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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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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象環生

秋意浸滿苗疆邊境的山林,枯黃的草葉被風卷著掠過亂石灘,連空氣裏都彌漫著瘴氣與枯木混雜的沈郁氣息。

師雋雅與師逸雅一身素色便裝,褪去了聖女殿的華服與威儀,扮作尋常游醫蠱女,沿著崎嶇的山間小徑,往西南邊境的巖羊部落趕去。

巖羊部落是當年參與謀害案的西南三叛族之一,雖不如黑鱗部落勢大,卻藏著當年玄陽閣與叛族聯絡的關鍵信物——一枚刻有玄陽紋路的骨符。

此前兩人從聖女殿老執事口中探出,這枚骨符被藏在巖羊部落的先祖洞窟中,是坐實勾結罪證的核心線索。

為免打草驚蛇,兩人未帶一兵一卒,只輕裝簡行,靠著師雋雅天蠱血脈的隱匿氣息,一路避開暗哨,悄然靠近邊境。

師雋雅走在外側,身形挺拔,玄色勁裝裹著利落的身姿,手腕間雪靈蠱溫順盤旋,時刻警惕著四周動靜,目光掃過林間每一處陰影,將師逸雅牢牢護在身側半步之內。

“姐姐,再往前十裏就是巖羊部落的地界,此處山林多埋伏,咱們放慢腳步,我先探路。”師雋雅壓低聲音,語氣沈穩,眼底卻透著十足的戒備。

這些日子查案,她們早已驚動暗處的敵人,墨梧與叛族定然不會坐以待斃,邊境之地,步步兇險。

師逸雅微微頷首,指尖攥著藏在袖中的蠱杖,清冷的眉眼間滿是凝重,她擡手拂去師雋雅肩頭沾著的草屑,輕聲叮囑:“小心些,若有異動,不必戀戰,護著自身為先。”她心中始終不安,總覺得這一路太過平靜,平靜得像是刻意鋪墊的陷阱,可骨符線索至關重要,錯過此次,再難尋得如此良機。

師雋雅點頭應下,催動蠱息,讓雪靈蠱先行探路,雪白的蠱影沒入林間,感知著周遭的蠱蟲氣息與生人動靜。

可不過片刻,雪靈蠱突然發出急促的嗡鳴,飛速折返,落在師雋雅手腕上,蠱身微微顫抖,傳遞著危險的信號。

“不好,有埋伏!”

師雋雅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轉身,將師逸雅狠狠護在身後,同時指尖掐訣,周身禦蠱師的氣息瞬間爆發,數只高階防禦蠱應聲而出,在兩人周身布下層層靈光屏障。

話音未落,四周林間驟然響起淒厲的蠱嘯,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影從亂石堆、密樹叢中竄出,將兩人團團圍住,足足有三十餘人,個個周身蠱息兇戾,眼神陰鷙,為首的是個面有刀疤的中年男子,周身散發著控蠱師巔峰的威壓,竟是巖羊部落請來的高階蠱師頭領。

“師逸雅,師雋雅,果然是你們!”刀疤男子陰笑一聲,聲音沙啞刺耳,“首領早料到你們會來尋骨符,特意在此設伏,今日,就讓你們給上一任聖女聖主陪葬!”

顯然,她們的行蹤早已洩露,墨梧與巖羊部落勾結,早早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她們自投羅網,要將這對聖女姐妹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圍攏而來的蠱師同時動手,各色毒蠱鋪天蓋地般襲來,有噬心蠱、腐骨蠱、化靈蠱,皆是陰毒至極的高階蠱蟲,瘴氣彌漫,腥氣刺鼻,每一只蠱蟲都帶著致命殺機,朝著兩人瘋狂撲殺。

“姐姐躲在我身後,不要動!”師雋雅厲聲叮囑,語氣不容置疑,周身防禦蠱全力運轉,同時召喚出自己馴化的所有靈蠱,與對方的毒蠱纏鬥在一起。

靈光與毒霧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蠱蟲的嘶鳴、蠱師的喝罵響徹山林,場面瞬間陷入混亂。

