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杏眼上挑，兇態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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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杏眼上挑，兇態百出。
那晚過後, 程屹發現沈祈在躲他。
具體表現在，沈祈雷打不動地早上八點出門，晚上九點以後到家，非必要不出臥室, 等他洗完澡了才開始用衛生間。
問就是他在進行第二個project, 沒時間陪別人玩過家家。
解決生理需求的次數降到一周兩次, 純看他心情, 心情好兩到三小時, 心情不好半小時以內拍屁股走人。
程屹最近的搜索記錄全是“男性有沒有大姨父”“做太久是否有一定概率影響到另一半的情緒”“導致二十歲左右的男性情緒大變的因素有哪些”。
沈祈的搜索記錄則與他截然相反。
他問的是, “同性戀的十大特征”“如何判斷對朋友是喜歡還是純粹的友情”“喝中藥能治好男同嗎”。
搜出來的結果越看越絕望, 於是他把三個瀏覽器全卸載了。
一個不剩。
浴室中門窗緊閉，熱騰騰的水汽出不去, 在沈祈臉上沁出一團肉粉色的紅暈。
他坐在馬桶蓋上翹著腳玩鬥地主, 登的程屹的賬號, 歡樂豆被他打成了負數。門沒鎖, 程屹推門進來的時候, 沈祈又輸了一把。
“你幹脆睡廁所算了。”
程屹一身家居服, 純黑色短袖T恤和藍白格紋睡褲, 頭發些微淩亂, 翹起一搓發茬, 像睡到一半突然醒了。
沈祈：“你要用馬桶？那我現在就讓位子。”
“不用。”程屹耷著眼皮, “我只想看看為什麽淩晨三點廁所的燈還亮著。一般這個時候, 影視作品裏的主角要麽找到通往異世界的大門, 要麽逮到偷雞摸狗的蠢貨竊賊。”
“讓你失望了。”
沈祈退回鬥地主原始頁面，指尖輕輕敲了敲輸得可憐的歡樂豆餘額：“這裏沒有異世界的大門，沒有蠢貨竊賊，只有一個連輸五把的倒黴蛋。”
程屹：“還要玩多久。”
兩人的家居服是逛宜家時一塊買的, 沈祈挑的褲子和程屹是同款，也就上衣款式不同，乍一眼看像情侶裝。
他牙齒咬著下唇，毛拖鞋尖沒怎麽用力地踢程屹的小腿，驅趕的意思：“不知道，我白天喝了三杯冰美式。”
“想猝死你可以接著玩，沈祈。”程屹攥住那只不安分的腳踝，手指往褲腿裏伸，“或者我給幹媽打個電話，國內現在上午十一點，他們一定會接。”
這就是和發小同居的壞處了，沈祈心想。
活脫脫的二十四小時監控器，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沈躍瑩女士的心頭愛掌中寶。
club不讓去，酒不讓喝，煙不讓抽，夜不讓熬，否則告家長警告。
當他媽聯合國秘書長啊？每天什麽事不幹，光接投訴電話去了。
沈祈腿肚一陣癢，他狠狠把腳抽出來，拍拍屁股自下而上地瞪著程屹：“你有本事當著我的面打！就你有幹媽，我沒幹媽？你前幾天在我腿心留的印兒還沒消呢，我也拍張照發幹媽欣賞欣賞唄？”
程屹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透著無謂的神情，仿佛在說“打唄，誰怕誰”。
沈祈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激怒了。
他撥通了林心艾的私人電話。
對面並未立即接通，手機聽筒中傳出旋律優美的等候鈴，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蕩出不大不小的回音。
這個時候，沈祈後腰的松緊帶被人輕柔地挑開了一道小口。
雖然一起長大，但他們的行為習慣卻天差地別。假如要以小見大地舉個例子，拆零食包裝袋這個最為合適了。
沈祈主打一個隨心所欲，包裝袋被撕開的裂口有多大多長，全看他即興發揮的手勁。當出現不小心一拉到底，密封夾也無法將零食保存到隔天的情況時，他就不得不在當天解決掉這袋零食了。
