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前往坎昆 他目光迷惑，這是小孩表達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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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前往坎昆 他目光迷惑，這是小孩表達愛……
黑夜中小區住戶散出暖光, 疏疏落落散在樓影間，蒙郁眺望著點點燈火, 唇角原本浮著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他說：“知道你現在過得不錯，我由衷開心。其實當年調查到中期，隊裏已經清楚你很無辜，是完全的受害者，可是司法程序在保障人權的同時，某些角度也有必要的無情。周黎，我該對你說聲對不起。”
“我已經很久沒想這些事了。”
蒙郁所說的道理周黎明白, 話是實話, 但無法對警察抱有感激，無論從前還是現在，司法都沒有給他們這些受害者一個公正回答。
“當年許多介紹人，包括你父親的同事，他們其實並不清楚訓練營的真實情況, 只知道是個介紹學生過去就可以拿中間費的高考軍事化訓練營，從父母到老師、從上到下，沒有人實際想要傷害別人。法律上來講, 這點就很難界定。”
周黎停下腳步告訴他，“所以我沒怪過任何人。”
蒙郁苦笑搖頭, “不怪罪, 但是不原諒, 我很清楚你們想法, 楊倩月更偏激些。周黎，我一直想將那堆害群之馬繩之以法，但他們全球跑, 今天在韓國、明天在丹麥，每個國家都有限制的執法權，調查的過程就非常消耗時間。”
“這次，我覺得有機會能給受害者一個公正審判。”
微風掀起涼意，吹拂中，周黎語氣也沈下來，“我已經答應合作了，蒙警官，你想說什麽？”
蒙郁手探進衣袋裏，掏出只厚實的信封遞給他，“這是CIA讓轉交的東西。”
拆開信封，裏面是已經辦理好的護照和機票，下面疊放著一沓兌換好的比索和美金，面額規整，碼得齊整。看到機場名字，周黎眉峰輕輕擰起：“坎昆國際機場？”
“對，到時候你需要從墨西哥上船，因為是旅游城市，美金好辦事，也給你弄了些。”
周黎將信封收好，“明白了。”
蒙郁神情沈肅下來，目光凝定，一字一句對他認真說，“周黎，出境後怕打草驚蛇，我們就不會再聯系你了，雖說有人暗中保護，但你要清楚世事無絕對，不管結果如何，保護好自己才是關鍵。”
周黎眨眨眼，輕聲道：“蒙警官，謝謝。”
這麽多年來，這是他第一次對警察說謝謝。
出發那日，沒讓崔濟俊相送，因為這家夥鈍感力強、情緒卻大起大落，周黎生怕他當眾哭出來顯得丟人，最後是楊倩月開車送他去機場。
航站樓前。
大美女動手利落幹脆，沈默著幫他卸下行李，馬路上她摘下墨鏡，唇塗得鮮紅奪目，“遇到危險，努力爬都給我爬回來，蠢死在那種地方，下輩子等著投胎成一頭豬吧。”
周黎啞然失笑，“我都要走了，你就不能說點好的。”
女人卻猝不及防給了他個擁抱，香風襲來，楊倩月在他耳畔輕聲道：“給我活著。”
蜻蜓點水、迅速分開！她若無其事地捋捋卷曲頭發，粗聲叫罵，“放我鴿子還有臉講，最好在開庭前滾回來，走了！”
只聽高跟鞋嗒嗒兩聲，砰地重重關上車門！
留下了原地被尾氣揚塵的人，周黎默默擦了把臉，拉上行李。
行駛間隙，楊倩月擺動後視鏡，看著消失在機場感應門的人影，她輕聲喃喃：“祝你好運，周黎。”
……
十一月的坎昆溫暖舒適，這裏擁有最澄澈泛藍的加勒比海，也隔著古老的尤卡坦海峽與古巴遙遙相望，日落的霞光將整個海面染成萬壽菊的暖金色。
美國人的後花園，名副其實的風景優美。
可同時也是座不幸的城市，地理上雖位於北美，但語言、文化和歷史與整個拉丁美洲緊緊相連。車輛穿梭過市區，躍過美得具有迷惑性的海水，也見到了玻璃碎裂、塗鴉雜亂的臟差街道，縣城趕集似的人群蜂擁擠在城市角落。
幾千美金一晚的度假酒店，與街頭貧民成了這城市最割裂的一角。
