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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洞房 “……這種時候,別喊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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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洞房 “……這種時候,別喊我哥。”

他這一下突然貼得很近, 呼吸輕淺灑在對方面上,吹顫了蕭珺的睫毛。

他略略松開被輕輕勒住的命弦,虛無縹緲的銀絲安靜沈寂在他指縫掌心,月光般輕柔靜謐, 近在咫尺的長睫稍停須臾, 反而顫得愈發厲害。

蕭珺幾乎是立刻別過臉去, 快而狼狽,用力掙開被他握著的手臂, 繼續快步往前,蕭淩晏眼疾手快,又一把拉住他的手,將他拽了回來:“你果然不高興。躲我作甚?”

“放開。”蕭珺惱了:“人等著你, 你在這兒磨蹭, 豈不耽誤人家?”

“有什麽關系?他大度,不會同我計較。”蕭淩晏又湊近了幾分, 唇輕輕蹭過他的, 眼底飛快閃著一絲作弄人的精光, 語氣故作輕佻道:“就算知我同兄長不清不白,他也會睜一只閉一只眼的。”

話音剛落,他被狠狠搡了一把, 得虧他閃得快, 才沒叫這裹著戾氣的掌落他臉上。蕭珺慍怒瞪著他,眼中再瞧不見半點笑意:“滾。”

蕭淩晏盯著他隱約有些泛紅的眼眶,眸光幽暗,心頭暗爽。他故作委屈地明知故問:“哥,我做錯了什麽?”

蕭珺冷笑:“我沒你這麽大能耐的弟弟。”

見他話撂下後竟是連走路都想省去,直接要瞬移離開, 蕭淩晏強忍笑意,在他身影消失前一瞬伸手鎖住他的腰身,將人二度攬回懷中。

他輕車熟路按下對方暴怒之下的掙紮:“別生氣嘛,是怕我成親了便不黏你了?哥,我同你保證,無論成親與否,你在我心頭永遠是第一位,誰也別想越過你去,日後夜夜我都翻墻去找你……”

“你到底當我是什麽?又把別人當什麽?”蕭珺忍無可忍,氣得聲音都在哆嗦:“你叫我惡心!滾!我不想見你!”

他罵得已夠難聽,可環在腰間的手臂非但沒松,這人甚至恬不知恥地笑了起來,摟得更緊:“真的?你舍得麽?”

蕭珺如鯁在喉,心頭湧動著的情緒他自己都說不清,憤怒?失望?似乎又不僅於此,像是把那顆在雲舟上被溫暖懷抱熨帖得又熱又暖,輕盈得快飛起來的心被驟然丟進汙穢的冰泉下,凍得快碎了後又塞入巖漿裏,滋啦啦烤得冒油。

他胸口堵著無數質問,終究一句沒問出口,哪怕只在舌尖滾一滾,都叫他無地自容。

他深吸一口氣,神情突然靜了下來,語氣亦變得疏離冷漠:“你這樣對得起誰?你不配娶妻,我也只當從沒你這麽個弟……唔……”

他逐漸尖利的斥罵被蕭淩晏噙著笑堵回唇間,下一瞬,他眼前一花,人便被重重壓倒在大紅軟榻上,蕭淩晏略擡起臉,戲謔舔了舔唇角,“好啊,不做你弟弟,做你夫君,做你夫人,你意下如何?”

蕭珺眸中怒意滑稽地僵住了。他楞楞望著兩人頭頂大紅帷帳,遲疑半晌,又擡起胳膊,揪起身上不知何時換上的喜袍。

“還沒想通嗎?”蕭淩晏拉長了聲:“兄長一向自詡聰慧,怎麽今日這麽笨?”

蕭珺眨了眨眼:“你……成親的人,是……”

蕭淩晏俯下臉來,輕抵著他的額,聲音極低,極緩,訴說無盡愛意:“我要娶的人,要嫁我的人,我如何都舍不得放,如何都要尋回來的人,我的兄長,我的摯愛,我前世今生的執念……一直是你,從來都只有你。”他的語氣愈來愈認真,牢牢盯著人的眸中,愛意、情欲、請求溫柔揉成一團,“你可願意,同我攜手共生?以夫妻之名?”

蕭珺呆呆看著他,耳尖一點點染上血色,須臾之後,火燒般紅透了。他狼狽避開蕭淩晏深情註視,少有地磕磕絆絆起來:“荒……荒唐,你我是……”

那兩個字他說不出口,縱出格的事做過無數回,早擔不起“兄弟”二字,他兩間的混亂關系卻始終不曾真被如此直白攤開過,蕭淩晏更不曾如此對他言語:他從沒說過愛,也從沒問過他願不願,愛與恨,淩虐與親吻,他從來都是由著心情來。尚能忍受時,他當他是叛逆幼弟,竭力包容;忍無可忍時,便作生死仇人,橫刀相向……沒有,他沒有想過兄弟與仇人外的其他可能,更沒想過,輕飄飄一個“愛”字,被這人如此珍重地捧來給他時,能叫他這般……這般……

他聲音完全哽在喉間,充盈他心間的應當是悖逆人倫的羞愧才對,可他竟可恥地覺得快樂,無與倫比的,難以言喻的。

“我……”再度張口時,他的聲音聽來被擠脹的喉間壓得微微變形,伴著沙啞,低不可聞,“從前也沒問過,今日何必多此一問。”

他應得含蓄,蕭淩晏一貫懂他的彎彎繞繞,死要面子,他輕輕啄了啄他抿著的唇,彎起的眼中閃著了然的笑,卻還是非要他一句答覆:“那你是願意不願意?”

