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汙染 “他背叛我，拋棄我……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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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汙染 “他背叛我，拋棄我……該死。”
瞧不見？蕭淩晏忽托起身側人的手, 舉至陽光下，陽光徑直穿過對方蒼白皮肉，灑在雲舟上，他心頭一震, 低頭看向自己的影, 蕭珺分明就坐在他身邊, 可他的影子身畔，空空如也。
他心頭一跳, 昨夜溫存予他的輕松愉悅霎時褪去。他見過轉化成功的案例，那鬼物是有影子的，世人皆也瞧得見它，為何蕭珺不一樣？是因碎片不完整？可只缺了一塊而已, 影響會有如此之大？
他再無心架著雲舟在天上磨蹭, 馭舟駛得飛快，幾息功夫便降下雲舟, 落於京城偏郊。三兩句打發走一頭霧水的秦協後, 他忍不住拉著人左左右右, 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蕭珺被他拽著轉了幾圈，不禁笑罵：“又這麽大驚小怪作甚”
蕭淩晏猶豫半晌, 問他：“那塊碎片, 你可有感應？”
蕭珺微怔：“嗯？”
“昨夜，那塊碎片割開命弦，擄走鬼物頭顱後去了何處，為何我四處尋不見它？”蕭淩晏語氣聽來平穩，眉頭卻緊鎖不開，心頭莫名湧起的不安令他難以維持面上笑意。
那是蕭珺魂魄散去後, 最先回到他身邊的意志碎片，寄身於他的龍珠裏頭，不理會他的問詢，不應答他的祈求，卻在那鬼物妄圖偷襲他時，炸開刺目亮光，為他擋下一切。它來得最早，卻離開得悄然無息，至今未歸。
他搜羅過世界的每個縫隙，從角角落落裏尋回數不清的碎片，它們迷茫地飄散各處，由命弦溫柔牽引著，毫不抗拒回到他身邊，織成他摯愛之人，可那一塊，蕭珺這諸多碎片中最為強大，最為清醒的一塊，獨獨它人間蒸發，不留半分線索，連帶著那只聒噪狡猾的鬼物，也沒了影蹤。
它為何沒回來……或者說，它為何不回來？
“一塊碎片罷了。”蕭珺伸手撫平他眉間褶皺，語氣溫柔平和：“由碎片化身成人，本就可能有折損消耗，你莫要太擔心了。”
蕭淩晏忽握上他的腕，凝視著他的眼睛：“我想你完整地回來。它究竟去了何處？”
“我……不記得了。”蕭珺楞了楞，揉了揉額角，眸中閃過一瞬迷茫。他對那塊碎片的記憶，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滯，停在它載著那只頭顱，朝東飛馳的瞬間。
它要飛去哪兒？它飛到了嗎？他毫無印象。它看見了什麽？碎片們共享的視野內，也獨獨缺了它的。
不……他忽有些喘不過氣，下一瞬，新生的身軀間忽綻開劇痛，仿佛無數鋼弦勒入血肉，在脆弱人骨間無情割鋸，一點點嵌入骨髓，將他的身軀鋸成細密小塊。
他或許不該回憶那些……可後悔已來不及，他的身軀陡然散開，又作滿天碎片，甚至比之前更碎，碾成沙礫了般。碎片們被命弦拉扯著，飄不遠，於是在蕭淩晏跟前痛苦無措地撲簌抖動著，似密布蛛網之上的垂死細蠛。
蕭淩晏大駭，忙牽動著命弦，將晶瑩細閃的碎片小心聚攏，勉強又拼回人形，可由於他體內另一半力量不斷幹擾，碎片遲遲無法匯聚。
他憤怒斥罵那個突然發難的自己：“你又發什麽瘋！”
興許是憤怒太盛，他這不指望得到回應的發洩，居然有了回響。
