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顯然，沈祈聽到了他們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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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顯然，沈祈聽到了他們對……
程屹找她要了一支煙, 沒抽，前端很快燒出一截搖搖欲墜的灰白色煙蒂灰。
是他先主動的，也是他先動心的。
盡管那晚沈祈仰著臉湊過來的時候比他快了一秒，但他出於私心, 出於那點見不得人的妄念, 沒把人推開, 也沒有拒絕。
歸根結底, 錯都在他。
那麽, 他是因為什麽喜歡上沈祈的呢, 這個程屹自己也沒想明白。
還記得幼兒園中班開學, 傅建華負責兩個小孩的接送。學校是沈躍瑩找的，海城最好的私立幼兒園, 雙語教學, 招生還需要面試家長那種。
當時沈祈患有嚴重的“開學恐懼癥”, 站在幼兒園門口那張“Wee”的卡通歡迎牌前扭扭捏捏, 任誰勸也沒用, 迎新的老師笑容都掛不住了, 大抵在想, 這小家夥有夠犟種。
傅建華九點上班, 時間還算寬裕, 但被沈祈拖了這麽一會兒, 看了看腕表也開始著急了。
他蹲下來, 捏捏沈祈桃子一樣粉白軟嫩的臉蛋, 溫聲細語：“小乖不想跟幼兒園的朋友們見面了嗎？你看爸爸手指的方向，那兒是新建的滑梯、秋千和沙坑，小乖不是最喜歡玩滑梯了嗎，讓老師拉著小乖的手進去好不好？”
沈祈扁了扁嘴, 那聲“我不要”還沒說出口，程屹已經主動牽起他的右手。
“我拉著他進去吧。”他看沈祈雖然很不情願，但沒有掙脫，朝傅建華揮揮手，“幹爸再見。”
這套連環招打下來，傅建華看得一楞一楞的。
勸了半個多小時仍舊不動如山的小犟種，就這麽簡單地被他幹兒子搞定了。
解決一樁大事，傅建華對著兩顆小蘿蔔的背影拍了張照，發到群裏，喜滋滋地開車去上班。
到了單位，牙還沒收回去，下午三點左右接到老師投訴，說沈祈程屹和其他小朋友打起來了。
傅建華嚇得不輕，抓起車鑰匙往、停車場沖，急得差點闖了紅燈。
趕到幼兒園，他從老師嘴裏了解了事情經過，說是沈祈下午自由活動的時候跑去玩滑梯，有個小朋友也想玩，但非要滑沈祈那個通道，沈祈不同意，兩個小孩便發生了爭執，還把程屹吸引了過來。
他的親兒子和幹兒子從小感情好得能穿一條褲子，程屹哪能任由沈祈被人欺負，垮著一張臉就上了。
二對一，很難不贏。
這個故事在程屹這裏還有另一個版本。
搶滑梯的那個小胖墩是他們班的孩子王，幼兒園小班就跟程屹不對付了，還鼓動其他小孩不和他玩。
程屹倒無所謂，不玩就不玩，反正沈祈一天到晚黏著他，他也沒空搭理別人。
直到沈祈發覺了這種似有若無的孤立挑撥，故意在自由活動的時間搶先占據了小胖墩的“專屬滑道”。
被小胖墩推倒在地的一剎那，程屹當即提著拳頭沖上前，沈祈也不孬，拍拍屁股從地上爬起來，陰著踹小胖墩腿肚子。
事情鬧到老師那裏，沈祈攤開手給他們看手心破皮滲血的傷口，一邊哭得梨花帶雨，把小胖墩的家長都哭得不好意思了，拎著自家小子的衣領訕訕道歉。
傅建華自是舍不得責罰他，操著一口吳儂軟語“男子本弱，為父則剛”了起來。
事後程屹被沈祈拉去講悄悄話，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沈祈手心的創口貼，皺眉問他為什麽這麽做。
沈祈手腕飄著碘酒的味道，歪了歪頭，把腦袋靠到他肩上，嘟噥道：“我不喜歡別人不喜歡你。”
程屹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弧：“你很喜歡我嗎？”
沈祈眼睛圓溜溜的，像桂圓核。
“程屹，我最喜歡的就是你啦！”
至此的十幾年，程屹將這句話銘記於心。
哪裏是他喜歡沈祈的起點呢，他想，或許是他們相伴途中的千千萬萬個時刻。
吵架了，沈祈會紅著眼說“程屹，我最討厭你了”；和好了，又笑盈盈地挽著他的胳膊，小貓似的懇求說“放學來我家打游戲嘛”。
如果人的記憶是一座宮殿，那麽程屹的宮殿裏一定擺滿了與沈祈有關的藏品。
