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延遲多年的愛在倒數的那……
關燈
小
中
大
第43章 第 43 章 延遲多年的愛在倒數的那……
剛剛發生的一切, 對沈祈來說如同夢游一般。
從林心艾那句詰問開始，他提著垃圾袋，心臟卡到嗓子眼。
他以為程屹會撒謊，或者辯駁一番, 沒想到這家夥不光大剌剌地承認了, 還把責任都攬到自己頭上。
那一巴掌聽聲音都痛。
記事起, 兩家父母從未跟他們動過手, 都是以理服人的性格, 饒是林心艾這樣外向爽朗的, 頂多斥責的時候語氣重點。
程屹被打的那一瞬, 沈祈心疼得不行，好像有共感似的, 自己臉上也火辣辣地疼。
但沒心疼幾秒, 程屹的長篇大論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第一反應還是懵。
耳畔“嗡”地一聲長鳴, 像有顆炸彈掉在身側轟然爆開, 灰塵猶如雨下, 眼前也是刺目的白。稍後就跟低血糖發作了似的, 視野裏裝了塊雪花屏, 斷斷續續地接收信號。
程屹喜歡他。
程屹初中就喜歡他了。
有了這個定論, 沈祈扒開初中時期的記憶, 看什麽都像程屹暗戀他的證據。
不厭其煩地教他學數學、對他收到的情書表現出強烈的抗拒心理、每一次吵架先低頭和好、教訓那些欺負他的混混, 甚至不惜被通報批評……
那個時候他什麽都不懂, 理所當然地想, 程屹對他好，那他同等地回報過去不就好了嗎。
感情的事怎麽能一樣。
初中畢業那年的海外旅行，算上他去了六個同學，同行的家長有兩個。
他們逛完格拉斯小鎮上大大小小的商店, 有女生看到沈祈買了瓶香水，拿著翻譯器神神秘秘地找老板打包，當晚便追問這是不是要送給他心儀的女孩。
“唔係啦！”他在多鄰國學了一周粵語，除了“蝦餃”只會這句，“送那個討厭鬼的。”
沈祈一說他們就懂了。這段時間他和程屹還沒和好，隔三差五要把人念叨一回，程屹在他們這裏的形象已經堪比薛平貴、陳世美了。
有人笑他友寶男，冷臉洗內褲，離了程屹活不下去，沈祈氣得跳腳，話也說不利索了，哽半天憋出一句“何以見得”。
大家又笑他是古風小生，一個關系不錯的男生好奇問道：“難不成你倆以後結婚了也要住彼此對門？”
沈祈一聽，率先想到的是那種聯排別墅，住對門有點難實現，當隔壁鄰居還是挺有希望的。
他玩著禮品袋上的蝴蝶結，“不可以嗎？”
眾人：“哇！還說不是友寶男！”
沈祈臉上掛不住了，拍拍屁股要回自己的房間：“信不信，哪怕我不住程屹對門，他也要想方設法跟我挨一塊兒？這叫‘好朋友一生一起走’，你們不懂，算了！”
他回去獨自一人生悶氣，程屹碰巧打了通語音電話來，正好撞槍口上。
具體說了什麽沈祈早忘光了，唯一記得的是他問程屹，以後他們各自結婚了，買房子要不要買到一起。
程屹在電話裏笑，說聽你的。
過了會兒又來一句，其實也可以不結婚。
……竟然早有端倪。
國高那年，程屹哄他吃的平安果也是故意準備的嗎？他放棄Penn的offer，到底是為了他的前程，還是單純不想和自己分開？
他們還這麽年輕，沈祈卻在這一刻感知到了重如千鈞的愛。
六年。
股份、基金、信托。
原來喜歡了這麽久，可以為他放棄這麽多啊，他心想。
沈祈內心平靜，外表早已和熟透的大番茄一個顏色，身側的垃圾袋在輕微晃動，實則是他自己控制不住地顫抖。
林心艾朝他的方向看過來時，他也從藏起來的地方現身。
“穿這麽少不冷嗎？”程屹對臉上的巴掌印視若無睹，第一個關心的是他冷不冷。
