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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遺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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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遺物+1

“我會從旁協助你,”紀驚鴻繼續說道,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無論是鄭家的餘孽,還是其他世家的阻撓,我都會幫助你解決。但今晚,有件事我要親自做。”

他的目光轉向墓室入口的方向,冰藍色眼眸裏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那張清冷的臉第一次被恨意和怨毒浸染,像是白雪沾上了汙點。

“鄭家所有參與過獻祭他的人,我今晚都會殺了。但我會保留他們的屍體,你可以用絲線控蠱的力量,控制他們的身體,繼續偽裝成鄭家依舊完好的模樣——這是你掌控鄭家的第一步。”

鄭明漪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看著紀驚鴻眼底的真切的殺意和恨意,忽然明白了什麽。

以他的智商,很容易就推測出了這個“願望”,其實是“阿月”的遺願。

一個跟各大家族沒有牽扯的高手,在沈珩溯殺了這麽多精英,那麽多家族都需要回血的時候,偏偏只救了他,並讓他來實行這件事,那麽這個願望是誰的就很明顯了。

紀驚鴻之所以非要他來完成“阿月”的遺願,是否是因為他承載了“阿月”的血脈,他完成這些事,就像“阿月”完成了一樣。

但他沒有把這個猜測說出來。

畢竟紀驚鴻幫了他是實打實的事情,原因是什麽又何必斤斤計較?讓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好,”鄭明漪緩緩開口,聲音裏滿是堅定“我答應你。”

那雙冰藍色眼眸裏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像是冰雪初融時的一縷微光,卻轉瞬即逝。

他擡手,將腰間的墨色長劍拔出,轉頭看向鄭明漪,叮囑一聲:“等會你再出來。”

說完,紀驚鴻的身影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墓室入口的方向掠去。

黑色衣料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

鄭明漪靜坐了約莫一炷香的時辰,耳中漸漸傳來遠處隱約的劍鳴,那聲音短促而淩厲,像是冰刃劃破綢緞,轉瞬又歸於沈寂。

鄭明漪緩緩起身,白骨在他腳下發出細碎的“咯吱”聲,像是在低聲呢喃。

他擡手拂去衣擺上沾染的骨塵,隨後他才邁步走向打開的入口,夜色如濃稠的墨汁般湧進來,將他的身影裹了大半。

循著紀驚鴻的力量走到鄭家巨大的綠化林後,血腥氣撲面而來。

月光透過參天古木的枝葉,灑下斑駁的銀輝,地面上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像是一條條蜿蜒的紅線,一直延伸向林間深處。

鄭明漪循著血跡往前走,腳下的落葉沾了血,踩上去軟綿又黏膩,偶爾有血珠從枝頭滴落,砸在他的衣袖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與他衣料的暗紋相融,竟有種莫名的協調。

喜愛幹凈整潔的聖子此時已經不在乎這些表面了。

再體面的東西,內裏爛了也是腐臭的。

走了約莫半刻鐘,前方忽然出現一間矮小的木屋。

他在鄭家待了這麽久,卻從未見過這間小屋。

木屋的木質早已腐朽,墻面爬滿了暗綠色的枝葉,枝葉上沾著點點血跡,像是綴上了紅色的花。

屋前的空地上沒有雜草,只有一層薄薄的黑土,此刻卻被血浸透,匯成一個個小小的血窪。

鄭明漪的腳步頓在原地,目光先落在木屋周圍——一具具“屍體”被粗麻繩吊在樹幹上,麻繩勒進他們的脖頸,讓他們的頭顱無力地垂著,頭發披散下來,身上是密密麻麻的劍傷,無數血液卻並不噴湧,而是一點點滴落,砸在地面的血窪裏,濺起細小的血花。

像是在放血淩遲。

他一眼就認出了最中間那具屍體,是大長老,對方穿的錦袍此刻被血染透,腰間的玉佩碎成了兩半。

其餘幾具屍體也都是鄭家參與過獻祭的核心人物,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雙目圓睜,嘴唇微張,像是還沒來得及發出呼救,就已命喪劍下。

