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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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鴻門宴
天色已晚, 城市的燈光在雨霧裏朦朦朧朧。
需要總經理出面的談判已然收尾，其他問題留給分部的高層們處理就夠了，也就是說加班終於結束了。
從項目的工廠出來後, 程珂和張助理朝回酒店的商務車走著。他撐了把透明的長柄傘，依舊一身濕氣, 看著有幾分身體被透支的疲憊, 但精神狀態卻還挺積極的。
張明明只想回酒店大睡一覺，自然醒後再回A市，請示道：“程總，這回可以給我放兩天假吧？”
程珂非常大氣：“放, 集團最近基本是常態工作，讓她們頂兩天就行了。”
他說的她們是辦公室裏其他業務的總助，動態調配是很常見的。
上了車, 張明明累得直打瞌睡。
見狀，程珂自己去航空公司官網看了看，很快訂了趟回A市的紅眼航班。熬一熬就能早點回去, 醒來之後就可以直接和男生約見面, 吃吃飯聊聊天。
他們很久沒見了, 程珂才忙完就開始想自己的私人感情。被思念影響到渾身不舒服，一天都多呆不下去。
但考慮到實在太晚了, 起碼要淩晨後才能到，程珂也就沒有提前跟楚希昀說。對方有這個心意就夠了，他卻不舍得讓人來機場等他到後半夜。
這個年紀, 睡眠很重要。
回到酒店後, 張明明正想和程總說晚安，卻見程總著急問：“明明，那幾盒青團是不是放你那？幫我找找, 我今晚要帶回去。”
張明明都傻眼了，愛情的力量也太偉大了吧？現在這個情況，騾子過來都只想急頭白臉地睡一覺。
說起這個青團，是今天白天才買的，這樣變質得慢。程珂帶著她在午休時間跑了三家老字號，分別買了各家的必吃款口味。
一開始，張明明還以為像以前一樣，上司就是想打卡美食。她的那份都第一時間送進嘴裏了，意識到程珂都包裝好準備帶回去之後，分明嗅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戀愛不可怕，忙的人談起來才可怕，她都害怕老板猝死。
淩晨一點半，程珂落地A市。
同時，他知道男生應該睡著了，卻還是沒忍住給對方發消息報備。
「哥哥回來了，現在才下飛機。太晚了就沒讓你來接，明天見。」
果然沒有回覆，肯定睡得正香，但程珂只是發完就感受到了一陣幸福，好像悄悄地在夜晚送出了一個驚喜盒子似的。
楚希昀是次日上午才看到的消息，哪怕他一睜開眼就打開了手機，並且第一時間點開了微信消息，卻還是距離程珂回到A市過去了七八個小時。
他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回了個：好。
想問的是為什麽不提前告訴他，程珂上飛機之前他肯定是醒著的，完全可以打個車去機場。就算接完人回不了學校，他不在程珂那兒睡，也能回家裏去睡。
不過現在問這個也沒有意義。
“昀哥，上課去了。”嚴銳澤拍他肩膀，接著又抱怨，“最討厭周一，要從第二節上到第四節……殺了我吧！”
楚希昀收回手機，淡淡地嗯了聲。
一路上，耳邊的嘰嘰喳喳他壓根沒心思聽，想到青年回來了心情肯定是好一些。盡管，他從收到信息開始就陷入自我懷疑，程珂是不是還在生他的氣？
這誤會很沒道理，甚至有點奇葩，畢竟人家解釋是因為太晚了，事實如此。
但楚希昀就是覺得很見外，心裏說不出的不舒服。
他一向有邊界感，但現在仔細想想，和青年交往過程中，沒邊界感的時候也多了。
還是說，對方在避免提到讓他留宿這個話題？
楚希昀有點煩，感覺必須要找個時間和對方鄭重地聊聊，他甚至願意道歉，堵在心裏很不爽。
