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準備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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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準備同居。
沈祈不光沒點頭, 還沖他比了兩根中指。
什麽哥哥。
就大他一個月零六天而已。
他從沒這麽叫過程屹，哪怕周圍人總拿他們的年齡差打趣。有幾次他求程屹幫忙，這人也落井下石地讓他喊“哥”，鐵骨錚錚如他, 梗著脖子找別人求助去了。
沈祎倒是對這個稱呼接受度良好。
她比沈祈小五歲, 是在沈祈上幼兒園大班的時候出生的, 大概是早產的緣故, 先天心臟發育不良, 一生下來送去新生兒重癥監護室呆了兩周左右。
沈躍瑩生產時大出血, 同樣留在醫院觀察。沈祈被他爸牽到病房的那天, 他遠遠就看到了沈躍瑩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不滿六歲的沈祈對生育毫無概念，他只是握著沈躍瑩的手, 怯生生地說, 他不喜歡妹妹, 可不可以把妹妹送回去。
病床上的沈躍瑩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擡手叫丈夫把沈祈支開了。
沈祈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無聊地晃著腳, 不多時, 林心艾帶著老公孩子趕到, 走廊又多了個陪他晃腳的人。
“我好像犯錯了。”沈祈有著超乎年齡的敏感。
程屹塞給他一根不二家, 沒懂：“犯什麽錯？”
沈祈把他的話重覆了一遍：“我跟媽媽說, 我不喜歡妹妹。”
程屹“哦”了一聲, 說：“這有什麽問題嗎？”
沈祈沈默了, 他也不知道。
“我不覺得你犯錯了。”程屹解釋說, “就像你喜歡香橙味的棒棒糖，不喜歡葡萄味的一樣。”
“所以妹妹是葡萄味的棒棒糖？”沈祈領悟到他的意思了。
程屹說是的。
沈祎剛出生那幾年，沈躍瑩將她的事業按下暫停鍵，呆在家裏的時間呈倍數增長, 那是沈祈第一次如此頻繁地看到他媽的身影。
盡管沈躍瑩把大部分精力和目光都分給了妹妹，而不是他。
沈祎學說話的那段日子，最先喊的是“媽媽”。林心艾摁著程屹的腦袋瓜，在嬰兒床旁邊艷羨得不行。
她說，程屹快兩歲才開始喊人，高冷得很。
沈祈站在程屹左側，宛如一個吃瓜群眾，湊熱鬧似的陪同林女士逗弄人類幼崽。沈祎盯著他們，嘴裏還吐著泡泡，半晌她忽然咧開嘴笑了，小聲“啊啊”，似乎想說什麽。
沈祈不知道為什麽，後退了一步躲到程屹身後。
就在此刻，沈祎向著他們的方向，口齒清晰地喊了聲“哥哥”。
不論沈祎這一聲是對誰喊的，沈祈一律默認她喊的是程屹。
讀國際高中的那段時間，程屹每個假期都要來沈家小住一段時間，兩人要麽窩在房間聯機打游戲，要麽在家屬院當街溜子，圍觀退休老教授下圍棋。
有時會在黃昏時分碰見剛下補習班的沈祎，一群小女生嘰嘰喳喳，聊的不是班裏的八卦趣事，全是海城歷年的數學競賽題。
沈祎看到他們，先開口叫程屹“哥哥”，到了沈祈這裏，她表情微妙起來，然後選擇性忽略。
女生們在一聲聲“哇你哥好帥“中逐漸遠去，程屹瞥見沈祈低頭時露出的白皙後頸，抿了抿唇，手掌落下、壓住。
“你也叫聲‘哥’聽聽？”
沈祈瞪他一眼，不買賬：“滾蛋，少在這超級加輩。”
程屹笑了笑，不作評價。
沈祈被斷斷續續的酥麻感拉回思緒，低頭一看，程屹已經自顧自地幫他做手工活了。
哪怕他還沒有喊“哥”。
“輕點。”程屹看他一眼，漆黑的眼珠翻滾著濃烈的晴/欲，仿佛要把沈祈生吞活剝一般。
沈祈不知所謂地應了一聲，指尖蜷了蜷，突然發覺自己不知什麽時候攀上了程屹的肩膀，在上頭留下了五個月牙似的指甲印。
正想松手，程屹卻湊過來親親他的側臉，眉心蓄著熱汗：“沒事，抓著吧。”
沈祈爽得天靈蓋都在顫抖，也不管抓不抓放不放了，往程屹懷裏躲了躲，指緣陷得更深。
一道白光轉瞬即逝，沈祈僵硬了幾秒，接著又松懈下來，嘴唇挨著程屹的脖子嗚咽一聲。
他床頭常備紙巾，連續聽到幾下抽紙的動靜後，程屹仔仔細細地把他擦幹凈，笑時胸腔震鳴，語氣不像嘲笑：
“小狗。”
沈祈：“……”
“滾啊。”他虛弱道。
沈祈從他懷中翻出來，朝上平躺，睡褲擰成繩狀，勒著他的兩只腳踝。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手臂遮著眼睛。
