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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倒刺 我就應該把他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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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倒刺 我就應該把他關起來

門被瞬間推開,裴許疾步走進來,低聲:“怎麽回事?”

“溶解不了,”江詢語速很快,“他的噴碼塗料裏包含一種少見的特殊染料,會和清除物質發生反應,生成一種類生物毒素。等等,不對,快幫我申請急救艙!”

“知道了。”

“你......”

“我帶他過去。”

裴許抱起夏昀舒,略微側過身子繞開江詢,速度很快,臂彎卻很穩。

在他身後,江詢條件反射般試圖跟上去,匆忙前進,隨後又似有所察覺,腳步逐漸放慢,最終停在原地,兀自思忖。

“搜查環境。”

扇貝口開合一瞬,無數眼球便開始從四面八方檢查房間。

江詢眉間皺得越發緊,喃喃自語:“是哪兒出了問題......制作溶解劑之前他分明給了我使用顏料的樣本。”

完了完了,夏昀舒要是救不回來,裴許真會殺了我吧?!

扇貝瞬間閉合,一絲縫隙不敢漏出來。

但話又說回來,如果只有夏昀舒的噴碼顏料出現異常,那麽這個人是在......五年前就料到了現在的情況?

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被打斷思緒的江詢摸索半天,一看名字,煩躁得險些將它扔出去。

煩死了!

“做什麽?!”

通訊器另一頭的霍爾塞西爾一楞,又看了眼時間和備註,語氣微訕:“怎麽又在生氣?”

“把近期囚犯使用的噴碼顏料再給我送一份過來 ,最好是一周內的。”

“行。對了,你今天......”

熟悉的掛斷聲響起,霍爾塞西爾神情古怪,燈光下光影切割,眉眼濃烈,英俊得堪稱野性。

他註視著桌面上安靜下來的通訊器,忽的笑了一聲。

幾分鐘後,他還是按下了通訊,令人將東西送去科學院。

-

而在急救艙內,夏昀舒的情況並未好轉。

他的心臟跳動是肉眼可見的遲緩,在閃爍著淡藍色的屏幕後被有規律地記錄下來。

裴許站在醫療艙外,曲指敲了敲厚重的玻璃,聲音低沈:“那麽多人要殺你。”

“上校。”

在他身後,溫玉成小跑趕來,拿出提取物報告,說道:“這種染料並非本星存在,對比出來的結果很廣泛,但能確定,它一定會與固有溶解劑中的許多成分發生反應。”

“知道了。”

裴許語氣平靜,或者說他向來如此。

像是終於看夠了,他接過溫玉成遞來的樣品袋,看見了一小粒深邃的藍。

它的顏色實在太深,在沒有光亮的地方無限接近於黑色。

但裴許對它並不陌生,這種色彩在幾十年前曾被舊貴族追捧,因此風靡了好一段時間。

期間,好幾顆染料星球因過度開采而枯竭。

溫玉成放慢腳步,站定在裴許身後,輕輕嘆了口氣:“我好像幾次見他都在醫療艙。”

而這次尤為嚴重。

這裏是優先供給上校及元帥的急救艙,每分鐘造成的損耗都難以想象。

裴許沒有回答,只是伸手調低了醫療艙的光線。

“上校。”

“說。”

溫玉成掃過夏昀舒蒼白的臉色,說道:“或許你是對的。”

僅從當下的情況而言,裴明護不住他。

或許是猜出了她的想法,裴許嗤笑一聲,眼底難掩譏誚。

他當然知道冠冕堂皇的借口下隱藏著怎麽樣的卑劣心思,更遑論情況並未達到預期。

“嗯?”溫玉成收到一條研究樣本轉送的消息,驚詫開口,“霍爾塞西爾?他瘋了嗎?他不是和夏昀舒勢不兩立?”

裴許:“不同立場不代表不幫助。”

他瞥了眼目的地——

科學院分院。

僅存的懷疑也在看見地點後盡數消散,他關閉消息通知,說:“你先回去吧,我守著他。”

腳步聲漸遠,裴許拉開角落的椅子,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以視線描繪醫療艙內的夏昀舒。

或許就不應該放他出去,這樣就不會受傷,也不會這麽快淪為眾矢之的。

分明什麽都準備好了。

......

......

不知道過了多久。

這次睜眼尤為困難。

夏昀舒好幾次都想就這樣睡過去。

可隱隱約約地,他總覺得自己眼前站了個人,目光沈默而恒久。

挺可怕的。

他又蜷縮一瞬,透過漂亮消瘦的後背,依稀可以看見那顆玫紅色的心臟在緩慢跳動。

纖濃的眼睫劇烈顫抖,睜眼時額上冷汗遍布。

夏昀舒醒得勉強,燒退了一些,起身時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險些脫力倒回去。

他甩甩沈重的腦袋,推測現在應該是晚上,因為外邊安靜異常,觸手在探上燈具時還能感知到一定溫度。

漸漸地,一種堪稱茫然的錯亂籠罩上他。

醫療艙內的營養液已經退的很幹凈,夏昀舒扶著艙體邊緣,緩慢擡腳跨過,又習慣性的擡手摸過自己頸側。

凹凸不平的觸感並未消失,還伴著未曾消散的刺痛。

他低低痛呼,整個人都晃了晃。

幾分鐘後,或許是緩過來了,他又開始摩挲手腕上的精神力控制器,思考這次應該破壞到什麽程度,才不會被少校察覺。

只需要將精神力緩慢的刺進去......