尋常蠱師根本不是師雋雅的對手,可對方足足有三十多位,且為首的刀疤男子更是高階蠱師,實力堪比禦蠱師,再加上他們早有準備,布下了困蠱陣,將兩人的退路徹底封死,攻勢一波比一波猛烈,步步緊逼,招招致命。

師逸雅站在師雋雅身後,也催動蠱術相助,聖女專屬的靈蠱術威力不俗,可她體內本就有遺傳的舊毒,加之方才情急之下催動蠱息,舊毒隱隱發作,臉色漸漸泛白,蠱術施展也慢了幾分。

刀疤男子一眼看穿要害,厲聲喝道:“先殺師逸雅,她舊毒纏身,不堪一擊!”

話音落下,數名高階蠱師立刻調轉攻勢,繞過纏鬥的靈蠱,直奔師逸雅而去,三只化靈蠱直撲她面門,陰毒的蠱息瞬間鎖定她的命脈,根本不給她躲閃的餘地。

“姐姐小心!”

師雋雅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一股極致的恐慌湧上心頭,她根本來不及多想,猛地側身,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擋在師逸雅身前。

“噗——”

化靈蠱狠狠撞在她的後背,陰毒的蠱力瞬間穿透防禦蠱的靈光,鉆入她的經脈,撕咬著她的血肉,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師雋雅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可她依舊死死護著師逸雅,沒有後退半步。

“雋雅!”

師逸雅發出一聲失控的驚呼,清冷的面容瞬間血色盡失,滿眼都是慌亂與恐懼,這是她從未有過的失態,往日裏的沈穩冷靜蕩然無存,只剩下徹骨的後怕。

她看著師雋雅後背滲出的鮮血,染紅了玄色勁裝,看著她身形搖搖欲墜,卻依舊牢牢護著自己,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疼得無法呼吸。

師雋雅咬著牙,強忍著經脈被蠱毒啃噬的劇痛,指尖快速掐訣,禦蠱師蠱息全力爆發,不顧自身傷勢,操控靈蠱發起猛攻,雪靈蠱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刀疤男子的要害,同時拉著師逸雅,朝著包圍圈的薄弱處沖去:“姐姐,我們走!”

她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刀疤男子的毒蠱一次次擊中她的手臂、肩頭,鮮血淋漓,蠱毒順著傷口蔓延,臉色變得慘白如紙,視線也開始模糊,可她握著師逸雅的手,始終沒有松開,用盡全身力氣,將師逸雅護在身側,一路浴血沖殺。

每一步踏出,都留下帶血的腳印,每一次揮拳,都牽扯著渾身的傷口,蠱毒在體內肆虐,讓她渾身發冷,可看著身邊安然無恙的師逸雅,她心中只有慶幸,只要姐姐沒事,她受再多傷,都無所謂。

刀疤男子看著兩人要突圍,怒喝一聲,親自催動本命毒蠱,一道漆黑的蠱光直奔師雋雅心口,這一擊,足以要了她的性命。

師雋雅此刻已是強弩之末,根本無力躲閃,只能眼睜睜看著蠱光襲來,可她依舊將師逸雅往身後一推,打算用自己的性命,換姐姐一線生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師逸雅猛地沖上前,擋在師雋雅身前,指尖掐出一道禁忌巫訣,周身血脈之力瘋狂湧動,臉色瞬間變得青紫,不顧血脈劇烈損耗,強行催動聖女專屬的保命巫術,一道瑩白的靈光屏障轟然展開,硬生生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巫術反噬之力讓師逸雅噴出一口鮮血,可她全然不顧,轉身扶住搖搖欲墜的師雋雅,聲音顫抖,滿眼都是慌亂無措,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全然沒了往日的清冷:“雋雅,別睡,不準有事,聽到沒有!”

