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關於我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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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關於我們的未來。
雨停了。
逼近黃昏的天空燒成熱烈的燦金色, 雙層窗簾裏較厚的那層被拉向兩端，紗簾隨風微揚，猶如素白色的畫布。
沈祈趴伏在床尾，一只手臂吊出床外, 歪著頭小口小口地抽電子煙——當著“戒煙大使”本人的面。
他有一個星期的豁免權, 就算把煙吐程屹臉上, 這人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就這麽囂張。
臥室門“吱呀”一聲, 開了條可容人進來的縫。程屹裸/著上半身, 只穿了條格紋睡褲, 那片麥色胸肌遍布著細長的抓痕, 手裏端了杯冒著熱氣的馬克杯。
沈祈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聲線卻是散漫饜足的：“大爺大媽才這麽養生。”
“不巧。”程屹坐他身旁, 動作嫻熟地幫他揉腰, “去年過完生日就滿九十一。”
沈祈眼睛笑彎了, “便宜你了, 老牛吃嫩草。”
程屹鄭重其事地說道：“謝主隆恩。”
那支黑管電子煙抽了幾口就被他扔到一旁, 卷進新換床單的某道褶皺裏。
沈祈像攤煎餅一樣地將自己翻了個面, 單手握住程屹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 挨個地撫摸他指側和掌心的繭。
Lena的名片至今還在他的外套口袋中, 她那句e to France”好像魔咒, 循環往覆地在腦海中盤旋。
法國是世界真正的時尚中心, 也是無數時尚產業與品牌的發源地, 說白了, 這個地方對沈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真的有在好好考慮Lena的問題。
但關鍵是，他要不要現在就告訴程屹？
沈祈不想讓自己看上去像個沒斷奶的小孩，可事實是，他們從出生起就沒離開過彼此, 頂多高中大學讀的不是同一所。
分開是什麽感覺，間距幾千公裏、相隔六個小時的時差又是什麽感覺，沈祈一概不知。
但分開是一種必然，不是過去、現在，也會是未來。
不可能他和程屹兩個人都七老八十了，還要拖家帶口地住對門，每天早上一出門就跟對方打個照面，相視而笑的時候齜開滿嘴假牙吧？
想想那個畫面，沈祈就覺得很驚悚。
他無聊地捏著程屹的手玩，忽然“誒”了一聲，搓了搓他右手無名指根部淡淡的環形戒印：“你戴過戒指？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我媽送的那對克羅心，你也有一只。”程屹語氣如常，表情也沒什麽異樣，“你去時裝周實習那會兒戴過一陣子，現在人回來了，就把戒指取了。”
沈祈還是沒懂“戴戒指”和“他在不在公寓”之間的關聯。
想到程屹一貫的謎語人屬性，他沒有多問。
有配飾不戴著實是暴殄天物，而且牌子還是他最喜歡的克羅心，這麽一看顯得他更冷酷無情了。
於是沈祈從容地使喚著人，說：“我戒指盒放哪來著？快幫我找找。”
程屹遞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一言不發地去他房間找。
沈祈則舒舒服服地躺在這張超大尺寸的雙人床上，將程屹的枕頭豎過來偽裝等身抱枕，繼續翻來覆去地烙煎餅。
滾到床頭的時候，程屹帶著戰利品回來，左右手抓著兩只戒指盒。
“自己戴？”
“你幫我嘛。”
沈祈左手舉過頭頂，五指張開，哪根手指的指圍合適就戴哪根的意思。
花紋繁覆的鑲鉆十字花一滑到底，套進他的左手中指。
一眨眼，程屹右手變戲法似的也多了枚戒指，兩枚都是黑色鑲鉆，一大一小，像情侶對戒。
沈祈正對著光細看，這時程屹忽然開口：“戒指戴在不同手指，含義也不同。”
“這樣嗎？”
沈祈掌心向內，揮揮手：“什麽含義？”
程屹：“熱戀中。”
沈祈神情僵住了，悻悻地把手縮進被子裏，換了個問題對象：“你呢，你那個戴法是什麽含義？”
程屹嘴唇微動，半晌答道：“無名指一般戴婚戒。”
沈祈：“。”