關於友誼危機，楚希昀從小就和田浩楠一起玩，也有不對付的時候。像他拉黑對方都是常態，一般來說是發小太不著調，兩個人不太會往心裏去。
這還是第一回，楚希昀這麽放心上，甚至對一些小細節大做文章。
一天下來，盡管近乎滿課，卻還隱隱想著說明天見是什麽時候？等著程珂約時間。
*
程珂確實打算去A大找楚希昀。
他在公司睡到了日上三竿，又懷著興奮的心情，抓緊時間處理了一些工作，硬是把時間擠了出來。
於是憋著勁發消息過去：有空嗎？我下午三點後沒事了，我來找你？
楚希昀心情舒展開來，幾乎秒回：好。
可程珂剛打算開車出發，就接到了他母親的來電。
他滯留在停車場，第一反應是蹙眉。
程珂和父母之間的氛圍十分客套，在他慢慢接管程氏並搬出來之後，基本只有過年過節才會聯系。
這和小時候的那件事有關，盡管當場程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事後程父還是從保姆口中得知了他們正在玩捉迷藏，而且小少爺似乎一直躲在三樓，主臥也在三樓。
兒童的眼睛裏藏不住事兒，程父自然確定程珂都看見了。
盡管夫妻雙方對於這段婚姻心知肚明，但身為一個父親，程父自覺在孩子面前失了尊嚴，這也並不是他最愛的女人生的孩子。
很快，程父將程珂送到了爺爺奶奶家撫養。
出國前，程珂一直輾轉於雙方老人的家裏，整個少年時期鮮少回家。這也是他在各方勢力下，依舊能繼承最多股份成為接班人的原因。
但老人們年紀大了，幾年間相繼離世，程珂回國後也就沒有了能去的地方。
程珂接了電話，公事公辦問：“媽，您有什麽事？”
那邊因為他的口吻沈默了一會兒，軟了語氣說：“程珂，你很久沒回家，我和你爸都很想你，念著讓你回來吃個便飯。”
這話一出，程珂也斂眸沈默了。
他父母年紀偏大，當初玩夠了之後才選擇聯姻，生他的時候都是三十多歲。現在自然到了花甲之年，過著差不多退休的生活。
程珂猜自己從前是期盼過父母的求和的，可他沒想過是今天。在他不再在乎，並且體驗到生活中的美好的時候。
程珂看了眼手表，狠心道：“我今天有事兒，改天吧。”
“不要太操心工作，奔三的年紀也要註意身體。家裏一直等著你，你擠擠時間回來看看我們。”
程珂心裏冷笑，年紀大了就開始想孩子。
盡管知道事實如此，但程珂還是不免被觸動了一絲絲，血緣關系總是一道難以割舍的坎。尤其是他正值壯年，而父母已經到了會關心會示弱的年紀。
於是程珂良久才說：“我就回來吃個飯，吃完就走，公司真有事。”
掛電話後，他掉了個方向，並且給楚希昀發語音，語氣還保持著開朗的狀態。
“希昀，我可能要晚點可以嗎？臨時回父母家有點事情。”
楚希昀感到心裏微微失落了一下，並不想見面被推遲，但這個原因他很能理解，畢竟他也有家人。
於是說：“好，結束後告訴我。學校太遠，我過來找你。”
那邊答了個雀躍的嗯。
上次回父母家大概是一年前，來的親戚很多，他只是草草地待了會兒。程珂進門之前還在心裏想變化很大，不過阿姨和司機一直是原來的，讓他有了幾分熟悉感。
程父程母分房睡很久了，此時卻像一對般配的兩口子。因為保養的緣故，看起來並不顯老，至少不可憐還十分雍容華貴。
看到他之後露出了笑容，有幾分生分。
“聽說你現在睡在公司，那怎麽行呢？”
“看起來瘦了，還是需要有人照顧。”
“媽媽讓阿姨做了很多你愛吃的菜……”
程珂心裏覺得遲來的關心十分虛偽，但沒誰會不喜歡聽父母說好話，所以什麽也沒說，就坐在了餐桌旁。
菜色真的相當豐盛，一張大圓桌幾近放不下。不確定是他們一直作風奢靡，還是因為自己回家。
一旁的阿姨真心問了程珂幾句近況，每一年見她一次，面貌都變得更慈祥了。
“工作累不累？時間過得太快了，豆丁大的小孩都這麽高這麽大了。”
程珂心念一動，搖搖頭：“不累阿姨，工作都是一樣的。”
擺在程珂面前的是他喜歡吃的幾樣菜，父母讓他多夾點。雖然程珂不清楚知道自己喜好的到底是阿姨還是父母，但也承了這份情。