他的心底響起本源冷冰冰的應答：“他既拋棄我，背叛我。何德何能再得身軀。”
“何來拋棄！”蕭淩晏幾乎在心底咆哮：“他人就坐在這兒！你沒長眼睛！”
“他的碎片穿過我界入口，已去往他界。”
他界？蕭淩晏楞了一瞬，旋即火氣不減道：“那又如何？一塊碎片而已，其他的不還在這兒嗎！”
他說著愈發氣急敗壞：“你昨夜分明保證過，從此由我掌控命弦，絕不插手的。”
本源不以為意：“我就是我。”
“你是你，我是我！少混作一談！”
“不是‘你’，我們都是我。”本源似乎也來了火氣，語氣冷得發寒：“他那塊碎片，已不在這世上！他應了我，說要留下，但他還是背叛了我！他背叛過我無數次，我為何還要愛他，還要信他！”
蕭淩晏怒極反笑：“你信不信我真想法子和他出去，再不回這爛透了的世界？”
“……”本源不說話了，沈默許久，才道：“他真的愛我？我如何敢這般死心塌地？”
蕭淩晏咬牙切齒，非要跟他分割清楚：“他愛的是我，與你無關，從今往後，你的意識，我的意識，涇渭分明，休再以‘我’渾稱！”
“好。”本源冷笑：“那便稱‘你’。你怎敢篤定他愛你？”
蕭淩晏有種對牛彈琴的惱火感：“他方才那些話你一點兒沒聽見？”
本源輕蔑地笑：“你知道那是怎麽來的。”
心頭不願承認的隱秘被惡狠狠戳中，蕭淩晏眸光瞬間冷了下來：“閉嘴。”
“你我的命弦牽連著他無數碎片，他想說什麽，要做什麽，愛你我還是恨你我，皆在你我一念之間。他對你我溫柔關照，諸多甜言蜜語，又百般承諾保證，皆只是循了你我心意。你心知肚明，何必再自欺欺人，你怕尋回他後，他又離你而去，怕他沒你想象的愛你，所以在他身上束縛無數命弦，要他對你死心塌地，為你神魂顛倒。你同我有何區別？不照樣是在控制他？甚至比我更過分，我好歹只用了兩根命弦，你可是每塊碎片都沒放過。”
蕭淩晏面沈如水：“即便沒有命弦，他也……”
“是麽？”本源譏誚：“那你敢不敢放開？”
見蕭淩晏沈默，本源淡淡道：“你不敢。因為你再清楚不過，他那塊自由的碎片，那塊你我如何都尋不見的碎片，才是他真正作出的選擇，不錯，他的確因一時憐憫，因往日情分出手助你，也耐著性子向你我許諾，說會拯救這個因他而崩壞的世界……但事實已擺在這兒，他並未真為你我駐足。他那種人，從不會乖乖認命，每一塊碎片皆如此。即便餘下的這些碎片此時無覺無察，遵循控制地愛你，自以為是地愛你，時日一久，幡然覺悟，只會再度想方設法掙脫控制，再同你我鬥個魚死網破。”
“他不會。”蕭淩晏靜了許久才沈聲反唇相譏：“他對我有情。你是被汙染了才如此挑撥離間。你制定的命運，玩弄了他與我足足千年之久，如今再想左右我，做夢。”
本源的口吻遽然變得辛辣：“汙染？你可曾想過，銀龍一族從來清心寡欲，我以銀龍之軀為你之載體，你卻情欲熏心，獨獨對他欲念橫生，色癮深重？我身為此界本源，本應是無情無覺之死物，卻為他生出人的情感，為他情迷意亂，對他一見鐘情，甚至分化出你，沖動編織了與他相知相戀，攜手餘生的命運？汙染，究竟是我的憎恨忌憚？還是你死死抱著，不肯放棄的情意？”
蕭淩晏腦中轟了一聲。自己的質問砸在耳畔，振聾發聵。但他迅速拾回堅定，聲音反更森然幾分：“一派胡言。”
本源巋然不動，自顧自繼續道：“他的族人攜他而來，入侵我界，汙染你我，致使你我同他屢屢交合，他因而得你我無窮精氣，又屢次三番揮刀傷害你你我，再得你我無盡血液，以如此下作手段，一點點掠走我界本源。不錯，他或許全不知情，亦是被唆擺操縱的可憐人，也興許真對你有星點情意，時有不忍，時常照拂。可若要他選，你同他的族人，他會選誰？”
“……”