沈祈搓了搓手臂，不自然地抿抿唇：“還好吧，這件睡衣很厚的。”
他不敢看林心艾的眼睛，半晌後，低著頭小聲道：“幹媽，你不要怪他……都是我自願的。”
林心艾松開的拳頭又緊了。
聽聽，這什麽意思？把她當成八點檔狗血家庭倫理劇的惡婆婆了唄，請兒子的現任對象出來喝茶，甩給對方一張銀行卡或者支票，說“你開價吧，要多少才能離開我兒子”那種。
兩臭小子！
她將手拿包扔到親兒子胸口，沈著臉從左手手腕上薅下來一只起鋼藍翡，拉起沈祈的手要給他套上。
近乎透明的料子，像一彎淡藍色的月光。
沈祈想推拒，林心艾擡眼瞥他，嚴肅道：“摔壞的話，他們程家可就沒傳家寶了。”
沈祈只好乖乖不動。
他的手腕很細，手圍比林心艾大一點點，這只翡翠鐲子戴上去毫不違和，又是冷白皮，怎麽看怎麽合適。
林心艾擡著他那只手，眼底盡是滿意之色。一旁的第三個人不鹹不淡地插話進來，說：“奶奶那只從佳士得拍下來的玻璃種帝王綠給了二嬸，現在應該還在他家保險櫃裏。”
“那是你爺爺奶奶的傳家寶，不是我和你爸的。”林心艾被拆了臺，瞪程屹一眼，目光又回到沈祈身上，“雖然價格上少了個零，但也是我幾年前親自飛到港城拍回來的藏品，你不要嫌棄。”
沈祈手上戴了套房，戰戰兢兢道：“您要不還是收回去吧——”
“程屹說得對，如果做傳家寶，至少得是他二嬸保險櫃裏的那種級別才行。頂級的玻璃種帝王綠拍賣行近兩年少有，也許可以到私人買家那兒碰碰運氣。”
林心艾沈浸在她完美的安排裏，“這個只是見面禮，沒那麽正式。今年之內，幹媽要給也是給最好的。”
沈祈無助地看了眼程屹，做出“怎麽辦”的口型，對方似乎非常認同林心艾的決定，薄唇動了動，無聲說“聽她的吧”。
酒店派了司機來接，林心艾走後，他還在原地看著多出來的鐲子發呆。
一件帶著程屹體溫的外套兜頭罩了下來，蓋住沈祈單薄的睡衣。
他的手是冷的，垃圾袋被程屹接過去扔了，那人返回來，把他的手攏起來捂在掌心，滾棉花似的搓揉升溫。
沈祈禁不住地上前兩步，像過冬的小動物尋找同類取暖，再近一步就鉆程屹懷裏了。
“手這麽冰，還說不冷啊。”
很簡單的一句話，沈祈莫名鼻尖發酸。
他眼中仿佛沁了層薄霧，一眨眼便要降雨了。但這個時候哭太沒面子，他強撐開眼眶，眼角也有些酸脹：“你呢？你的臉痛不痛？”
程屹引著他的手碰了碰被打的側臉，哄他：“親一下就不痛了。”
“……”
沈祈被他氣出一點淚花，“你神經病啊！”
程屹顴骨下方被林心艾的婚戒劃出一道淺淺的血印，傷口不深，但擦藥是在所難免的了。
他掙脫程屹的手，反過來拽著人上樓，拖鞋表面的玉桂狗鞋飾跟隨他的步伐一顛一顛的。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不在乎自己的人，沈祈義憤填膺地想。
他指了指床，讓程屹坐下等他，然後從行李箱翻出一只簡易醫藥包，找到棉簽和碘伏。
“待會兒可能有點疼哦。”沈祈先塗抹外層的紅腫部分，再逐漸向內延展。
他動作盡量放輕，將力道控到極端的情況下，手腕細微地打著顫，腕間那只藍翡風鈴似的輕晃。
“幹媽打你你怎麽不躲？不是又健身又跆拳道黑帶嗎。”
程屹坐在床沿，下巴擡到方便擦藥的高度，膝蓋時不時會頂到沈祈的大腿。
他仰著臉，目光如炬：“你媽打我我也不會躲的。”
沈祈心中大呼神經病啊，揚聲道：“我媽為什麽要打你？！”
“因為我和她親兒子在一起了。”程屹說。
沈祈：“我媽是個文人，她們搞學術的一般不……等等，誰跟你在一起了？我怎麽不知道有這回事？”
程屹提示他，“你和我媽說，不要怪我，都是你自願的。”