夏昀舒沈著心神,一點點試探。

這個過程十分耗費耐心,好在他最不缺的就是這個東西。

“夏昀舒。”

冷不丁的一聲,差點將他嚇得跳起來。

夏昀舒猛然轉身,看見了坐在不遠處的男人。

他不知道在那兒坐了多久。

望著他蒼白的臉色,裴許站起身,拿過外套攏住他的身體,嗓音沙啞:“感覺好一些了嗎?”

“嗯。”

“會不會冷?”

夏昀舒連連搖頭,不料下一秒就打了個噴嚏。

裴許:“......”

他將人又抱緊了點。

“抱歉,”他說著,一下又一下的輕拍過他的後背:“還疼嗎?”

夏昀舒幅度微小的搖頭,回答的聲音稍悶,從他的胸口處傳來:“沒有關系。”

他有些走神,又有些想吐。

這麽多年了,營養液難以下咽的問題還沒有被解決嗎?!

夏昀舒越想越傷心,絲毫沒有發覺自己的眼眶紅了一圈。

直至溫熱的指腹輕輕擦過眼尾,碾過水痕。

“夏昀舒。”

聽見呼喚,夏昀舒擡頭“看”他,羽睫被淚水沁成一縷又一縷。

他好像很容易變成這樣。

裴許猜測是體質問題,因為在珈藍湖的星艦上,他也是這樣紅著眼眶,看起來委屈得要命,卻絲毫不耽誤手上瞄準的動作。

他垂著眼,和他碰了碰唇,又牽起他的手,說:“我們回家。”

走出醫院大門才緩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的夏昀舒:“?”

裴許:“......嗯,有什麽想問的?”

“沒有。”

夏昀舒瞬間低頭,不肯再開口。

半個系統時後。

夏昀舒坐在熟悉的別墅沙發上,垂著頭和水母玩對手指的游戲。

每一條觸手都想纏繞上他的指尖,它們依次排排隊,將時間分配得十分均勻。

裴許偶爾經過時會多看一眼,同時不忘制止自己躍躍欲試的精神體,讓它不要沖上去搗亂。

半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夏昀舒的一聲輕笑還是被他精準捕捉。

“你的病假還沒有結束,”裴許倚著島臺,伸手接了杯水,“如果可以,我希望這段時間你能減少出門次數。”

夏昀舒微微睜大眼睛,詢問:“是不是很危險?”

“嗯。”

“好,我知道了。”

夏昀舒抱住水母,又忍不住地伸出手,捏過黑豹尾巴尖。

他偷偷“瞄”了眼裴許。

嗯......

沒有耳朵,沒有尾巴。

少校似乎沒有與他精神體相似的地方。

夏昀舒想著,抱緊了自己的精神體,將臉貼在它的傘蓋上降溫。

柔軟微涼的觸手揉揉他的側臉,很眷戀地彎了彎末端,輕輕擦過他的眉眼。

這裏的時間很平靜,也很安全。

夏昀舒發現在外巡邏的士兵多了不少,甚至連粉紅扇貝進來時,都要進行嚴密搜身。

他“望”了一眼,轉身小跑下樓。

“你好,”江詢頂著兩個偌大的黑眼圈,打完招呼還打了個哈欠,“我找到問題出在哪兒了。”

夏昀舒站定在斜前方,以觸手戳戳他的側臉。

“你老公在家嗎?”

江詢又問。

夏昀舒搖搖頭,突然反應過來他的稱呼,又是一楞。

江詢樂的拍手:“太好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又拉過夏昀舒,小聲嘀咕。

夏昀舒:“?”

水母也急匆匆的從臥室裏飄出來,半路甚至來了個急剎,翻滾過好幾圈,示意自己也要聽。

“我弄出一種新的溶解劑。”

江詢的語氣很認真,悄然湊近,伸手觸碰他的頸側。

指腹下是凹凸起伏的觸感,幾天前的失敗經歷閃過,又被他迅速搖搖頭甩了出去。

“會有一點危險,畢竟是在脖子上,如果在手臂上還可以砍掉,用醫療艙再生,但脖子有點麻煩......總不能也砍了吧,這也太嚇人了。”

水母悄然後縮,躲在夏昀舒身後。

夏昀舒則反手捂住數字噴碼,低低笑了一聲,說:“沒有關系的。”

江詢:“嗯,我也覺得,所以我不敢告訴裴......誒?”

他迅速止住話頭,用拿出溶解劑的動作成功糊弄過去。

“來吧,趁他還沒有回來。”

“好。”

江詢拉著他朝樓上跑,扇貝跟在他身後,邊緣緊緊閉合。

他沒有察覺一抹陰影自落地窗外踱步而過。

-

軍部。

裴許沈默地註視著監控畫面,指尖輕搭在膝蓋,若有所思。

“上校,”副官略微彎腰,詢問:“需要制止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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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是哪兒和精神體一樣,好難猜啊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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