……燃盡了。
“舒服嗎？”程屹問他要用戶反饋。
沈祈舔舔嘴唇，唇角下方的小痣也跟著動了動。
他的確是爽/到了的，程屹的操作手法好像有兩個檔位，前中期緩慢溫和地打著圈兒，另一手摟著他的背輕拍，觀察到他身體的細微變化後，速度過山車似的推到頂峰，快到能打出一圈浮沫。
但他還是故作鎮定，謹慎給分：“嗯……就還行。”
“那再給我一次發揮的機會？”
沈祈累得眼皮都擡不起來，“不用了，我真謝謝你。”
“不客氣。”程屹謙虛道，“我應該的。”
沈祈懶得理他。
天徹底黑了，他緩了一會兒，下床把燈打開，在手機上叫了兩份外賣。
沈祈有點選擇糾結癥，站久了腿酸，所以順勢坐到床頭。
他睡褲皺得不成樣子，特別是松緊帶那塊，好像被扯松了一些，透過V字型的褶皺能看到後腰那兒一小塊白皙光滑的皮膚，以及隱隱綽綽的股/溝。
他選的是一家中餐外賣，線上線下都做，老板廣東人，煲粥手藝一絕。
沈祈點了份鮮蝦粥，還在思考自己要吃什麽的時候，龐大的熱源向他靠近，宛如磁吸充電寶般壓著他的脊背，但收著力，沒讓沈祈感受到他的重量。
“選不出來就點生滾牛肉粥。”程屹說，“上次去店裏，你說這個不錯。”
沈祈沒有反對，在購物車點了結算。
外賣送到至少是一小時以後了，他轉身想從程屹身上爬過去，玩玩手機或者再補個覺，爬到一半卻被程屹屈膝攔住，由於重心不穩直楞楞地坐了下去。
程屹的小腹很硬，肌肉區塊分明，是長年堅持健身形成的結果。
坐下的那一瞬，兩人不約而同地“嘶”了一聲。
沈祈“嘶”的是不小心撞到尾骨，而程屹在“嘶”什麽，他就不清楚了。
“你往前坐坐。”程屹眉頭緊攢，掌心朝他後腰拍了一下。
沈祈還沒不谙人事到這種地步，尷尬地秒懂了。
“不好意思。”
他說：“需要我幫你……一下嗎？”
“可以。”程屹意味不明地翹了翹嘴角，“但會比較久。”
這回沈祈沒說他吹牛了，畢竟他早就見識過這人的身體素質有多麽強悍。
最早是在高中那會兒，他備考雅思把自己壓榨得太狠，同時也要兼顧學校的課程，一出分就病倒了，請假回家休了一個星期。
程屹為此給他報了私教，總共二十四節一對一訓練，並且在健身房充了半年會員。
然而沈祈懶得出奇，一開始勉強能練，運動十分鐘休息半小時，後來幹脆把自己焊死在休息區，一邊看著程屹臥推一邊喊加油，最後連加油也不喊了，找到機會立馬開溜。
剩下二十節私教課只好轉到程屹名下，讓他原本就十分富裕的機能錦上添花。
沈祈手腕發酸，腿也是軟的：“我不禁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在生病。”
程屹用額頭貼貼他的手背，“燙著呢。”
“你能不能快一點？”沈祈換了只手，“我腱鞘炎都要犯了！”
“快不了。”
程屹把他抱到一邊，無奈道：“我自己來吧，你休息一下。”
沈祈換位思考幾秒，想到程屹對自己也是盡心盡力，他這才幫了多久就喊苦喊累，會不會有點過分？
在愧疚心理的驅使下，他搭著程屹青筋暴起的小臂，“有沒有什麽是我可以做的？”
程屹手臂上的血管與青筋好似更顯，脖頸微微充血，有種隱忍的性感。他其實不需要沈祈特地做什麽，發展到這個程度，已經是他做夢也不敢奢求的了。
喜歡一個人就是不計代價的辛苦。
但錯不在沈祈，在他。
是他心甘情願，是他自討苦吃。
從他動了不該有的心思的那一刻起，他註定要承擔所有後果。
“看著我就好。”程屹眼中看不出情緒，“其他的不需要了。”
沈祈沒有照做。
溫軟的嘴唇貼了過來，摩挲著唇線小幅度地游移——
他給了程屹一個吻。
次日上午，沈祈的鬧鈴準時響了。
項目塵埃落定，他的壓力一下子小了不少，第一學期結束在即，後面緊跟著長達一個月的聖誕假期。
一旁的床鋪是空的，程屹生物鐘比他早，應該已經起了。
沈祈做了個起床的假動作，準備賴到第三個鬧鐘再強制開機。
但沒躺多久，客廳傳來開門的聲音。聽腳步聲就知道是程屹，沈祈看過他的課表，他今天沒課，估計早上去了趟健身房，然後在中超采購了點東西回來。
“怎麽還沒起？”
程屹出門前穿的是一件粗面大衣，戴了條薄款圍巾擋風，走進臥室的時候，倫敦秋冬季特有的凜冽冷意也被裹挾進來，撲了沈祈滿面。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不料太陽穴突突直跳，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刺痛。
沈祈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試著張了張嘴，發出一個簡短的音節，隨後認命地用被子把自己裹緊。
草。
被傳染了。
“我有點冷。”他扯著破銅鑼嗓子說。