“我那是權宜之計！”沈祈死鴨子嘴硬，也不收著力了，故意下重手，“不這麽說，幹媽在你另一邊臉扇個對稱的怎麽辦？”
程屹不說話，盯著他看。
謊言經不起視線的檢驗，沈祈塗掉棉簽上最後那點碘伏，別過頭收拾醫藥包，借機脫身。
蹲在行李箱旁邊，把醫藥包放回去的時候，背後忽然一沈，沈祈重心前傾，直接從蹲姿變成了跪姿，兩條有力的手臂繞到他胸前，狠狠收緊了這個擁抱。
耳垂被兩片薄唇輕輕啄吻，程屹抱著他，聲音低沈：“是不是被嚇到了？你可以不用在意我說的那些……不是為了道德綁架你，喜歡你是我的事，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不告訴我答案也沒關系，沈祈，你要我到哪一步，我願意配合你。”
沈祈就像一只大型玩偶，整個身體都被天羅地網地罩住了，陷落在這個令他呼吸加速、心跳不止的牢籠裏。
他能感覺到程屹這會兒很緊張，緊張程度或許不亞於他坐紅眼航班逃離海城的那個夜晚。
好像聲帶不屬於自己了一般，沈祈吸了吸鼻子，低頭看到程屹左手手腕的琺瑯表盤。
距離零點還有一分鐘。
他說道：“我考慮考慮吧，程屹。”
“要考慮多久呢，能不能給我一個提示？”
沈祈數著表盤上轉動的指針，在時間被具象化的倒計時中，他仿佛體會到了什麽是“煎熬”。
被等的人永遠不覺得時間跑得有多快，相反，等待的那個人卻如同受刑一般。
最後的二十秒，沈祈好似走馬觀花，每一個年齡段的程屹一幀幀地浮現，又一幀幀地切離。
延遲多年的愛在倒數的那一秒撥亂反正。
沈祈轉身抱住他，“新的一天到了。程屹，我也喜歡你。”
-----------------------
作者有話說：明天開始更新時間就改到下午六點整啦，我會努力存稿的，愛大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剛剛發生的一切, 對沈祈來說如同夢游一般。
從林心艾那句詰問開始，他提著垃圾袋，心臟卡到嗓子眼。
他以為程屹會撒謊，或者辯駁一番, 沒想到這家夥不光大剌剌地承認了, 還把責任都攬到自己頭上。
那一巴掌聽聲音都痛。
記事起, 兩家父母從未跟他們動過手, 都是以理服人的性格, 饒是林心艾這樣外向爽朗的, 頂多斥責的時候語氣重點。
程屹被打的那一瞬, 沈祈心疼得不行，好像有共感似的, 自己臉上也火辣辣地疼。
但沒心疼幾秒, 程屹的長篇大論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第一反應還是懵。
耳畔“嗡”地一聲長鳴, 像有顆炸彈掉在身側轟然爆開, 灰塵猶如雨下, 眼前也是刺目的白。稍後就跟低血糖發作了似的, 視野裏裝了塊雪花屏, 斷斷續續地接收信號。
程屹喜歡他。
程屹初中就喜歡他了。
有了這個定論, 沈祈扒開初中時期的記憶, 看什麽都像程屹暗戀他的證據。
不厭其煩地教他學數學、對他收到的情書表現出強烈的抗拒心理、每一次吵架先低頭和好、教訓那些欺負他的混混, 甚至不惜被通報批評……
那個時候他什麽都不懂, 理所當然地想, 程屹對他好，那他同等地回報過去不就好了嗎。
感情的事怎麽能一樣。
初中畢業那年的海外旅行，算上他去了六個同學，同行的家長有兩個。
他們逛完格拉斯小鎮上大大小小的商店, 有女生看到沈祈買了瓶香水，拿著翻譯器神神秘秘地找老板打包，當晚便追問這是不是要送給他心儀的女孩。
“唔係啦！”他在多鄰國學了一周粵語，除了“蝦餃”只會這句，“送那個討厭鬼的。”