“也不能這麽絕對吧。”他松開那只枕頭，找補道，“萬一別人只有食指和無名指的寬度合適呢，萬一別人就喜歡戴這呢，萬一這是一種新興的時尚潮流呢？”
“如果說無名指只能戴婚戒，那麽我會認為這是某品牌的營銷手段之一，目的是清空他們去年沒賣完的囤積貨——原因你知道，這幾年結婚率低得實在沒眼看。”
沈祈狡辯的時候話總是很多。
程屹也心知肚明，他這是沒話找話。
沈祈撐著床墊坐起來，下巴墊在程屹肩頭，頭發絲漫出一股洗完澡後的清爽氣息：“不聊這個了，我們換個話題吧。”
“想聊什麽？”程屹問道。
沈祈：“說點和未來有關的事。”
繞了一大圈，還是繞不開這道坎。他吸了口氣，拋出一個已經知曉答案的問題：“程屹，三年本科結束以後，你是怎麽打算的？”
“回國。”
程屹說：“我爸不會一上來就退位讓賢，肯定要我從基層做起，或者把我調到分公司。接班人的位子沒那麽好坐，但我有信心。”
沈祈追問道：“然後呢？”
“繼承公司。”
“繼承公司再然後呢？”
“保本爭利，考慮多投資幾個不同的領域。”
沈祈：“沒了？”
程屹沈吟道：“沒了，就規劃到這裏。”
沈祈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想著既然如此，那他可以沒有顧慮地去法國深造了，一方面又感到沮喪，程屹的未來圖景裏竟然沒有自己。
公司，公司，公司。
句句不離這兩個字。
程屹說完了，垂眸看向他，漫不經心的一句：“你是怎麽想的？”
沈祈下巴擱酸了，重新躺了下來，黑發像一團散開的海藻，額頭光潔，眉眼水潤：“我想到法國再讀一個研究生，專業嘛……最好還是現在這個方向，別的也行，但關聯性不能太弱。”
“決定好了？”程屹沒有太意外。
“差不多。”沈祈說，“沒來得及告訴我媽他們，我準備大二第一個學期開始以後報班學法語。”
“可以，我支持你。”程屹拂開垂在他眼皮的一縷亂發。
發梢擦過肌膚，癢意好似傳達到心底。
沈祈平躺著跟他對視，笑了：“八字還沒一撇，你支持個什麽？”
程屹低聲說：“不論進行到哪一步，你做的所有決定我都支持。”
“哪怕結果是我們不在一起？”
“哪怕我們不在一起。”
沈祈心中大動，仿佛嘴裏含了顆酸砂糖，整個口腔，連同舌尖都被酸得直分泌口水。
他有些看不懂程屹的眼神，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總之他倉皇地發覺自己好像解讀出了一點悲傷的情緒，但看向程屹的那一刻，沈祈並未覺察出絲毫異樣。
可能是他藏得很好的緣故吧。
兩年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一晃眼就過了兩個學期，屆時還得抽空寫畢業論文，算下來真不見得還剩多久空閑時光。
小時候怎麽不見時間過得這麽快？
他和程屹的小學生階段，下午三點就放學，像只野猴似的在家屬院上躥下跳——主要是他，玩得滿頭大汗了，程屹家、他家隨機二選一，換上睡衣雙雙朝床上一躺，睡一場遲來的午覺，好不快活。
往事不可追。
沈祈怕真心洩漏，故意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不挽留我嗎哥哥？”
對視良久，程屹說道：“挽留你幹什麽。”
“你不是誰的附庸，也不屬於任何人，包括我。如果要我貪圖一己之私，強行合並我們的軌跡，那樣你不開心，我也會因為你的不開心而不開心。”
他語速很慢，好像每一句都經過了千錘百煉，排演到倒背如流：“我能承諾你的，就是無條件的自由。你想要什麽我不一定有，但我會盡最大可能地找來給你。這樣說你滿不滿意？”
沈祈聽得楞神，心想他有什麽理由說“不”呢。
他花了好幾分鐘消化程屹的這幾段話，尤其是那句“無條件的自由”。
這讓他後知後覺地明白，原來程屹並非沒把他放進未來圖景裏，而是預判了他的預判，料定他有自己的選擇，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陷在程屹近乎赤誠的剖白中，久久不能平覆。
時裝周的實習與第二學期相繼告一段落，沈祈迎來了他的第二個假期。
程屹要在投行呆到四月末，也就是第三學期的開學前幾天。他周一到周五早出晚歸，偶爾加班，這下風水輪流轉，孤寡老人的角色換成沈祈扮演了。
不過感謝方識珈和姚君菡救駕及時。
過了一周自己做飯的苦日子，沈祈於某一天淩晨接到兩條同時發來的微信消息。程屹就在他旁邊戴著眼鏡線上辦公，聽到動靜不由得多看一眼。
“說什麽？”