“就說會傳染……你還不信……糊我一嘴口水……”
沈祈聲帶嘶啞，戲癮大發道：“我的嗓子……我的嗓子怎麽了？寶娟，我再也不能得寵了……”
須臾，程屹在他腦門彈了個鋼镚，拿起昨天用了沒收的體溫計：“行了，少說兩句。”
沈祈扁扁嘴，躲被子裏哼唧。
五分鐘，體溫計被抽出來，程屹對著自然光線一看，三十九度二。
沈祈伸出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寶娟，多少度？”
程屹把他那只光溜溜的手塞回被子裏，google最近的私立醫院，聯系保險公司，“穿衣服起床，可能要掛水。”
話畢，沈祈身軀一震。
他暈針、暈血、暈消毒水，十九年始終如一，只是癥狀隨著時間的流逝稍有緩解。
距離上一次看病已經過去很久，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一朝回到解放前，做出一些丟人的反應。
但願不會。
出發去醫院的路上，沈祈全副武裝，帽子、口罩、圍巾一應俱全，不像生病，倒像是即將面對高危生化武器。
英國的醫療體系主要分為兩大類，NHS和私人醫療。前者由國家免費提供就醫服務，後者雖然費用較高，好處是等待時間更短，大部分不用預約。
下了車，沈祈呼吸都在發熱。
程屹把他安頓好，在不遠處找了張桌子填表。
醫生叫到他們的時候，沈祈用自帶的體溫計量了□□溫，已經燒到四十度。他把下巴支在程屹的肩膀上，豎著耳朵聽他與醫生交流，大致聽到了“血檢”“打針”等關鍵詞。
“待會兒要抽血。”程屹說，“怕不怕？”
沈祈燒得眼皮通紅，意識不清地回：“眼睛都睜不開了，有什麽好怕的。”
急診室安排了獨立的病床，空氣裏冒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兒。
他一聞這個味道就頭暈，死活不肯躺，程屹拿他沒辦法，脫了外套把人一罩，懷裏的人很快安靜下來。
“……郵件。”沈祈左手輸液，右手捏了捏程屹的指節，“我今天有課。”
“鎖屏密碼多少？”
“我生日和你生日。”
程屹按照順序輸入，手機成功解鎖。
他一只胳膊被沈祈抱著，只能單手打字。電子鍵盤發出輕輕的敲擊聲，他低聲問：“什麽時候改的密碼？”
過了許久，沈祈不舒服地調整了下坐姿，抱怨似的開口：“一直都是啊。”
程屹指尖一頓，不小心按錯了一個單詞。
在他們的少年時代，每一次沈祈生病上醫院，他總是要在旁陪同的。
沈躍瑩既忙著搞科研，手裏還有一批碩博生，基本抽不開身，丈夫傅建華在海城半導體研究所工作，前幾年趕上新技術開發期，三天有兩天睡辦公室。
夫妻雙方也不是找不到人照看沈祈，只是程屹主動性太強，在他們反應過來前先把活搶了。
在輸液區打點滴的沈祈是很好找的，一眼望去，臉最白、最慘兮兮的那個就是。
沈祈一看到他來，便把書包挪到自己身後，將占著的位置讓給他。
“老師有沒有布置作業？”
“有的。”程屹把他的那份也背過來了，大點兵道，“語文英語各一張，數學兩張，物理化學做兩面練習冊。”
“哇！”
沈祈痛苦閉眼，“我一個字都沒聽見。”
“我看過了，數學的題目不難。”程屹說。
沈祈：“難不做，不難也不做，我的手一旦碰到數學卷子，我就會惡心、嘔吐、頭暈、心悸。”
程屹：“……”
“為什麽這麽討厭數學？”他問道。
沈祈說：“可能這就是生理性厭惡吧。”
他撒了一個小小的謊。
和暈針暈血暈消毒水一樣，他對數學的討厭是後天形成的。
這個家裏，除他以外的所有人數學都很好。
沈躍瑩不用說了，能在頂級高校教一幫數學天才的人，往往是天才中的天才。沈祎小學就被確認有數學天賦，贏了一面墻的競賽獎杯。
種種對比下，沈祈自以為自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孩。
唯一拿得出手就是他的長相，但這又有什麽用呢，好沒意義。
“你掛水要掛兩個小時。”程屹指了指吊瓶進度，“不寫卷子，難不成想一直發呆？”
“手機給我。”沈祈攤開手。
程屹每次放學都是司機來接，身上必備一臺最新款智能手機。
“密碼？”
“六個一。”
沈祈：“這麽簡單？不怕有人偷你手機嗎？”
“銀行卡密碼不簡單就行。”程屹說。
“那你銀行卡密碼多少？”
程屹在試卷左上角填上自己的姓名，頭也不擡：“我生日你生日。”
沈祈又“哇”了一聲，單手搓搓胳膊，“這麽肉麻！”
“好記。”程屹回答道。
沈祈：“那我也改一下密碼好了。把順序顛倒過來，改成我生日你生日。”
程屹看他一眼，“現在又不肉麻了？”
沈祈笑盈盈地說：“好記呀。”
程屹手機上下載的游戲不多，一個是MOBA類型的手游，他不怎麽會玩，再就是消消樂和鬥地主。