高興的模樣，得意的模樣，驕傲的模樣。
難過的模樣，受傷的模樣，生氣的模樣。
初中學校新增了生理課，老師放著PPT作科普，底下的學生要麽埋頭寫今天的家庭作業，要麽與前後左右交頭接耳，時不時發出“哼哼哧哧”的笑聲。
有次課上，他整理著數學筆記，打算下課了塞沈祈桌肚裏。
寫一行變形公式時，電子白板的PPT正好切到“艾滋病的流行與傳播途徑”這頁。
老師念到那句“艾滋病的主要傳播群體為同性戀”，神色微變，轉著手裏那支紅外線激光筆，在“同性戀”三字上畫了個圈。
“這個PPT做得不好，個別兩句話表述不當，比如這塊兒，帶有明顯的歧視色彩。說句題外話，早在2001年，咱們已經不再將‘同性戀’歸為“性變態”的範疇……”
後面那一長段的性/知識科普，程屹一字不漏地聽完了。
變形公式的等號右邊，印著被墨水洇開的小字。那是他聽入了迷，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填上去的——
同性戀。
當天晚上，程屹做了場夢。
夢裏意料之中地出現了沈祈的臉。他剛上完體育課，氣喘籲籲地跑了一千米測試，帶著渾身熱氣一屁股坐到程屹旁邊的臺階上。
長袖的校服外套穿在身上太熱，沈祈把它脫掉墊在身後，晶瑩的汗珠沿著細白的頸慢慢下滑，劃過兩道伶仃筆挺的鎖骨，鉆進短袖衣領。
沈祈在夢境中的聲音有些空靈，好似附著輕微的回音。他扯著衣領扇風，問程屹今晚去不去他家。
去你家幹嘛。
他這樣回答，嗓子啞得像重感冒未痊愈。
“你不想嗎程屹？”對方仿佛很委屈，小狗似的哼哼唧唧，“你不是最喜歡我了嗎？”
誰說我最喜歡你了。
程屹看著眼前人那雙亮晶晶的杏眼逐漸放大，自己卻無法後退，就像定在了原地。
“你呀。”
幻象笑得很甜，指尖戳戳他的胸口，“你的心一直在說，你喜歡我喜歡得不行。”
夢境陡然碎裂，程屹猛地睜開雙眼。
掀開被子，又閉眼，吸氣、呼氣。
他完了。
初中畢業的那個夏天，程屹是故意爽約的。
他無法正視自己骯臟的內心，他喜歡上了一個最不應該喜歡的人。
林心艾和程文彬度蜜月，他要守家，多麽拙劣的借口，沈祈卻沒有分毫懷疑，關註點只在“誰更重要”上。
他暗自下定決心，不能再離沈祈那麽近了，要杜絕所有可能產生親密接觸的可能性。但沈祈帶回那瓶薄荷味的香水，興高采烈地說這就是屬於他的味道的時候，他又管不住那顆該死的心。
國高時期的確是分開了，他卻沒有好受半分，思念遠比壓抑的情感濃烈萬分。
長達五年的暗戀在聚會那晚被徹底終結。
他們有了光明正大接近彼此的借口，以炮/友的身份重新呆在沈祈身邊也好，退回朋友的位子也罷。
程屹始終如一地認為，他無所謂。
沈祈就像他抓不住的風，但風到哪裏，他就去哪裏。
一根煙結束了它短暫的生命。
程屹用林心艾的方式將煙徒手掐滅，喉結微微滾動，垂眸道：“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
話音剛落，林心艾甩了他一巴掌，臉被打得偏向一邊。
他媽戴著婚戒，跟兇器一樣，扇得怪疼。程屹頂了頂腮幫內的破口，下一秒，林心艾氣得發抖，罵道：“這一巴掌是替你幹媽幹爸打的。沈祈是什麽人？我和你爸是把他當親兒子看待的！你這個做哥哥的做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程屹冷冷道：“又不是親的。”
“不是親的就可以了？臭小子，什麽歪理！”
林心艾那一下力道不小，手都打疼了：“你給我老實交代，是不是你仗著沈祈什麽都不懂，故意引誘他？”
“不是。”程屹反問她，“你兒子看起來很像禽獸？”
林心艾狐疑地啞了炮。
程屹半張臉頂著鮮紅新鮮的巴掌印，淡定自如地說道：“我喜歡沈祈，我初中就喜歡他，精確追溯的話，甚至能到更早以前。媽，我沒有玩弄他的感情，至少你在這點上可以放心，我對他的喜歡不比你和爸，還有幹爸幹媽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少——換句話說，我愛他。”
“我是同性戀，你們早年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想必對這個詞也不陌生。這不是病，也不是心理不正常，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道理的，無關性別，無關對錯。”
