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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眾人之家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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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眾人之家大酒店

鄭明漪的目光仍落在畫卷上,他看著紀驚鴻的臉,一時震驚,沒有話說出來。

紀驚鴻似乎意識到了自己方才說話不妥,他擡眼,冰藍色眼眸裏的空茫淡了些,卻多了層說不清的疏離:“抱歉,剛才情緒太激動了。”

接著將畫卷小心翼翼地卷回,指尖拂過畫紙邊緣的折痕時,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鄭明漪見紀驚鴻將畫卷小心地貼身收好,知道對方不願多提,索性不做那個不識趣的人,只靜靜站在一旁。

沒多久,他就聽見紀驚鴻說:“走吧,去鄭家祠堂。”

兩人沿著來時的血跡往回走,夜色更濃了,參天古木的影子在地面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紀驚鴻染血的黑衣上。

鄭明漪走在後面,看著紀驚鴻的背影,總覺得那一身血衣下,藏著太多連月光都照不透的過往。

約莫兩刻鐘後,前方出現一片斷壁殘垣——那便是鄭家祠堂。

往日裏,這裏是鄭家最莊嚴的地方,朱紅大門上雕著繁覆的雲紋,門楣上掛著“鄭氏族祠”的鎏金牌匾,殿內供著歷代先祖的牌位,香火終年不斷,連說話都要放輕聲音,生怕驚擾了先祖的魂靈。

可此刻,朱紅大門早已坍塌,斷裂的木柱斜插在地上,柱身上的漆皮層層剝落,露出裏面腐朽的木頭。

鎏金牌匾摔在碎石堆裏,“鄭”字被砸得殘缺不全,鎏金層刮花了,沾著泥土與灰塵,再也沒了往日的崇高。

殿內的牌位散落一地,有的摔成了兩半,有的被碎石壓得變形,供桌上的銅爐倒在一旁,爐身上的花紋被銹跡覆蓋,連一點香火的痕跡都沒有。

這只是失去了祭品以後必被反噬的,在表面上的,最微不足道的代價之一。

這些家族的先祖們也是極其愛好享受的,在生命不能因為鬼怪過多延續下去以後,會選擇在祭品獻祭時進入祠堂,而後也拿走一些鬼王的力量,維持魂體形狀,並且接著作威作福,世世代代欺壓普通人。

下一代的族人當然也不會阻止他們,畢竟他們也想要延續這種生活,就像m國的惡魔島在權貴們的心照不宣下延續了這麽久一樣。

明明沒有怨念,一生放蕩自私,是不可能成為鬼的,卻憑借對鬼怪的了解,茍活無數歲月,再用欺壓創造出有怨念的鬼怪。

在法陣翻轉以後,鬼王又被瓜分,這些魂靈已經奄奄一息,痛苦地在地上抽搐,法陣有兩個錨點,一個是被封印的鬼,一個是家族準備的祭品一脈。

因為還存在一個錨點,所以這些魂靈會不斷地品嘗自己犯下的罪孽,而並不是潰散。

這其實也是紀驚鴻最想要的結果。

他漫不經心地擡手,把這些魂靈和它們的子孫放在一起,隨便地堆在這個祠堂最臟亂的角落。

紀驚鴻走到廢墟中央,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些散落的牌位,冰藍色眼眸裏沒有絲毫波瀾。

鄭明漪跟在他身後,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忽然想起往日裏大長老帶著族人在此祭拜時的模樣。

那時的大長老一臉肅穆,說著“鄭家千秋萬代”的空話,如今卻成了吊在樹上的屍體,連牌位都不會有,只覺得荒唐又諷刺。

活該。

就在這時,一道暗黑色的光影突然從斷墻後飄出,緩緩落在鄭明漪面前。

那是一封邀請函,通體呈暗黑色,像是用浸過墨的絲綢制成,邊緣繡著細密的暗金色鬼紋,鬼紋的眼睛處綴著一點血跡,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看著竟有些詭異。

邀請函的封面上,用燙金的字跡寫著“眾鬼之宴·萬寶展”,字體飄逸卻帶著一絲陰寒,仿佛是用鬼氣凝聚而成。

紀驚鴻示意了下,鄭明漪便伸手去接,指尖觸到邀請函時,只覺得一陣冰涼,像是摸到了冰塊,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他輕輕翻開邀請函,裏面的字跡同樣是燙金的,清晰地寫著——

“茲定於三日後亥時,在眾人之家大酒店舉辦萬寶展,展內藏數之不盡的奇珍異寶,邀天下眾鬼共賞。另招人類員工數名,凡入選者,可自由出入展場,共享萬寶之利。”

