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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奧斯汀 周黎最後的語氣已經極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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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奧斯汀 周黎最後的語氣已經極不耐煩。

這時奧斯汀聲音輕輕傳來, “在想什麽?”

少年聲音很低,帶著某種試探。

望他的目光沈沈, 周黎一語雙關:“在想……你會是誰?”

“哥哥既然懷疑我,剛才為什麽不投票給我。”

周黎掠過一絲淺淡遲疑,“你身上有兩票,怎麽知道沒我投的一票?”

“猜的。”奧斯汀眨眨眼,眼神亮閃閃的,突然展顏笑了,“……說笑了,哥哥投不投給我我都很開心。”

這話聽著古怪, 周黎眉峰微蹙還未說什麽, 就聽奧斯汀講,“不過那群美國警察真是無能,竟然會找個重刑犯來臥底,這個叫馬丁·維科的表現太焦急了。”

“重刑犯?你會怎麽知道?”

“他脖子上的紋身呀,那是屬於美國亞利桑那州一個重型監獄的幫派標志, 關押的都是刑期幾百年的重刑犯,若不是達成了協議,身體裏又怎會被植入監聽器出現在公海上。”

這倒是超越了周黎認知, 他知道美國紋身從越戰開始,已經成為一種文化, 警察和公務員遍布紋身根本不奇怪, 但他原本以為警察線人起碼是個經驗的臥底, 沒想到CIA竟從監獄撈出個囚犯就送過來了, 且根據船員的說辭,這消息還是從CIA內部洩露的。

連自己都葬送在第一關,還談什麽保護他?

國外這群家夥真是一如既往地靠不上, 難怪臨出門蒙郁會對他旁敲側擊。

奧斯汀看向那堆焦炭,“不過當時大家都看出來了,他有鬼。”

以結果反推回去,周黎確實才想到,船員提出有背叛者時,大家都在推論,馬丁·維科是第一個急切下定論的,從這點來講就很存疑。

再聯想到他另一層身份,周黎無話可說。

接著,周黎視線不疾不徐,帶著點探究的意味,從奧斯汀眉眼到身形,像在探究什麽,“你對美國監獄好像很了解。”

“在康涅狄格州紐黑文讀研究生,多多少少總會了解一些。”

這家夥竟然還是耶魯大學的,周黎挑挑眉誇獎道:“很厲害。”

兩人在窗邊並行著,奧斯汀悄然靠近周黎,壓低聲音,“哥哥這麽看重學歷,那邊那個還是曼徹斯特教授,英國老派精英名校,在哥哥心裏豈不是更厲害?”

周黎皺起眉,“這不一樣……”

具體哪裏不同他也很難講,這群人衣著光鮮、工作體面,可剛才死人時全然透著冷漠,像被寄生的深海管蟲,每個人的表象都是偽裝。

與此同時,船內忽然播放起聖教頌歌,聽到這悠悠音樂,船員像見到上帝般雙眼明亮,摁下開門的電動按鈕。

大門劃開——

像緩緩拉開的帷幕,船員當即展開雙臂:“神明的審判已經開始!神使在游輪各個角落放置了你們的身份牌,先找到的人就是最高權利者……”

眾人還在疑惑玩法時,就聽到下一句。

“你有權決定所有玩家的生死,死法由你判定!”

他人死亡則為游戲,可涉及到自身危機,藤原翼問出了核心問題,“只是權利?那麽教會承諾玩家的事呢?”

船員:“自然只有勝利者才能享受榮譽。”

蒂芙尼笑了,“有趣,你們教會還真會玩……”

寥寥幾句,就解開了周黎一直困惑的問題,怎麽會有人願意來玩這種游戲,還要以命相博,他之前總覺得CIA和蒙郁隱瞞了些事,看來教會向玩家也做出了某種承諾。

天下熙攘,皆為利往。

金錢?還是權利?