一個人要是吃不完，他往往會求助場外嘉賓，而嘉賓人選永遠是拿他沒招的程屹。
相比起來，程屹就嚴謹得多。
程屹自制力強到離譜，除了沈祈吃剩的那些，基本不主動攝入垃圾食品，這是其一。
真想吃零食了，這人就像自帶測量儀，每次撕開的小口不超過一根手指的長度，撕下來的包裝碎片也無限接近等邊三角形，這是其二。
開封過的膨化食品，在他手上能維持兩到三天的賞味期，這是其三。
沈祈覺得自己此刻恍如一袋即將拆封的零食。
程屹的手指微涼，淡青色的猙獰脈絡從手腕的尺骨莖突蔓延到修長有力的骨節，一看到這雙手，沈祈總會情不自禁地聯想到自己抱著膝彎，低頭看到的畫面。
連接著兩段指節的骨頭猶如繩結般粗獷突出，起先沈祈捏著他的手，越研究越有種熟悉的感覺，後來在某薯刷到《哈利波特》的聯動周邊，恍然大悟——
像鄧布利多的接骨木魔杖。
沈祈渾身驟縮。
與此同時，等待鈴聲停止播放，林心艾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怎麽了小乖，是想幹媽了還是有事兒找幹媽呀？”
林心艾那邊的背景音有些雜亂，還混著敲鍵盤的聲響。
大概率是在看股市。
程屹他爸的公司，海外市場全權交由林心艾打理。但對她來說，談生意是工作，炒股才是生活，這叫不忘初心。
程屹黑眸含笑，食指懶散地攪了攪。
沈祈當即咬住手背，抑制住那一聲呼之欲出的顫音。
沒聽到回話，林心艾不確定地喊了聲：“小乖？”
沈祈松了唇齒，惡狠狠地沖程屹做口型：“想死嗎你？”
“我在呢，幹媽。”因為緊張，他此時仿佛拎著壺鈴做深蹲一般，臀肌收緊到極致，大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氣勢。
沈祈杏眼上挑，兇態百出，掌心抵在程屹右側胸肌上，將附近的T恤衫揪得不成樣子。
“剛才有點事，這會兒已經處理好了。”
他兩道目光猶如狙擊鏡，鎖定範圍內，程屹一只手環著他的腰身，另只手沒動，食指無名指撐開作剪刀狀。
沈祈看他動了動嘴唇，口型赫然是——
“想啊。”
林心艾一直都是非常健談的性格，用當下最流行的話形容，就是“能將i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超級大e人”。
她能說會道的好口才不光令程文彬對她一見鐘情，更吸引來了悶葫蘆級別的高知學者沈躍瑩。
這通電話是沈祈臨時起意，他其實沒有什麽特地要找林心艾分享的話題，但電話打都打了，死也要硬著頭皮編一個出來。
好在林心艾永遠不會讓他的話落地，先從生活起居說起，問他錢夠不夠，英國那邊的白人飯吃不吃得習慣，程屹有沒有聽她的話，每周定期用養生壺煮熱飲他喝。
沈祈肩膀細微地顫栗，斷斷續續地說：“夠用的幹媽……嗯，程屹經常下廚，我很少吃白人飯……養生壺，唔，他也總在用，昨天煮了雪梨銀耳，很好喝。”
他編了句小小的謊話。
自從有意無意躲著程屹開始，他們白天就很少碰見了，更遑論喝程屹煮的熱飲。
雪梨銀耳都是半個月以前的事情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兩根骨節軌跡如蛇，往更曲折幽深處扭動，蛇腹無意間仿佛壓住了什麽，沈祈上挑的眼尾登時一抖，暈開一抹胭脂色。
喉間漏出一聲短促的“啊”，林心艾問他怎麽了，沈祈醞釀再三，吞吞吐吐地說道：“沒什麽幹媽……就是腳趾踢到椅子腿，被撞疼了。”
他不敢動，也不敢拿程屹怎麽樣，只一味地用眼睛瞪人。
效果甚微。
“乖寶，這段時間你和程屹沒吵架吧？”林心艾的心靈感應很強，話語間夾雜著少許擔憂。
沈祈看一眼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口是心非地答道：“沒有，我倆沒吵架。”
不過離吵架也不遠了，他心想。
“那就好，幹媽隨便提一嘴，別放心上。”林心艾爽朗地笑了兩聲，說，“春節家裏做大掃除，保潔在你幹爸書房翻出一件舊物，小乖知道是什麽嗎？”
沈祈：“……什麽呀。”
“兩張按了手印的保證書，還有你和程屹小時候大吵一架，被按頭和好的合照。”
這麽一說，沈祈就有印象了。
那時候他們剛上小學，經常被家屬樓的小孩拉去湊數玩過家家。