程屹寫到第二張數學卷子的時候，沈祈把他賬號自帶的歡樂豆全輸光了。
吊瓶裏的液體還剩一半，沈祈把手機還回去，喊了聲程屹的名字。
“怎麽？”程屹放下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去叫護士……”
“過來坐。”
沈祈挪了挪屁股，騰出一半空間：“我困了。”
這個年紀的男生還沒到最旺盛的發育期，同一張椅子擠一擠也能坐。
程屹半天沒動。
“讓我靠一會兒嘛。”沈祈眼皮沈沈地耷拉著，“看你做題我都看困了。”
實際是玩鬥地主玩的。
半晌，程屹把試卷收進背包，還是坐過來了。
沈祈大半個身子都倚靠著他，空餘的那只手還要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好像怕他走了，很沒安全感一樣。
柔軟的發絲輕輕蹭著他的側臉，程屹一低頭就能看到沈祈小漩渦似的發旋。
再就是洗發水、衣服柔順劑的味道。
“程屹。”沈祈還沒睡，但音量很低，“你心跳好大聲，能別跳了嗎？”
“不跳就死了。”
程屹幽幽道：“別詛咒我好嗎。”
沈祈笑了兩聲，“算了，當白噪音聽也還行。”
“趕緊睡。”程屹冷聲催促道。
他這三個字仿佛有催眠魔力，身旁的人不到一會兒就吐出綿長均勻的呼吸。
記憶裏的畫面和現實慢慢重合，沈祈依然保留著當年的習慣。
抱住一只手臂，握住一根手指。
程屹發了兩封郵件，暫時把沈祈的手機放到自己的口袋。
這兩天發生的事在他看來都很不真實。
他不知道沈祈是出於什麽原因、什麽目的，對他說出那句“我們試試吧，但不是戀愛關系”。
不是戀愛關系，又該是什麽關系？
朋友？一夜/情/對象？
以他對沈祈的了解，這件事一定有一個契機。
但肯定不是喜歡。
喜歡一個人不是這樣的，愛一個人也不是這樣的。非要蒙個理由，程屹覺得可能性最大的是新鮮感。
如果沈祈的新鮮勁過了，他們還能退回到最純粹的朋友的位置上嗎？
程屹不願多想。
他那麽快地答應，並非頭腦一熱沖動行事，而是他害怕沈祈“誰都可以”。假如他拒絕，沈祈會不會找別人，假如找別人，那麽為什麽不能是他？
沈祈勾住的是他的無名指，程屹手指微動，反手扣進指縫，合二為一。
還是選他吧。
點滴打到下午，沈祈被晃醒的時候，手背的輸液針已經被拔掉了。
針孔處壓著一團棉球，程屹幫他按了幾分鐘，看樣子沒再出血了。
“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
沈祈說，“你發郵件請了多久假？”
“三天。”程屹把棉球扔掉，替他理了理圍巾。
輸完液的手背冷冰冰的，沈祈搓了搓手，果斷插進程屹的大衣口袋裏，伸到一半，他摸到一個手機。
“我手機怎麽在你這兒？”他驚訝道。
程屹：“不在我這怎麽給你導師發郵件請假？”
“對哦。”沈祈反應過來，“但你為什麽知道我密碼？”
程屹無語地看著他：“你自己說的，你生日我生日。”
他轉而又問：“銀行卡密碼也一樣？”
“一樣。”沈祈應得很快，“密碼多了很難記的，我腦容量不夠。”
程屹把帽子扣他頭頂，嘴角浮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回到公寓，沈祈一刷開門，客廳那兩個攤開的32寸行李箱便映入眼簾。
桌子、沙發到處擺著陶辛海的個人物品，他人在房間哼哧哼哧地收東西，見到沈祈和程屹回來一拍巴掌，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樣。
“太好了，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沈祈：“學長，你不是下周才回來嗎？”
“對，原計劃是下周，但計劃有變。”
陶辛海搬出一摞二手專業書，笑道：“我學弟租了一整層寫字樓當工作室，我的辦公區域配備了床和主機，來回跑太浪費時間，所以我打算這周就搬過去住了。”
“那我呢？”沈祈問道。
這套公寓是2b1b的布局，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住，租金就不劃算了。
陶辛海朝程屹擠眉弄眼，說：“問問你的廚子朋友，他好像很想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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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錯字勿糾，故意的，不然要被卡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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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祈不光沒點頭, 還沖他比了兩根中指。