在林心艾愈發沈默的目光裏，他繼續說：“我知道你們愛我，也愛沈祈，但愛不是束縛，你們不能將自己的觀點強加在我們身上。只要沈祈沒有提出放棄這段關系，就算你們想把我們拆散，我也會想方設法地回到他身邊。我願意為了他放棄一切，我可以接受你們收回我的股份、基金、信托。”
“媽，我十四歲就喜歡他，十六歲喜歡，十八歲喜歡，現在還是喜歡，改不掉了。”
林心艾被迫聽了長達五分鐘的深情告白，第一次感覺她好像老了，腦筋一時半會兒轉不過來。
她幾番想開口說點什麽，兜兜轉轉，又回到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態上。
好不容易想馬後炮一句“我跟你爸也沒那麽封建，從沒歧視過同性戀”，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一道黑影默默走了出來，左手拎著一袋裝滿了的黑色垃圾袋，腳上踩著毛茸茸的玉桂狗拖鞋。
滿臉通紅，雙眼睜大。
顯然，沈祈聽到了他們對話的全程。
-----------------------
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到這裏了！這個場景我構思了很久，可以說是為了這碟餃子包了一整盤醋。沈和程之間的感情其實很覆雜，小沈為什麽一直回避前面也有提到一丟，一個是他的家庭構成、與父母的親子關系出現了一些問題，再就是他的敏感性格+提前焦慮，小沈很害怕在失去戀人的同時還要失去最好的朋友。他敢於直面自己內心的前提是，程一直在給予他安全感，這樣的情感絕非僅僅來自他們混亂的那一晚，而是程長達六年的暗戀，日積月累下來的堅持與守護。
他們既是朋友，也是家人，更是愛人，這三重關系就是我寫這本的核心。接下來先讓兩個小寶美美談下戀愛，後續劇情我劇透一點點，是和小沈還有他媽媽有關的，也算是解決一下小沈原生家庭的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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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屹找她要了一支煙, 沒抽，前端很快燒出一截搖搖欲墜的灰白色煙蒂灰。
是他先主動的，也是他先動心的。
盡管那晚沈祈仰著臉湊過來的時候比他快了一秒，但他出於私心, 出於那點見不得人的妄念, 沒把人推開, 也沒有拒絕。
歸根結底, 錯都在他。
那麽, 他是因為什麽喜歡上沈祈的呢, 這個程屹自己也沒想明白。
還記得幼兒園中班開學, 傅建華負責兩個小孩的接送。學校是沈躍瑩找的，海城最好的私立幼兒園, 雙語教學, 招生還需要面試家長那種。
當時沈祈患有嚴重的“開學恐懼癥”, 站在幼兒園門口那張“Wee”的卡通歡迎牌前扭扭捏捏, 任誰勸也沒用, 迎新的老師笑容都掛不住了, 大抵在想, 這小家夥有夠犟種。
傅建華九點上班, 時間還算寬裕, 但被沈祈拖了這麽一會兒, 看了看腕表也開始著急了。
他蹲下來, 捏捏沈祈桃子一樣粉白軟嫩的臉蛋, 溫聲細語：“小乖不想跟幼兒園的朋友們見面了嗎？你看爸爸手指的方向，那兒是新建的滑梯、秋千和沙坑，小乖不是最喜歡玩滑梯了嗎，讓老師拉著小乖的手進去好不好？”
沈祈扁了扁嘴, 那聲“我不要”還沒說出口，程屹已經主動牽起他的右手。
“我拉著他進去吧。”他看沈祈雖然很不情願，但沒有掙脫，朝傅建華揮揮手，“幹爸再見。”
這套連環招打下來，傅建華看得一楞一楞的。
勸了半個多小時仍舊不動如山的小犟種，就這麽簡單地被他幹兒子搞定了。
解決一樁大事，傅建華對著兩顆小蘿蔔的背影拍了張照，發到群裏，喜滋滋地開車去上班。
到了單位，牙還沒收回去，下午三點左右接到老師投訴，說沈祈程屹和其他小朋友打起來了。
傅建華嚇得不輕，抓起車鑰匙往、停車場沖，急得差點闖了紅燈。