“你應還記得的。他選過，在我編織的命運裏，毫不猶豫。”本源道淡淡道：“當然，結果不是你。他日日雕刻族人靈牌，為他們哭得肝腸寸斷，連命弦都牽不動他，更別提看你一眼。”
“夠了。”蕭淩晏強硬掐斷爭執：“從來都是你編織的命運叫我和他間隙叢生，互相傷害，你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休推旁人身上去。”
“呵。”本源輕慢道：“也罷，終有一日，你會幡然醒悟的。”
祂松開命弦，任由蕭淩晏收了去，不多時，蕭珺的身影由淺及深，終於再度現身於他視野中。
不等他說什麽，蕭珺抱起胳膊，不虞盯著他：“我又何處惹了你不快？下回再要折磨我，拿我發洩，好歹先提個醒，總這麽突如其來地發難，鐵人都受不住。”
蕭淩晏一瞬不瞬望著他，他的神情靈動，挑起的眉梢間掛著薄怒，眼底卻寫滿縱容寵溺，見他楞楞不說話，連那幾分刻意擺出的怒氣都散了去，蹙著眉，溫柔摸他的面龐：“怎麽了？不舒服？”
他心頭澀然，這個人，分明就是他的摯愛，分明也愛他極深，哪裏像那本源胡言亂語。他這麽寬慰自己，指尖卻不禁繞緊了牽連在對方身上的，成千上萬的命弦。不肯放，不想放……或許也的確如本源所言，不敢放。
命弦銀光粼粼，蕭珺於是笑得更溫和，他上前幾步，輕輕吻他前額，薄唇微涼，似落在他眉心的雪花，“別怕，我會陪你。”
他的唇緩緩下移，掠過他的鼻尖，又輕柔落在他唇上，撫在他面頰上的手緩緩摩挲著，唇齒交纏間溢出的聲音含糊卻柔軟：“我愛你，鐘意你，我是你的，永遠不會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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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頭一跳, 昨夜溫存予他的輕松愉悅霎時褪去。他見過轉化成功的案例，那鬼物是有影子的，世人皆也瞧得見它，為何蕭珺不一樣？是因碎片不完整？可只缺了一塊而已, 影響會有如此之大？
他再無心架著雲舟在天上磨蹭, 馭舟駛得飛快，幾息功夫便降下雲舟, 落於京城偏郊。三兩句打發走一頭霧水的秦協後, 他忍不住拉著人左左右右, 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蕭珺被他拽著轉了幾圈，不禁笑罵：“又這麽大驚小怪作甚”
蕭淩晏猶豫半晌, 問他：“那塊碎片, 你可有感應？”
蕭珺微怔：“嗯？”
“昨夜，那塊碎片割開命弦，擄走鬼物頭顱後去了何處，為何我四處尋不見它？”蕭淩晏語氣聽來平穩，眉頭卻緊鎖不開，心頭莫名湧起的不安令他難以維持面上笑意。
那是蕭珺魂魄散去後, 最先回到他身邊的意志碎片，寄身於他的龍珠裏頭，不理會他的問詢，不應答他的祈求，卻在那鬼物妄圖偷襲他時，炸開刺目亮光，為他擋下一切。它來得最早，卻離開得悄然無息，至今未歸。
他搜羅過世界的每個縫隙，從角角落落裏尋回數不清的碎片，它們迷茫地飄散各處，由命弦溫柔牽引著，毫不抗拒回到他身邊，織成他摯愛之人，可那一塊，蕭珺這諸多碎片中最為強大，最為清醒的一塊，獨獨它人間蒸發，不留半分線索，連帶著那只聒噪狡猾的鬼物，也沒了影蹤。
它為何沒回來……或者說，它為何不回來？
“一塊碎片罷了。”蕭珺伸手撫平他眉間褶皺，語氣溫柔平和：“由碎片化身成人，本就可能有折損消耗，你莫要太擔心了。”