什麽哥哥。
就大他一個月零六天而已。
他從沒這麽叫過程屹，哪怕周圍人總拿他們的年齡差打趣。有幾次他求程屹幫忙，這人也落井下石地讓他喊“哥”，鐵骨錚錚如他, 梗著脖子找別人求助去了。
沈祎倒是對這個稱呼接受度良好。
她比沈祈小五歲, 是在沈祈上幼兒園大班的時候出生的, 大概是早產的緣故, 先天心臟發育不良, 一生下來送去新生兒重癥監護室呆了兩周左右。
沈躍瑩生產時大出血, 同樣留在醫院觀察。沈祈被他爸牽到病房的那天, 他遠遠就看到了沈躍瑩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不滿六歲的沈祈對生育毫無概念，他只是握著沈躍瑩的手, 怯生生地說, 他不喜歡妹妹, 可不可以把妹妹送回去。
病床上的沈躍瑩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擡手叫丈夫把沈祈支開了。
沈祈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無聊地晃著腳, 不多時, 林心艾帶著老公孩子趕到, 走廊又多了個陪他晃腳的人。
“我好像犯錯了。”沈祈有著超乎年齡的敏感。
程屹塞給他一根不二家, 沒懂：“犯什麽錯？”
沈祈把他的話重覆了一遍：“我跟媽媽說, 我不喜歡妹妹。”
程屹“哦”了一聲, 說：“這有什麽問題嗎？”
沈祈沈默了, 他也不知道。
“我不覺得你犯錯了。”程屹解釋說, “就像你喜歡香橙味的棒棒糖，不喜歡葡萄味的一樣。”
“所以妹妹是葡萄味的棒棒糖？”沈祈領悟到他的意思了。
程屹說是的。
沈祎剛出生那幾年，沈躍瑩將她的事業按下暫停鍵，呆在家裏的時間呈倍數增長, 那是沈祈第一次如此頻繁地看到他媽的身影。
盡管沈躍瑩把大部分精力和目光都分給了妹妹，而不是他。
沈祎學說話的那段日子，最先喊的是“媽媽”。林心艾摁著程屹的腦袋瓜，在嬰兒床旁邊艷羨得不行。
她說，程屹快兩歲才開始喊人，高冷得很。
沈祈站在程屹左側，宛如一個吃瓜群眾，湊熱鬧似的陪同林女士逗弄人類幼崽。沈祎盯著他們，嘴裏還吐著泡泡，半晌她忽然咧開嘴笑了，小聲“啊啊”，似乎想說什麽。
沈祈不知道為什麽，後退了一步躲到程屹身後。
就在此刻，沈祎向著他們的方向，口齒清晰地喊了聲“哥哥”。
不論沈祎這一聲是對誰喊的，沈祈一律默認她喊的是程屹。
讀國際高中的那段時間，程屹每個假期都要來沈家小住一段時間，兩人要麽窩在房間聯機打游戲，要麽在家屬院當街溜子，圍觀退休老教授下圍棋。
有時會在黃昏時分碰見剛下補習班的沈祎，一群小女生嘰嘰喳喳，聊的不是班裏的八卦趣事，全是海城歷年的數學競賽題。
沈祎看到他們，先開口叫程屹“哥哥”，到了沈祈這裏，她表情微妙起來，然後選擇性忽略。
女生們在一聲聲“哇你哥好帥“中逐漸遠去，程屹瞥見沈祈低頭時露出的白皙後頸，抿了抿唇，手掌落下、壓住。
“你也叫聲‘哥’聽聽？”
沈祈瞪他一眼，不買賬：“滾蛋，少在這超級加輩。”
程屹笑了笑，不作評價。
沈祈被斷斷續續的酥麻感拉回思緒，低頭一看，程屹已經自顧自地幫他做手工活了。
哪怕他還沒有喊“哥”。
“輕點。”程屹看他一眼，漆黑的眼珠翻滾著濃烈的晴/欲，仿佛要把沈祈生吞活剝一般。
沈祈不知所謂地應了一聲，指尖蜷了蜷，突然發覺自己不知什麽時候攀上了程屹的肩膀，在上頭留下了五個月牙似的指甲印。
正想松手，程屹卻湊過來親親他的側臉，眉心蓄著熱汗：“沒事，抓著吧。”
沈祈爽得天靈蓋都在顫抖，也不管抓不抓放不放了，往程屹懷裏躲了躲，指緣陷得更深。
一道白光轉瞬即逝，沈祈僵硬了幾秒，接著又松懈下來，嘴唇挨著程屹的脖子嗚咽一聲。
他床頭常備紙巾，連續聽到幾下抽紙的動靜後，程屹仔仔細細地把他擦幹凈，笑時胸腔震鳴，語氣不像嘲笑：
“小狗。”
沈祈：“……”
“滾啊。”他虛弱道。
沈祈從他懷中翻出來，朝上平躺，睡褲擰成繩狀，勒著他的兩只腳踝。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手臂遮著眼睛。
……燃盡了。
“舒服嗎？”程屹問他要用戶反饋。
沈祈舔舔嘴唇，唇角下方的小痣也跟著動了動。
