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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命運是種很覆雜的東西 心死破碎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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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命運是種很覆雜的東西 心死破碎到極致……

拖行沒多久, 周黎就失去意識。

恍惚間,仿佛被刺光照射, 頭頂閃爍著白熾燈吊頂,耳畔嗡鳴間,是向雷珹熟悉又討厭的聲音,他語氣冰冷,“以後再把人搞成這樣,就不要往我這裏我送,直接拉到後面的沼澤沈掉,真把我這裏當醫院了?”

“是……向, 我知道……一時玩嗨了沒剎住!……說不讓他死……”

納塔蓬回話斷斷續續, 劇痛中,意識到自己不會死,周黎再次陷入黑暗中。

像墜落懸崖,周黎雙腿緊繃猝然清醒!

第一感覺就是渾身想被卡車碾過,又酸又痛, 順著冰涼手肘望去,他看見鐵架上的針水吊瓶。

掙紮著想起身,卻發現床旁是個眼熟但喊不出名字的同學, 端端趴在床邊熟睡。周黎一頓,就艱難地坐起來, 可身體劇烈晃動, 竟讓他眼前產生大片眩光, 嘔吐欲望從胃翻滾而上, 完全控制不住地趴在床邊幹嘔起來!

系列舉動驚醒了那同學,他嚇得跳起來忙說,“你、你你醒了!我去叫向醫生。”就匆忙奔出門。

不知道躺了多久, 周黎胃裏沒有一點兒食物,他幹嘔後就是反酸,鼻尖縈繞消毒水的滋味他難受極了。

“啊呀呀,你還是躺在床上不動會舒服些。”

周黎擡起頭,正是雙手插著兜,穿著白大褂的向雷珹,他進來就似笑非笑地欣賞周黎這副淒慘悲催模樣。

擦擦嘴、爬起身,周黎才註意到自己左手還打著石膏,胸膛也被繃帶緊緊纏繞,眼皮腫脹得很難睜開,想必臉上樣子也不會好看。

他默默看向周圍,尋找著什麽。

向雷珹一眼看穿他想法,移過椅子坐下,“別找了,他不在。”

周黎目光鋒利地射過去,聲音卻嘲哳虛弱,“他出事了?”

兩方對峙,屋裏那男同學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擺,只好默默挪到不起眼的角落。

聞言向雷珹皺起眉,顯然也被他聲音惡心到,“你死了他都不會死。不過你還真是命大,槍林彈雨的,只是肋骨斷三根,左手粉碎性骨折加腦震蕩。”

聽到葉珀斯沒事,周黎洩氣般陷回枕芯裏,忍痛問,“我躺了多久?”

“四天。”向雷珹彎起嘴角,“周黎啊周黎,你這次禍闖大了,連費諍都要給你們害了,現實的驚喜來得突然,救你還真不算浪費我藥水。”

他這是明目張膽的幸災樂禍,周黎早就知道他和費諍面和心不和,向雷珹更多時候在教堂裏表忠心,而費諍全權掌管訓練營,他們很樂意看對方吃癟。

周黎以為向雷珹說的是逃跑和打死民兵的事,滿臉煩躁說,“和我有什麽關系,所有人都在逃跑,那當兵的也不是我打死的。”接著冷冷看向向雷珹,同樣沒有好臉色,“是狗在咬狗。”

最後的話明顯將向雷珹也罵了進去。

向雷珹聽懂了但沒有生氣,“你就算裝傻裝到底,教堂和神使大人也知道原委,葉珀斯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了救你,沒有你,他性格歷來冷淡,從不會做多餘的事。”

幾天不見,索羅斯就已經變成神使大人了,像封建淤泥下的穢物,周黎聽這話就犯惡心,“那怎麽,向老師要提我頭給教堂謝罪麽?”

“你會怎麽死,上面自有安排。”

向雷珹很知道周黎這種小孩怕什麽,他玩味般湊近他,“既然你憋不住嘴賤要罵我,那我就告訴你件事。那晚為了救你,逃跑的時候被打死了十幾個小孩,他們可都是因為你和葉珀斯才死的。”

“閉上你狗嘴。”頓時周黎眼裏迸發殺人的目光,幾乎掙紮著想從病床上掙紮起掐死他。

見狀,向雷珹直接舉手投降,輕笑出聲,再次放下顆驚雷,“不只如此,還有驚喜,那天訓練營周邊追殺學生的場面,被一個女記者給偷拍下來放網上了,雖然現在只在外網上有風聲,你說會不會什麽時候就傳到國內?”

“……”周黎呆住,這消息著實震驚人。

“所以我才說費諍和那幾個狗腿離完蛋不遠了,哈哈哈,周黎可你千萬別死,是個人物,我很期待接下來你給的驚喜。”

說罷他心情愉悅地漫步出病房。

向雷珹留下的話在周黎心裏激起層層駭浪,他喘息著,臉色蒼白倚靠枕頭上,毫無生機,那男同學見人走了,才心驚膽顫地走過來,從旁邊水壺裏倒了杯水遞給周黎。

看著眼前一次性紙杯,周黎啞聲道謝。

“他安排我來守你。”男生咬咬唇,小聲說,“但你不要聽他瞎講,這群人對自己人都狠,那個香港人癱了以後就被拉進倉庫,吃喝拉撒完全不管死活。出意外那些同學不能怪你,有機會誰不想逃。”

鄒暨濤嘴角帶笑、額頭血窟窿的樣子還浮現腦海,周黎沈重地閉上雙眼,呼出濁氣,才切換好情緒,“你叫什麽名字?”