扮演的角色左不過那幾樣，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妹妹弟弟，人多的話，甚至能演出一本族譜。
程屹從小長得就比同齡人高，人冷話少，“爸爸”這個角色非他莫屬。沈祈拿到的角色不是弟弟就是叔叔舅舅，一站到程屹邊上便被其他人驅趕開，說這個位置屬於扮演“媽媽”的那個小孩。
沈祈不高興了，扁著嘴叫程屹評理。
然後過家家變成了他和程屹兩個人的戰場。
正方發言是“憑什麽我不可以做媽媽，憑什麽我不可以當你老婆”，反方發言是“男生本來就不能做媽媽，也不可以給人當老婆”。
剛上一年級，字兒都沒認識幾個的小學生沈祈，中氣十足地喊出了“絕交”兩個字。
最後鬧到林心艾那裏，聽完經過，她捧著肚子笑了好久。
兩個小孩各朝一邊站著，左邊那個把臉哭成了小花貓，右邊那個眼眶紅了，抿著嘴不說話。
她忍著笑意調節了半天，讓他倆每人寫一份保證書，簽字畫押，程屹不能兇沈祈，沈祈不能說“絕交”這麽重的話。
寫完還得擁抱和好十分鐘，拍照為證。
那件舊物就是這麽來的。
林心艾在電話裏碎碎念叨，沈祈卻失神了好一會兒。
這個距離，程屹不可能聽不清林心艾的說話內容，他肯定也想起了同一件事。
十九年的感情，十九年的朋友。
不應該是一方趁著和長輩打電話，質檢另一方的關系。
都亂了。
沈祈輕抿著唇縫，小聲道：“幹媽，我想告訴您一件事。”
“嗯嗯。”林心艾擺出傾聽的口吻，“說吧小乖。”
沈祈眼睫顫了幾下，揪著程屹衣服的手一松：“我在倫敦找了份時裝周實習，學姐介紹的，會比較忙，可能聯系不到我。”
“實習期內也不住公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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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覺大家在囤我（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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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猝死你可以接著玩，沈祈。”程屹攥住那只不安分的腳踝，手指往褲腿裏伸，“或者我給幹媽打個電話，國內現在上午十一點，他們一定會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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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要是吃不完，他往往會求助場外嘉賓，而嘉賓人選永遠是拿他沒招的程屹。
相比起來，程屹就嚴謹得多。
程屹自制力強到離譜，除了沈祈吃剩的那些，基本不主動攝入垃圾食品，這是其一。
真想吃零食了，這人就像自帶測量儀，每次撕開的小口不超過一根手指的長度，撕下來的包裝碎片也無限接近等邊三角形，這是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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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祈松了唇齒，惡狠狠地沖程屹做口型：“想死嗎你？”
“我在呢，幹媽。”因為緊張，他此時仿佛拎著壺鈴做深蹲一般，臀肌收緊到極致，大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氣勢。
沈祈杏眼上挑，兇態百出，掌心抵在程屹右側胸肌上，將附近的T恤衫揪得不成樣子。
“剛才有點事，這會兒已經處理好了。”