沈祈一說他們就懂了。這段時間他和程屹還沒和好，隔三差五要把人念叨一回，程屹在他們這裏的形象已經堪比薛平貴、陳世美了。
有人笑他友寶男，冷臉洗內褲，離了程屹活不下去，沈祈氣得跳腳，話也說不利索了，哽半天憋出一句“何以見得”。
大家又笑他是古風小生，一個關系不錯的男生好奇問道：“難不成你倆以後結婚了也要住彼此對門？”
沈祈一聽，率先想到的是那種聯排別墅，住對門有點難實現，當隔壁鄰居還是挺有希望的。
他玩著禮品袋上的蝴蝶結，“不可以嗎？”
眾人：“哇！還說不是友寶男！”
沈祈臉上掛不住了，拍拍屁股要回自己的房間：“信不信，哪怕我不住程屹對門，他也要想方設法跟我挨一塊兒？這叫‘好朋友一生一起走’，你們不懂，算了！”
他回去獨自一人生悶氣，程屹碰巧打了通語音電話來，正好撞槍口上。
具體說了什麽沈祈早忘光了，唯一記得的是他問程屹，以後他們各自結婚了，買房子要不要買到一起。
程屹在電話裏笑，說聽你的。
過了會兒又來一句，其實也可以不結婚。
……竟然早有端倪。
國高那年，程屹哄他吃的平安果也是故意準備的嗎？他放棄Penn的offer，到底是為了他的前程，還是單純不想和自己分開？
他們還這麽年輕，沈祈卻在這一刻感知到了重如千鈞的愛。
六年。
股份、基金、信托。
原來喜歡了這麽久，可以為他放棄這麽多啊，他心想。
沈祈內心平靜，外表早已和熟透的大番茄一個顏色，身側的垃圾袋在輕微晃動，實則是他自己控制不住地顫抖。
林心艾朝他的方向看過來時，他也從藏起來的地方現身。
“穿這麽少不冷嗎？”程屹對臉上的巴掌印視若無睹，第一個關心的是他冷不冷。
沈祈搓了搓手臂，不自然地抿抿唇：“還好吧，這件睡衣很厚的。”
他不敢看林心艾的眼睛，半晌後，低著頭小聲道：“幹媽，你不要怪他……都是我自願的。”
林心艾松開的拳頭又緊了。
聽聽，這什麽意思？把她當成八點檔狗血家庭倫理劇的惡婆婆了唄，請兒子的現任對象出來喝茶，甩給對方一張銀行卡或者支票，說“你開價吧，要多少才能離開我兒子”那種。
兩臭小子！
她將手拿包扔到親兒子胸口，沈著臉從左手手腕上薅下來一只起鋼藍翡，拉起沈祈的手要給他套上。
近乎透明的料子，像一彎淡藍色的月光。
沈祈想推拒，林心艾擡眼瞥他，嚴肅道：“摔壞的話，他們程家可就沒傳家寶了。”
沈祈只好乖乖不動。
他的手腕很細，手圍比林心艾大一點點，這只翡翠鐲子戴上去毫不違和，又是冷白皮，怎麽看怎麽合適。
林心艾擡著他那只手，眼底盡是滿意之色。一旁的第三個人不鹹不淡地插話進來，說：“奶奶那只從佳士得拍下來的玻璃種帝王綠給了二嬸，現在應該還在他家保險櫃裏。”
“那是你爺爺奶奶的傳家寶，不是我和你爸的。”林心艾被拆了臺，瞪程屹一眼，目光又回到沈祈身上，“雖然價格上少了個零，但也是我幾年前親自飛到港城拍回來的藏品，你不要嫌棄。”
沈祈手上戴了套房，戰戰兢兢道：“您要不還是收回去吧——”
“程屹說得對，如果做傳家寶，至少得是他二嬸保險櫃裏的那種級別才行。頂級的玻璃種帝王綠拍賣行近兩年少有，也許可以到私人買家那兒碰碰運氣。”
林心艾沈浸在她完美的安排裏，“這個只是見面禮，沒那麽正式。今年之內，幹媽要給也是給最好的。”
沈祈無助地看了眼程屹，做出“怎麽辦”的口型，對方似乎非常認同林心艾的決定，薄唇動了動，無聲說“聽她的吧”。
酒店派了司機來接，林心艾走後，他還在原地看著多出來的鐲子發呆。
一件帶著程屹體溫的外套兜頭罩了下來，蓋住沈祈單薄的睡衣。
他的手是冷的，垃圾袋被程屹接過去扔了，那人返回來，把他的手攏起來捂在掌心，滾棉花似的搓揉升溫。