蕭淩晏忽握上他的腕，凝視著他的眼睛：“我想你完整地回來。它究竟去了何處？”
“我……不記得了。”蕭珺楞了楞，揉了揉額角，眸中閃過一瞬迷茫。他對那塊碎片的記憶，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滯，停在它載著那只頭顱，朝東飛馳的瞬間。
它要飛去哪兒？它飛到了嗎？他毫無印象。它看見了什麽？碎片們共享的視野內，也獨獨缺了它的。
不……他忽有些喘不過氣，下一瞬，新生的身軀間忽綻開劇痛，仿佛無數鋼弦勒入血肉，在脆弱人骨間無情割鋸，一點點嵌入骨髓，將他的身軀鋸成細密小塊。
他或許不該回憶那些……可後悔已來不及，他的身軀陡然散開，又作滿天碎片，甚至比之前更碎，碾成沙礫了般。碎片們被命弦拉扯著，飄不遠，於是在蕭淩晏跟前痛苦無措地撲簌抖動著，似密布蛛網之上的垂死細蠛。
蕭淩晏大駭，忙牽動著命弦，將晶瑩細閃的碎片小心聚攏，勉強又拼回人形，可由於他體內另一半力量不斷幹擾，碎片遲遲無法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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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憤怒太盛，他這不指望得到回應的發洩，居然有了回響。
他的心底響起本源冷冰冰的應答：“他既拋棄我，背叛我。何德何能再得身軀。”
“何來拋棄！”蕭淩晏幾乎在心底咆哮：“他人就坐在這兒！你沒長眼睛！”
“他的碎片穿過我界入口，已去往他界。”
他界？蕭淩晏楞了一瞬，旋即火氣不減道：“那又如何？一塊碎片而已，其他的不還在這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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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不以為意：“我就是我。”
“你是你，我是我！少混作一談！”
“不是‘你’，我們都是我。”本源似乎也來了火氣，語氣冷得發寒：“他那塊碎片，已不在這世上！他應了我，說要留下，但他還是背叛了我！他背叛過我無數次，我為何還要愛他，還要信他！”
蕭淩晏怒極反笑：“你信不信我真想法子和他出去，再不回這爛透了的世界？”
“……”本源不說話了，沈默許久，才道：“他真的愛我？我如何敢這般死心塌地？”
蕭淩晏咬牙切齒，非要跟他分割清楚：“他愛的是我，與你無關，從今往後，你的意識，我的意識，涇渭分明，休再以‘我’渾稱！”
“好。”本源冷笑：“那便稱‘你’。你怎敢篤定他愛你？”
蕭淩晏有種對牛彈琴的惱火感：“他方才那些話你一點兒沒聽見？”
本源輕蔑地笑：“你知道那是怎麽來的。”
心頭不願承認的隱秘被惡狠狠戳中，蕭淩晏眸光瞬間冷了下來：“閉嘴。”
“你我的命弦牽連著他無數碎片，他想說什麽，要做什麽，愛你我還是恨你我，皆在你我一念之間。他對你我溫柔關照，諸多甜言蜜語，又百般承諾保證，皆只是循了你我心意。你心知肚明，何必再自欺欺人，你怕尋回他後，他又離你而去，怕他沒你想象的愛你，所以在他身上束縛無數命弦，要他對你死心塌地，為你神魂顛倒。你同我有何區別？不照樣是在控制他？甚至比我更過分，我好歹只用了兩根命弦，你可是每塊碎片都沒放過。”