趕到幼兒園，他從老師嘴裏了解了事情經過，說是沈祈下午自由活動的時候跑去玩滑梯，有個小朋友也想玩，但非要滑沈祈那個通道，沈祈不同意，兩個小孩便發生了爭執，還把程屹吸引了過來。
他的親兒子和幹兒子從小感情好得能穿一條褲子，程屹哪能任由沈祈被人欺負，垮著一張臉就上了。
二對一，很難不贏。
這個故事在程屹這裏還有另一個版本。
搶滑梯的那個小胖墩是他們班的孩子王，幼兒園小班就跟程屹不對付了，還鼓動其他小孩不和他玩。
程屹倒無所謂，不玩就不玩，反正沈祈一天到晚黏著他，他也沒空搭理別人。
直到沈祈發覺了這種似有若無的孤立挑撥，故意在自由活動的時間搶先占據了小胖墩的“專屬滑道”。
被小胖墩推倒在地的一剎那，程屹當即提著拳頭沖上前，沈祈也不孬，拍拍屁股從地上爬起來，陰著踹小胖墩腿肚子。
事情鬧到老師那裏，沈祈攤開手給他們看手心破皮滲血的傷口，一邊哭得梨花帶雨，把小胖墩的家長都哭得不好意思了，拎著自家小子的衣領訕訕道歉。
傅建華自是舍不得責罰他，操著一口吳儂軟語“男子本弱，為父則剛”了起來。
事後程屹被沈祈拉去講悄悄話，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沈祈手心的創口貼，皺眉問他為什麽這麽做。
沈祈手腕飄著碘酒的味道，歪了歪頭，把腦袋靠到他肩上，嘟噥道：“我不喜歡別人不喜歡你。”
程屹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弧：“你很喜歡我嗎？”
沈祈眼睛圓溜溜的，像桂圓核。
“程屹，我最喜歡的就是你啦！”
至此的十幾年，程屹將這句話銘記於心。
哪裏是他喜歡沈祈的起點呢，他想，或許是他們相伴途中的千千萬萬個時刻。
吵架了，沈祈會紅著眼說“程屹，我最討厭你了”；和好了，又笑盈盈地挽著他的胳膊，小貓似的懇求說“放學來我家打游戲嘛”。
如果人的記憶是一座宮殿，那麽程屹的宮殿裏一定擺滿了與沈祈有關的藏品。
高興的模樣，得意的模樣，驕傲的模樣。
難過的模樣，受傷的模樣，生氣的模樣。
初中學校新增了生理課，老師放著PPT作科普，底下的學生要麽埋頭寫今天的家庭作業，要麽與前後左右交頭接耳，時不時發出“哼哼哧哧”的笑聲。
有次課上，他整理著數學筆記，打算下課了塞沈祈桌肚裏。
寫一行變形公式時，電子白板的PPT正好切到“艾滋病的流行與傳播途徑”這頁。
老師念到那句“艾滋病的主要傳播群體為同性戀”，神色微變，轉著手裏那支紅外線激光筆，在“同性戀”三字上畫了個圈。
“這個PPT做得不好，個別兩句話表述不當，比如這塊兒，帶有明顯的歧視色彩。說句題外話，早在2001年，咱們已經不再將‘同性戀’歸為“性變態”的範疇……”
後面那一長段的性/知識科普，程屹一字不漏地聽完了。
變形公式的等號右邊，印著被墨水洇開的小字。那是他聽入了迷，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填上去的——
同性戀。
當天晚上，程屹做了場夢。
夢裏意料之中地出現了沈祈的臉。他剛上完體育課，氣喘籲籲地跑了一千米測試，帶著渾身熱氣一屁股坐到程屹旁邊的臺階上。
長袖的校服外套穿在身上太熱，沈祈把它脫掉墊在身後，晶瑩的汗珠沿著細白的頸慢慢下滑，劃過兩道伶仃筆挺的鎖骨，鉆進短袖衣領。
沈祈在夢境中的聲音有些空靈，好似附著輕微的回音。他扯著衣領扇風，問程屹今晚去不去他家。
去你家幹嘛。
他這樣回答，嗓子啞得像重感冒未痊愈。
“你不想嗎程屹？”對方仿佛很委屈，小狗似的哼哼唧唧，“你不是最喜歡我了嗎？”
誰說我最喜歡你了。
程屹看著眼前人那雙亮晶晶的杏眼逐漸放大，自己卻無法後退，就像定在了原地。
“你呀。”
幻象笑得很甜，指尖戳戳他的胸口，“你的心一直在說，你喜歡我喜歡得不行。”
夢境陡然碎裂，程屹猛地睜開雙眼。
掀開被子，又閉眼，吸氣、呼氣。
他完了。
初中畢業的那個夏天，程屹是故意爽約的。
他無法正視自己骯臟的內心，他喜歡上了一個最不應該喜歡的人。
林心艾和程文彬度蜜月，他要守家，多麽拙劣的借口，沈祈卻沒有分毫懷疑，關註點只在“誰更重要”上。
他暗自下定決心，不能再離沈祈那麽近了，要杜絕所有可能產生親密接觸的可能性。但沈祈帶回那瓶薄荷味的香水，興高采烈地說這就是屬於他的味道的時候，他又管不住那顆該死的心。