沈祈禁不住地上前兩步，像過冬的小動物尋找同類取暖，再近一步就鉆程屹懷裏了。
“手這麽冰，還說不冷啊。”
很簡單的一句話，沈祈莫名鼻尖發酸。
他眼中仿佛沁了層薄霧，一眨眼便要降雨了。但這個時候哭太沒面子，他強撐開眼眶，眼角也有些酸脹：“你呢？你的臉痛不痛？”
程屹引著他的手碰了碰被打的側臉，哄他：“親一下就不痛了。”
“……”
沈祈被他氣出一點淚花，“你神經病啊！”
程屹顴骨下方被林心艾的婚戒劃出一道淺淺的血印，傷口不深，但擦藥是在所難免的了。
他掙脫程屹的手，反過來拽著人上樓，拖鞋表面的玉桂狗鞋飾跟隨他的步伐一顛一顛的。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不在乎自己的人，沈祈義憤填膺地想。
他指了指床，讓程屹坐下等他，然後從行李箱翻出一只簡易醫藥包，找到棉簽和碘伏。
“待會兒可能有點疼哦。”沈祈先塗抹外層的紅腫部分，再逐漸向內延展。
他動作盡量放輕，將力道控到極端的情況下，手腕細微地打著顫，腕間那只藍翡風鈴似的輕晃。
“幹媽打你你怎麽不躲？不是又健身又跆拳道黑帶嗎。”
程屹坐在床沿，下巴擡到方便擦藥的高度，膝蓋時不時會頂到沈祈的大腿。
他仰著臉，目光如炬：“你媽打我我也不會躲的。”
沈祈心中大呼神經病啊，揚聲道：“我媽為什麽要打你？！”
“因為我和她親兒子在一起了。”程屹說。
沈祈：“我媽是個文人，她們搞學術的一般不……等等，誰跟你在一起了？我怎麽不知道有這回事？”
程屹提示他，“你和我媽說，不要怪我，都是你自願的。”
“我那是權宜之計！”沈祈死鴨子嘴硬，也不收著力了，故意下重手，“不這麽說，幹媽在你另一邊臉扇個對稱的怎麽辦？”
程屹不說話，盯著他看。
謊言經不起視線的檢驗，沈祈塗掉棉簽上最後那點碘伏，別過頭收拾醫藥包，借機脫身。
蹲在行李箱旁邊，把醫藥包放回去的時候，背後忽然一沈，沈祈重心前傾，直接從蹲姿變成了跪姿，兩條有力的手臂繞到他胸前，狠狠收緊了這個擁抱。
耳垂被兩片薄唇輕輕啄吻，程屹抱著他，聲音低沈：“是不是被嚇到了？你可以不用在意我說的那些……不是為了道德綁架你，喜歡你是我的事，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不告訴我答案也沒關系，沈祈，你要我到哪一步，我願意配合你。”
沈祈就像一只大型玩偶，整個身體都被天羅地網地罩住了，陷落在這個令他呼吸加速、心跳不止的牢籠裏。
他能感覺到程屹這會兒很緊張，緊張程度或許不亞於他坐紅眼航班逃離海城的那個夜晚。
好像聲帶不屬於自己了一般，沈祈吸了吸鼻子，低頭看到程屹左手手腕的琺瑯表盤。
距離零點還有一分鐘。
他說道：“我考慮考慮吧，程屹。”
“要考慮多久呢，能不能給我一個提示？”
沈祈數著表盤上轉動的指針，在時間被具象化的倒計時中，他仿佛體會到了什麽是“煎熬”。
被等的人永遠不覺得時間跑得有多快，相反，等待的那個人卻如同受刑一般。
最後的二十秒，沈祈好似走馬觀花，每一個年齡段的程屹一幀幀地浮現，又一幀幀地切離。
延遲多年的愛在倒數的那一秒撥亂反正。
沈祈轉身抱住他，“新的一天到了。程屹，我也喜歡你。”
-----------------------
作者有話說：明天開始更新時間就改到下午六點整啦，我會努力存稿的，愛大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