沈祈窩在被子裏，膝蓋將中央頂出一個正三角，他逐字逐句地念：“小祈，魯迅說過，括號——其實是我編的，人生的意義在於躺平，有魚不摸純傻蛋。姚大小姐今年做自媒體小爆一桶金幣，決定好好獎勵自己，順帶捎上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我們，一起來場酣暢淋漓的Lanai七日行。”
這段文字出自方識珈之手。
他遣詞造句有種不顧他人死活的幽默，沈祈樂呵呵地讀了第二遍，把程屹當百科全書：“Lanai在哪？”
“夏威夷。”程屹說，“姚君菡眼光不錯，這個季節去剛好。”
沈祈：“這你都知道！”
“我媽我爸度蜜月去過一次，那個時候我留守看家，沒法參加你們的畢業旅行。”程屹敲著鍵盤，扭頭，“忘了？”
“噢，是那次啊！”
印象中他當時還跟程屹吵了一架，問他看家重要還是畢業旅行重要。
程屹哄他到上飛機那天，發誓說以後一定抽出專門的假期，陪他來場最具紀念意義的旅行，沈祈這才作罷。
他腦袋靠著程屹的大臂，試探地說：“這次你能參加嗎？”
“恐怕不行。”程屹把電腦挪了個角度，給他看本月行程，“我擠不出完整的一周假期。”
行唄。沈祈在群裏扣了個“1”，代替程屹回話，說他去不了。
方識珈當即發了條語音，沈祈打開揚聲器播放，只聽見方識珈激動興奮之心溢於言表，貼臉開大道：
“程屹不能來？哈哈哈哈那真是太遺憾了，好懷念養生專家勒令我們不許抽煙喝酒的健康日子啊哈哈哈哈＞＜……”
【程屹：。】
【程屹：有沒有一種可能，我還沒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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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坦白前最後一個play會發生在Lanai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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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個星期的豁免權, 就算把煙吐程屹臉上, 這人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就這麽囂張。
臥室門“吱呀”一聲, 開了條可容人進來的縫。程屹裸/著上半身, 只穿了條格紋睡褲, 那片麥色胸肌遍布著細長的抓痕, 手裏端了杯冒著熱氣的馬克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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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程屹坐他身旁, 動作嫻熟地幫他揉腰, “去年過完生日就滿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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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屹鄭重其事地說道：“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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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na的名片至今還在他的外套口袋中, 她那句e to France”好像魔咒, 循環往覆地在腦海中盤旋。
法國是世界真正的時尚中心, 也是無數時尚產業與品牌的發源地, 說白了, 這個地方對沈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真的有在好好考慮Lena的問題。