國高時期的確是分開了，他卻沒有好受半分，思念遠比壓抑的情感濃烈萬分。
長達五年的暗戀在聚會那晚被徹底終結。
他們有了光明正大接近彼此的借口，以炮/友的身份重新呆在沈祈身邊也好，退回朋友的位子也罷。
程屹始終如一地認為，他無所謂。
沈祈就像他抓不住的風，但風到哪裏，他就去哪裏。
一根煙結束了它短暫的生命。
程屹用林心艾的方式將煙徒手掐滅，喉結微微滾動，垂眸道：“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
話音剛落，林心艾甩了他一巴掌，臉被打得偏向一邊。
他媽戴著婚戒，跟兇器一樣，扇得怪疼。程屹頂了頂腮幫內的破口，下一秒，林心艾氣得發抖，罵道：“這一巴掌是替你幹媽幹爸打的。沈祈是什麽人？我和你爸是把他當親兒子看待的！你這個做哥哥的做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程屹冷冷道：“又不是親的。”
“不是親的就可以了？臭小子，什麽歪理！”
林心艾那一下力道不小，手都打疼了：“你給我老實交代，是不是你仗著沈祈什麽都不懂，故意引誘他？”
“不是。”程屹反問她，“你兒子看起來很像禽獸？”
林心艾狐疑地啞了炮。
程屹半張臉頂著鮮紅新鮮的巴掌印，淡定自如地說道：“我喜歡沈祈，我初中就喜歡他，精確追溯的話，甚至能到更早以前。媽，我沒有玩弄他的感情，至少你在這點上可以放心，我對他的喜歡不比你和爸，還有幹爸幹媽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少——換句話說，我愛他。”
“我是同性戀，你們早年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想必對這個詞也不陌生。這不是病，也不是心理不正常，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道理的，無關性別，無關對錯。”
在林心艾愈發沈默的目光裏，他繼續說：“我知道你們愛我，也愛沈祈，但愛不是束縛，你們不能將自己的觀點強加在我們身上。只要沈祈沒有提出放棄這段關系，就算你們想把我們拆散，我也會想方設法地回到他身邊。我願意為了他放棄一切，我可以接受你們收回我的股份、基金、信托。”
“媽，我十四歲就喜歡他，十六歲喜歡，十八歲喜歡，現在還是喜歡，改不掉了。”
林心艾被迫聽了長達五分鐘的深情告白，第一次感覺她好像老了，腦筋一時半會兒轉不過來。
她幾番想開口說點什麽，兜兜轉轉，又回到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態上。
好不容易想馬後炮一句“我跟你爸也沒那麽封建，從沒歧視過同性戀”，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一道黑影默默走了出來，左手拎著一袋裝滿了的黑色垃圾袋，腳上踩著毛茸茸的玉桂狗拖鞋。
滿臉通紅，雙眼睜大。
顯然，沈祈聽到了他們對話的全程。
-----------------------
作者有話說：終於寫到這裏了！這個場景我構思了很久，可以說是為了這碟餃子包了一整盤醋。沈和程之間的感情其實很覆雜，小沈為什麽一直回避前面也有提到一丟，一個是他的家庭構成、與父母的親子關系出現了一些問題，再就是他的敏感性格+提前焦慮，小沈很害怕在失去戀人的同時還要失去最好的朋友。他敢於直面自己內心的前提是，程一直在給予他安全感，這樣的情感絕非僅僅來自他們混亂的那一晚，而是程長達六年的暗戀，日積月累下來的堅持與守護。
他們既是朋友，也是家人，更是愛人，這三重關系就是我寫這本的核心。接下來先讓兩個小寶美美談下戀愛，後續劇情我劇透一點點，是和小沈還有他媽媽有關的，也算是解決一下小沈原生家庭的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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