見客人註視的方向，接機的向導用英文解釋說：“前段時間毒販老大死了，幾個幫派暴動搶地盤導致的，我們這裏平時不這樣。”
車窗外明暗交替掠過周黎臉龐，他隨口敷衍。
這向導常年接待各國的游客，觀察中，他知道亞洲來的客人剛接觸普遍內斂，若歐美新客他直接熱情推薦‘女人島’了。
面對沈默寡言的周黎，他只說，最近正值墨西哥節日期間，白天除了海灘，夜晚的城市也很具風情，可以去逛逛。
……
明天就要登船了，周黎入住酒店後甚至沒有將行李全部拿出來。
立在陽臺欄桿邊，晚風裹著墨西哥獨有的溫熱氣息拂過肩頭，他摸索著那張鎏金門票思索太多事……
擡眼望去，整座城市夜色中燈火通明，暖黃街燈、斑斕霓虹與沿岸粼粼的水光形成一副畫卷，遠方慶典的歌聲與人群喧鬧聲，遙遙隔著形狀獨特的建築傳來。
思念多年、即將相見，心頭反倒生出萬般雜念，周黎覺得悶悶的。便心下決定出門逛逛，隨身帶上證件錢包等重要物品，他輕裝簡便地出了門。
古老街道上擺滿瑩瑩燭光，明明滅滅，緩緩鋪陳，拉著手風琴與搖動鈴鼓的街頭歌手在吟唱著馬裏亞奇音樂，許多居民用鮮艷圖案，將整張臉塗抹成形狀各異的骷髏形象。
來來往往恐怖骷髏的人潮中，竟讓周黎產生了種恍惚的錯覺……
但擦身而過拿著相機拍照的游客，時不時朝他報以羞赧微笑的女孩，又使周黎明白自己確實身處現實。
無數萬壽菊被居民刻意揮灑，腳下踩住的絢麗金黃正是花瓣鋪就的亡靈之路，為死去的家人指引回家的方向。
看到這些，原本心事重重的周黎才反應過來，這是正巧遇上亡靈節了。
拉美人的祭奠習俗與亞洲有很大差異，是一場五彩斑斕充滿生命力的盛典，更多是紀念，講究與死去的親人重逢團聚，並非恐懼。
“帥氣的客人，要不要來個紀念品？”
熱鬧中，有不少掛著托盤走街串巷做生意的小販。
周黎看著其中別致的小木雕、小骷髏，覺得很可愛，但想起自己還有正事不好隨身攜帶，就搖搖頭拒絕了，小販見不買賬，搖頭晃腦地走了。
亡靈節越靠近墓園越熱鬧，厚厚的花瓣從墓園入口延伸到墳墓前，人們在親人墳前掛上花環和美食，點燃各類不同色彩的蠟燭，擦幹凈親人遺照，進行傳統守夜。
游客可以進入參觀，並不會冒犯死者，這已經融入當地旅游業的一項。
周黎一路走走逛逛，走馬觀花地瀏覽著，看見那些熬守在墓前的親人，忽然覺得很可惜，因為他發現老年人占少數，遺照多為青年和未成年人。
這些人的妻子、母親和妹妹枯守在墳前。
墨西哥的毒品泛濫與動蕩時局，在國際新聞上並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從前在新聞上看報道只覺得是一串數字和毫無關聯的文字，可身處其中，才明白拉美人幾百年苦難歷史的無奈。
其實，周黎很敬佩三種人：無國界醫生、哥倫比亞報道毒販的記者，和墨西哥的緝毒警察。
墓園的燭火輕輕跳動，暖黃光暈落在周黎眼睫上，他眼眸映著晃動的火光，驟然間，他覺得與整個民族正在進行時的苦難相比，自己那點傷痛突然也就輕如塵埃了。
驀然間，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不是原諒，是解脫。
心中正藏滿許多難以言說的心緒，現實就出現根手指在身後默默戳他。
周黎回頭，一個綁辮子拉美小女孩正乖巧仰視他，默默伸出手，手心放著個彩繪骷髏紀念品表示要遞給他，周黎彎腰看她，眨眨眼指向自己用英文問：“你要賣給我嗎？”
女孩只會西語，聽不懂的她搖搖頭，只一個勁兒地將東西往周黎面前遞。
想著是附近做生意的小孩，年紀這麽小就出來做生意，周黎沒多想就從錢包裏掏出幾張比索遞給她，誰知小女孩眨著亮閃閃的眼睛，沒拿錢，將東西一股腦塞給他，轉身一溜煙就跑遠了……
留在原地的周黎有些莫名，他站直後看著手裏的紀念品和一支紅玫瑰，花也是女孩塞他的。
他目光迷惑，這是小孩表達愛意的方式嗎？
可接下來沒走多久，又有個麥色皮膚小男孩強行攔住他。
將手裏小木雕，目光呆滯地朝周黎遞，眼神直楞楞瞪著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後，極其相似的劇情。