但關鍵是，他要不要現在就告訴程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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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是什麽感覺，間距幾千公裏、相隔六個小時的時差又是什麽感覺，沈祈一概不知。
但分開是一種必然，不是過去、現在，也會是未來。
不可能他和程屹兩個人都七老八十了，還要拖家帶口地住對門，每天早上一出門就跟對方打個照面，相視而笑的時候齜開滿嘴假牙吧？
想想那個畫面，沈祈就覺得很驚悚。
他無聊地捏著程屹的手玩，忽然“誒”了一聲，搓了搓他右手無名指根部淡淡的環形戒印：“你戴過戒指？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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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祈還是沒懂“戴戒指”和“他在不在公寓”之間的關聯。
想到程屹一貫的謎語人屬性，他沒有多問。
有配飾不戴著實是暴殄天物，而且牌子還是他最喜歡的克羅心，這麽一看顯得他更冷酷無情了。
於是沈祈從容地使喚著人，說：“我戒指盒放哪來著？快幫我找找。”
程屹遞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一言不發地去他房間找。
沈祈則舒舒服服地躺在這張超大尺寸的雙人床上，將程屹的枕頭豎過來偽裝等身抱枕，繼續翻來覆去地烙煎餅。
滾到床頭的時候，程屹帶著戰利品回來，左右手抓著兩只戒指盒。
“自己戴？”
“你幫我嘛。”
沈祈左手舉過頭頂，五指張開，哪根手指的指圍合適就戴哪根的意思。
花紋繁覆的鑲鉆十字花一滑到底，套進他的左手中指。
一眨眼，程屹右手變戲法似的也多了枚戒指，兩枚都是黑色鑲鉆，一大一小，像情侶對戒。
沈祈正對著光細看，這時程屹忽然開口：“戒指戴在不同手指，含義也不同。”
“這樣嗎？”
沈祈掌心向內，揮揮手：“什麽含義？”
程屹：“熱戀中。”
沈祈神情僵住了，悻悻地把手縮進被子裏，換了個問題對象：“你呢，你那個戴法是什麽含義？”
程屹嘴唇微動，半晌答道：“無名指一般戴婚戒。”
沈祈：“。”
“也不能這麽絕對吧。”他松開那只枕頭，找補道，“萬一別人只有食指和無名指的寬度合適呢，萬一別人就喜歡戴這呢，萬一這是一種新興的時尚潮流呢？”
“如果說無名指只能戴婚戒，那麽我會認為這是某品牌的營銷手段之一，目的是清空他們去年沒賣完的囤積貨——原因你知道，這幾年結婚率低得實在沒眼看。”
沈祈狡辯的時候話總是很多。
程屹也心知肚明，他這是沒話找話。
沈祈撐著床墊坐起來，下巴墊在程屹肩頭，頭發絲漫出一股洗完澡後的清爽氣息：“不聊這個了，我們換個話題吧。”
“想聊什麽？”程屹問道。
沈祈：“說點和未來有關的事。”
繞了一大圈，還是繞不開這道坎。他吸了口氣，拋出一個已經知曉答案的問題：“程屹，三年本科結束以後，你是怎麽打算的？”
“回國。”
程屹說：“我爸不會一上來就退位讓賢，肯定要我從基層做起，或者把我調到分公司。接班人的位子沒那麽好坐，但我有信心。”
沈祈追問道：“然後呢？”
“繼承公司。”
“繼承公司再然後呢？”
“保本爭利，考慮多投資幾個不同的領域。”
沈祈：“沒了？”
程屹沈吟道：“沒了，就規劃到這裏。”
沈祈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想著既然如此，那他可以沒有顧慮地去法國深造了，一方面又感到沮喪，程屹的未來圖景裏竟然沒有自己。
公司，公司，公司。
句句不離這兩個字。
程屹說完了，垂眸看向他，漫不經心的一句：“你是怎麽想的？”
沈祈下巴擱酸了，重新躺了下來，黑發像一團散開的海藻，額頭光潔，眉眼水潤：“我想到法國再讀一個研究生，專業嘛……最好還是現在這個方向，別的也行，但關聯性不能太弱。”
“決定好了？”程屹沒有太意外。
“差不多。”沈祈說，“沒來得及告訴我媽他們，我準備大二第一個學期開始以後報班學法語。”
“可以，我支持你。”程屹拂開垂在他眼皮的一縷亂發。
發梢擦過肌膚，癢意好似傳達到心底。
沈祈平躺著跟他對視，笑了：“八字還沒一撇，你支持個什麽？”
程屹低聲說：“不論進行到哪一步，你做的所有決定我都支持。”
