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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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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蕎的課每上一小時會休息一會,要讓溫優優這樣的小孩一動不動待滿一小時太難了。

這個年紀本就愛動愛玩,安蕎也是靠游戲和娛樂結合的方式,才讓她安穩上完一小時課。

休息時,安蕎走出房間,樓下客廳已經沒人了,只有兩位家政阿姨在打掃衛生。

她隨口問了句溫先生的去向,其中一位阿姨告訴她,溫先生好像去了書房。

安蕎點點頭,轉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她在這裏沒有專屬杯子,喝水一直用一次性的。

喝完水,她又慢悠悠上了樓。

只是上樓後,她沒立刻回教室,而是走到書房門口,停下腳步,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門內很快傳來“請進”的聲音。

安蕎推開門走進去,她從沒進過溫知行的書房,一踏入才發現,這裏比她想象中還要大。

正對著門的位置放著一張木質書桌,兩側立著整排書架,上面擺滿了各類書籍和藏品。

書桌後方有個小型茶臺,擺著幾套茶具;再往裏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前放著一張寬大的躺椅,上面還搭著幾個靠墊。

單看這環境,就知道溫知行是個愛品茶、懂享受的人。

溫知行從電腦前擡起頭,看向門口的安蕎,“安小姐?”

安蕎沒完全關上門,也沒立刻上前,就站在門口,微微擡著頭看向他,臉上露出禮貌的笑容:“溫先生,我有件事想跟您探討一下,是關於溫優優的學習問題。”

溫知行挑了下眉,身體微微後靠,語氣平淡地說:“你說。”

“我發現溫優優上課的時候容易註意力不集中,這對大多孩子來說很常見,但她的情況稍微有些嚴重。”

安蕎頓了頓,接著說,“所以我建議,下次學習可以安排戶外實踐,別一直待在房間裏。”

說完,她擡眼看向溫知行。

只見溫知行將身體靠在椅背上,靜靜聽著她的話,似乎在思考。

不過他沒猶豫太久,很快就給出了答覆:“對於安老師的教學,我很放心,這種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安蕎點點頭應道:“好的。”

安蕎後退一步,轉身準備拉開房門出去,可手剛碰到門把,身後就傳來了溫知行的聲音:“安小姐。”

她立刻停下腳步,微微側身看向溫知行。

溫知行神情頓了頓,才緩緩開口:“安小姐,不知道你對上周六優優的生日聚會還有沒有印象?那天我神志不清,好像做了些不太禮貌的事。”

安蕎挑了挑眉,總算等到了,這事她可是記掛了好幾天。

“沒關系,”安蕎先順著話頭表示理解,“您也說了,當時是神志不清,我沒放在心上。”

話鋒一轉,她又狀似無意地追問:“不過溫先生,您是不是那天遇到了什麽事?”

溫知行神情依舊平靜,沒打算多解釋,只淡淡道:“那天身體確實有些異常。”

安蕎又笑了笑,語氣帶著關切:“那天來的應該都是熟悉的親戚朋友,溫先生以後再辦這種宴會,還是得多留意些才好。”

溫知行點點頭:“我知道。”

安蕎接著問道:“那溫先生還有別的事嗎?要是沒有,我就先回去了。”

“那只貓還在茶室,我已經讓人帶它打了疫苗,你要去看看嗎?”溫知行忽然又開口。

安蕎微微一楞,要不是他說起,她都快忘了那只小貓的事,畢竟當時只是碰巧遇到。

其實她並不怎麽喜歡養寵物.以前,阿婆獨自照顧她已經很吃力,根本沒精力養別的。

現在住宿舍,更沒養寵物的條件。不過對這種軟乎乎的小生物,她倒也不討厭。

只是她實在沒條件養,想到這兒,安蕎便說:“我現在住宿舍,沒法照顧它,能不能把它送到動物救助中心呀?要是沒人管,這麽小的貓在外面,可能無法存活。”

溫知行挑了挑眉,這才想起安蕎住宿舍,確實沒條件養貓。

他沈吟片刻,說道:“那先把它放在茶室吧,多一只貓,倒也沒問題。”

安蕎眼睛一亮:“可以嗎?會不會給茶室的工作添麻煩呀?”

溫知行搖頭:“沒什麽麻煩的。”

安蕎立刻笑了,看著他的眼神充滿感激:“那真是太好了!溫先生您真是個大好人。”

溫知行臉上的表情頓了頓,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麽說。

他擡眼看向眼前的少女,一身白裙襯得她肌膚瑩亮,此刻笑著,青春靚麗,格外鮮活。

養一只貓對茶室來說,確實不是什麽難事。

溫知行只是沒料到,安蕎會因為這件事這麽開心。

“安小姐一直都是這麽善良、樂於助人的人嗎?”他忍不住問道。

這年頭本就是利益至上的社會,他不否認有純粹善良的人,可已經太久沒遇到過,像安蕎這樣,僅僅因為一只貓能有好去處,就露出這般毫無雜質的笑容的人。

畢竟圍繞在他身邊的,大多是帶著算計、滿腦子利益與勾心鬥角的人。

“這對我們來說或許是件小事,但對這只貓來說,卻是救命的大事啊。”

安蕎擡了擡眼,又低下頭輕聲說,“你眼裏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在別人身上,可能就是天大的事。我家庭條件不好,能考上海城大學很不容易,所以特別懂那種陷在泥裏的感覺。

如果這時候有人願意拉一把,那個人就會成為自己生命裏最亮的光。以前也有人做過我的光,我一直記到現在。”

溫知行坐在椅子上靜靜聽著,眉梢微微揚起。

安蕎說完,忽然覺得自己透露得有些多了,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看向溫知行:“不好意思,我說得有點多了。”

溫知行卻搖搖頭:“沒關系,畢竟每個人都可能經歷高峰和低谷,我以前的經歷,和你說的也有些類似。”

安蕎驚訝地擡眼看向他,語氣難以置信:“怎麽可能?”