周黎：……
這次他直接給錢，可小男孩見他掏錢包，幹脆將東西和玫瑰花一塞，轉身跑得比兔子還快，瞬間消失在了人群中！
此時此刻，周黎手裏已有兩支玫瑰和來路不明的東西。
這地方聚集了各個國家的游客，魚龍混雜，不明情況的他當即決定回酒店。
可詭異的事出現了，若有人和他同路就會發現個奇觀。
一路上，不斷從街頭巷尾有小孩子竄出來，攔住他去路，不要錢也不說話，將東西一遞，轉身就跑……
從懷疑是CIA暗號，到猜測是否被教會探知到了消息，輪番想法在周黎心中劃過。
小孩給的紀念品都不大，可以全塞進口袋，此刻，面無表情地周黎正抱著大捧玫瑰花，以為他準備求愛的歐洲游客，路過身邊時，還彈舌比劃出姿勢，表示哥們真讚！
心累的周黎幹脆不走了，定定站在路邊。
果然，不出一會兒。
一個新面孔男孩從拐角出現，跑到他面前。
見這亞洲男人從自己出來就直接鎖定了他，倒把小男孩弄緊張了，這次周黎沒接東西，冷峻地直接發問：“誰讓你送的？”
這句話他用西班牙語、英語各說了一遍。
或許是他態度惡劣，小男孩下意識往商鋪後瞥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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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很久沒想這些事了。”
蒙郁所說的道理周黎明白, 話是實話, 但無法對警察抱有感激，無論從前還是現在，司法都沒有給他們這些受害者一個公正回答。
“當年許多介紹人，包括你父親的同事，他們其實並不清楚訓練營的真實情況, 只知道是個介紹學生過去就可以拿中間費的高考軍事化訓練營，從父母到老師、從上到下，沒有人實際想要傷害別人。法律上來講, 這點就很難界定。”
周黎停下腳步告訴他，“所以我沒怪過任何人。”
蒙郁苦笑搖頭, “不怪罪, 但是不原諒, 我很清楚你們想法, 楊倩月更偏激些。周黎，我一直想將那堆害群之馬繩之以法，但他們全球跑, 今天在韓國、明天在丹麥，每個國家都有限制的執法權，調查的過程就非常消耗時間。”
“這次，我覺得有機會能給受害者一個公正審判。”
微風掀起涼意，吹拂中，周黎語氣也沈下來，“我已經答應合作了，蒙警官，你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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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開信封，裏面是已經辦理好的護照和機票，下面疊放著一沓兌換好的比索和美金，面額規整，碼得齊整。看到機場名字，周黎眉峰輕輕擰起：“坎昆國際機場？”
“對，到時候你需要從墨西哥上船，因為是旅游城市，美金好辦事，也給你弄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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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來，這是他第一次對警察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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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往往恐怖骷髏的人潮中，竟讓周黎產生了種恍惚的錯覺……
但擦身而過拿著相機拍照的游客，時不時朝他報以羞赧微笑的女孩，又使周黎明白自己確實身處現實。