他兩道目光猶如狙擊鏡，鎖定範圍內，程屹一只手環著他的腰身，另只手沒動，食指無名指撐開作剪刀狀。
沈祈看他動了動嘴唇，口型赫然是——
“想啊。”
林心艾一直都是非常健談的性格，用當下最流行的話形容，就是“能將i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超級大e人”。
她能說會道的好口才不光令程文彬對她一見鐘情，更吸引來了悶葫蘆級別的高知學者沈躍瑩。
這通電話是沈祈臨時起意，他其實沒有什麽特地要找林心艾分享的話題，但電話打都打了，死也要硬著頭皮編一個出來。
好在林心艾永遠不會讓他的話落地，先從生活起居說起，問他錢夠不夠，英國那邊的白人飯吃不吃得習慣，程屹有沒有聽她的話，每周定期用養生壺煮熱飲他喝。
沈祈肩膀細微地顫栗，斷斷續續地說：“夠用的幹媽……嗯，程屹經常下廚，我很少吃白人飯……養生壺，唔，他也總在用，昨天煮了雪梨銀耳，很好喝。”
他編了句小小的謊話。
自從有意無意躲著程屹開始，他們白天就很少碰見了，更遑論喝程屹煮的熱飲。
雪梨銀耳都是半個月以前的事情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兩根骨節軌跡如蛇，往更曲折幽深處扭動，蛇腹無意間仿佛壓住了什麽，沈祈上挑的眼尾登時一抖，暈開一抹胭脂色。
喉間漏出一聲短促的“啊”，林心艾問他怎麽了，沈祈醞釀再三，吞吞吐吐地說道：“沒什麽幹媽……就是腳趾踢到椅子腿，被撞疼了。”
他不敢動，也不敢拿程屹怎麽樣，只一味地用眼睛瞪人。
效果甚微。
“乖寶，這段時間你和程屹沒吵架吧？”林心艾的心靈感應很強，話語間夾雜著少許擔憂。
沈祈看一眼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口是心非地答道：“沒有，我倆沒吵架。”
不過離吵架也不遠了，他心想。
“那就好，幹媽隨便提一嘴，別放心上。”林心艾爽朗地笑了兩聲，說，“春節家裏做大掃除，保潔在你幹爸書房翻出一件舊物，小乖知道是什麽嗎？”
沈祈：“……什麽呀。”
“兩張按了手印的保證書，還有你和程屹小時候大吵一架，被按頭和好的合照。”
這麽一說，沈祈就有印象了。
那時候他們剛上小學，經常被家屬樓的小孩拉去湊數玩過家家。
扮演的角色左不過那幾樣，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妹妹弟弟，人多的話，甚至能演出一本族譜。
程屹從小長得就比同齡人高，人冷話少，“爸爸”這個角色非他莫屬。沈祈拿到的角色不是弟弟就是叔叔舅舅，一站到程屹邊上便被其他人驅趕開，說這個位置屬於扮演“媽媽”的那個小孩。
沈祈不高興了，扁著嘴叫程屹評理。
然後過家家變成了他和程屹兩個人的戰場。
正方發言是“憑什麽我不可以做媽媽，憑什麽我不可以當你老婆”，反方發言是“男生本來就不能做媽媽，也不可以給人當老婆”。
剛上一年級，字兒都沒認識幾個的小學生沈祈，中氣十足地喊出了“絕交”兩個字。
最後鬧到林心艾那裏，聽完經過，她捧著肚子笑了好久。
兩個小孩各朝一邊站著，左邊那個把臉哭成了小花貓，右邊那個眼眶紅了，抿著嘴不說話。
她忍著笑意調節了半天，讓他倆每人寫一份保證書，簽字畫押，程屹不能兇沈祈，沈祈不能說“絕交”這麽重的話。
寫完還得擁抱和好十分鐘，拍照為證。
那件舊物就是這麽來的。
林心艾在電話裏碎碎念叨，沈祈卻失神了好一會兒。
這個距離，程屹不可能聽不清林心艾的說話內容，他肯定也想起了同一件事。
十九年的感情，十九年的朋友。
不應該是一方趁著和長輩打電話，質檢另一方的關系。
都亂了。
沈祈輕抿著唇縫，小聲道：“幹媽，我想告訴您一件事。”
“嗯嗯。”林心艾擺出傾聽的口吻，“說吧小乖。”
沈祈眼睫顫了幾下，揪著程屹衣服的手一松：“我在倫敦找了份時裝周實習，學姐介紹的，會比較忙，可能聯系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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