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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石雕 “這可是你的新身體,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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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石雕 “這可是你的新身體,喜歡嗎?”

他望著眼前這張叫他憎恨, 又引他愛慕的臉,一面覺得他即使氣得面色扭曲都俊美至極,一面又覺這壞種就算笑也眼角眉梢透著邪氣。

大抵是那力量對他的影響已深入靈魂吧。

他別過眼:“罷了,不指望你想通, 別纏著我便成。”

蕭淩晏黑了臉:“你既聲稱有東西在暗中操縱你, 那你又怎知你此時念頭不是為人所控?”

“我不在乎。”蕭珺緩緩躺下, 將自己埋在無盡光點中,“你好自為之便是。”

蕭淩晏極度不快, 雖不信,但他的話依舊在他心頭留下根刺,愈掙紮,愈往肉裏紮。他幾乎咬碎一口銀牙。不在乎?好自為之?

他忽唇角一彎, 扯出抹詭異的笑:“是麽?我看你話說得太早。”

他目光掃過庭院中的亂石, 挑挑揀揀,從花圃尋至池塘, 最後撿起一塊玉白的卵石, 輕輕掂了掂:“如此圓潤, 想來是遭千人踩,萬人踏,就這塊了。”

他瞥了眼珠中默不作聲的蕭珺, “你何不猜猜, 我要用這卵石做什麽?”

蕭珺未搭腔,只靜靜盯著眼前叢叢光點,並不理會他,儼然完全不在意他還有什麽後手、還會如何折磨他。

正如他所言,他不在乎。

蕭淩晏的唇又繃成一條直線,目光灼灼瞪向他的背影。直到他已回了寢殿, 在案前落座,這人也不曾回頭。

他將珠子重重擱在案上,裏頭的光點和魂魄齊齊劇震,蕭珺慢騰騰挪了挪身,換回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仍不開口。

他想把人扳過來,用力握著他的肩,直勾勾盯著他的眼,質問他何來的膽子晾著他,給他甩臉色?可惜他的手探不進珠子裏,唯一能望進去的目光亦被這人無視。

他惱火地撥著珠子換了個面,但蕭珺立馬跟著翻了個身,繼續背朝著他。

他又撥,他便又躲。如此幾遭後,魂魄終於不耐煩地坐起身來,盯著他冷冷開腔:“你以為你還是三歲小兒?兩世加和千歲有餘,你早不是稚童了,就沒點正事可做?既非要投胎至帝王家,非爭這個王位,那便好好做你的皇帝,成日沈湎舊事,不理朝政,你當江山社稷皆乃兒戲?”

“江山社稷?”蕭淩晏像是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你前世是只鳥,今生是柄爛木劍,人族所謂江山,同你有何幹系?輪得到你操心?”

蕭珺面無表情:“今年落雨頻繁,南域想必又會遭水患,不早預防,屆時死傷無數,皆是你這昏君之誤。”

蕭淩晏摩挲著掌中卵石,聞言哂笑:“你何時在乎起凡人死活了?”

“澇區慘狀傳入京中,母後定會怨你。她壽數無多了吧,你難道要讓她郁郁而終?”蕭珺輕描淡寫,“你兩世加起來,可也就只有這一個娘。”

“這用不著你說三道四,”蕭淩晏指尖聚起鋒銳金戈之氣,堅硬光滑的石塊便在他手中一點一點變了模樣,他對著石頭輕輕吹氣,紛揚的石屑散去,掌中石塊的上端便多了張臉,下方的身軀被他刻意多雕了些不該長的東西。他將石塊豎在桌前,正對著珠中魂魄的臉,“你瞧瞧,像誰?”

眼前這張同他手裏卵石上一模一樣的面孔唰的陰沈了臉色:“你要做什麽?”

蕭淩晏登時樂了:“喲,這不挺在乎嗎?”

蕭珺一拳砸在珠壁上,眼冒兇光:“馬上給我毀了。”

“呵,那不成。”蕭淩晏瞇起眼睛,幽幽道:“這可是你的新身體。”他得意撫過自己的傑作,“刻意為你加的,喜歡麽?”

看著魂魄殺人般的目光,蕭淩晏拍案大笑:“你吃不下我,便幫你多加一張嘴,這可是為了你好,怎的還不領情?”