船員開始宣讀游戲規則。

“現在由投票次序開始,剛才選擇背叛者的幸運玩家,擁有提前三分鐘尋找判官牌的機會,依此類推,直至今夜結束,若零點還未有人找到身份牌,說明這人不僅愚蠢還不受神明青睞,自動登上審判臺。”

瘦船員被帽檐籠罩的臉,露出極機械的微笑:“現在:游戲開始。”

人群神色各異,卻都有中躍躍欲試地興奮感。

“看來我運氣不錯啊。”剛才第一個投票的人是蒂芙尼,她撐著沙發起身,紅得刺目的指甲輕擦過胸口,動作隨意又帶著暧昧,目光射向不斷用眼神侵犯她的海羅,“嘿強|奸犯,要是我拿到判官牌,一定會把你diao剁了。”

說罷,漫不經心吹出個飛吻,提起裙擺萬般風情走出門。

海羅對美人倒很有容忍度,視線又黏又臟,赤|裸裸地釘在她身上,直道人走遠才低聲道:“臭婊|子,會把你幹|死在這艘船上……”

如果說蒂芙尼給周黎的感覺是很瘋,那麽海羅則完全就是生理不適。

《圍城》裏說東方人的醜人是上帝敷衍潦草的作品,那麽西方人的醜人就是上帝惡意的惡作劇,海羅·洛佩斯就完整詮釋了這句話,立體的醜八怪用他化身濕膩臟手的目光在女人上亂摸,下流又令人作嘔!

第二個理查德就體面多了,出門還祝大家好運。

第三個藤原翼,第四個瓊·比安奇,第五個陸陸續續離開……

會客廳逐漸空下來。

感覺到不對勁,周黎瞥向身旁人,他不是說當時看出馬丁·維科有問題了,為什麽還投了別人,故意投錯的?

奧斯汀就像是被他潮汐鎖定住的月球,察覺到目光,轉向周黎無辜地眨眨,表示哥哥看我做什麽?

輪到周黎時,他搖了搖頭走出這扇門。

心道覺得或許是這少年給自己的感覺太熟悉,自己魔怔了……

穿梭在游輪走廊、客艙間,周黎走走停停,不時在犄角喀喇中探望,一路上他註意到這艘船的監控,多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程度,也就是說,他的一舉一動都被監控著,不存在任何死角。

他不知道身份牌長什麽樣,諾大的游船,十幾層的位置運氣差或許真能找到明天去。

將餐廳搬下的櫃子尋找,又原位挪回去,找地費勁兒結果什麽也沒找到的周黎拍打滿手灰,費心猜東西到底會在哪兒。

背後極近的位置傳來聲輕笑,驚得周黎猝然回頭,警惕道:“你想幹嘛?!”

原來地毯吸去了大半的腳步聲,奧斯汀什麽時候走到他身後了,他都不知道。

周黎聲音添上厲色,“什麽時候來的?站我後面做什麽?”

奧斯汀腦袋輕側、眉眼含笑,發絲跟著晃了晃,模樣看起來很無害,卻對他說:“相比那堆焦炭,哥哥這副樣子更像臥底。”

“……”發覺自己過激了,周黎緩下情緒冷冷看他,“你有證據麽?”

奧斯汀撫摸著瓷器花盤,有些無奈,“太明顯了哥哥,在一群惡人裏,只有你是想著救援的那個人。”

“……”

特定情景裏,扯窗簾救人的動作確實傻到家了。

周黎決定閉嘴不再說話,繼續搜尋身份牌,周黎發現這家夥裝模作樣地始終跟著他,回頭便一臉驚訝無辜。

不怪自己之前懷疑錯他身份,這家夥老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就像被監視,他忍無可忍,“你非跟著我做什麽?”