“……”

蕭淩晏在身下人頸間輕蹭,手掌悄悄滑入腰封之內摩挲:“嗳,倒是給個答覆嘛,我都等好久了。”

蕭珺一把鉗住他的手,卻沒有如往常般推開。沈默良久,他才輕聲道:“哪有你這麽成親的?上來就洞房?”

蕭淩晏壓不住幾乎翹上天的唇角:“哥你懂得多,教教我。”

蕭珺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還是咽了下去,松開他的手,“罷了。就這樣吧。”

成親需得拜堂敬酒,上敬天地,下敬親長,要敬他們的母後,那個慈愛和善,溫柔端肅,眼裏容不得沙子的母親,他保證過,不會再回來,不會再與他有瓜葛,如今已然背誓,他有何顏面再見她。這種為世不容的關系,終究見不得光,於情於理,他不該沈湎其中,但他又……實在情難自禁。

緊束的腰封在兩人逐漸纏綿難解的親吻間徹底散開,蕭淩晏指尖探入身下人衣裳,流連於掌下細窄腰間,細膩微涼的皮膚很快被他撫摸得火熱,他啄吻著唇邊細長的頸,低聲喃喃:“你太瘦了,稍用力都怕弄壞了你,日後要多給你補補。從不見你吃東西,什麽能讓你長點肉?”

蕭珺略躲了躲他炙熱掌下愈發收不住的力道,蹙眉道:“哪是我瘦?你這麽個……掐法,房梁躺你榻上都能被你弄斷。”

蕭淩晏垂眼一瞄,見掌下皮肉果真隱隱見青,忙收了力道,低下身去在那塊青處親吻,可歉意的安撫很快又變了味,蕭珺腰間怕癢,被他舌尖挑逗弄得禁不住躲,蕭淩晏卻又故意用尖利虎牙叼住他,輕咬了咬,意味深長點評道:“瘦歸瘦,倒是很有韌性,難怪承得下我。”

話音剛落,面上啪地多了只手,蕭珺用力推著他的腦袋,面紅耳赤:“滾開點。”

蕭淩晏笑嘻嘻地順著他的力道往下,壞心眼地留了牙印,“這兒倒是有點兒肉,就說為何怎麽都撞不壞。”

他咬完還輕輕摑了一掌,蕭珺氣急敗壞踹他,蕭淩晏眼也不眨地截住蹬來的腿,連帶著未褪盡的衣裳一並將人托抱起,離開床榻。

“你做什麽?”蕭珺登時警鈴大作,他本能覺得這人又想玩鬼花樣,但蕭淩晏卻只是吻了吻他的唇,笑得人畜無害:“我這不是剛想起來,咱們還未飲合巹酒,不曾夫妻交杯,這親成得可不算完整。”

“哦……這樣。”

蕭淩晏盯著他躲閃的眼,面上更無辜了:“哥方才想到何處去了?怎麽激動成這樣?”

“……這種時候,別喊我哥。”

“是是,”蕭淩晏從善如流,“夫人……嘶,你忒難伺候,怎麽喚你都不高興。”

“又不是拿嘴辦事,不說話能怎的?”

“得,吵不過你。”蕭淩晏提起桌上細頸酒壺,擺好酒盞,笑盈盈為兩人滿上:“喝酒總得用嘴喝?”

蕭珺遲疑片刻,接過他遞來的酒盞。他盯著酒盞中晶瑩液體,有些猶豫。他極少飲酒,原因無他,他不喜那種酒後暈乎乎輕飄飄的感覺,失控迷離,頭重腳輕,叫人無端心慌。他只醉過那麽一回,前世得知族人離世,實在郁郁難解,學人舉杯澆愁,卻似往愁火上澆了油,越燒越烈,烤幹了他體內所有氣力,那種滋味,嘗過一次便再不想有第二回。

但對著蕭淩晏期待眼神,他還是慢慢遞出了杯,輕碰之後,一飲而盡。

冰冷卻辛辣刺激順著喉嚨一路燒進心窩,他壓下遽然沖上來的烈氣,面色如常地擱下杯盞,還好,一點點酒,不足以令他醉。

可蕭淩晏卻沒放下那只細頸的酒壺,反而舉著它湊了上來,笑得像偷腥的貓,冰涼壺嘴貼在腿上,蕭珺頭皮一炸,終於意識到這人想幹什麽。

他連忙要躲,蕭淩晏卻狡猾得很,順勢攥住他兩條胳膊,又俯身將人面朝下壓在案上。

他擠進蕭珺腿間,手掌順著衣裳下擺摸了進去,指尖輕慢地撩撥,“我可是保證過要聽你的話的,你既說辦事用不上嘴,那我自當用別的地方嘛。”

“你敢!”背對著瞧不見對方動作,反倒更能感覺那冰涼壺嘴是如何離他越來越近的,蕭珺氣急,“你若,若真……這種事,日後休想再有第二回!”

蕭淩晏咬著他耳垂:“我想看你醉,但你又不愛喝酒,視之如洪水猛獸,那只能換個法子……哥,求你了,大喜的日子,陪我醉一回,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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