緩緩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木盒,打開,裏面是一枚與師雋雅同款的雪靈玉,還有一封寫好卻未曾寄出的書信。

她指尖輕輕撫摸著木盒,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雋雅,對不起。”

“姐姐必須完成覆仇,必須為父母報仇。”

“姐姐不能讓你卷入秘術的兇險之中,不能讓你魂飛魄散。”

“所以,姐姐只能逼你離開,只能用冷漠偽裝自己。”

“三日後,等姐姐完成覆仇,定會去邊陲找你,陪你一輩子,再也不分開。”

她將木盒緊緊抱在懷中,仿佛抱著師雋雅一般,感受著她的溫度,感受著她的氣息。

血海深仇與心愛之人,她終究選擇了前者,卻用最殘忍的方式,保護了她。

這場覆仇,是她唯一的執念,也是她唯一的救贖。

而師雋雅,是她藏在心底,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光。

夜色漸深,聖女殿的燭火徹夜未熄,映照著內殿中那個蜷縮的身影,也映照著天蠱殿外那個默默守候的身影。

師雋雅守在天蠱殿,望著內殿的方向,眼底滿是擔憂與執著。

師逸雅藏在內殿,抱著木盒,眼底滿是痛苦與決絕。

師雋雅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姐姐平安,希望覆仇順利,希望她們的未來,能如落雲部落那般,溫存相伴,不離不棄。

師逸雅在心裏默默發誓,定要完成覆仇,定要護她平安,定要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哪怕代價是自己萬劫不覆。

聖山的夜,漫長而壓抑,覆仇的序幕,即將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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