其實安蕎對溫知行不算完全陌生,雖談不上深入了解,卻也知道個大概。

他是溫氏集團老總的第三個孩子,上面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三個孩子來自三個不同的母親。在這樣龐大的家族企業裏,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最容易陷入利益糾葛。

溫知行很小就出國了,直到大學畢業才回國,接手了溫氏的一部分產業。

可沒成想,他接手的那些產業,短短兩年就全虧了本,最後落得破產的下場。

在外人眼裏,溫知行就是塊扶不上墻的爛泥,是個十足的“阿鬥”。

可沒人想到,他後來竟自己闖了出來,沒再碰溫氏集團的任何產業,而是白手起家從頭開始,一步步建起了萬佳集團。

最開始從信息領域切入做人工智能,慢慢做出了規模,還完成了三輪融資。

到最後,他的公司甚至引起了溫氏集團的註意,想讓他把公司並入集團,卻被溫知行直接拒絕了。

現在他還在管著自己的公司,是絕對的負責人;雖說沒回溫氏任職,但在集團裏,肯定還留有他的股份和一席之地。

安蕎也簡單了解過溫氏集團其他幾個孩子:老大是女兒,早就嫁去國外,很少回國。

溫家老二一直在溫氏集團任職,安蕎了解不多,但想來沒做出多大成績,畢竟溫氏集團體量太大,想在裏面嶄露頭角並不容易。

反倒是溫知行這個脫離了溫氏的孩子,和他們顯得格外不同。

這也是安蕎選擇溫知行的原因之一:像他這樣高傲又有能力的人,婚姻大事肯定能自己做主,不會被家庭左右。

“這有什麽不可能?”溫知行語氣平淡,“我小時候一個人在國外生活,剛去的時候語言不通,連飯都得自己做。”

安蕎一邊聽,一邊露出驚訝又好奇的神情:“真沒想到你以前也過過這樣的日子。不過你現在擁有的一切,當年那些經歷肯定幫了大忙,不然也不會創立起現在的萬佳集團。”

溫知行緩緩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安蕎楞了一下,笑著道:“溫先生也會笑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您笑呢。您應該多笑笑,笑起來挺好看的。”

這話讓溫知行剛勾起的笑意又淡了下去,他不自覺地摸了摸嘴角。

仔細想想,自己好像確實很久沒好好笑過了,只有面對溫優優時,才會有幾分真心的笑意。

最近公司事情太多,一進辦公室就被各種事務纏得焦頭爛額。

安蕎原本找他,只是想聊溫優優的教學情況,順便試探他對生日聚會那晚的反應,沒料到這次談話會有額外收獲,兩人在書房裏竟聊了十幾分鐘。

“溫先生,還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下。”安蕎臉上忐忑,語氣也有些猶豫。

溫知行擡眼看向她:“有什麽話,安小姐但說無妨。”

“就是關於餘淮先生,他說他是在英國留學的學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離開?”

溫知行聽完,眉梢不由挑得更高了些。

安蕎接著說,語氣帶著幾分猶豫,像是不知該怎麽措辭:“我知道餘先生和我一樣,都是年輕人,他可能就是……想法比較直接。但我總覺得,這樣下去可能會有一些小小的困擾。”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我想,他應該快離開了吧。”

安蕎沒把話直接說透,但以溫知行的通透,肯定能明白她想表達的意思,她在委婉提醒,餘淮的靠近讓她覺得困擾,也希望溫知行能察覺到這層關系。

這正是她找溫知行的第二個目的,經過深思熟慮,她更確定了溫知行才是最終目標,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餘淮都算不上最佳選擇。

要實現自己的目標,溫知行顯然更符合要求。

若是兩人互不認識,安蕎或許還會多比較一陣,可偏偏他們認識,尤其是溫知行這樣的人,要是知道餘淮對自己有好感,說不定會直接把她排除在外。

所以,安蕎必須和餘淮刻意保持距離。

她主動跟溫知行提這件事,既想證明自己的立場,也想洗清剛才和餘淮一同出現的嫌疑。

溫知行挑眉看著她,少女臉頰微紅,一副不知如何拒絕別人、又有些無措的模樣。

他點了點頭,淡淡道:“好,這件事我知道了。”

兩人的談話剛結束,外面就傳來了溫優優的聲音。

安蕎打開門,就看到保姆跟在一旁,溫優優正站在走廊裏喊她的名字。

看到安蕎出來,溫優優立刻跑過來:“安老師,你去哪裏了?我找了你好久!”

安蕎笑著低下頭,彎腰捏了捏溫優優的臉,輕聲解釋:“抱歉呀優優,老師剛才在和你爸爸談事情,不小心忘了時間。”

“不過老師已經和你爸爸商量好了,以後我們可以去外面上課,不用一直待在房間裏,去花園或者秋千那邊都可以哦。”

“真的嗎?”溫優優眼睛一亮,臉上滿是興奮。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溫知行也走了過來。他看向溫優優,輕輕點了點頭:“要好好學習,聽安老師的話。”

“我當然聽話啦!”溫優優立刻大聲說,“安老師是我最喜歡的老師。”

溫優優點點頭,伸手牽住安蕎的手。

安蕎微微側身,朝溫知行點了點頭,對方也擡手示意回應。之後,安蕎便牽著溫優優,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準備繼續剩下的課程。

安蕎嘴角勾起,剛才聊完後,溫知行對她的態度緩和了不少,這絕對是個好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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