他舉著石雕,慢條斯理湊近他。蕭珺蹭地站起身,飛快後退:“滾!”

蕭淩晏撥了撥案上的珠子,裏頭的魂魄被晃得暈頭轉向,“繼續躲啊,怎麽不動了?”這石雕其實還得煉制幾日才能用做魂魄的容器,但不妨礙他提早欣賞這人震怒憤恨的臉。

“你,你這個……”蕭珺挖空心思想尋一個比“畜生”更臟更狠的詞拋在這人身上,蕭淩晏截過話頭自個兒補全了:“畜生?歹人?還是殺千刀的?罵,盡管罵,反正我都會在你這張新嘴裏討回來。”

他取了些龍血,又吩咐宮人備了幾味藥材,同石雕一齊丟進爐鼎中,架在龍火燃起的竈臺上,咕嘟嘟地燉,每煮十二個時辰便將那小石雕取出來,擱院子裏頭,頂著日頭曝曬六個時辰,如此三輪便夠。

蕭珺看著那不雅之物頂著他的面孔光天化日下招搖現世,恨不能即刻魂飛魄散,蕭淩晏見狀更得意萬分,當著人面從窗臺上拿起小石雕把玩,嘴裏念著葷話刺激他:“又不是沒幕天席地弄過,勾引我時不知羞,這會兒倒要臉了?”

“我當年就該將你的魂魄一起除了的。”蕭珺怒目切齒,蕭淩晏輕撫石雕的面:“往後可不能再這麽瞪著我,不然我現在便挖了你的眼睛。”

“你幹脆把它腦袋也擰了。”蕭珺巴不得如此,“碎屍萬段最好不過。”

“那我如何舍得?”蕭淩晏將石雕放回鼎中,煮上最後一輪,“這具身體還沒玩過。”

這邊準備著,另一頭他也早早派了傀儡前往南疆,為他去取情花蛛,順帶多尋些躁蟲胚回來。

他要同時把事兒都做全了,要將這寧折不屈,無心無情的魂魄塞進最軟弱無力,最淫=邪不堪的軀殼之中。

事情進展順利得出奇,煮完最後一輪,恰逢大晴日,只消再曬上六個時辰,魂魄的容器便成。傀儡那頭也來訊稱已尋到情花蛛的巢穴,傍晚便能攜蛛而返,恰好趕上容器完工。

可剛過午後,傀儡那頭忽同他斷了聯系,最後傳入耳中的僅是轟的一聲巨響。

他微微蹙眉,蕭珺同樣驟然變了臉色,仰頭望向窗外燦爛瓦藍的天:“瞧著……不大對勁。”

蕭淩晏:“嗯?”

“母親……”蕭珺垂眸喃喃,眸光不安浮動:“你到底做了什麽?”

蕭淩晏動作一頓。自那日蝴蝶放下狠話落荒而逃後,他便再尋不到它同那柄劍的下落,連總諂媚地在他左右出沒的那只頂著個國師名頭的詭物也許久不曾露面。他並不把這些螻蟻似的東西瞧在眼裏,死在他爪下劍下的強者無數,它們還遠稱不上號,但他從未見過蕭珺面上有如此凝重神情。

蕭珺忽主動上前幾步,仰臉望著珠子外頭的蕭淩晏:“那具身軀還要多久?現在能不能用?”

蕭淩晏挑眉:“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他看不懂了,這人明明一個時辰前還恨不得讓他砸了這石雕,怎的望了眼天色後,反比他還迫不及待了?

蕭珺面露不耐:“到底能不能用?”

“既然你這麽急,那請吧。”蕭淩晏豎起兩指,輕輕畫圈,珠子顫顫巍巍浮至半空,再遙遙一點,它便閃電般射向靜默立在窗臺上的玉白石雕,相撞瞬間,珠子未碎,石雕亦未損,二者間迸出強光,籠罩大半屋內空間。

強光褪去後,屋內窗邊多了一道人影,他匆匆揀了衣物披上身,欲要奪門而出,可沒幾步便哐當砸倒在地,動彈不得。

“忘了同你說了,”蕭淩晏微笑:“若曝曬時間不夠就提前啟用,這副身軀便會時不時如現在這般,同石像一樣,一動不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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