“哪怕結果是我們不在一起？”
“哪怕我們不在一起。”
沈祈心中大動，仿佛嘴裏含了顆酸砂糖，整個口腔，連同舌尖都被酸得直分泌口水。
他有些看不懂程屹的眼神，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總之他倉皇地發覺自己好像解讀出了一點悲傷的情緒，但看向程屹的那一刻，沈祈並未覺察出絲毫異樣。
可能是他藏得很好的緣故吧。
兩年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一晃眼就過了兩個學期，屆時還得抽空寫畢業論文，算下來真不見得還剩多久空閑時光。
小時候怎麽不見時間過得這麽快？
他和程屹的小學生階段，下午三點就放學，像只野猴似的在家屬院上躥下跳——主要是他，玩得滿頭大汗了，程屹家、他家隨機二選一，換上睡衣雙雙朝床上一躺，睡一場遲來的午覺，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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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祈怕真心洩漏，故意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不挽留我嗎哥哥？”
對視良久，程屹說道：“挽留你幹什麽。”
“你不是誰的附庸，也不屬於任何人，包括我。如果要我貪圖一己之私，強行合並我們的軌跡，那樣你不開心，我也會因為你的不開心而不開心。”
他語速很慢，好像每一句都經過了千錘百煉，排演到倒背如流：“我能承諾你的，就是無條件的自由。你想要什麽我不一定有，但我會盡最大可能地找來給你。這樣說你滿不滿意？”
沈祈聽得楞神，心想他有什麽理由說“不”呢。
他花了好幾分鐘消化程屹的這幾段話，尤其是那句“無條件的自由”。
這讓他後知後覺地明白，原來程屹並非沒把他放進未來圖景裏，而是預判了他的預判，料定他有自己的選擇，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陷在程屹近乎赤誠的剖白中，久久不能平覆。
時裝周的實習與第二學期相繼告一段落，沈祈迎來了他的第二個假期。
程屹要在投行呆到四月末，也就是第三學期的開學前幾天。他周一到周五早出晚歸，偶爾加班，這下風水輪流轉，孤寡老人的角色換成沈祈扮演了。
不過感謝方識珈和姚君菡救駕及時。
過了一周自己做飯的苦日子，沈祈於某一天淩晨接到兩條同時發來的微信消息。程屹就在他旁邊戴著眼鏡線上辦公，聽到動靜不由得多看一眼。
“說什麽？”
沈祈窩在被子裏，膝蓋將中央頂出一個正三角，他逐字逐句地念：“小祈，魯迅說過，括號——其實是我編的，人生的意義在於躺平，有魚不摸純傻蛋。姚大小姐今年做自媒體小爆一桶金幣，決定好好獎勵自己，順帶捎上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我們，一起來場酣暢淋漓的Lanai七日行。”
這段文字出自方識珈之手。
他遣詞造句有種不顧他人死活的幽默，沈祈樂呵呵地讀了第二遍，把程屹當百科全書：“Lanai在哪？”
“夏威夷。”程屹說，“姚君菡眼光不錯，這個季節去剛好。”
沈祈：“這你都知道！”
“我媽我爸度蜜月去過一次，那個時候我留守看家，沒法參加你們的畢業旅行。”程屹敲著鍵盤，扭頭，“忘了？”
“噢，是那次啊！”
印象中他當時還跟程屹吵了一架，問他看家重要還是畢業旅行重要。
程屹哄他到上飛機那天，發誓說以後一定抽出專門的假期，陪他來場最具紀念意義的旅行，沈祈這才作罷。
他腦袋靠著程屹的大臂，試探地說：“這次你能參加嗎？”
“恐怕不行。”程屹把電腦挪了個角度，給他看本月行程，“我擠不出完整的一周假期。”
行唄。沈祈在群裏扣了個“1”，代替程屹回話，說他去不了。
方識珈當即發了條語音，沈祈打開揚聲器播放，只聽見方識珈激動興奮之心溢於言表，貼臉開大道：
“程屹不能來？哈哈哈哈那真是太遺憾了，好懷念養生專家勒令我們不許抽煙喝酒的健康日子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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