他的確是爽/到了的，程屹的操作手法好像有兩個檔位，前中期緩慢溫和地打著圈兒，另一手摟著他的背輕拍，觀察到他身體的細微變化後，速度過山車似的推到頂峰，快到能打出一圈浮沫。
但他還是故作鎮定，謹慎給分：“嗯……就還行。”
“那再給我一次發揮的機會？”
沈祈累得眼皮都擡不起來，“不用了，我真謝謝你。”
“不客氣。”程屹謙虛道，“我應該的。”
沈祈懶得理他。
天徹底黑了，他緩了一會兒，下床把燈打開，在手機上叫了兩份外賣。
沈祈有點選擇糾結癥，站久了腿酸，所以順勢坐到床頭。
他睡褲皺得不成樣子，特別是松緊帶那塊，好像被扯松了一些，透過V字型的褶皺能看到後腰那兒一小塊白皙光滑的皮膚，以及隱隱綽綽的股/溝。
他選的是一家中餐外賣，線上線下都做，老板廣東人，煲粥手藝一絕。
沈祈點了份鮮蝦粥，還在思考自己要吃什麽的時候，龐大的熱源向他靠近，宛如磁吸充電寶般壓著他的脊背，但收著力，沒讓沈祈感受到他的重量。
“選不出來就點生滾牛肉粥。”程屹說，“上次去店裏，你說這個不錯。”
沈祈沒有反對，在購物車點了結算。
外賣送到至少是一小時以後了，他轉身想從程屹身上爬過去，玩玩手機或者再補個覺，爬到一半卻被程屹屈膝攔住，由於重心不穩直楞楞地坐了下去。
程屹的小腹很硬，肌肉區塊分明，是長年堅持健身形成的結果。
坐下的那一瞬，兩人不約而同地“嘶”了一聲。
沈祈“嘶”的是不小心撞到尾骨，而程屹在“嘶”什麽，他就不清楚了。
“你往前坐坐。”程屹眉頭緊攢，掌心朝他後腰拍了一下。
沈祈還沒不谙人事到這種地步，尷尬地秒懂了。
“不好意思。”
他說：“需要我幫你……一下嗎？”
“可以。”程屹意味不明地翹了翹嘴角，“但會比較久。”
這回沈祈沒說他吹牛了，畢竟他早就見識過這人的身體素質有多麽強悍。
最早是在高中那會兒，他備考雅思把自己壓榨得太狠，同時也要兼顧學校的課程，一出分就病倒了，請假回家休了一個星期。
程屹為此給他報了私教，總共二十四節一對一訓練，並且在健身房充了半年會員。
然而沈祈懶得出奇，一開始勉強能練，運動十分鐘休息半小時，後來幹脆把自己焊死在休息區，一邊看著程屹臥推一邊喊加油，最後連加油也不喊了，找到機會立馬開溜。
剩下二十節私教課只好轉到程屹名下，讓他原本就十分富裕的機能錦上添花。
沈祈手腕發酸，腿也是軟的：“我不禁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在生病。”
程屹用額頭貼貼他的手背，“燙著呢。”
“你能不能快一點？”沈祈換了只手，“我腱鞘炎都要犯了！”
“快不了。”
程屹把他抱到一邊，無奈道：“我自己來吧，你休息一下。”
沈祈換位思考幾秒，想到程屹對自己也是盡心盡力，他這才幫了多久就喊苦喊累，會不會有點過分？
在愧疚心理的驅使下，他搭著程屹青筋暴起的小臂，“有沒有什麽是我可以做的？”
程屹手臂上的血管與青筋好似更顯，脖頸微微充血，有種隱忍的性感。他其實不需要沈祈特地做什麽，發展到這個程度，已經是他做夢也不敢奢求的了。
喜歡一個人就是不計代價的辛苦。
但錯不在沈祈，在他。
是他心甘情願，是他自討苦吃。
從他動了不該有的心思的那一刻起，他註定要承擔所有後果。
“看著我就好。”程屹眼中看不出情緒，“其他的不需要了。”
沈祈沒有照做。
溫軟的嘴唇貼了過來，摩挲著唇線小幅度地游移——
他給了程屹一個吻。
次日上午，沈祈的鬧鈴準時響了。
項目塵埃落定，他的壓力一下子小了不少，第一學期結束在即，後面緊跟著長達一個月的聖誕假期。
一旁的床鋪是空的，程屹生物鐘比他早，應該已經起了。
沈祈做了個起床的假動作，準備賴到第三個鬧鐘再強制開機。
但沒躺多久，客廳傳來開門的聲音。聽腳步聲就知道是程屹，沈祈看過他的課表，他今天沒課，估計早上去了趟健身房，然後在中超采購了點東西回來。
“怎麽還沒起？”
程屹出門前穿的是一件粗面大衣，戴了條薄款圍巾擋風，走進臥室的時候，倫敦秋冬季特有的凜冽冷意也被裹挾進來，撲了沈祈滿面。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不料太陽穴突突直跳，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刺痛。
沈祈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試著張了張嘴，發出一個簡短的音節，隨後認命地用被子把自己裹緊。
草。
被傳染了。
“我有點冷。”他扯著破銅鑼嗓子說。
“就說會傳染……你還不信……糊我一嘴口水……”
沈祈聲帶嘶啞，戲癮大發道：“我的嗓子……我的嗓子怎麽了？寶娟，我再也不能得寵了……”
須臾，程屹在他腦門彈了個鋼镚，拿起昨天用了沒收的體溫計：“行了，少說兩句。”
