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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良人 “有人願嫁你,你該跪下來謝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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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良人 “有人願嫁你,你該跪下來謝人家……

“我知道。”蕭淩晏強壓心頭亂緒, 溫柔回吻,似小心觸碰什麽易碎的東西,淺嘗輒止,未施情欲, 只用唇一遍遍依戀地品味他的氣息。蕭珺被他弄得癢, 撩起微垂的眼簾, 含笑盯他半晌,忽從兩人緊密相依的唇縫間洩出揶揄:“何時轉了性, 平日裏可粗魯得很。”

蕭淩晏頓了頓,略分開些,垂眸望進他幽深漆黑的眼瞳中:“你不喜歡我這樣?比起溫柔待你,你更愛粗暴些的?”

這話問得像調笑, 可他的語氣裏染著不安, 眼中不見半分戲謔,分明是真的在小心求證, 蕭珺為他如此鄭重的態度楞了楞, 旋即又笑:“玩笑話罷了, 你怎的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蕭淩晏執拗望著他,非要逼出答案來的架勢:“你喜歡何樣的?你要我怎麽改,我都能改。”

許是焦慮, 又或是急切, 他的語氣變得咄咄逼人,蕭珺眸中笑意淡了幾分,又憂心忡忡地探手撫他的額:“你真的沒病?好生奇怪。”

“告訴我。”蕭淩晏攥住他的手,將人用力扯入懷中,勒在對方腰間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得極緊,恨不能將他嵌入骨血, 叫他再逃不開,再躲不了,“只要你不走,讓我變成何樣我都願意。”

他聽見另一個自己在不屑冷笑:“真是被汙染得不輕。”

他心一緊,連帶著整副身軀都驟然緊繃。

蕭珺自然覺察到了,他並未被他突如其來的焦躁不安嚇到,反而熟練地看穿了他的不安、他的惶惑、他幾近懇求的索取,一如許多年前,那個睡夢中緊緊扯著他的衣袖,不讓他離開床榻半步的孩子。可他分明又早不是昔年那個一手便能圈住整個身體,輕而易舉地能摟進懷中安撫親吻的幼弟,他已長得那樣高大,氣息如斯危險,向他索要的東西,更是已非簡單的安撫陪伴便能滿足。

他在他這令人窒息的懷抱中,嘗到了比情欲更深的渴望。他到底在不安什麽?他困惑,迷茫,不知所措,只能艱難從兩人間幾乎不存在的縫隙間拽出自己的手,在人背後輕捋:“你冷靜些,我什麽都不用你改。我早說過的,怎樣的你,我都喜歡,無論你變成何樣,我都愛你。”

蕭淩晏心顫了顫,稍軟乎幾分,耳畔又傳來譏諷:“好生甜蜜的情話,心都化了吧?那我倒想瞧瞧,你敢不敢散開命弦,再問他一遍?”

“……”

“呵,想來不用再問,怕是看到他清醒後厭惡冷漠的臉,都能要了你的命。”

蕭珺忍不住掙了掙:“你……抱太緊了,松開。”他幾乎能聽見身上骨頭在這宛若蛇絞的懷抱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痛自不必說,他更憂蕭淩晏為何如此反常,“你究竟是哪兒不快活,怎的……”

聽見他的呼吸因痛楚重了幾分,蕭淩晏這才如夢初醒般松開他。他垂下眼,不再敢看他的雙眸,不敢接受他眸中那本源稱作是“你費盡心思騙來的,編出的關切”。

蕭珺忽一把叩上他的肩,力道很大,迫他擡頭看他,眉宇緊皺,神情間多了幾分兄長的威嚴:“到底怎麽回事?不說別指望我今後再理會你。”

那聲音於是又在他心底刻薄地笑:“啊,被這般甩臉色都能爽,你究竟被腐化到何等地步?”

蕭淩晏終忍無可忍。

他擡起眼,望著眼前人若無其事地眨了眨眼,唇角扯起清苦的笑:“哥,我……實在太歡喜,明明你就在我眼前,我,我卻覺得一切都好不真實,我好怕你再離開我。”

蕭珺眼中銳利霎時散去,湧上濃郁的心疼:“說什麽傻話。”他扯過蕭淩晏的胳膊,“走,回家去。”

蕭淩晏毫不反抗地被他牽著往前走。一切都是他操縱的又如何?他要把假的,也扭成真的,未來某一日,他定會扯斷這些命弦,在那之前,他會讓他完完全全,真真正正地屬於他。

“可笑。完完全全?你連他的碎片都沒找全。”

蕭淩晏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再理會祂愈發尖酸辛辣的譏諷,他不知不受控制時的蕭珺究竟喜歡何樣的,但想來,人總是會對可憐的,黏人的,脆弱的東西欲罷不能。他以為自己不擅長演出那副小家子氣的德行,不成想方才那麽一試,居然水到渠成,格外流暢。

不錯,繼續保持。

本源詭異沈默半晌,才忿忿道:“你這個廢物!為了他,竟,竟如此……”

祂大抵是真被他震驚到無話可說,冷哼一聲,不再開口,蕭淩晏耳根子清凈不少,順理成章將那東西的話拋之腦後。

他自顧自蓋棺論定:祂在挑撥離間,定是被他強勢奪走命弦後,再沒辦法給他兩使絆子,又無法再奪去身軀主權,囂張生事;故而氣急敗壞地使上了這等下作手段,非要他兩苦不堪言,不得善終。

簡而言之,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說還不夠,還得惡狠狠地回頭踩葡萄一腳。

至於汙染……他不再深想:蕭珺正邊走邊用餘光觀察著他,他不好再叫他憂心了。他於是沖他輕笑:“我真沒事,方才一時被自己魘住了。你知道的,祂被汙染後,腦子不大正常,成日就知道怨天尤人,撒潑打滾。”

見他面上晦雲散去,覆又用載滿情意的眼回應他的註視,蕭珺終於輕舒了口氣。

“哥,”蕭淩晏快走幾步,同他並行,又反客為主,回握住對方的手,“你可知我那日離宮前,宮裏頭在做什麽?”