這次奧斯汀沒再露出他那些微表情,只是柔聲道:“只是覺得哥哥很可愛,忍不住多看看。”

聞言周黎面無表情,只是順手操起個牛頭銅像,“再不會好好說話,信不信,它能讓你腦袋開花。”

奧斯汀失笑,“哥哥覺得尋找身份牌是在捉迷藏嗎?為什麽一直要在這些兒童藏玩具的地方尋找。”

雖然話很不中聽,但他願意提供線索,周黎默默放下武器,“你有想法?”

少年眨眨眼,“大概有一些。”

他周黎問得生硬,“我們要去哪兒找?”

“還記得嗎?游戲開啟時廣播裏播放的頌歌。”奧斯汀指指天花板很有耐心,“在解密游戲中,每一次轉折點都意味著新線索,無論人、物、景、聲音甚至味道,都是不容忽視的細節。”

他對這類東西確實一竅不通,只能憑著感覺來。

但那首教會聖歌,當年在酒店周黎都快聽吐了,現在旋律響起,腦子裏都還是那群人如癡如醉的表情。

得益於這段經歷,周黎默默背誦出那段狗屁不通的歌詞,“……采花的童貞男孩,踩中獵人陷阱,獻上最聖潔的靈魂恭迎偉大真神降臨人間,女人獻上鮮花,派蒙賜下藝術,男人奉上牲畜,派蒙劃分權利階級……”

嘴裏斷斷續續默念,他不斷翻找對應物品,瓶中花束他扒出來檢查、動物的雕塑銅像被他反應敲打,折騰了好幾層樓,卻仍一無所獲,他看著奧斯汀滿臉麻木。

“哥哥別洩氣,還有那座神像你沒檢查呢。”少年情緒穩定,還在不停鼓勵他。

奧斯汀所指的是交際大廳中央佇立的那座邪神像,神像雕刻得極盡妍麗,美得不似凡物,可雙目空洞冰冷,周身裹著死寂的陰翳。

凡人碰到神像都是褻瀆行動,尤其在人家的地盤裏,其他玩家或許有顧忌,但這些符號在周黎心裏就是一坨狗屎,他只看了奧斯汀眼,便直接上手觸摸,可尋找了一圈依舊什麽也沒找到。

“哥哥還沒看下面呢。”奧斯汀一步一步引導,適時提醒。

“……”

果然在底座碰到個按鈕,輕輕一摁,內置彈簧從中送出來一個木盒子,赫然就是他們尋找的身份牌。

周黎深呼吸一口,像強壓住什麽……

他拿起東西就轉身走到導師面前,朝奧斯汀展示。

奧斯汀笑道,“哥哥運氣真好,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目標了。”

周黎說,“好事情值得慶祝,我們喝一杯吧。”

一絲困惑在少年眸中稍縱即逝,這次他沒那麽幹脆,默默觀察著周黎,“哥哥喜歡喝酒?”

“對啊,我現在酗酒。廢話這麽多,你到底拿不拿?”周黎最後的語氣已經極不耐煩。

聞言,奧斯汀笑意變得很勉強,只能折返餐廳拿了瓶度數極低的起泡酒,回到交際大廳周黎已搜羅出倆玻璃杯擺在桌上。

即使察覺氣氛變得不對勁,奧斯汀也只能硬著頭皮將酒倒進杯子裏。

周黎舉起酒杯,目光灼灼對他示意碰杯,奧斯汀面露猶豫,緩緩才擡起手,杯盞相撞‘叮’的一聲清冽脆響,在昏暗的空氣裏蕩開。

杯沿還未沾唇,那杯酒水就狠狠砸在奧斯汀臉上,水珠四濺!

順著少年的額發、臉頰淋漓淌落……

就這麽緘默著,兩人望著眼前人。

他能明顯感覺到周黎的緊繃顫抖,所有情緒被周黎努力強壓著,握住玻璃杯的手在控制不住地發顫,杯壁要被捏出裂痕,可細看之下,憤怒只是一層薄薄的表像,周黎心緒下不斷醞釀翻湧的,是種難言的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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