她從未這般慌亂過,哪怕當年得知父母慘死,哪怕自身蠱毒發作,她都能強撐著冷靜,可看著師雋雅渾身是傷、氣息奄奄的模樣,她徹底慌了,所有的理智與隱忍,都被恐懼擊碎,滿心只剩下一個念頭——保住她,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保住她。

借著巫術的沖擊力,師逸雅扶著師雋雅,拼盡最後力氣,沖出了包圍圈,朝著山林深處跑去,刀疤男子等人緊追不舍,可林間地形覆雜,加之師逸雅催動巫術留下的靈光幹擾,漸漸甩開了追兵,躲進了一處隱秘的山洞。

山洞內陰暗潮濕,師逸雅將師雋雅輕輕放在幹草堆上,看著她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模樣,渾身都在顫抖,雙手冰涼,再也抑制不住,淚水滑落臉頰。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開師雋雅的衣衫,看著她後背、肩頭密密麻麻的傷口,看著蠱毒在她皮膚下蔓延,呈現出青黑色,心疼得無以覆加。

師雋雅是為了護她,才傷得如此之重,是她太過心急,才讓兩人陷入險境,是她連累了她。

師逸雅緊緊握著師雋雅的手,不顧自身血脈損耗,也不顧巫術反噬的劇痛,再次催動聖女巫術,將自身精純的血脈之力與蠱息,源源不斷地輸入師雋雅體內,試圖逼出她體內的蠱毒,愈合她的傷口。

每催動一次巫術,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血脈之力的損耗讓她頭暈目眩,渾身無力,可她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看著師雋雅痛苦蹙起的眉頭,她輕聲呢喃,聲音滿是慌亂與自責:“雋雅,對不起,都是姐姐不好,你快醒醒,別嚇我……我會治好你,一定治好你……”

她這輩子,從未如此失態,從未如此慌亂,從未如此害怕失去一個人。

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為了護她可以不顧性命的小姑娘,早已成為她的命,是她拼盡一切也要守護的人。

昏迷中的師雋雅,眉頭緊緊蹙著,臉色慘白,嘴唇幹裂,渾身冰冷,可潛意識裏,依舊喃喃念著:“姐姐……別怕……我護你……”

短短一句話,讓師逸雅的淚水流得更兇,她俯身,輕輕將師雋雅擁入懷中,動作輕柔得像是捧著稀世珍寶,渾身依舊抑制不住地顫抖,滿眼都是後怕與心疼。

山洞外,追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可洞內的氣氛,卻沈重得讓人窒息。

師雋雅重傷昏迷,生死未蔔,師逸雅不顧血脈損耗,瘋狂催動巫術療傷,往日清冷自持的聖女,此刻全然失態,只剩滿心的慌亂與不舍。

這場邊境查探,終究是險象環生,陷入致命埋伏,師雋雅以命相護,換得兩人突圍,而師逸雅也終於在生死關頭,卸下所有偽裝,暴露了自己最真實的心意——她早已離不開師雋雅,她不能失去她。

蠱毒在師雋雅體內肆虐,巫術在她周身流轉,師逸雅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滿眼都是慌亂與焦灼,一遍遍地為她逼毒療傷,哪怕自身血脈耗盡,也在所不惜。

生死關頭的守護,失態落淚的心疼,不顧代價的療傷,將兩人之間的情感,推到了極致。

這場險境,讓她們險些生死相隔,卻也讓那份深埋心底的愛意,再也無法隱藏,赤裸裸地擺在彼此面前。

山洞內,只有師逸雅壓抑的喘息與輕聲的呼喚,還有師雋雅微弱的呼吸聲,險象環生的劫數,終究是暫時躲過,可重傷的身體,損耗的血脈,還有暗處依舊虎視眈眈的敵人,都在預示著,這場覆仇之路,只會愈發兇險。

而師雋雅,即便昏迷,即便身受重傷,心中唯一的執念,依舊是護姐姐周全。

師逸雅抱著她,感受著她微弱的體溫,心中暗暗發誓,若雅雅平安無事,她絕不會再讓她陷入這般險境,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會護她一生安穩,那些害她受傷的人,她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風從山洞縫隙吹過,帶著涼意,可洞內的兩人,卻在生死相依中,緊緊依偎,這份在險境中淬煉的情感,愈發深刻,再也無法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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