太多年過去了，他不想再計較。
直到季淩帶著很多昂貴的禮品出現在門口之前，程珂都以為今天的家庭聚餐真是為了他。原來季淩一直沒行動，卻直接來找了他爸媽。
“你這孩子，過來就過來，帶什麽東西。”
“快坐下吃飯。”
程珂在極度的控制下，才正常放下筷子。他眉心微微發抖，瞳孔緊縮著，臉色也變得鐵青。
程父終於開始說正事，語氣和緩：“你們的事我都搞清楚了，我和你媽都覺得這事兒，沒那麽嚴重。而且我們都敲打過季淩了，以後不敢再犯。”
“婚姻不是個小打小鬧的事，咱們兩方家庭都不一般，離婚這種新聞對於企業的形象和股價的打擊你們也清楚。”
他接著沈重地說：“程珂，你不再是小孩了，沒有資格意氣用事。”
“現在除了身邊這一圈人，新聞媒體都不知道你們離婚。我和你媽是想在沒造成太大的影響之前，你們把婚覆了，是為了你們好。”
至於那些潛規則不好在餐桌上說，但成年人都懂。程父程母自認為這個行為是為了程珂和公司好，他們並不覺得是聯合外人欺負孩子。他們給了程珂優渥的出身和家境，甚至集團繼承人的身份，總要有所犧牲。
季淩沒有把程珂包養了男大學生的事告訴程父程母，他也懂這個潛規則。說了沒意義，岳父岳母不會向著他。
雖然門當戶對，但他的確要弱勢幾分。
在空氣突然陷入安靜後，程珂才站起身來，冷冷問：“你們說完了嗎？”
程父程母都楞了一下，還想使眼色讓季淩說點好話。
直到下一刻，“哐當！”一聲巨響，瞬間一地狼藉。
程珂把桌子掀了。
眾人都嚇了一下，露出極度震驚的眼神，立刻往身後退了幾步。但還是多多少地被刀叉碰傷了，於是轉驚為怒，但又害怕程珂的狀態，一動不動。
程珂看了一眼所有人的神情，轉頭走了。
不知道開了多遠，直到稀裏糊塗在郊外的路上差點撞了樹，他才剎車停下，哆嗦著手給楚希昀撥了電話。
好在對方一直開著聲音，不想錯過他的消息。
程珂眼眶通紅，聲音也從柔和轉變成微微的沙啞，他說得磕磕絆絆：“能不能……過來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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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明只想回酒店大睡一覺，自然醒後再回A市，請示道：“程總，這回可以給我放兩天假吧？”
程珂非常大氣：“放, 集團最近基本是常態工作，讓她們頂兩天就行了。”
他說的她們是辦公室裏其他業務的總助，動態調配是很常見的。
上了車, 張明明累得直打瞌睡。
見狀，程珂自己去航空公司官網看了看，很快訂了趟回A市的紅眼航班。熬一熬就能早點回去, 醒來之後就可以直接和男生約見面, 吃吃飯聊聊天。
他們很久沒見了, 程珂才忙完就開始想自己的私人感情。被思念影響到渾身不舒服，一天都多呆不下去。
但考慮到實在太晚了, 起碼要淩晨後才能到，程珂也就沒有提前跟楚希昀說。對方有這個心意就夠了，他卻不舍得讓人來機場等他到後半夜。
這個年紀, 睡眠很重要。
回到酒店後, 張明明正想和程總說晚安，卻見程總著急問：“明明，那幾盒青團是不是放你那？幫我找找, 我今晚要帶回去。”
張明明都傻眼了，愛情的力量也太偉大了吧？現在這個情況，騾子過來都只想急頭白臉地睡一覺。
說起這個青團，是今天白天才買的，這樣變質得慢。程珂帶著她在午休時間跑了三家老字號，分別買了各家的必吃款口味。
一開始，張明明還以為像以前一樣，上司就是想打卡美食。她的那份都第一時間送進嘴裏了，意識到程珂都包裝好準備帶回去之後，分明嗅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戀愛不可怕，忙的人談起來才可怕，她都害怕老板猝死。
淩晨一點半，程珂落地A市。