“眾人之家大酒店……”鄭明漪低聲念出名字,眉頭微蹙,他從未聽過這個地方,更別說邀請眾鬼參展,名字卻叫眾人之家,還招收人類員工,聽起來處處透著詭異。

紀驚鴻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邀請函上,緩緩開口:“多年前,我曾在一場秘境中,得到過一條‘規則添加權’。”

話音剛落,鄭明漪手中的邀請函突然微微發燙,頁面下方竟緩緩浮現出一行新的小字,同樣是暗金色,卻比之前的字跡更淡一些,像是剛印上去的:“本次人類員工招收,僅限二十五歲以下者。”

鄭明漪瞳孔微縮,擡頭看向紀驚鴻,瞬間明白了什麽——這行小字,定然是紀驚鴻用那規則添加權加上去的。

可是為什麽呢?

紀驚鴻看著他震驚的神色,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其他家族最近的陣法都會松動,無法祭祀,眾人之家裏面有解決方法,他們都會派祭品前去。三日後,你去參加這場招聘,進入那間眾鬼之家大酒店。”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到了那裏,不用多想,只需按我的吩咐行事,我會隨時與你聯系。”

晚風突然變大,吹得廢墟裏的雜草劇烈晃動,斷木發出“嘩嘩”的聲響,邀請函上的暗金色字跡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像是在呼應紀驚鴻的話。

鄭明漪握緊手中的邀請函,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漸漸冷靜下來,他看著紀驚鴻冰藍色眼眸裏的堅定,知道這件事絕非偶然,也明白紀驚鴻讓他去,定然有更深的謀劃。

“好,”鄭明漪緩緩點頭,他本來還在想其他家族勢力過大,並且沈珩溯辦宴會後,不可能會有人再來這塊地區參加宴會了,現在有了現成的解決方法。

“我會按你說的做。”

紀驚鴻看著他,冰藍色眼眸裏終於閃過一絲明顯的波動,像是寒潭裏投進了一顆石子,漾開淺淺的漣漪,卻只是一瞬,便又恢覆了往日的清冷。

他擡手,輕輕拂去鄭明漪衣擺上沾著的一片草葉,動作輕柔得有些反常:“萬事小心。”

此時此刻,畫面翻轉。

遠景是一張深酒紅的天鵝絨婚床,金線繡就的纏枝蓮順著床沿蜿蜒,而後畫面拉近,風從半垂的鮫綃幔帳鉆進來,也拂動了枕上散著的長發。

謝晏懶懶散散地陷在軟枕裏,墨色長發如浸了水的絲綢,一半鋪在繡著鸞鳳的枕套上,一半垂落在床沿。

他沒睜眼,只半垂著眼簾,露在光裏的綠眸像浸了冷泉的翡翠,蛇形豎瞳在睫毛投下的陰影裏微微收縮,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倦怠。

懸浮在半空的紅色智能小球,正慢悠悠地轉著圈,感應到目光便頓住,紅光輕輕閃了閃。

謝晏的聲音也帶著剛醒似的慵懶,尾音微微拖長,沒什麽起伏:“你的主人去哪了?”

小球的聲音是軟乎乎的電子音,帶著點卡頓的遲疑:“我的最高權限擁有者位置一直在變,我主人好像一直在追,但是一直跑跑跑,沒有追到我的最高權限者。”

它說著,還輕輕晃了晃,像是在模擬“跑跑跑”的動作。

謝晏聞言,唇角忽然勾了一下,那笑意很輕,卻帶著幾分明顯的諷刺。

他終於擡了擡眼,綠眸裏的慵懶淡了些,多了點不容置疑的冷意,指尖也停了動作,就那樣看著小球:“刪除名為沈時的第二權限者,禁止稱呼他為主人。”

紅色小球猛地頓住,暖紅光瞬間暗了暗,接著開始快速閃爍,轉著圈的動作也變得僵硬,像是在對抗某種程序阻力。

空氣裏靜了幾秒,只有幔帳飄動的輕響,還有小球細微的電流聲。

過了好一會,它才慢慢穩住,紅光重新亮起來,卻比之前淡了些,聲音也帶著點遲鈍:“好的,聽從我的最高權限者。”

謝晏聽完,沒再說話,只是重新閉上眼,墨色長發順著臉頰滑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他翻了個身,似乎往一個玩偶懷裏一鉆。

畫面又拉遠,才看見那個“玩偶”睜開了一雙燦若太陽的金瞳,眼睛往下,觀察了片刻,才又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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