緊接著,鄭明漪的目光落在了木屋門口的身影上。

紀驚鴻站在那裏,一身黑衣早已被血完全染紅,那些血跡像是潑墨後又添上的朱砂,順著衣料的紋路往下淌,在他腳邊積成一小灘暗紅的水漬。

唯有腰間的雪白劍穗纖塵不染,隨著他輕微的呼吸輕輕飄動,與他一身的猩紅、劍上的冰藍形成極致的反差,詭異得讓人移不開眼。

聽到腳步聲,紀驚鴻緩緩轉頭。

他的冰藍色眼眸裏沒有了之前的殺意與怨毒,只剩下一片冷寂的空茫,像是剛燃盡的灰燼,只有在看向鄭明漪時,才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如同冰面下悄悄湧動的暗流。

他的臉上沒有沾到半點血,依舊是那張清冷的臉,可配上一身染滿血液的黑衣,竟像是雪地裏綻放的血梅,華麗到極致,也驚悚到極致。

“來了。”紀驚鴻開口,聲音比之前沙啞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擡手朝著那些被吊起的屍體擡了擡下巴,“他們的魂魄已經散了,只剩下軀殼,正好供你用絲線控蠱。”

鄭明漪走到他身邊,目光掃過那些屍體,指尖的契約紋路忽然變得滾燙,體內的鬼王血脈也開始劇烈流轉,像是在呼應著空氣中的血腥氣。

他看著紀驚鴻一身的血,就知道這些血肯定不是他的。

紀驚鴻擡手將長劍入鞘,劍刃歸鞘的瞬間,冰藍色徹底消散,只留下劍鞘上沾著的血珠,順著鞘身滑落,滴在地面的血窪裏,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像是為這場血夜的祭奠,落下了第一聲餘韻。

紀驚鴻擡步走向木屋,衣擺上的血珠順著衣角滴落,在黑土上砸出細小的凹痕,與屋前猩紅的血窪漸漸連成一片,卻像是被這木屋無形的屏障隔開來,連一絲血腥氣都未曾真正滲進屋內。

推開門的瞬間,腐朽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悶響,像是沈睡多年的魂靈被驚擾,聲音裏滿是遲暮的哀戚。

屋內竟異常幹凈,地面沒有半點灰塵,木桌與木椅擺放得整整齊齊,只是桌角有幾道明顯的劃痕,椅面也殘留著被粗暴挪動的痕跡。

那是被人搜刮過的幹凈,值錢的器物早已被洗劫一空,只留下滿桌淩亂的書本,書頁被風吹得輕輕翻動,發出“嘩啦”的輕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被遺棄的委屈。

月光從木屋破損的窗欞裏漏進來,灑在書頁上,映出泛黃的紙頁與模糊的字跡。

紀驚鴻站在屋中央,血衣與這間屋子格格不入,他擡手拂去木桌上的薄塵,指尖劃過一本封皮破損的書時,動作竟難得地放輕,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他彎腰翻找著桌上的書本,打鬥後發帶松開,垂落的銀色的發絲垂落在臉頰兩側,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

找了好一會,他的目光忽然頓在地面——一枚卷成筒狀的畫卷被隨意扔在書桌下面靠墻的內側,畫紙邊緣沾了些泥汙,還被人踩過一道淺淺的折痕,像是件毫無價值的廢品。

下一秒,紀驚鴻竟直直跪了下去。

膝蓋落在幹凈的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重錘。

最驕傲的人此刻卻為了一枚被丟棄的畫卷,心甘情願地屈膝,指尖顫抖著伸向那卷畫,像是怕稍一用力,就會將它徹底弄壞。

鄭明漪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一時頓在原地。

紀驚鴻小心翼翼地將畫卷展開,畫紙因年代久遠而有些脆弱,展開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月光落在畫卷上,能看清畫中是兩個並肩而立的男子,一人著黑色勁裝,一人穿青衫布衣,上半身的容顏依稀可辨,玄衣男子眉眼清冷,青衫男子眉眼溫潤,兩人指尖相抵,似是在說著什麽。

可畫卷的下半身卻早已模糊,墨色暈染開來,像是剛完成沒多久就被丟棄在地上,顏料雜糅在一起,又被潮氣與灰塵浸得沒了輪廓。

畫卷右下角,留著兩個模糊的小字——懸月。

“鄭懸月。”鄭明漪下意識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錯愕。

他在鄭家多年,曾聽聞過這個名字,說是鄭家很多年前走失的天驕子弟,卻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在這偏僻的木屋裏見到他的痕跡。

紀驚鴻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擡頭,冰藍色的眼眸裏早已沒了往日的冷寂,竟泛起了一層淺淺的紅,而後強行平覆心情,回了一句:“他不願意姓鄭。”

(下章看看能不能給轉回藏青那邊去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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