“叫我法裏茲就行。”

周黎看著他明顯的華人長相和福建口音,楞了楞。

法裏茲笑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是馬來西亞人,那裏有三分之一都是華人,我媽是華人,所以我從小讀的就是華人學校。”

原來如此,周黎點點頭,這破營地不管哪個國家的人都在迫害。

“法裏茲,我想知道……”周黎喝了口水,潤潤喉,“有人成功跑掉了嗎?其他人怎麽樣了?”

看著他畏懼又克制的表情,法裏茲很清楚他想問什麽,“往鎮子裏跑的人,基本全被抓回來了。那些農民全部和他們是一夥兒的,叫我們藏好,轉頭就向訓練營告狀,有些人和老師發生沖突被打傷了。你那個矮矮的中國朋友,我沒見被抓回來。”

手心一緊,周黎紙杯裏的水潑灑出來,法裏茲不忍心地補充說,“唉,往好處想,他運氣比我們好,或許真逃回家了。”

以許榮繁的個性,他真的敢和這群兇神惡煞的老師發生沖突嗎?周黎心臟跳得很重,此時此刻他只能抱著僥幸,期盼許榮繁是成功跑了。

想起另外的人,周黎又問:“那李子越和楊倩月呢?你見到她們沒有?”

“有什麽特征嗎?”法裏茲對不上這些人誰是誰。

“就是那個光頭的女生。”周黎補充。

楊倩月是訓練營裏獨一份奇葩人物,沒誰不對她印象深刻,一提起這顯著特征,法裏茲就想起來了,撓撓頭,“抱歉,我也沒在營裏看見她,她要麽逃了,要麽……”剩下的話淹沒在喉嚨裏,兩人都明白其中含義。

“謝謝,我知道了。”

周黎聲音懨懨,整個人縮進了被褥。

接下來一連六七天,除了向雷珹和法裏茲,他被關在醫務室沒見過任何人。因為傷勢嚴重,都是法裏茲在給他帶飯,後來法裏茲告訴他,因為這次學生集體出逃,黑作坊接不到訂單徹底停擺了,而逃跑的人也基本全被捉回來了。

就像無解的莫比烏斯環,他們這群陷落在三不管地帶的人,求救無門,付出巨大代價嘗試自救後,依然回到起點。

絕望彌漫在訓練營每一個學生臉上。

這天,焦頭爛額的費諍在四樓接到個電話後,神情莫名古怪地掛斷電話。就下樓來到醫務室,周黎正杵著鐵架練習行走。

“聽向雷珹說你今天可以滾出醫務室了?”

見少年警惕地看著自己,沒有回話,費諍皮笑肉不笑:“我記得那個叫許榮繁的男生,是和你同期進來的吧。”

周黎心漏跳一拍,問:“你們把他抓回來了?”

費諍譏誚道:“他可不是我們抓回來的。”

這句話可不是好意向,周黎也沒懂費諍特地找他說這些幹嘛,就盯住他不說話,費諍冷笑一聲,轉身說,“走吧,一起去迎接你的好同學。”

生怕出門看見的是許榮繁的屍體,周黎內心惶惶,拿過外套就跟著費諍步履蹣跚地走出大樓,這還是他被捉回來以後,第一次出門曬到陽光。

暖轟轟的陽光曬在操場上,現在的訓練營被嚴格管控,安靜得不像話。

走到大門口,往日把守嚴苛的地方還加蓋上鐵絲網,真與監獄別無二致了。

門外按響車喇叭,吉普車緩緩開進大門。

猜瓦打開車門,將個瘦弱矮小的男生推搡下車,他現在瘦得皮包骨,膚色也黝黑許多,許榮繁眼神麻木被推得亦步亦趨,沒有任何防抗,像個喪失靈魂的玩偶娃娃。

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逃跑路上吃了不少苦,身上卻不相符的套著件嶄新鮮艷的新衣服。

周黎忍不住上前半步,輕聲喊:“許榮繁。”

猜瓦一見他就冷笑,“喲,來迎接自己好朋友了,周,果然還是這種四肢被打斷的樣子適合你。”

許榮繁很不對勁,他木然地看了眼周黎。

沒有回應、也沒有任何表情,就無動於衷地徑直走回宿舍。

周黎閃過疑惑,跟著許榮繁走回宿舍,全程不見他理會自己,坐回自己的床上,許榮繁呆楞著不理任何人……

許久,他緩緩找出床鋪下的高考筆記本,瘋狂似的撕了個稀碎。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他異常舉動,沒人說話,同宿舍的人都清楚,以前許榮繁有多愛護這本書。

知曉他受了極大刺激,周黎坐在對面,覆雜且小心翼翼得開口,“是他們路上欺負你了嗎?”

靈魂回歸,許榮繁擡頭將人映入瞳孔。

“周黎,你知道嗎?是我爸媽親自送我回來的。”

碩大雙眸,心死破碎到極致,可他卻再未淌出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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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怪了,是我寫得醜,還是晉江流量有問題,怎麽都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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