同時，他知道男生應該睡著了，卻還是沒忍住給對方發消息報備。
「哥哥回來了，現在才下飛機。太晚了就沒讓你來接，明天見。」
果然沒有回覆，肯定睡得正香，但程珂只是發完就感受到了一陣幸福，好像悄悄地在夜晚送出了一個驚喜盒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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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回了個：好。
想問的是為什麽不提前告訴他，程珂上飛機之前他肯定是醒著的，完全可以打個車去機場。就算接完人回不了學校，他不在程珂那兒睡，也能回家裏去睡。
不過現在問這個也沒有意義。
“昀哥，上課去了。”嚴銳澤拍他肩膀，接著又抱怨，“最討厭周一，要從第二節上到第四節……殺了我吧！”
楚希昀收回手機，淡淡地嗯了聲。
一路上，耳邊的嘰嘰喳喳他壓根沒心思聽，想到青年回來了心情肯定是好一些。盡管，他從收到信息開始就陷入自我懷疑，程珂是不是還在生他的氣？
這誤會很沒道理，甚至有點奇葩，畢竟人家解釋是因為太晚了，事實如此。
但楚希昀就是覺得很見外，心裏說不出的不舒服。
他一向有邊界感，但現在仔細想想，和青年交往過程中，沒邊界感的時候也多了。
還是說，對方在避免提到讓他留宿這個話題？
楚希昀有點煩，感覺必須要找個時間和對方鄭重地聊聊，他甚至願意道歉，堵在心裏很不爽。
關於友誼危機，楚希昀從小就和田浩楠一起玩，也有不對付的時候。像他拉黑對方都是常態，一般來說是發小太不著調，兩個人不太會往心裏去。
這還是第一回，楚希昀這麽放心上，甚至對一些小細節大做文章。
一天下來，盡管近乎滿課，卻還隱隱想著說明天見是什麽時候？等著程珂約時間。
*
程珂確實打算去A大找楚希昀。
他在公司睡到了日上三竿，又懷著興奮的心情，抓緊時間處理了一些工作，硬是把時間擠了出來。
於是憋著勁發消息過去：有空嗎？我下午三點後沒事了，我來找你？
楚希昀心情舒展開來，幾乎秒回：好。
可程珂剛打算開車出發，就接到了他母親的來電。
他滯留在停車場，第一反應是蹙眉。
程珂和父母之間的氛圍十分客套，在他慢慢接管程氏並搬出來之後，基本只有過年過節才會聯系。
這和小時候的那件事有關，盡管當場程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事後程父還是從保姆口中得知了他們正在玩捉迷藏，而且小少爺似乎一直躲在三樓，主臥也在三樓。
兒童的眼睛裏藏不住事兒，程父自然確定程珂都看見了。
盡管夫妻雙方對於這段婚姻心知肚明，但身為一個父親，程父自覺在孩子面前失了尊嚴，這也並不是他最愛的女人生的孩子。
很快，程父將程珂送到了爺爺奶奶家撫養。
出國前，程珂一直輾轉於雙方老人的家裏，整個少年時期鮮少回家。這也是他在各方勢力下，依舊能繼承最多股份成為接班人的原因。
但老人們年紀大了，幾年間相繼離世，程珂回國後也就沒有了能去的地方。
程珂接了電話，公事公辦問：“媽，您有什麽事？”
那邊因為他的口吻沈默了一會兒，軟了語氣說：“程珂，你很久沒回家，我和你爸都很想你，念著讓你回來吃個便飯。”
這話一出，程珂也斂眸沈默了。
他父母年紀偏大，當初玩夠了之後才選擇聯姻，生他的時候都是三十多歲。現在自然到了花甲之年，過著差不多退休的生活。
程珂猜自己從前是期盼過父母的求和的，可他沒想過是今天。在他不再在乎，並且體驗到生活中的美好的時候。
程珂看了眼手表，狠心道：“我今天有事兒，改天吧。”
“不要太操心工作，奔三的年紀也要註意身體。家裏一直等著你，你擠擠時間回來看看我們。”
程珂心裏冷笑，年紀大了就開始想孩子。