蕭淩晏面沈如水：“即便沒有命弦，他也……”
“是麽？”本源譏誚：“那你敢不敢放開？”
見蕭淩晏沈默，本源淡淡道：“你不敢。因為你再清楚不過，他那塊自由的碎片，那塊你我如何都尋不見的碎片，才是他真正作出的選擇，不錯，他的確因一時憐憫，因往日情分出手助你，也耐著性子向你我許諾，說會拯救這個因他而崩壞的世界……但事實已擺在這兒，他並未真為你我駐足。他那種人，從不會乖乖認命，每一塊碎片皆如此。即便餘下的這些碎片此時無覺無察，遵循控制地愛你，自以為是地愛你，時日一久，幡然覺悟，只會再度想方設法掙脫控制，再同你我鬥個魚死網破。”
“他不會。”蕭淩晏靜了許久才沈聲反唇相譏：“他對我有情。你是被汙染了才如此挑撥離間。你制定的命運，玩弄了他與我足足千年之久，如今再想左右我，做夢。”
本源的口吻遽然變得辛辣：“汙染？你可曾想過，銀龍一族從來清心寡欲，我以銀龍之軀為你之載體，你卻情欲熏心，獨獨對他欲念橫生，色癮深重？我身為此界本源，本應是無情無覺之死物，卻為他生出人的情感，為他情迷意亂，對他一見鐘情，甚至分化出你，沖動編織了與他相知相戀，攜手餘生的命運？汙染，究竟是我的憎恨忌憚？還是你死死抱著，不肯放棄的情意？”
蕭淩晏腦中轟了一聲。自己的質問砸在耳畔，振聾發聵。但他迅速拾回堅定，聲音反更森然幾分：“一派胡言。”
本源巋然不動，自顧自繼續道：“他的族人攜他而來，入侵我界，汙染你我，致使你我同他屢屢交合，他因而得你我無窮精氣，又屢次三番揮刀傷害你你我，再得你我無盡血液，以如此下作手段，一點點掠走我界本源。不錯，他或許全不知情，亦是被唆擺操縱的可憐人，也興許真對你有星點情意，時有不忍，時常照拂。可若要他選，你同他的族人，他會選誰？”
“……”
“你應還記得的。他選過，在我編織的命運裏，毫不猶豫。”本源道淡淡道：“當然，結果不是你。他日日雕刻族人靈牌，為他們哭得肝腸寸斷，連命弦都牽不動他，更別提看你一眼。”
“夠了。”蕭淩晏強硬掐斷爭執：“從來都是你編織的命運叫我和他間隙叢生，互相傷害，你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休推旁人身上去。”
“呵。”本源輕慢道：“也罷，終有一日，你會幡然醒悟的。”
祂松開命弦，任由蕭淩晏收了去，不多時，蕭珺的身影由淺及深，終於再度現身於他視野中。
不等他說什麽，蕭珺抱起胳膊，不虞盯著他：“我又何處惹了你不快？下回再要折磨我，拿我發洩，好歹先提個醒，總這麽突如其來地發難，鐵人都受不住。”
蕭淩晏一瞬不瞬望著他，他的神情靈動，挑起的眉梢間掛著薄怒，眼底卻寫滿縱容寵溺，見他楞楞不說話，連那幾分刻意擺出的怒氣都散了去，蹙著眉，溫柔摸他的面龐：“怎麽了？不舒服？”
他心頭澀然，這個人，分明就是他的摯愛，分明也愛他極深，哪裏像那本源胡言亂語。他這麽寬慰自己，指尖卻不禁繞緊了牽連在對方身上的，成千上萬的命弦。不肯放，不想放……或許也的確如本源所言，不敢放。
命弦銀光粼粼，蕭珺於是笑得更溫和，他上前幾步，輕輕吻他前額，薄唇微涼，似落在他眉心的雪花，“別怕，我會陪你。”
他的唇緩緩下移，掠過他的鼻尖，又輕柔落在他唇上，撫在他面頰上的手緩緩摩挲著，唇齒交纏間溢出的聲音含糊卻柔軟：“我愛你，鐘意你，我是你的，永遠不會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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