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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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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回家(?)

沈珩溯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的冷靜表情都有了些裂痕:“所以你就放棄了他?”

謝晏似乎不為所動,他面上卻半點波瀾都無,他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只是輕飄飄地擡眼,語氣漫不經心,甚至帶著點無所謂的戲謔,淡淡反問:“不行嗎?”

這三個字輕得像風,卻狠狠砸在沈珩溯心上。

他凝望著謝晏,突然感覺這個人很是陌生,雖然他和白鴉的關系並不好,但也莫名生出一種唇亡齒寒之感。

他一直以為,謝晏是唯一能把白鴉從地獄裏拉出來的人,可此刻,這束光卻親手熄滅了。

他突然有些迷惑,既然謝晏也是這樣的話,那麽什麽樣才是真的愛呢?以往謝晏和白鴉之間的那些感情,居然這麽容易放棄嗎?

感情是這麽脆弱的東西嗎?那像他這種追逐在意和愛意的人豈不是天下頭一等癡心妄想之人。

沈珩溯的聲音沈了下去,還有難以掩飾的失望:“我以為你不一樣。”

原來不過是遇到丁點風險,就棄如敝履。

所以他似乎也沒必要苛責哥哥。

畢竟世上的人似乎都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謝晏並不回這句話,只是淡淡地看著沈珩溯,說:“我和他之間的事,好像跟你沒有關系。”

沈珩溯閉了閉血紅的眼,再睜開時,只剩疏離的冷漠,連多餘的眼神都不願再給謝晏:“我累了,要休養。你出去。”

沒有爭執,沒有挽留,沈珩溯的身影便消失在意識海裏。

下一刻意識猛地抽離,謝晏的意識回到了現實。

冰冷的風刮在臉上,他靠在斑駁的舊墻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

一個人被抓過來,所以最後還是要一個人走回去。

為了逃離追捕,他身上添了無數傷口,布料被血浸透,黏在皮膚上,又冷又疼。

他找了個木棍充當拐杖撐著自己,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眼神卻異常清醒,冷靜得可怕。

他沒有回頭,只是憑著記憶,朝著最近的jc局走去。

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路人行色匆匆,沒人註意到這個渾身是傷、面色慘白的少年。

他走了很久,久到雙腿幾乎失去知覺,終於站在了jc局的暖光下。

值班民警看到他的模樣,立刻起身上前:“小朋友,你受傷了?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謝晏站在原地,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沒有絲毫慌亂,一字一句報出信息:“我要回家,麻煩聯系我的家人。住址是……,電話是……”

民警記錄撥號,電話那頭的人卻很冷淡地回應。

謝晏坐在椅子上,垂著眼,指尖反覆摩挲著掌心的血痕,那裏的痛感,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剛剛的抉擇。

足足等了一天一夜後,黑色轎車才停在警局門口,謝家老傭人張媽平靜地下車,來到了他身邊:“先生叫你回去。”

謝晏一言不發,跟著張媽上車。

車子駛入氣派卻冰冷的別墅,剛下車,一道暴怒的身影就從客廳沖了出來。

謝父鐵青著臉,雙目赤紅,看到謝晏的瞬間,怒火徹底爆發。

“你還敢回來?!”

怒喝聲未落,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庭院。

謝晏被打得猛地偏過頭,臉頰瞬間浮起清晰的五指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我養你這麽大,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謝父氣得渾身發抖,手指狠狠指著他,“天天不學好,跟著不三不四的人鬼混,離家出走這麽多天,你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

“你既然敢跑,就幹脆死在外面別回來!現在知道怕了?晚了!”謝父的眼神冰冷決絕,沒有半分父子情分,“張媽,把他給我拖到地下室去!關起來!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放他出來!就讓他在裏面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到底錯在哪裏!”

他記得自己是被拐賣了,明明走丟了這麽多年,不過也實屬正常,這些人早就想讓他當個死人了。

就在謝父怒聲呵斥、張媽手足無措時,繼母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假意伸手挽住謝父的胳膊,聲音柔得發膩:“你別氣了,小晏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傷,地下室陰寒得很,哪能關人呀。”

她嘴上勸著,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嫌惡。

躲在她身後的謝子軒,更是探出頭,對著謝晏擠眉弄眼,肆無忌憚地吐出舌頭,比出“略略略”的嘲諷鬼臉,嘴型還在無聲罵著“野種、活該”。

謝晏的表情很平靜,他轉頭,目光盯住旁邊桌子果盤裏明晃晃的水果刀,下一秒,猛地擡手攥住刀柄,冰涼的金屬觸感瞬間攥緊在掌心。

他上前兩步。

“噗呲”

是刀刺入皮肉的聲音。

一次,兩次,三次……

拔刀又再次刺入,血液濺在了他的臉上。

鋒利的刀刃映出他慘白又瘋戾的臉,五指因用力而骨節泛白,渾身的傷口都因這驟然的動作撕裂般疼,可他卻渾然不覺。

庭院裏瞬間死寂,謝父的怒吼戛然而止,楞楞地低頭看著肚皮上的豁口,繼母尖叫著後退,謝子軒嚇得臉色慘白,慌忙躲進繼母懷裏。

謝晏又轉身快走,毫不憐惜地扯起繼母的頭發,他還很小,但可以抓住女人的長發了,然後刀尖對準……

一次,兩次……

這一年,謝晏時年八歲。

這一年,謝晏成功再次進入學校,並獨自擁有了這棟別墅。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跟謝父說,“要麽給我錢,要麽我時時刻刻想著殺了你,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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