盡管知道事實如此，但程珂還是不免被觸動了一絲絲，血緣關系總是一道難以割舍的坎。尤其是他正值壯年，而父母已經到了會關心會示弱的年紀。
於是程珂良久才說：“我就回來吃個飯，吃完就走，公司真有事。”
掛電話後，他掉了個方向，並且給楚希昀發語音，語氣還保持著開朗的狀態。
“希昀，我可能要晚點可以嗎？臨時回父母家有點事情。”
楚希昀感到心裏微微失落了一下，並不想見面被推遲，但這個原因他很能理解，畢竟他也有家人。
於是說：“好，結束後告訴我。學校太遠，我過來找你。”
那邊答了個雀躍的嗯。
上次回父母家大概是一年前，來的親戚很多，他只是草草地待了會兒。程珂進門之前還在心裏想變化很大，不過阿姨和司機一直是原來的，讓他有了幾分熟悉感。
程父程母分房睡很久了，此時卻像一對般配的兩口子。因為保養的緣故，看起來並不顯老，至少不可憐還十分雍容華貴。
看到他之後露出了笑容，有幾分生分。
“聽說你現在睡在公司，那怎麽行呢？”
“看起來瘦了，還是需要有人照顧。”
“媽媽讓阿姨做了很多你愛吃的菜……”
程珂心裏覺得遲來的關心十分虛偽，但沒誰會不喜歡聽父母說好話，所以什麽也沒說，就坐在了餐桌旁。
菜色真的相當豐盛，一張大圓桌幾近放不下。不確定是他們一直作風奢靡，還是因為自己回家。
一旁的阿姨真心問了程珂幾句近況，每一年見她一次，面貌都變得更慈祥了。
“工作累不累？時間過得太快了，豆丁大的小孩都這麽高這麽大了。”
程珂心念一動，搖搖頭：“不累阿姨，工作都是一樣的。”
擺在程珂面前的是他喜歡吃的幾樣菜，父母讓他多夾點。雖然程珂不清楚知道自己喜好的到底是阿姨還是父母，但也承了這份情。
太多年過去了，他不想再計較。
直到季淩帶著很多昂貴的禮品出現在門口之前，程珂都以為今天的家庭聚餐真是為了他。原來季淩一直沒行動，卻直接來找了他爸媽。
“你這孩子，過來就過來，帶什麽東西。”
“快坐下吃飯。”
程珂在極度的控制下，才正常放下筷子。他眉心微微發抖，瞳孔緊縮著，臉色也變得鐵青。
程父終於開始說正事，語氣和緩：“你們的事我都搞清楚了，我和你媽都覺得這事兒，沒那麽嚴重。而且我們都敲打過季淩了，以後不敢再犯。”
“婚姻不是個小打小鬧的事，咱們兩方家庭都不一般，離婚這種新聞對於企業的形象和股價的打擊你們也清楚。”
他接著沈重地說：“程珂，你不再是小孩了，沒有資格意氣用事。”
“現在除了身邊這一圈人，新聞媒體都不知道你們離婚。我和你媽是想在沒造成太大的影響之前，你們把婚覆了，是為了你們好。”
至於那些潛規則不好在餐桌上說，但成年人都懂。程父程母自認為這個行為是為了程珂和公司好，他們並不覺得是聯合外人欺負孩子。他們給了程珂優渥的出身和家境，甚至集團繼承人的身份，總要有所犧牲。
季淩沒有把程珂包養了男大學生的事告訴程父程母，他也懂這個潛規則。說了沒意義，岳父岳母不會向著他。
雖然門當戶對，但他的確要弱勢幾分。
在空氣突然陷入安靜後，程珂才站起身來，冷冷問：“你們說完了嗎？”
程父程母都楞了一下，還想使眼色讓季淩說點好話。
直到下一刻，“哐當！”一聲巨響，瞬間一地狼藉。
程珂把桌子掀了。
眾人都嚇了一下，露出極度震驚的眼神，立刻往身後退了幾步。但還是多多少地被刀叉碰傷了，於是轉驚為怒，但又害怕程珂的狀態，一動不動。
程珂看了一眼所有人的神情，轉頭走了。
不知道開了多遠，直到稀裏糊塗在郊外的路上差點撞了樹，他才剎車停下，哆嗦著手給楚希昀撥了電話。
好在對方一直開著聲音，不想錯過他的消息。
程珂眼眶通紅，聲音也從柔和轉變成微微的沙啞，他說得磕磕絆絆：“能不能……過來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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