無數萬壽菊被居民刻意揮灑，腳下踩住的絢麗金黃正是花瓣鋪就的亡靈之路，為死去的家人指引回家的方向。
看到這些，原本心事重重的周黎才反應過來，這是正巧遇上亡靈節了。
拉美人的祭奠習俗與亞洲有很大差異，是一場五彩斑斕充滿生命力的盛典，更多是紀念，講究與死去的親人重逢團聚，並非恐懼。
“帥氣的客人，要不要來個紀念品？”
熱鬧中，有不少掛著托盤走街串巷做生意的小販。
周黎看著其中別致的小木雕、小骷髏，覺得很可愛，但想起自己還有正事不好隨身攜帶，就搖搖頭拒絕了，小販見不買賬，搖頭晃腦地走了。
亡靈節越靠近墓園越熱鬧，厚厚的花瓣從墓園入口延伸到墳墓前，人們在親人墳前掛上花環和美食，點燃各類不同色彩的蠟燭，擦幹凈親人遺照，進行傳統守夜。
游客可以進入參觀，並不會冒犯死者，這已經融入當地旅游業的一項。
周黎一路走走逛逛，走馬觀花地瀏覽著，看見那些熬守在墓前的親人，忽然覺得很可惜，因為他發現老年人占少數，遺照多為青年和未成年人。
這些人的妻子、母親和妹妹枯守在墳前。
墨西哥的毒品泛濫與動蕩時局，在國際新聞上並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從前在新聞上看報道只覺得是一串數字和毫無關聯的文字，可身處其中，才明白拉美人幾百年苦難歷史的無奈。
其實，周黎很敬佩三種人：無國界醫生、哥倫比亞報道毒販的記者，和墨西哥的緝毒警察。
墓園的燭火輕輕跳動，暖黃光暈落在周黎眼睫上，他眼眸映著晃動的火光，驟然間，他覺得與整個民族正在進行時的苦難相比，自己那點傷痛突然也就輕如塵埃了。
驀然間，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不是原諒，是解脫。
心中正藏滿許多難以言說的心緒，現實就出現根手指在身後默默戳他。
周黎回頭，一個綁辮子拉美小女孩正乖巧仰視他，默默伸出手，手心放著個彩繪骷髏紀念品表示要遞給他，周黎彎腰看她，眨眨眼指向自己用英文問：“你要賣給我嗎？”
女孩只會西語，聽不懂的她搖搖頭，只一個勁兒地將東西往周黎面前遞。
想著是附近做生意的小孩，年紀這麽小就出來做生意，周黎沒多想就從錢包裏掏出幾張比索遞給她，誰知小女孩眨著亮閃閃的眼睛，沒拿錢，將東西一股腦塞給他，轉身一溜煙就跑遠了……
留在原地的周黎有些莫名，他站直後看著手裏的紀念品和一支紅玫瑰，花也是女孩塞他的。
他目光迷惑，這是小孩表達愛意的方式嗎？
可接下來沒走多久，又有個麥色皮膚小男孩強行攔住他。
將手裏小木雕，目光呆滯地朝周黎遞，眼神直楞楞瞪著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後，極其相似的劇情。
周黎：……
這次他直接給錢，可小男孩見他掏錢包，幹脆將東西和玫瑰花一塞，轉身跑得比兔子還快，瞬間消失在了人群中！
此時此刻，周黎手裏已有兩支玫瑰和來路不明的東西。
這地方聚集了各個國家的游客，魚龍混雜，不明情況的他當即決定回酒店。
可詭異的事出現了，若有人和他同路就會發現個奇觀。
一路上，不斷從街頭巷尾有小孩子竄出來，攔住他去路，不要錢也不說話，將東西一遞，轉身就跑……
從懷疑是CIA暗號，到猜測是否被教會探知到了消息，輪番想法在周黎心中劃過。
小孩給的紀念品都不大，可以全塞進口袋，此刻，面無表情地周黎正抱著大捧玫瑰花，以為他準備求愛的歐洲游客，路過身邊時，還彈舌比劃出姿勢，表示哥們真讚！
心累的周黎幹脆不走了，定定站在路邊。
果然，不出一會兒。
一個新面孔男孩從拐角出現，跑到他面前。
見這亞洲男人從自己出來就直接鎖定了他，倒把小男孩弄緊張了，這次周黎沒接東西，冷峻地直接發問：“誰讓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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