沈祈扁扁嘴，躲被子裏哼唧。
五分鐘，體溫計被抽出來，程屹對著自然光線一看，三十九度二。
沈祈伸出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寶娟，多少度？”
程屹把他那只光溜溜的手塞回被子裏，google最近的私立醫院，聯系保險公司，“穿衣服起床，可能要掛水。”
話畢，沈祈身軀一震。
他暈針、暈血、暈消毒水，十九年始終如一，只是癥狀隨著時間的流逝稍有緩解。
距離上一次看病已經過去很久，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一朝回到解放前，做出一些丟人的反應。
但願不會。
出發去醫院的路上，沈祈全副武裝，帽子、口罩、圍巾一應俱全，不像生病，倒像是即將面對高危生化武器。
英國的醫療體系主要分為兩大類，NHS和私人醫療。前者由國家免費提供就醫服務，後者雖然費用較高，好處是等待時間更短，大部分不用預約。
下了車，沈祈呼吸都在發熱。
程屹把他安頓好，在不遠處找了張桌子填表。
醫生叫到他們的時候，沈祈用自帶的體溫計量了□□溫，已經燒到四十度。他把下巴支在程屹的肩膀上，豎著耳朵聽他與醫生交流，大致聽到了“血檢”“打針”等關鍵詞。
“待會兒要抽血。”程屹說，“怕不怕？”
沈祈燒得眼皮通紅，意識不清地回：“眼睛都睜不開了，有什麽好怕的。”
急診室安排了獨立的病床，空氣裏冒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兒。
他一聞這個味道就頭暈，死活不肯躺，程屹拿他沒辦法，脫了外套把人一罩，懷裏的人很快安靜下來。
“……郵件。”沈祈左手輸液，右手捏了捏程屹的指節，“我今天有課。”
“鎖屏密碼多少？”
“我生日和你生日。”
程屹按照順序輸入，手機成功解鎖。
他一只胳膊被沈祈抱著，只能單手打字。電子鍵盤發出輕輕的敲擊聲，他低聲問：“什麽時候改的密碼？”
過了許久，沈祈不舒服地調整了下坐姿，抱怨似的開口：“一直都是啊。”
程屹指尖一頓，不小心按錯了一個單詞。
在他們的少年時代，每一次沈祈生病上醫院，他總是要在旁陪同的。
沈躍瑩既忙著搞科研，手裏還有一批碩博生，基本抽不開身，丈夫傅建華在海城半導體研究所工作，前幾年趕上新技術開發期，三天有兩天睡辦公室。
夫妻雙方也不是找不到人照看沈祈，只是程屹主動性太強，在他們反應過來前先把活搶了。
在輸液區打點滴的沈祈是很好找的，一眼望去，臉最白、最慘兮兮的那個就是。
沈祈一看到他來，便把書包挪到自己身後，將占著的位置讓給他。
“老師有沒有布置作業？”
“有的。”程屹把他的那份也背過來了，大點兵道，“語文英語各一張，數學兩張，物理化學做兩面練習冊。”
“哇！”
沈祈痛苦閉眼，“我一個字都沒聽見。”
“我看過了，數學的題目不難。”程屹說。
沈祈：“難不做，不難也不做，我的手一旦碰到數學卷子，我就會惡心、嘔吐、頭暈、心悸。”
程屹：“……”
“為什麽這麽討厭數學？”他問道。
沈祈說：“可能這就是生理性厭惡吧。”
他撒了一個小小的謊。
和暈針暈血暈消毒水一樣，他對數學的討厭是後天形成的。
這個家裏，除他以外的所有人數學都很好。
沈躍瑩不用說了，能在頂級高校教一幫數學天才的人，往往是天才中的天才。沈祎小學就被確認有數學天賦，贏了一面墻的競賽獎杯。
種種對比下，沈祈自以為自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孩。
唯一拿得出手就是他的長相，但這又有什麽用呢，好沒意義。
“你掛水要掛兩個小時。”程屹指了指吊瓶進度，“不寫卷子，難不成想一直發呆？”
“手機給我。”沈祈攤開手。
程屹每次放學都是司機來接，身上必備一臺最新款智能手機。
“密碼？”
“六個一。”
沈祈：“這麽簡單？不怕有人偷你手機嗎？”
“銀行卡密碼不簡單就行。”程屹說。
“那你銀行卡密碼多少？”
程屹在試卷左上角填上自己的姓名，頭也不擡：“我生日你生日。”
沈祈又“哇”了一聲，單手搓搓胳膊，“這麽肉麻！”
“好記。”程屹回答道。
沈祈：“那我也改一下密碼好了。把順序顛倒過來，改成我生日你生日。”
程屹看他一眼，“現在又不肉麻了？”
沈祈笑盈盈地說：“好記呀。”
程屹手機上下載的游戲不多，一個是MOBA類型的手游，他不怎麽會玩，再就是消消樂和鬥地主。
程屹寫到第二張數學卷子的時候，沈祈把他賬號自帶的歡樂豆全輸光了。
吊瓶裏的液體還剩一半，沈祈把手機還回去，喊了聲程屹的名字。