“嗯?”蕭珺許久沒有在人間街道上行走過了,空氣中彌漫著的煙火氣息很是迷人,他心情不由又好了幾分,回蕭淩晏的話中帶了些調笑意味:“莫不是在為我辦喪事?”

見蕭淩晏神情微怔,他輕掐了一把蕭淩晏的掌心:“好歹兄弟一場,我死了那麽多回,你是一場喪事都沒辦過?你這沒良心的。”

“……辦什麽喪事?”蕭淩晏眉峰一緊,“你在我眼裏就沒死過。”

“你倒慣會自欺欺人。”蕭珺隨口感嘆了一句,沒註意到蕭淩晏瞬間僵硬的臉。

自欺欺人麽……還真是恰如其分。

蕭淩晏很快又收斂神情,繼續拉長聲音道:“總之你沒猜對,再猜。”

“嗯……你的誕辰?”

“不對。”

“兵變?”

“你猜哪兒去了?”

蕭珺沒了耐心:“不猜了,不說便罷。”

蕭淩晏這才清了清嗓子:“喜事。”

蕭珺遲疑半晌,投向他的目光登時覆雜了幾分:“是……你的婚事?”他在“你”字上稍加了重音,似乎很難以置信,“你這種性子,也有人願意嫁你?”

蕭淩晏:“……”他輕拽了一下命弦。

蕭珺眸中空洞轉瞬即逝,他很快改了口:“想嫁你的人那麽多,你從不應,這回卻點了頭?”

蕭淩晏頷首:“不錯。雖未來得及拜堂成親,但名義上,我已是有家室的人了。”

他原想這麽順著話頭往下,說些撩撥人的葷話惹他,可話音剛落,指尖一緊。他眸中閃過訝色,已完全為他所控的命弦,居然不受控制地緊繃了一瞬。

蕭珺面無表情“哦”了一聲,好一陣才道:“恭喜。”

一句追問都無,顯得這句“恭喜”毫無分量,可它輕飄飄地落在兩人交握的手間時,他又像忽被重物砸了一下,不動聲色抽回了手,面上重新掛起溫和笑意:“母後定是為你高興壞了。”

看不出不悅,態度卻可謂陡然轉冷,蕭淩晏的心尖反倒湧上熱流。

他巴不能伸手探進心窩,揪起方才那冷言冷語不斷的本源,舉著自己的手塞進他眼裏,“睜大你的狗眼給我看清楚,這回我可沒操縱他,這十來萬跟弦,方才那瞬可沒一根是我動的。”

本源聽見了,冷冷地笑:“從命弦系上他的瞬間,他的一切舉止言談皆當不得真,你嘚瑟什麽?”

蕭淩晏渾然不理,他心頭火熱,卻沒沖動,而是眼珠一轉,咽下已湧至喉間的話,賣起了關子:“你就不好奇,我娶的人是誰?”

“能讓母後點頭的,想來是人中龍鳳。”蕭珺笑意不改,“你倒是福氣不淺。”

“當然。”蕭淩晏很是得意地挑了挑眉,“母後樂得合不攏嘴,我沒見她那麽樂呵過,想來她也覺得,世上無人再能比他好,無人再能配得上我了。”

蕭珺極短地沈默了一瞬,不鹹不淡地問:“既那麽好,怎麽沒拜堂成親呢?”

蕭淩晏聳了聳肩,故意道:“他愛我,我說我要把哥哥尋帶回來,他便心甘情願地等,現下可好,我尋回了你,再也不用等了。回去便把禮走完,給這親成了。”

扯著命弦的力道似乎又大了幾分,還多了幾道。蕭珺面上的微笑開始顯得有幾分僵硬:“看來,先回家,還選對了。”

“那是。”蕭淩晏笑嘻嘻的:“不知洞房花燭夜,會是何等銷魂?想來他應會很乖巧順從的。”

“……那快些走吧,莫教人等急了。”

蕭珺先加快了步子,幾乎越過他一整個身位。

“哥,你瞧著怎麽好像不高興?”蕭淩晏又追了上去。他刻意頓了頓,做出一副忐忑小心的口吻,“你若不想我成親,我……”

“說什麽胡話?”蕭珺瞥了他一眼:“你這性子,有人願嫁你,你該跪下來謝人家。”

蕭淩晏:“……”他黑著臉,又拽了拽命弦,蕭珺步伐一頓,轉頭又笑道:“我只盼你幸福快樂,覓得良人,為你高興還來不及呢,豈會想壞你好事?”

蕭淩晏湊近了他:“那你怎的都不問問我,良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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