“怎麽？”程屹放下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去叫護士……”
“過來坐。”
沈祈挪了挪屁股，騰出一半空間：“我困了。”
這個年紀的男生還沒到最旺盛的發育期，同一張椅子擠一擠也能坐。
程屹半天沒動。
“讓我靠一會兒嘛。”沈祈眼皮沈沈地耷拉著，“看你做題我都看困了。”
實際是玩鬥地主玩的。
半晌，程屹把試卷收進背包，還是坐過來了。
沈祈大半個身子都倚靠著他，空餘的那只手還要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好像怕他走了，很沒安全感一樣。
柔軟的發絲輕輕蹭著他的側臉，程屹一低頭就能看到沈祈小漩渦似的發旋。
再就是洗發水、衣服柔順劑的味道。
“程屹。”沈祈還沒睡，但音量很低，“你心跳好大聲，能別跳了嗎？”
“不跳就死了。”
程屹幽幽道：“別詛咒我好嗎。”
沈祈笑了兩聲，“算了，當白噪音聽也還行。”
“趕緊睡。”程屹冷聲催促道。
他這三個字仿佛有催眠魔力，身旁的人不到一會兒就吐出綿長均勻的呼吸。
記憶裏的畫面和現實慢慢重合，沈祈依然保留著當年的習慣。
抱住一只手臂，握住一根手指。
程屹發了兩封郵件，暫時把沈祈的手機放到自己的口袋。
這兩天發生的事在他看來都很不真實。
他不知道沈祈是出於什麽原因、什麽目的，對他說出那句“我們試試吧，但不是戀愛關系”。
不是戀愛關系，又該是什麽關系？
朋友？一夜/情/對象？
以他對沈祈的了解，這件事一定有一個契機。
但肯定不是喜歡。
喜歡一個人不是這樣的，愛一個人也不是這樣的。非要蒙個理由，程屹覺得可能性最大的是新鮮感。
如果沈祈的新鮮勁過了，他們還能退回到最純粹的朋友的位置上嗎？
程屹不願多想。
他那麽快地答應，並非頭腦一熱沖動行事，而是他害怕沈祈“誰都可以”。假如他拒絕，沈祈會不會找別人，假如找別人，那麽為什麽不能是他？
沈祈勾住的是他的無名指，程屹手指微動，反手扣進指縫，合二為一。
還是選他吧。
點滴打到下午，沈祈被晃醒的時候，手背的輸液針已經被拔掉了。
針孔處壓著一團棉球，程屹幫他按了幾分鐘，看樣子沒再出血了。
“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
沈祈說，“你發郵件請了多久假？”
“三天。”程屹把棉球扔掉，替他理了理圍巾。
輸完液的手背冷冰冰的，沈祈搓了搓手，果斷插進程屹的大衣口袋裏，伸到一半，他摸到一個手機。
“我手機怎麽在你這兒？”他驚訝道。
程屹：“不在我這怎麽給你導師發郵件請假？”
“對哦。”沈祈反應過來，“但你為什麽知道我密碼？”
程屹無語地看著他：“你自己說的，你生日我生日。”
他轉而又問：“銀行卡密碼也一樣？”
“一樣。”沈祈應得很快，“密碼多了很難記的，我腦容量不夠。”
程屹把帽子扣他頭頂，嘴角浮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回到公寓，沈祈一刷開門，客廳那兩個攤開的32寸行李箱便映入眼簾。
桌子、沙發到處擺著陶辛海的個人物品，他人在房間哼哧哼哧地收東西，見到沈祈和程屹回來一拍巴掌，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樣。
“太好了，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沈祈：“學長，你不是下周才回來嗎？”
“對，原計劃是下周，但計劃有變。”
陶辛海搬出一摞二手專業書，笑道：“我學弟租了一整層寫字樓當工作室，我的辦公區域配備了床和主機，來回跑太浪費時間，所以我打算這周就搬過去住了。”
“那我呢？”沈祈問道。
這套公寓是2b1b的布局，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住，租金就不劃算了。
陶辛海朝程屹擠眉弄眼，說：“問問你的廚子朋友，他好像很想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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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錯字勿糾，故意的，不然要被卡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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